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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回归线</title>
  <subtitle>Another End of Terra</subtitle>
  <updated>2026-03-31T05:53:18.910Z</upda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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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ame>末夜猫</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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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一日外出</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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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恩雅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人忙碌</p>
<p class="textkai">望着热力环流般翻滚运输的蔬粒肉粒</p>
<p class="textkai">她的尾巴拢拢前人，爬上肩头</p>
<p class="textkai">埋进晨间的一份温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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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恩雅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人忙碌</p>
<p class="textkai">望着热力环流般翻滚运输的蔬粒肉粒</p>
<p class="textkai">她的尾巴拢拢前人，爬上肩头</p>
<p class="textkai">埋进晨间的一份温存</p>
<!-- more -->
<p>外面的天空下起了零星雪花，在枯枝撑起的淡黑蓝幕布飘落得格外缓慢，似乎同母亲襁褓中幼儿般无比眷恋天空，不愿离开晨色的温床。冬季特许耀阳摆脱准点到来的繁文缛节，同年长者一齐缓步爬上山坡。月亮的银色酒壶里最后一滴琼浆倾洒于白色原野，那宏伟的建筑也恰巧托住轮辉，饮尽天际全部馈赠。</p>
<p>厚薄衣服凌乱跌落在床，灯光仍未睁开眼，大包小包行李静靠在墙边，饭香涌进狭小门缝内，白色的菲林仅着里衣翻找着随携袋，想将侍女长为她收拾的行囊里挑拣出必需品——雅儿为她准备了多套轻服薄服、从山下购来的零食点心、她正在研读的古代经文、祭祀祈祷的银铃……她忘了告诉她的侍女长，上次到罗德岛时她将多余的衣服，塞到妹妹宿舍的储物柜里；这次外出，也只是几天，又不是要在那住个一年半月，不用将自己半数身家带去；她没有选出太多随行侍从，太多东西恐怕搬不动。</p>
<p>那香味钻进来以后萦绕在鼻尖，一点一点漫进她的心里，好似雅儿端着托盘，放下后两手抵住碗沿拿它到桌上又回去将熏肠、奶酪切片装盘的模样呈现在眼前。总想着快点收完，快点收完去吃早餐，从行李包里抽出喜爱服饰卷好叠好放进袋里，那股诱惑不断地从脑子东边跑到西边，撒泼打滚泛起涟漪。继续收，还是先吃饭？继续做，还是先安抚胃？恩雅咬咬牙，下定最后通牒，叠完手上两件就去。</p>
<p>恩雅·希瓦艾什庆幸自己这天起得早。她搅动汤匙，较粘稠的麦粥从匙头前陷进去又在后边浮上，白气可见地向上飘走，各样小料聚在匙碗，粮米夹杂肉鲜席卷了她的味蕾，那让她明白自己或许会在这本简单快速的早餐环节中多花上不少时间。</p>
<p>“怎么这次不让我去啦，恩雅？我还想再去玩玩呢。”雅儿握着汤匙划起边缘较凉的粥略带遗憾地说。约莫过了十来秒，圣女咽下吃食，回答：“我离开谢拉格这几天也需要有人帮我打理打理好让我回来别堆太多事情嘛。上次那哈卡哈的矛盾，你不是也帮我解决了吗？我很快就会回来的。”</p>
<p class="centering"></p>
<p>圣女提着行李上了列车。大地金明的披肩重叠移动，把大山的阴影带到窗内，桌上白漆长了一抹黑斑。晨曦望上去和正午一样炙热，实际上却褪去那股能让人触摸便吓一跳的灼烧感，温驯又和煦——可以说，这是自天外到来的短波辐射里最友好的一位了。一点点散去近日半边被烤得通红，像刚刚磕破的伤口白花花的肉里渗出血，又像是村里铁匠手中火钳夹着被被锻打的铁器。更早之前降落的雪花和这朝阳仿佛存在某种特别约定，它一来，这白茫茫的一群，一片，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冬季如此寒冷却也耐不住它热烈的凝视。</p>
<p>“幸亏不是春夏。”这样的想法在圣女的大脑中凭空生出。雪洪往往在春天到来，在群山的庇护下抵达，河道迫不得已承受着它的汹涌澎湃，向下挖掘；绿茸茸的青草在这不久后就会从冻土活动层或是不曾结冰的暗灰色草甸土里头划破上界冒出苗头来；沙砾在沿途加入这场始行旅程，却也带走了肥沃的土层。好像任何事物都与生俱来带着正反两面。</p>
<p>侍女长背着光立在远处的站台，圣女不知道她是在望着她，还是在望着这斑斓的天或是这平静的，被半截车厢拦住的野地。轮同轨开始旋转，列车迈开步子，侍女长在她的目光下徐徐缩小凝成小点随后融入了这片钢蓝色山体之中。</p>
<p>恩雅·希瓦艾什并非不想带着雅儿走。这思愁随着离车站越发遥远而变得草甸般稠密。车厢里喷洒着暖意，却也夹杂着干燥，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不自觉想起床后那碗麦粥和斫轮老手的厨师。她的的确确需要在她离开期间有人能够帮她处理处理小事物，同时她也有些事儿瞒着那和她亲密无间的朋友。车窗外的一切都像一幅滚动的幕布，银心湖从其中掠过，圣山背面在里面飘过，从有些热闹的村庄市铺到偏远边境，时不时有牧童牵着驼兽走进这方正玻璃。恩雅左手握住袋口，右手伸进随携袋摸摸找找，掏出装着挑了一半的手套围巾和织棒织针的盒子坐定忙活起来。列车驶出群山，没了遮挡物，明光像水珠打在荷叶上似的迸溅开来，爬上她的绒衣，她的裙摆，她的肌肤。</p>
<p>雅儿对恩雅暂时的离开不大适应。回到蔓珠院好像书籍家具都被搬空，冷清又孤零。作为圣女的恩雅在尚未成熟之时担子竟已搭满肩头，头饰上靛蓝石函幽育明，白璧无瑕，带冠掩去眉间的忧愁。耶拉冈德在上，被什么注视着的孩子，随着年岁与日俱增，白发长过了腰身，面容也在风雪中磨出棱角，像是冻了又融，融了又冻，深深刺入大地的冰楔，最终触摸到这翻腾着液金属的滚烫内心。</p>
<p>不过，她没感慨多久，便想起恩雅托付给她的差事。对于这些工作，她倒是乐意极了，有时向圣女大人讨工作还要不到呢。环顾周围，走进自己房间，“嗒嗒”声在身后徘徊，她闪身出现在山下。</p>
<p>激烈的争吵声和细碎的议论杂糅，零散几人围住两个农民，其中一个头裹黑绒帽揣着半段粗绳，一只驼兽静卧一旁；另一个披着红棉袍子，头发松散，似乎未打理好就出门了。侍女长迈步往那集中处去，轻轻拍了一位围观者的肩，询问情况。对方认出了她，简述了当下——“黑绒帽”牵着驼兽往自家地赶，却在半路遇见了股强风，没把他吹倒却吓着了驼兽，连兽带人摔下路两旁的地里，压倒了好一片刚架起温室大棚冒出嫩尖尖的荞麦苗，所幸人没出什么事；“红棉袍子”不满意对方的赔偿，声称连五成都收不回来，两人就此发生些摩擦，周围人在劝。</p>
<p>“冬天地里难长芽，大家是知道这事的。我今儿刚回家睡觉没两个钟呢就听到这了，火急火燎就跑来了。这是我特地从从外地买来的改良苗，还有我的棚子……这点赔偿还不够价呢。”红棉袍子不满地说道。</p>
<p>“俺家里穷，暂时凑不出这么多来……您再看看能不能宽裕宽裕……”黑绒帽看起来有些难受，不知道是风太冷了还是眼下焦灼。</p>
<p>“圣女大人的侍女长来了。大家都知道她是圣女大人的体己人，不如让她来给给意见？”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响起，随后围观者形成的半圆里出现个缺口。雅儿低下头，眉皱了又皱，再抬起头来提议让黑绒帽这两年带着驼兽给红棉袍子犁地。红棉袍子别过头去，手抚上下巴，把弄着杂着白的短胡，等了几十秒，答应了。黑绒帽感到身上那座山消失般轻松，虽驼兽要被借走，但也解决了眼前的燃眉之急，连连向红棉袍子和雅儿道谢。</p>
<p>雅儿往山下镇里走，没进去呢就大老远看见有人在张贴兼职广告。她站定在告示栏前方，那名贴告示的女工回过头来，仿佛枯草逢雨，炎日得风般眉眼亮起。</p>
<p>“雅儿，你现在有事吗？我们这里有人请假了，暂时凑不出人来……你能来帮帮我们吗？”对方一回头朝自己开口，雅儿便认出，这是谢拉格旅游部下特色织物刺绣产业的主事人之一，同恩雅一般年轻，却也在这发扬谢拉格传统中大放光彩。</p>
<p>各国各有各自特色，谢拉格的织艺与刺绣文化历史悠久又独特，只要是瞟过一眼就难以忘怀。随着需求量的增大与科技日新月异，机器生产织布出现，但数量较少并且仅仅运用于基础步骤，在刺绣和制作高质的或是满足个性化需求的织布时仍然会以手工形式。可以说，这是像历史那样的绵延河流，承载着劳动、汗水的文化传承。</p>
<p>“当然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我们先进去吧。”雅儿向对方微笑，一齐小跑进工坊。</p>
<p>侍女长望着数只不停运作的手等待被安排工作。虽然自己的手艺与恩雅的还差一大截一大截，可已经能熟练地制作出相对简单的图案，完成出不错的图案。最后，她去了做些较基础的刺绣图案，以保证那些劳作着的工人们能够有足够的基础供应。</p>
<p>穿针引线，起针勾勒……她想起恩雅，这位圣女竟然有如此娴熟又高超的技艺，自己这些关于织绣的技能，都是跟着她学的。她想起谢拉格居民，在过去的几千年，这些都贯穿了他们的生活，似乎纺织针绣是每一个谢拉格人与生俱来的能力。谢拉格人手中的纺锤、铁器、木制棒和脚下的织机缝出了身上御寒坚韧的长袍，纫出了安置每一把利器的皮刀鞘，缀出了腰上悬着的松香锦包，编成房屋正中央高悬的巨大图腾。五颜六色的织线绣线在覆盖皑皑白雪的天地中编织出绚丽多彩的旗帜，风向哪儿吹，旗帜往哪儿飘，所有的生活与方向，都从劳动者的手中诞生。</p>
<p>解散后走出工坊时，太阳半边身子隐没在山边，藏匿自己的锋芒。红色接蓝色渲染出一整幅自然图画。恩雅外出，雅儿自然不用再赶着回去为她做饭了，所以在这小镇悠悠地逛着，找点吃食填饱肚子。就近找了家餐馆坐下，点了些菜却在品尝时顿感新奇——似乎融入了别国的特色，外观同风味都出现略微变化，酱汁看起来颜色深浓，尝起来在原有味上增点辛辣，“太晚了，过了饭点，天又冷，大家都回去了，”一旁餐馆老板正收拾残桌，冷不丁出声。室内只开了三盏灯，雅儿好奇地询问起老板如何想到这些，又如何看待希瓦艾什家领导的变革潮流与日益开放的谢拉格……</p>
<p>闪身回到蔓珠院住区，一片漆黑，墙上钟表扭动声在夜里踌躇。人都去哪里了？回家了？参加活动了？还是……</p>
<p>她还是不大适应恩雅离开……为什么呢？是因为亲密的相处多了，得到回应的守候多了，得到的共鸣抚慰多了吗？认识了那个女孩以后，她发生了多大变化？那女孩简直像是冰楔，不断地深入大地，一年又一年地物理风化，在这片大地，这颗心里拓出一片沃土。她有了朋友，有了归处，有了想要的东西，有了……</p>
<p>侍女长没有再想下去，走到门前摁下开关，一切都敞亮起来。走进房间，她开始整理起来。这是一种不错的消遣方法，也是最快获得成就感、实际效益并且让心静下来的途径。直到最后，她打开工作台下抽屉，分区分类，翻出了几根蜡烛。</p>
<p>是什么时候放在这的呢？作为谢拉格最重要的地方，蔓珠院通电很久了。起初还时不时出现停电之类的现象，后来慢慢地，电灯热水等等外头新奇物什工具普及了，这灯光也稳定了，蜡烛也就一直搁置在这了。没有人会在灯光下想起蜡烛，没有人会在相伴时感到孤独。</p>
<p>或许这蜡烛已经等候许久，等待一次停电，等待一次惦记，等待一次寂寞。</p>
<p>鬼使神差地，她拿起同在抽屉的火柴盒，里面没有多少了，摇起来声音也零零散散。她关了灯，手握火柴尾，头抵住那条摩擦带，啪的一声这成了房间里唯一光源。引火至烛，熄灭先前的火光，握住烛身转动手腕横拿，因为这起火声喜极而泣的蜡烛泪流向下，流到纸板，再在其未凝前连接烛尾，固定。烛焰像笼罩大地的天空般护着她，谢拉格最初的模样呈现在这黑夜里：因为一团火，茫茫雪山点上了几点聚落，随后连结成村，然后后起了城镇最后到如今……</p>
<p>蜡烛燃尽，她摸黑翻翻床头，触到那台恩雅给她的终端，若干个未接来电浓缩成显眼红点挂在图标上，她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打来的。雅儿摁出对方的号码，又连着按空拨号栏数字。不同地区之间有时差，这里虽然没太晚，指不定那边已是深夜……</p>
<p>初雪没在坐上返程的列车以前，也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会只在那呆了一天就回来。这一天真是莫名其妙地漫长，早上她到了罗德岛，然后和凯尔希她们去谈论些医疗设施建设完善商讨并且拟定协议，完成这些已经中午。到食堂用餐完毕后去找恩希亚，走到宿舍门口才发现对方出舰历练短时间内不会在这，悄悄准备的惊喜化成泡沫破碎，所以她去了藏书室里简单翻阅且作娱乐与养精蓄锐。走走停停过了好几个区最后停在了烹饪架前，各色美食封面图与侧边书名让她应接不暇，简单拿来下几本，浏览目录，最后选定一本羹汤类指导书和《泰拉美食荟萃》到借书处登记。快速阅读完两本书，竟然也才堪堪过了四点。她实在想不到行程应该如何填满，文书会在蔓珠院里乔木似地长高，她有点想念雅儿做的饭，想念……心脏似乎不受控，稍微加速，就像人坐在血压仪面前那样，就像人居山谷面对雪洪那样。</p>
<p>所以她改签车票，傍晚便启程回来，在车上打了个盹，刚醒就看见乘务员小姐伸出手要拍拍自己下车了。谢拉格凌晨正是最冷时分，尚不得新补给而热量一点一点漫于风中，衬得明月也凄凉。车站到圣山不过几里路，再坐缆车上山便能回到蔓珠院。她把随携袋甩到后边靠背，加紧步子往山赶。</p>
<p>蔓珠院融入宁静，铁门挪动时发出哀嚎，撞碎着昏沉夜，不过，又有几个人能听见？等恩雅蹑手蹑脚走进内院，走进住区，走进自己房间安置行李又换了套衣服，敛步挪到雅儿房间，附上那只裹布金属手柄，下压到底，前推，卸力，从门松出的口子探头，床铺叠齐放置于床头，除了一小段不规则白蜡燃烧放出的火光，一丝亮源，一抹人影都寻觅不得。后背突感一阵凉，恩雅不自觉跃起，反应过来回头，雅儿神不知鬼不觉就站在门框外。</p>
<p>“雅儿，你吓到我了！”</p>
<p>“抱歉抱歉，我下次不会了，”侍女长诚恳的表示歉意，“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还是在凌晨？”</p>
<p>圣女没有回答，扯着对方到自己房间里，翻找出两本食谱，询问她能否按照上面的做法为她准备早餐。</p>
<p>侍女长把书叠自己手上，沿边翻开目录，询问圣女是否有已经做出决策，拉着对方往厨房去。</p>
<p>各类果蔬切粒齐整，入水焖煮后准备粉类和调味。对于任何暂时不想工作的人来说，观看一场烹饪教学或是烹饪表演都具有无比乐趣。</p>
<p>恩雅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人忙碌，望着热力环流般翻滚运输的蔬粒肉粒，等到对方闲下来轻轻绕到身后揪住那条尾，自己尾巴拢拢前人双腿又收紧缠绕，爬上肩头，埋进晨间一份温存。</p>
]]></content>
    <author>
      <name>伏年</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伏年</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6-03-26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伏年</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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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苹果热汤速速飞来</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6-02/article2.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6-02/article2.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与精英干员一起战斗过的日子</p>
<p class="textkai">像咽下一口滚热的汤</p>
<p class="textkai">咀嚼即将构成身体一部分的食物</p>
<p class="textkai">让思念与爱的热气，支撑漫长的一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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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与精英干员一起战斗过的日子</p>
<p class="textkai">像咽下一口滚热的汤</p>
<p class="textkai">咀嚼即将构成身体一部分的食物</p>
<p class="textkai">让思念与爱的热气，支撑漫长的一生</p>
<!-- more -->
<p>博士第一次亲眼确认，一把足够锋利的匕首在削下苹果皮的时候，汁水是不会到处飞溅的。给他提供样本的是精英干员Misery，萨卡兹坐在塌边，眼睛并不去看手上握着的利刃，青色的果皮却乖顺地一直垂落到白瓷果盘里。</p>
<p>清澈的香气在房间内蔓延，指挥官在Misery翻飞的指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小青蛇一样探出头并不停地拉长身子的果皮，不消多时，就忍不住伸手去够细长的蛇身。他细长的食指被萨卡兹轻轻推开。</p>
<p>“您会割到手。”Misery耐心地解释。</p>
<p>博士半躺在棉被堆里，不满地将裹在被中的双臂伸出来比划：“还有那么——长的距离呢。”</p>
<p>Misery左手抽空在抹布上一捺，一边将他的不老实的指挥官的胳膊重新塞回被子里，一边表演了半分钟的单手削苹果。</p>
<p>“啪嗒”一声，随着果皮完整地安全着陆，Misery的拇指也正好停住了锋利的刀尖。</p>
<p>若有似无的新鲜气息绕着二人的前额。博士陶醉地深吸一口气，企图绕过病中堵塞的鼻腔。再睁开眼，萨卡兹竟然带着削好的苹果站起身，转身欲走了。</p>
<p>“不是给我吃的吗？”</p>
<p>博士不明白，博士可怜巴巴地用眼睛扒拉着精英干员的手腕，希冀心软的Misery乖乖放下，好让他享受美味的战利品。</p>
<p>“不……”Misery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是给您吃的，但不是现在。”</p>
<p>“你这个狠心的萨卡兹。”病人总有特权耍无赖，博士瘪着嘴摇摇头，“难道要等氧化了以后才肯给我？现在的它最好吃。”</p>
<p>“只是拿去煮汤，一会就好，博士。”Misery仍然坚持，“我现在去，不会让您久等。”</p>
<p>“什么？这是对苹果的亵渎！”指挥官大惊失色，“苹果怎么能煮汤？这还是一颗水灵灵脆生生响当当的青苹果！”</p>
<p>萨卡兹抿嘴笑了：“博士，您还是这么讨厌苹果汤。”</p>
<p>“我不讨厌。”谁的嘴都没有指挥官硬，他竖起一根手指，“Misery，我特许你不要煮这个可怜的青苹果，它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想被煮。”</p>
<p>“我说了不算，博士。”萨卡兹尾巴在身后钟摆似的一晃一晃，他好脾气地接话，“医生说您脾胃虚，必须煮着吃。”</p>
<p>博士板起脸：“哪个医生？我就是最厉害的医生。医生说博士需要补充维生素C。”</p>
<p>没有护目镜的遮挡，Misery宽容的眼神轻轻落在指挥官肩颈上。他毫不费力就能辨认出那里的筋骨和血管，与果皮颜色如出一辙的青色脉络蜿蜒其上，薄而透明的皮肤随着指挥官的呼吸微微起伏，让人惊讶于皮肤下暗流的鲜红竟然没透出半点颜色。</p>
<p>“您特许我不要煮，也就是说，您也同意我能煮。”萨卡兹心平气和地说，“就像您特许我说从前的旧事，我也可以不说一样。假使您没有预设我会去做，又何来的特许呢？”</p>
<p>被信任的下属用自己最拿手的方式搪塞，博士一时无言。</p>
<p>指挥官不寻常的老实逗得Misery微笑起来，他利落地从中间掰开青苹果，用匕首削下拇指大小的一块，两指拈起递到博士嘴边。</p>
<p>“就这一口。”</p>
<p>终归还是Misery会疼人啊！博士眼睛都亮了，生怕他反悔一样“啊呜”一声，将苹果块囫囵吞在口腔中。</p>
<p>Misery抽回手。他掉头就走，走廊灯照出的影子和他一块落荒而逃。</p>
<p>指挥官带着笑的话音还在身后追：“等你回来！我真想知道为什么说还是这么讨厌苹果汤。”</p>
]]></content>
    <author>
      <name>五云</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罗德岛日志"/>
    <contributor>
      <name>五云</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6-03-26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五云</rights>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红线</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6-02/article3.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6-02/article3.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我的痛苦持续而隐晦。</p>
<p class="textkai">众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p>
<p class="textkai">我不再为世间苟延残喘。</p>
<p class="textkai">毫无意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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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我的痛苦持续而隐晦。</p>
<p class="textkai">众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p>
<p class="textkai">我不再为世间苟延残喘。</p>
<p class="textkai">毫无意义。</p>
<!-- more -->
<p>博士受伤了。</p>
<p>医疗部怎么也检查不出他哪里出了问题，好几个医生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p>
<p>也许就是这急促而又叫人生厌的脚步声吵醒了博士的梦，他缓缓睁开眼，立马便有几个人冲到他的身旁不断地追问感觉怎么样。那些人等了很久，大概等钟表又走了半圈后，才听见博士有些虚弱的声音。</p>
<p>“我的眼睛里没有颜色了。”</p>
<p>大家有些疑惑，博士只是不小心掉进了水里，他的眼睛怎么会变成这样呢。</p>
<p>许多人都有些难过，但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最后不知道是谁喊了句“我们让博士好好休息吧，让他冷静冷静”，结果刚才还很热闹的医务室里转眼就只剩下了博士自己。</p>
<p>他其实很想找个人来倾诉，他想说说自己现在的感受。但是很可惜，房间里除了心率仪的“嘀嘀”声外，什么也没有。如同他的心一般，一片死寂。</p>
<p>后来，博士下了床，他仍旧没有放弃，他想要找人说说话。</p>
<p>可此时已经是深夜，天空中的月亮比他想象中的要耀眼。罗德岛四下无人，大家都已经沉沉睡去。博士的夜晚，是孤独的。除了那随海的风与无色的月光外，他的身边空无一物。</p>
<p>披着外套趴在栏杆上许久后，他从兜里拿出吃午饭时剩下的餐巾纸，很认真地叠出一朵花。借着月光端详许久后，他将那花儿从手中甩了出去。纸花在空中飘飘荡荡地落进水里，像陷入沼泽似的转眼便沉进海底。他便回头走向病房，那花儿消失的模样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p>
<p>走在回病房的走廊上，博士黑白的世界里突然多了一抹颜色，那是很鲜艳的红色。他蹲下身去拿到手里，才发现那是女孩的头绳，红色的绳结处还有个小苹果的装饰。</p>
<p>他四下张望着，希望把这东西还回去。可他无论怎么看，走廊中除了闪烁着黑白灯光的应急指示灯外，什么人都不在。</p>
<p>博士只好将这头绳放在手腕上，说不定别人看见了会认出来。</p>
<p>他没太把这当回事，就这么回到了病房，闻着消毒水的味道，久久不能入睡。</p>
<p>第二天，他睁开眼，天才刚蒙蒙亮。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有些头昏脑胀的，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起了床。病房里仍旧一个人都没有，环顾四周，他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就这么静静的看，看身旁的仪器，看不远处的空着的床，看那黑白的窗帘，看那透过缝隙投射进来的没有颜色的光。</p>
<p>直到最后，他看到那手腕上的红绳。</p>
<p>红色的头绳十分鲜艳，像是黑白画布里不小心沾染上的颜料。</p>
<p>博士还是一个人，就这么发愣似的盯着那头绳看。到最后，提醒他该出门的，是自己饿到胃有些反酸的声音。</p>
<p>他刚走出门，一路上不时有些人向他打招呼，他礼貌地回应了，对方从他的视线中消失后，博士有种被抽掉脊柱的感觉。再遇见相似的场景时，他索性就只是点点头。</p>
<p>就这么走到餐厅，看着琳琅满目的招牌，他不知道该吃什么，随后点了两个鸡蛋，一碗粥。</p>
<p>“你又吃这两样？”</p>
<p>博士抬眼看过去，黑白无色的世界里难得出现些许担忧的目光。</p>
<p>“随便吃点吧。”</p>
<p>“连续一个月天天吃同样的东西？”</p>
<p>“有这么久？不知道，随便吧。”</p>
<p>博士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嘴里的话不成样子，手一会儿摸着盘子，一会插在兜里。到最后他像是逃跑，在别人目光的注视下坐到最角落的位置。</p>
<p>博士敲着鸡蛋的壳，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力气太小，无论他怎么敲也敲不开。在尝试了会儿后，他发觉附近有人在看他。博士看向那些人，顺着那些人的目光再看回自己，他终于看见了那些目光的终点。</p>
<p>那是黑白世界里唯一的色彩，她们在看那红绳。</p>
<p>原来是自己在给鸡蛋剥壳的时候，宽大的袖子向下滑落了些，手腕上的红绳就这么暴露在外面，被周围人不停的指指点点。</p>
<p>“博士，你谈恋爱了吗？”</p>
<p>这是几天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人和博士讲话。但这个问题让他怔怔看着对方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那些人更加的热闹，好像默认博士已经承认了似的。</p>
<p>“一定是吧，这红绳怎么看都是女孩子用的头绳啊。”</p>
<p>周围看的人越来越多，博士感到呼吸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深，他觉得耳畔吵得厉害，像是有无数人在耳畔讲话似的。太阳穴越来越胀，直到最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在众人的簇拥下，小声的承认了。</p>
<p>“是......”</p>
<p>刚才热闹的人群突然安静，像是沸腾的水突然平静一般诡异。博士抬头看着周围人的眼光，随后那些人像是发觉了什么令人惊喜的事情似的，顿时爆发出了欢呼声。博士的嘴角也跟着扯起一点角度，但完全没有任何笑意。</p>
<p>这里人太多了，他不想丢脸，他也不敢否认那些话去扫大家的兴。他陪着笑，说着不该说的话，浑然不觉那两颗鸡蛋早就碎开了壳。透过那蛋白，蛋白里尚未成型的蛋黄从壳子里流淌而出，蛋壳的碎片混合着黄色的蛋液，一如博士那被碎片扎满的心。</p>
<p>博士被众人簇拥着，终于有人陪他讲话了。但没有人关心他的事情，她们都在问那个不存在的女朋友。博士也顺应着附和，他没有讲过一句关于那个女友的话。但她已经被描绘成了有着红色头发、乐天活泼的模样。她还应该是个拉特兰人，拥有着短发与苹果把儿似的辫子。可博士从来没有讲过这些，他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自己梦寐以求的女孩爱着他。</p>
<p>大家簇拥着他回到那病房里，吵吵闹闹的声音让博士感到肚子不停地在翻腾，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顺着食管冲出去，还伴着火烧似的痛。</p>
<p>或许是他的脸色太难看，也可能是大家起哄的太久已经玩累了。不知道谁喊了声“等会儿博士的女友就来啦，还是别打扰他了”刚才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消失不见，像是从未来过似的。</p>
<p>博士又变成了一个人，黑白的世界里，除了手腕上的红绳，他什么也不剩。</p>
<p>他哭丧着脸，想起白天那些人讲的话，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的世界里出现过一个红色头发的女孩儿，她应该笑着，快快乐乐的，好像拥有着世间最美好的一切。对方向他伸出手，貌似是索要着什么。</p>
<p>可博士抬头看向那女孩的时候，看见了墙上的“保持安静”几个字。</p>
<p>他沉默着，耳畔只有“嘀嘀嘀”的仪器声，刚刚有几分颜色的世界又沉寂于黑白。他的眼睛不断晃动着，伴随着嘴里的长叹声，像是喝多了酒，失去了意识。</p>
<p>他再次醒来，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去的，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p>
<p>博士从病房走出去，他的眼睛里仍旧什么颜色都没有。他只好先去吃饭，和昨天一样。他仍旧不知道吃什么，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单，他沉默了半晌，还是要了两个鸡蛋一碗粥，和昨天一样。</p>
<p>这次，他很轻易地就将那蛋壳敲碎了。</p>
<p>他和过去一个月里的自己没什么不同，简单吃过饭后，他想要去散散步。当他走到回廊里，不少人簇拥在他身边仍旧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他时不时会附和两句，但没有和人主动说任何话。</p>
<p>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期间甚至没有人发出疑问，也没有人怀疑那个不存在的女友，仿佛所有事情都理所当然。博士有时候会看看镜子，自己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从黑色变成了白色，他的发间布满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银丝。</p>
<p>这样的日子一直到某天的夜里，博士又想去看那天空中黑白的月光。</p>
<p>他坐在那甲板上，看着手腕上那唯一拥有颜色的红绳。</p>
<p>他嘴角有了些笑，但当他抬起头时，那入口处真的有位红色头发的女孩在看着他。</p>
<p>两人四目相对，博士黑白的世界里有了为数不多的颜色。</p>
<p>红色短发、面容可爱，拥有着苹果把儿似的辫子，一切都和他长久以来梦寐以求的场景一模一样。她蹦蹦跳跳的来到博士的面前，和大家说的一样乐天活泼。</p>
<p>博士的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他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自己期待的模样。</p>
<p>“博士，那个红绳是我的。”</p>
<p>对方伸出手，那话语里不含任何恶意。</p>
<p>博士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的眉毛向两边分开，眼中的笑意被呆滞的目光所取代。他当然明白这个决定代表着什么，但他低下头，颤抖着将那红绳从手腕上取下来，交到对方的手里。</p>
<p>“谢谢啦。”</p>
<p>博士没有回话，只是点点头。</p>
<p>他看着对方走向门口，那里有着她最爱的人与朋友。</p>
<p>博士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的心里不仅仅有失落，还涌起不该有的嫉妒与悲伤。</p>
<p>当那抹红色从博士的眼中彻底消失，他的世界里，又只剩下黑白两色。博士扭头看向远处那没有颜色的月亮发呆，他看了好久好久，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讲。</p>
<p>他干笑几声，那声音嘶哑得可怕，就连无色的月亮都为之颤抖。这笑声回荡在这甲板上，随着那破碎的海面一同归于沉寂。</p>
<p>片刻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海水里，而甲板上空无一人。</p>
<p>博士是孤独的。</p>
<p>他渴望救助时，无人来帮他。</p>
<p>他的朋友各自在遥远的地方。</p>
<p>他昔日里那些曾经在乎他的人也早就将他遗忘。</p>
<p>他来到自己用双手建设的平台，静静地看着周围的海浪。</p>
<p>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自己曾经的模样。</p>
<p>那样善良。</p>
<p>那样幼稚。</p>
<p>那样无力。</p>
<p>他闭上眼，看到了那些人美好的未来。</p>
<p>春暖花开，阳光普照。</p>
<p>可来去的人群里没有他的模样。</p>
<p>博士是孤独的。</p>
<p>他死在了一个无人在意的夜晚。</p>
<p>死在了别人美好的未来中。</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Baka632）</p>
]]></content>
    <author>
      <name>临暗_san</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罗德岛日志"/>
    <contributor>
      <name>临暗_san</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6-03-26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临暗_san</rights>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何为迷斓眼中</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6-02/article4.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6-02/article4.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直到回忆将缠紧缝线</p>
<p class="textkai">仍祈愿得聆怜颂言</p>
<p class="textkai">我会作为谁的眼</p>
<p class="textkai">去目视迷中迭</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直到回忆将缠紧缝线</p>
<p class="textkai">仍祈愿得聆怜颂言</p>
<p class="textkai">我会作为谁的眼</p>
<p class="textkai">去目视迷中迭</p>
<!-- more -->
<h2>六</h2>
<p>下午四点整，Whitesmith正在工程部工作间值班。在她面前，几组圆筒状施术单元被半悬空地固定在机械臂上，看起来重量不一般，她正在为其中的核心构件调整参数，以达到预期中的效果。工程干员每日的任务无非和器械或源石制品打交道，虽然对于外行人来说多多少少有些觉得无聊，但如果你随便敲开哪间工作室的门，都只会看见他们的眼睛挪不开自己手上捣鼓的东西。</p>
<p>在Whitesmith记录施术单元反馈数据时，眼角余光看见一只小手从机修工作车上拿走了一只扳手，不大一会又放回原位，继续伸向另一处的卡尺。她当然知道这是谁在偷偷摸摸摆弄那些工具，由于这次工作只是在调整施术单元，工作车上没放什么有危险的电力器械，就权且当作看不到，满足她的好奇心吧。</p>
<p>她突然感觉腰间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低头一看，那是一板研磨石，因为特殊需求被打磨成了纺锤形状。</p>
<p>“小猫，别闹，我正在干活呢。之前你不是和我保证过不去动工作间里面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东西吗，它们会麻烦到你的，还记得吗。”</p>
<p>“哦，抱歉，我只是觉得这块石头很好看。”</p>
<p>小菲林把手里的研磨石放回了托盘里。她跨身坐在一旁断电待机的备用机械臂上，晃动着双腿看Whitesmith操作那些好像很高深的东西。</p>
<p>“Whitesmith，那是什么？它们长得像小烟囱。”</p>
<p>“这是尾部发信器式施术单元，可以减轻释放源石技艺产生的负荷。你肯定见过它，就是Mantra女士尾巴上那个大大的东西。”</p>
<p>“Mantra，是那个长得好高好高的斐迪亚吗？她的年龄有好几个我那么多，而且不爱说话，也很忙。”</p>
<p>“Mantra女士总是要做很多艰难的外勤任务，她的这套施术单元经常能看见报修呢。而且她其实也没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淡，也许你可以多和她接触接触，或者问问那个经常跟着她转的极境干员，这位的话可就不少了。”</p>
<p>小菲林从机械臂上跳下来，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声音，她从刚刚开始都一直赤脚在工作间里跑动。Whitesmith没有回头确认她去干什么了，她还得早点找出“响尾”上到底是哪个问题影响了它的运作效率。</p>
]]></content>
    <author>
      <name>生理盐水</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罗德岛日志"/>
    <contributor>
      <name>生理盐水</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6-03-26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生理盐水</rights>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漫画一则</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6-02/comic1.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6-02/comic1.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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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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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centeri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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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左刀行</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contributor>
      <name>左刀行</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6-03-26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左刀行</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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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特别专访：克斯</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6-02/interview.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6-02/interview.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h2>Part I</h2>
<p class="sp-qa ques">1.首先欢迎您来到《回归线》的专访，先请您和读者们做个自我介绍。</p>
<p class="sp-qa answ">大家好哦！我是克斯！是b站的明日方舟up主，主要做周更舟梗和异克电台这两个栏目，也是同人社团StudioEutopia的主催。同时北京的一些和明日方舟/终末地相关的线下活动包括音律联觉观影，前瞻直播观影，新春会观影等活动都是我在主办。之前也是北京舟o春和景明/京台夕照的摊位区负责人。</p>
<p class="sp-qa ques">2.您入坑《明日方舟》的契机是什么呢？</p>
<p class="sp-qa answ">因为当时在学校是动漫社的社长，开服的那段时间看到社员们的朋友圈都在发一个非常酷炫的抽卡结算界面（比划），打听了一下叫明日方舟就入坑了_(:з」∠)_。</p>]]></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h2>Part I</h2>
<p class="sp-qa ques">1.首先欢迎您来到《回归线》的专访，先请您和读者们做个自我介绍。</p>
<p class="sp-qa answ">大家好哦！我是克斯！是b站的明日方舟up主，主要做周更舟梗和异克电台这两个栏目，也是同人社团StudioEutopia的主催。同时北京的一些和明日方舟/终末地相关的线下活动包括音律联觉观影，前瞻直播观影，新春会观影等活动都是我在主办。之前也是北京舟o春和景明/京台夕照的摊位区负责人。</p>
<p class="sp-qa ques">2.您入坑《明日方舟》的契机是什么呢？</p>
<p class="sp-qa answ">因为当时在学校是动漫社的社长，开服的那段时间看到社员们的朋友圈都在发一个非常酷炫的抽卡结算界面（比划），打听了一下叫明日方舟就入坑了_(:з」∠)_。</p>
<p class="sp-qa answ">谁知道这一玩就是七年。</p>
<p class="sp-qa ques">3.您最喜欢的《明日方舟》角色是谁？为什么喜欢他/她？</p>
<p class="sp-qa answ">最喜欢的角色那肯定是阿米娅！乖女儿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p>
<p class="sp-qa ques">4.您最喜欢的方舟剧情是哪一段？为什么选择它？</p>
<p class="sp-qa answ">最喜欢的果然还是孤星了，我一个不是很能记得住大群像里每个人人设性格的人，真的把孤星里每一个人都能记住，人物刻画的实在是太好了。以及这种和“未来”有关的故事，真的难以拒绝。正是每天都在幻想未来的无数种可能，关注着各种和未来相关的科技新闻，才让孤星故事的厚重感变的更重一些。24年音律联觉现场看到大火箭发射真的眼泪止不住的流。</p>
<p class="sp-qa answ">不行，看到这的你们也得哭。</p>
<p class="sp-qa answ">“已经没有什么能伤害到我了”</p>
<p class="sp-qa answ">“如若此后百年千年，来人漫步于繁星身侧，人们便要赞颂他的名”</p>
<p class="sp-qa answ">“（哭）”</p>
<h2>Part II</h2>
<p class="sp-qa ques">1.能看到您的爱好以及参与的活动涉猎极广，不仅做游戏内的舟梗科普，还会关注游戏外的各种活动，以及参与一些同人线下活动的策划；而在方舟之外，我们也知道您有很多别的爱好，同时还在运营一个交通内容分享的账号。是什么驱动您在这么多领域的热爱与探索呢？</p>
<p class="sp-qa answ">方舟这边的话还是因为喜欢这个游戏嘛，所以就会相应的关注他周边的各种内容。</p>
<p class="sp-qa answ">其他的爱好我感觉可能是因为比较享受这种探索新领域的过程。其中小众的领域比较多，主要是在小众领域里很容易得到满足，当然换个说法可能是竞争没那么激烈（）。</p>
<p class="sp-qa answ">当然其实这么久下来我也发现了，自己只能做到半斤八两，想要去做更好的过程上就会丧失那种探索的乐趣，因为要的是持之以恒。但这个过程对自己来说就很煎熬，这个期间就会开始摸鱼尝试下一个领域，然后就这么一直循环下去。</p>
<p class="sp-qa answ">（所以有时候我都觉得我在东一榔头西一棒槌_(:з」∠)_ ）</p>
<p class="sp-qa ques">2.接着上面的问题，同时做这么多事情也需要很多的精力与热情，能和大家分享一下您是如何长期保持这样的热情与充足的精力呢？</p>
<p class="sp-qa answ">这个问题太好答了，不上班就行（？？？）</p>
<p class="sp-qa answ">鄙人在回答这个采访的时候，已经在24岁的年纪gap一年半了。上班真的会把自己的精力榨干，从而没有精力去干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当时上班的时候一天工作8小时，但因为各种原因我单天通勤就要6个小时（致敬北京传奇通勤时间），我还坚持了半年。去掉吃饭睡觉的时间，每天留给自己的时间就只有半小时了能干啥呢是吧。</p>
<p class="sp-qa answ">虽然gap的这段时间里收入的确和工作没法比，但这段时间里做了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想做什么也自由一些，睡觉也基本都是自然醒。精力也就相应的比较充足吧哈哈哈。</p>
<p class="sp-qa answ">当然，不是鼓励大家像我一样辞职啊！！得先能养活自己了才有选择的余地嘛。</p>
<p class="sp-qa ques">3.您的《秩序京然》系列是讲罗德岛的干员们在北京这座城市的背景下发生的故事，您是如何想到要创作这样的将游戏世界与现实相结合的故事的呢？关于第三册要做什么现在有想法吗？</p>
<p class="sp-qa answ">最开始想做这种游戏和现实结合的想法是因为以前经常看日本的很多动画都有“圣地巡礼”的地方。想着国内有这样的作品有点少，所以就以这个切入点去完成《秩序京然》这个系列作品！不过在创作的时候并不想迎合大家对于北京的刻板印象，所以在创作的时候还是尽可能的去寻找那些刻板印象外但值得描写的故事！</p>
<p class="sp-qa answ">比如安洁莉娜和北京大学的那部分我就相当满意！大家的刻板印象可能是北京大学学生都是学霸，都是“学习机器”。但在那背后也有属于他们痛苦的学习过程，也有食堂里喜欢吃的饭菜，也会因为学校里的美景和猫咪学长留步，更会因为期末周的复习压力而崩溃。</p>
<p class="sp-qa answ">所以这种带有烟火气的内容，正是《秩序京然》系列的核心！</p>
<p class="sp-qa answ">关于第三册的话可能首要的任务是把原有的一册两角色拆分吧哈哈哈，出了很多次摊发现大家可能更倾向于一个本子里只有一位角色的图和故事。关于地点的话确实有点想法，比如音乐剧相关？或者公园，博物馆这样子。</p>
<p class="sp-qa ques">4.对于那些想要和您一样创作跨越次元的内容的作者，您有什么心得可以分享一下吗？</p>
<p class="sp-qa answ">首先是不要放过生活中的各种小细节！有时候这种小细节慢慢拓展就会成为一个可以创作的内容！</p>
<p class="sp-qa answ">其次是力保内容的真实，比如为了确保《秩序京然》里安洁莉娜的部分符合北京大学学生的习惯，专门采访了几位北大的同学向他们询问了学校生活和不少的细节，这些细节最后就落地成了创作的内容。也正是这些内容才会让熟悉这些的读者会心一笑。</p>
<p class="sp-qa answ">以及更重要的一点是要多为角色着想，想想他们到这个地方会经历什么和怎么去处理。当然也可以反向选择，比如这个地方更符合哪位角色的气质，也不失为一种方法。</p>
<h2>Part III</h2>
<p class="sp-qa ques">1.前不久看到您发起了一个名为“流光定影”的项目，收集2025年《明日方舟》陪伴博士们的一些重要时刻。如果请您给自己选一张照片的话，您会选哪张呢？能讲讲这张照片的故事吗？</p>
<p class="sp-qa answ">我会选择这张，这是2025年音律联觉熠曲丰碑北京线下观影活动的合影。当时拍摄的相机不知道为什么拍照出现了问题，但拍视频就没有问题，所以这张合影是视频里的一帧，画质不比拍照是一个遗憾，但也更因为这个遗憾所以才选择了这张。</p>
<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sp-qa answ">音律联觉观影是我搞这么多方舟线下活动的起点，当时是22年的灯下定影，从当时现场的70位博士到这次25年现场一共有430位博士，这一步一步走来真的特别的感慨。</p>
<p class="sp-qa ques">2.您觉得方舟给您和您身边人的生活带来了多少影响？</p>
<p class="sp-qa answ">家里的小纸片子变多了（目移）</p>
<p class="sp-qa answ">每次去各种活动，或者自己组织的活动都能收到很多的无料，放在家里妥善保管（点头）</p>
<p class="sp-qa answ">生活上可能就是更加的有盼头了吧，总会为着之后的故事和活动所期待着，比如音律联觉。</p>
<p class="sp-qa ques">3.您觉得为什么方舟能成为一个跨越次元影响了许多人，为许多人创造了现实中的更多故事的一部作品？</p>
<p class="sp-qa answ">哇这个问题好难</p>
<p class="sp-qa answ">可能是因为方舟是一个剧情导向的游戏，使得大家会因为一个角色或一个故事而产生共鸣，从而会逐渐的影响到生活中的所作所为。大概这就是作品的力量吧。</p>
<p class="sp-qa ques">4.最后，有什么是想对读者朋友，您的粉丝以及所有博士们说的吗？如果可以，也希望能为《回归线》留下一句赠言。</p>
<p class="sp-qa answ">谢谢大家能看完我的访谈！b站私信联系我说看完了，我给你发我社团制品的5元优惠券（？？？？）</p>
<p class="sp-qa answ">也谢谢大家一直对我的支持，无论是视频也好制品也好还是线下活动也好，真的都无比的感谢！</p>
<p class="sp-qa answ">祝各位博士们新的一年要啥有啥，吃嘛嘛香，学习进步，工作顺利，玩的开心！</p>
<p class="sp-qa answ">最后也祝《回归线》越办越好！上次cp看到需要排队领《回归线》真的好羡慕有这么多读者。</p>
<p class="sp-qa answ">最最后，“兄弟们，这个《回归线》我是真的喜欢！”</p>
]]></content>
    <author>
      <name>伪学霸马克</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创作者访谈"/>
    <contributor>
      <name>伪学霸马克</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6-03-26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伪学霸马克</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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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try>
    <title type="text">画中秘境</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6-02/paintings.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6-02/paintings.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text">Artist: Kleinπ银烛


Artist: 推土车


Artist: 令壹Anotherone


Artist: 深海草履虫


Artist: 滂沱白昼</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 more -->
]]></content>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published>2026-03-26T00:00:00.000Z</published>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青鸟之舞</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11/article1.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11/article1.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如闪耀的海蓝宝石</p>
<p class="textkai">将璀璨的美丽投向世间</p>
<p class="textkai">闪耀留给观众，悸动发自歌喉</p>
<p class="textkai">此夜，唯星光璀璨</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如闪耀的海蓝宝石</p>
<p class="textkai">将璀璨的美丽投向世间</p>
<p class="textkai">闪耀留给观众，悸动发自歌喉</p>
<p class="textkai">此夜，唯星光璀璨</p>
<!-- more -->
<h2>Chapter 0</h2>
<p>新年庆典的准备区很安静，演出人员在这里做着上台前的短暂整备。</p>
<p>星极轻轻地把手放在胸口，白色的丝绸手套下边传来了心跳的节奏。她深深吸了口气，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情。</p>
<p>青鸟已然在音乐的浪潮中找明了方向——今夜，便将为舞台带来无暇的天鹅湖之舞。</p>
<h2>Chapter 1</h2>
<p>“埃琳娜，你觉得哪一种设计方案更好呢？”</p>
<p>星极在设计台铺开几份舞台演出服的设计图，和妹妹讨论适合庆典舞台演出的最终方案。</p>
<p class="centering"></p>
<p>罗德岛的新年庆典还有一个月，很多人都开始早早准备，拿出自己的特长准备展示一番。以往的庆典，星极都是坐在台下安静观看节目的那个人。</p>
<p>但今年，星极在心里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悸动，一种想要站上舞台的冲动。回过神来，自己手中已经捏着那张写着“演出节目:舞蹈类”的报名单了。</p>
<p>“因为姐姐最近心情一直很好啊~”</p>
<p>本想再调侃几句石头脑袋终于开花的星源被姐姐送了一个脑瓜崩，老老实实地把关注点放回设计图上</p>
<p>“不是开玩笑啦，姐姐最近笑的次数比以前更多了……对了，姐姐有想好具体跳什么吗？”</p>
<p>“芭蕾吧……以前在家里学过，作为表演项目很合适。”</p>
<p>“芭蕾好啊！好久没看见姐姐跳舞了！”</p>
<p>听到姐姐定下目标，星源将她心中最适合的设计图向中间推了推。</p>
<p>“那么这一款如何？可以在舞裙以外添一些小装饰，把姐姐的 kirakira 都展现出来！”</p>
<h2>Chapter 2</h2>
<p>制定好舞裙的初设计后，就需要动手制作独属于自己的衣装。</p>
<p>殿堂上的游禽是星极自己设计制作的，制作不算难事，但芭蕾舞裙与偶像服不同，更需要与舞曲和舞者相搭，而不只是能吸引眼球的特色。如何协调，怎样搭配适合芭蕾舞的衣装，就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助。</p>
<p>柏喙小姐在收到星极“想请您帮忙看看舞裙”消息的十分钟后，就提着自己的缝纫工具箱候在门外。两人因为那次闪耀阶梯的节目相识，很快就因衣装成了可以畅谈的朋友。</p>
]]></content>
    <author>
      <name>风平浪静的明日</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罗德岛日志"/>
    <contributor>
      <name>风平浪静的明日</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11-12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风平浪静的明日</rights>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东国酱油，姜齐煎饼，御机浩然气，乘龙快哉风</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11/article2.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11/article2.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旧衣揭往事，大饼出乡香</p>
<p class="textkai">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旧衣揭往事，大饼出乡香</p>
<p class="textkai">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p>
<!-- more -->
<p>星熊从东国回来，带了两件稀罕物。</p>
<p>一，是她这身夜露死苦的二十年前旧衣，二，是刷了酱的东国秘制大饼。大饼先是孝敬了文月，然后被一众同僚瓜分。衣服则威风凛凛穿在身上，诗怀雅从汐斯塔回到龙门，刚下了飞行器，以为有什么社会闲散分子攻了过来，正欲摆龙门阵，再揉揉眼定睛一瞧，这不咱们龙门铁骨铮铮的公务人员吗？！</p>
<p>老虎伙同老鼠，拉着星熊上摸下摸。</p>
<p>“你这是做什么？”</p>
<p>“去见旧人穿了旧衣，如何？”星熊只是笑笑，拿着佛珠假模假式一盘。</p>
<p>诗怀雅又长吁短叹一阵，问林雨霞怎么看。</p>
<p>林雨霞淡淡道：“龙门佛子。”</p>
]]></content>
    <author>
      <name>苻旻</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午间逸话"/>
    <contributor>
      <name>苻旻</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11-12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苻旻</rights>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在原初之海，浮沉</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11/article3.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11/article3.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哗啦，哗啦，黑色礁石被潮水冲刷</p>
<p class="textkai">哗啦，哗啦，银色长发随水波飘洒。</p>
<p class="textkai">歌声停止，然后她闭上眼——</p>
<p class="textkai">好，故事就这样结束了。</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哗啦，哗啦，黑色礁石被潮水冲刷</p>
<p class="textkai">哗啦，哗啦，银色长发随水波飘洒。</p>
<p class="textkai">歌声停止，然后她闭上眼——</p>
<p class="textkai">好，故事就这样结束了。</p>
<!-- more -->
<p>月亮拉着潮水的手，轻轻地，轻轻地，举起又落下。哗啦哗啦，哗啦哗啦。</p>
<p>白色的泡沫堆上礁石，然后消失，发出绵密的响动。妈妈摸着我的头，她说，有月亮晃着你们的床，潮声为你们唱摇篮曲。睡吧，睡吧。我似懂非懂，只是跟着水波一沉一浮。</p>
<p>妈妈在夜晚看着天空，张开口，又什么都不说。</p>
<p>哗啦哗啦，哗啦哗啦。</p>
<p>潮声灌进我的耳朵，妈妈摸着我的头。她说，睡吧，睡吧，我的乖孩子。睡吧，睡吧，明天也会是同样的一天。</p>
<p>我抬起头，看见妈妈的脸，她银色的头发垂下来，像月亮的眼泪。</p>
]]></content>
    <author>
      <name>Norahhhhhh</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Norahhhhhh</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11-12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Norahhhhhh</rights>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大荒遗梦</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11/article4.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11/article4.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春日泥土与青草的芳香</p>
<p class="textkai">勾起回忆中那恬然的微笑</p>
<p class="textkai">于是她转身继续向前走</p>
<p class="textkai">任由露水打湿裤脚</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春日泥土与青草的芳香</p>
<p class="textkai">勾起回忆中那恬然的微笑</p>
<p class="textkai">于是她转身继续向前走</p>
<p class="textkai">任由露水打湿裤脚</p>
<!-- more -->
<p>黍并不会经常想起神农。</p>
<p>长久而固执地去记忆某人某事，有时或许是出于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譬如老天师带了那么多学生出来，却独独把自己的笛子赠与了学生的后代小满；有时或许是出于一种告诫自己不可忘记的责任心，譬如——黍正准备离开时，瞥见远处的房间里还有一捧幽暗的光亮。她走过去，敲了敲门便推开，问：“左公子？”</p>
<p>房间里的人正是左乐。他脱下了晨间在田垄地头干活的装束，重新换上官服，似乎正伏在案前誊抄着什么，闻声抬头：“啊，黍小姐……”他瞥了眼自己面前几张薄纸，连忙道，“黍小姐先行离开就好，走之前我会熄掉灯的。”</p>
<p>黍略略点头，“左公子不用着急，只是夜间还是多多注意安全。”她本打算转身，却在瞥见左乐案上的纸张样式时顿住身子，纠结片刻，问道：“左公子在誊抄的是……”</p>
<p>“是千年前神农躬耕于此时，所亲手撰写的《农荒记述》。”和她料想的相反，左乐没有隐瞒，而是将那些薄纸展开给她看。黍盯着那几张纸——纸本就单薄，而左乐手中的那些在浸泡了经年的岁月之后，泛黄变脆，若不小心些，似乎就要四散开来，化作飞灰随风而去，竟让人无端端想起“脆弱”一词。</p>
<p>《农荒记述》在炎国早就雕印发行，如今已不知再版过多少次，若要是由小满和禾生得知，定是要问左乐为何要去抄录一本家喻户晓的书，去做那劳什子无用功。但黍没有问。她自然知道左乐真正在誊抄的究竟是什么，不仅仅因为她自己在漫长的光阴里就翻阅过无数次《农荒记述》，当年神农写作这本书时，她甚至就坐在她的身旁。神农写作，她则翻看那些神农带来的书籍，从农术记载到市井小说，不一而足，彼时炎国的书还是线装，她翻阅的动作得放轻些，差不多得是神农为她编发时拈过她几缕发丝的力度。黍想起来，她本是打算在那个冬天把它们看完，打发夜晚的时间。</p>
<p>《农荒记述》起初并不是一本专门记录农业技术的典籍，至少神农在写作时，可没打算完全把它当成一部志述农术的书来写。神农一直以来就有记日记的习惯，晚上房间的窗户半开，幽幽的清风吹进来，她与黍闲谈着各种各样的话题，关于新来的几个学生，关于乡亲们，关于今年的收成，关于大荒，然后把它们通通诉诸笔端。人的记忆是不牢靠的东西，神农告诉她，那些与黍的对谈和劳作，不快些记下来，自己就会在某日的睡梦间不慎放任它们如同袅袅升起的炊烟般散去。</p>
<p>梦么？黍故意不去搭理神农那些关于遗忘的说辞，只是笑着问，我们的神农会梦到些什么呢？</p>
<p>神农不语，眼神往旁边瞟，黍仍然笑吟吟看着她，片刻后神农无奈地叹气，嘴角勾起了一个黍所熟悉的弧度，延伸出来几道皱纹。梦到了你和绩。她说，大荒城的春天到了，路上结的冰融化成水，土里开出来的花颜色也和洗过一样鲜艳……梦里绩还在大荒城，他在织一方锦缎，虽然还未完工，但在我看来那已经是堪比尚蜀锦绣的作品啦。你呢，你在地里头，禾苗长得高高的，你坐在里面，从外边看过去，几乎整个人被掩住。说罢她笑得更深，哎，要是真的就好了。</p>
<p>那你呢？黍问。</p>
<p>我在给你编花环。神农说，不像在描述梦境，反倒像是陷入了某种渺远的回忆。她说，我记不得手里拿的是什么花了，也记不得那花环是什么模样，但我记得是在给你编。好像已经完成大半了，但这个时候已到卯时，我就醒了。</p>
<p>这句话音落下来时，神农手中的笔也搁在了一旁。黍探身去看，最后一张纸，短短三十八行，工工整整的方块字，记的不是她们口中那些缥缈的梦，而是大荒节气，农耕桑麻，事无巨细。所有手稿累起来，竟然已经有了厚厚的一摞，黍看着从案上堆起，直到神农下巴的书稿，问她，什么时候出发？</p>
<p>过几天，天晴的时候。神农说。</p>
<p>这回轮到黍陷入沉默。神农轻轻握住她搁在桌上的手，打趣她，刚刚还埋汰我，我以为你早就接受了。黍横了她一眼，却没把她的手挥开，说，接受当然是接受了，不接受还能怎么办？我只还是觉得，……可惜罢了。</p>
<p>对不起啊，黍。神农轻轻说，惹你不高兴，可到头来，也没什么能赔给你的东西。</p>
<p>我还能要你什么东西……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p>
<p>神农摇摇头，不能这么说。她说着，突然双眼一亮，竟然如同一个孩童般提议，那不如，我回来之后给你编花环吧。</p>
<p>花环？黍愣了一下，也不自觉地笑起来，你做的那个梦吗？好啊，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p>
<p>等我回来吧。神农说，双眼弯弯，等我从北边回来，就给你编花环。我前几天给你别的那朵花，你还戴着呢，这次你想要什么花呢？婆婆纳和你发尾的颜色很般配，不过它太小了，要一团一团地编。稻花怎么样？它也很小，但是我有办法。或者你自己有什么想法，等我回来之后告诉我。那时候大荒城应当正好丰收，而不像现在这样是早春了吧？正是欢庆的时候……大家还有很多很多时间。</p>
]]></content>
    <author>
      <name>BerryTart</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BerryTart</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11-12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BerryTart</rights>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Behind the curtains</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11/article5.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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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我总想分享一切</p>
<p class="textkai">过去的时光，过去的选择……</p>
<p class="textkai">我想将一切给你，为了你的平安喜乐</p>
<p class="textkai">但我知道，我没法给你很多东西</p>
<p class="textkai">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p>
<p class="textkai">关于你自己的理论</p>
<p class="textkai">你是一个真实而惊人的存在的事实</p>
<p class="textkai">于是</p>
<p class="textkai">我把时光留给我，而把选择留给你</p>
<p class="textkai">愿我在最后的时光能一直远远望着；</p>
<p class="textkai">愿你能做出并享受自己的选择。</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我总想分享一切</p>
<p class="textkai">过去的时光，过去的选择……</p>
<p class="textkai">我想将一切给你，为了你的平安喜乐</p>
<p class="textkai">但我知道，我没法给你很多东西</p>
<p class="textkai">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p>
<p class="textkai">关于你自己的理论</p>
<p class="textkai">你是一个真实而惊人的存在的事实</p>
<p class="textkai">于是</p>
<p class="textkai">我把时光留给我，而把选择留给你</p>
<p class="textkai">愿我在最后的时光能一直远远望着；</p>
<p class="textkai">愿你能做出并享受自己的选择。</p>
<!-- more -->
<p>菲亚梅塔第一次被帕特里奇昂牵着手去参加倒立蒙眼射击赛，是在她十岁那一年。帕特里奇昂执勤结束，归家的路上被塞了大赛的传单，回到家后有意无意地在菲亚梅塔耳边念叨这件事，菲亚梅塔被他念烦了，于是最终答应了他。</p>
<p>大赛前他们难得达成了一致：要先训练再上场。两人各怀鬼胎，帕特里奇昂是想多看几眼黎博利孙女射击的模样，而菲亚梅塔则是不想在大赛上丢人。他们打赌：如果菲亚梅塔能在十次射击中，命中靶心半数以上，那么今晚的晚饭就是她爱吃的坚果可可松饼，不然，他们就要吃帕特里奇昂钟爱的巧克力蛋糕卷。菲亚梅塔不想让爷爷得了便宜，于是非常努力地命中了七次靶心，但帕特里奇昂随即欢呼一声，宣布今晚的晚饭是坚果可可松饼，并告诉菲亚梅塔他本来就想吃这个。</p>
<p>好在那时，菲亚梅塔已经习惯了爷爷总是突如其来的幼稚。她帮帕特里奇昂摆盘，然后把椅子推到餐桌边，又坐上去等待他，而那时刚刚步入老年的帕特里奇昂把香喷喷的松饼端上来，心满意足地宣布开饭，比一旁的菲亚梅塔看起来更像个小孩。</p>
<p>到了第二天，菲亚梅塔在比赛中打出了全部十环的成绩，理所应当地拿到了第一名。颁发给她的除了奖杯，还有作为奖品的一年份甜品店畅吃券。奖杯被帕特里奇昂好好锁在了收藏柜里，至于畅吃券，他舍不得用，于是把它放到了奖杯里头。</p>
]]></content>
    <author>
      <name>BerryTart</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罗德岛日志"/>
    <contributor>
      <name>BerryTart</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11-12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BerryTart</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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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漫画一则</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11/comic1.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11/comic1.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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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LOF@猫机</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contributor>
      <name>LOF@猫机</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11-12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LOF@猫机</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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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画中秘境</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11/paintings.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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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 more -->
<hr>
<p></p>
<p>Artist: 槐雀Sopharrow</p>
<hr>
<p></p>
<p>Artist: 卡匣</p>
<hr>
<p></p>
<p>Artist: 卡匣</p>
<hr>
<p></p>
<p>Artist: 清淡的小鸭</p>
<hr>
<p></p>
<p>Artist: 喵夫斯基</p>
<hr>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 more -->
]]></content>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published>2025-11-12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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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try>
    <title type="text">泪水也会为死星之光而流</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8/article1.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8/article1.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现在，她看到她的星星很久以前发出的光</p>
<p class="textkai">而她还记得，当时她问博士的哪些问题</p>
<p class="textkai">幸又不幸地，她是唯一的见证者</p>
<p class="textkai">而那颗写信的星星，已经无可挽留地熄灭了</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现在，她看到她的星星很久以前发出的光</p>
<p class="textkai">而她还记得，当时她问博士的哪些问题</p>
<p class="textkai">幸又不幸地，她是唯一的见证者</p>
<p class="textkai">而那颗写信的星星，已经无可挽留地熄灭了</p>
<!-- more -->
<p>博士一定喝醉了。</p>
<p>在阿米娅刚进酒吧的时候，博士还好好地坐在卡座上，比她平时在办公室摸鱼的坐姿还要端正；桌上只有一个空杯，看不出之前喝了多少，她的脸上多了一些血色，不像平时那么苍白，不过眼神清明，远称不上有醉色。</p>
<p>此时的阿米娅还抱着博士也许喝得不多的想法，但所有猜测都在博士笑眯眯朝她招手，而她照做以后戛然而止。</p>
<p>如果不是理智彻底融化了，博士是决计不会允许自己手脚并用挂在别人身上的，阿米娅冷静地想。博士的呼吸洒在她的头顶，扫过耳朵，身体因酒精而燥热，暖融融的体温挟着甜津津的香气将她整个人裹起来。她知道用糖浆来掩盖酒精辛辣呛口的口感是很常见的做法，调制过的酒水就像闻起来有些凛冽的美丽饮料，很容易让人忘记它的危险之处。</p>
<p>博士就是这样喝多了吗？阿米娅不知道，但她觉得再这么靠着博士，她可能也要醺醺然了。</p>
<p>总而言之，先带博士回宿舍吧。</p>
<p>泰拉人的身体素质想搬运博士不要太轻松，不过博士比她高一头有余的身高还是带来了一些麻烦。阿米娅像一块被过量糖浆糊住的姜饼人，艰难但得体地向酒吧里的其他人道别，带着身上明显尺寸超标的挂件离开了。</p>
<p>罗德岛有自营的酒吧，阿米娅一直知道。高压工作与封闭环境催生的大量压力总是需要一点倾泻口的，因此这间 Mantra 提议，凯尔希拍板的酒吧便应运而生。但知道归知道，阿米娅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踏入这里。拒绝未成年人进入的酒吧只对来接大人的 CEO 网开一面。博士酒品不错，作为一只醉鬼相当安分，没有胡乱动弹，也没有把下巴尖搁阿米娅脑袋上硌痛她。阿米娅能感觉到博士靠着自己，吐息平静绵长，末端的焦糖香味里夹着很轻的一点点烟熏气，仿佛呼吸的韵脚。</p>
<p>阿米娅心跳得很快，但面上不显，沉稳地把博士背回宿舍。就在她准备将博士放到沙发上的时候，博士忽然一反安分的常态缠住她不撒手。</p>
<p>“阿米娅！”她听见博士快乐地笑，重复着她的名字，“阿米娅！嘿嘿！”</p>
<p>“博士？”</p>
<p>博士又不说话了。她抱着阿米娅，像一个得到了想要玩偶的小孩，反复用脸颊去感受长耳朵的毛绒触感，醉鬼的快乐洋溢而出。</p>
<p>阿米娅却忽然哭了。</p>
<p>大地上的非萨科塔之间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但得到魔王传承的阿米娅是例外，只要她想，她可以对任何人的任何情绪感同身受。博士的心从不对她设防，她的喜悦也因此得以毫无保留地在阿米娅的内心洋溢着。她也为这喜悦所感染，不由自主地去看博士给她分享的一切——她看到了博士的过去，她的学校、家庭、工作、旅行，明亮的光影下每一个她理应认识的人，他们的名字和面孔都在时间和法术共同作用中漫漶不清，只有这些事发生当时的心情真切地被她记起。</p>
<p>当头棒喝，透骨酸心。阿米娅那点被感染的快乐转瞬之间雪融了个干净，她意识到博士为什么会叫她——喝醉的博士分不清时间上的矛盾，将她当成了回忆的参与者，吐露的也只能是如今的自己最熟悉的名字。</p>
<p>博士的快乐成了禁锢阿米娅的枷锁，她无法拒绝这份带毒的馈赠，在另一重不同于博士的温暖怀抱里，博士向她的母亲介绍朋友，阿米娅被她牵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泪流满面。</p>
<p>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博士。那个从废墟里将她救出的学者在她们相识以前就已经失去了太多，沉甸甸的过去剥夺了她幸福的资格，将偶然的快乐无限压缩得连舒颜一笑都罕见，即使在特蕾西娅小姐将黑王冠传给她以前，年幼而敏感的阿米娅也能察觉，过去是博士不能触碰的伤口。</p>
<p>原来没有失去一切的博士是这样的，阿米娅心想，那一定是非常幸福的地方，无怪乎离开它的博士会选择将心神留在那里。</p>
<p>然而这不过是酒精作用下幸福的短暂还魂，柴火一旦熄灭，幻觉也会消失。博士大概只会睡一个怅然若失的好觉，可是误入的阿米娅却清楚地窥见博士被夺走了什么。正因为清楚那是怎样的无价之宝，博士的幸福才在感染她的同时唤起她无限翻涌的酸涩与痛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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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不笑耶</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罗德岛日志"/>
    <contributor>
      <name>不笑耶</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08-16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不笑耶</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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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当我置身荒原</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8/article2.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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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When I am laid, am laid in earth</p>
<p class="textkai">May my wrongs create</p>
<p class="textkai">no trouble in thy breast</p>
<p class="textkai">but ah! forget my fat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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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textkai">May my wrongs create</p>
<p class="textkai">no trouble in thy breast</p>
<p class="textkai">but ah! forget my fate.</p>
<!-- mo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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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chouseki</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罗德岛日志"/>
    <contributor>
      <name>chouseki</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08-16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chouseki</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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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女生徒</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8/article3.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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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阿尔图罗，我，女生</p>
<p class="textkai">她们别扭地钟情于生灵和万物</p>
<p class="textkai">所以或是存心的捉弄，欺骗自己</p>
<p class="textkai">或是追逐最多的快乐和最多的痛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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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阿尔图罗，我，女生</p>
<p class="textkai">她们别扭地钟情于生灵和万物</p>
<p class="textkai">所以或是存心的捉弄，欺骗自己</p>
<p class="textkai">或是追逐最多的快乐和最多的痛苦</p>
<!-- more -->
<p>从师范学院毕业后，我跳槽了数次，如今在这所综合学校的初中部教书已经三年余。虽然没有弄出什么成绩，倒也勉强摆脱了做班主任的任务。所以站在学期开始的文法课讲台上，除了腰酸也不乏一些劫后余生的喜悦。这班孩子已经修了一年课程，据之前被调岗的同事说作业交得还算齐。果然，意识到我就是他们的新老师之后，喧哗声立刻小了不少，但依然可以靠散落在空气中的眼神辨认出谁同谁是朋友，谁又不太受欢迎。即使你不是个萨科塔，这也是不难做到的。</p>
<p>但正如前面所说的，我并不是他们的班主任，所以这无所谓。又如你所能看到的，我对教育事业没有什么进取心，所以直接转过身开始抄写那些枯燥无味的标题时，也没太注意是否有人在第一节课上就开始呼呼大睡。一直到了令人振奋的最后五分钟，才有了一双黑色的眼睛透过弥漫的困乏的雾气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所以在我宣布下课之后，我放慢了收拾教案的速度，暗自思忖着她会有什么问题要问。</p>
<p>果然，我刚刚走到走廊对面，她就赶紧追了过来。这双仿佛在哪里见过的眼睛的主人比同龄的女学生个子稍高一些，黑色的长发披在初中部的制服上。“非常抱歉在第一节课上就要向您递交假条，老师，”她对我低了低头，“下周的文法课我刚好有一些个人事务需要处理，我会按时给您交作业的。”</p>
<p>“好的，祝你一切顺利。”我从她手中接过教材，先给扉页夹着的假条签字，再从下一章圈画几题当做作业——我要现在记住它们来给其他学生布置一样的作业，因为实际上我还没有备课。她浅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好像有点奇怪为什么我不具体问问那是什么事，又好像为此感到庆幸。实际上我从不张口多问请假的学生，棘手的是另外两种：那些直接翻墙出去的，万一刚好被查到，我的工资恐有不测。或者在假条上写自己的守护铳心情不佳的，我缺乏应付尴尬的能力。她对我道谢——我现在知道她叫做阿尔图罗，但我始终没想起来那个看起来很熟悉的姓氏是属于谁的。</p>
<p>我的工位靠窗。在这里上学时，我恨极了这个老师拉开窗帘能直接看到操场的位置，而现在在等待我的花茶泡开之前，却也免不了朝外面多看几眼。我认出了几个文法课上坐在前排的孩子，这个班级正在做热身活动，跑步的队伍像失去弹性的绳子一样稀稀拉拉拖了很长。接着我尝试在里面找唯一和我有交流的阿尔图罗的身影。她在队伍中段，跑起来头发像长须的水母那样一弹一弹。紧跟在后面的那个女孩好像是她的朋友，在奔跑中还有精力做戏同她推推搡搡。我念中学的时候不擅长体育，对这样的同学总是敬而远之。阿尔图罗用最小限度回应了她的游戏，但也没有拒绝，我不禁设想那个年轻的我是否愿意有一个这样的朋友。然而还没等到这个念头完全成型，阿尔图罗就忽然抬起眼，对我招了招手。这种感觉就像早上你正在看着电视吃饭时，主持人突然问你桌子上的可颂是怎么做的。我非常紧张地对她也点头示意，然后尽量自然地拉上窗帘。尽管我是她的老师。</p>
<p>办公室里弥漫着花茶和坚果的香气，那种让每个孩子害怕的香气。在我刚刚开始担任实习生的那段日子里，我总是能梦到自己站在办公桌前，两手摊开向上，像受难一样等着教师的发落。等到我睁开眼睛，坐在转椅上的人就两级反转成了我自己。饮水机那里站着两个数学部的萨科塔，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们的光环在不断闪烁。作为一名在圣城中长大的黎博利，我并没有受到过来自萨科塔的真正意义上的霸凌，实际上也没怎么见过这样的事。因此，我时常觉得我对一群站在一起的萨科塔的恶感是可耻的。但现在我有了一名萨科塔未婚夫，他的存在很好地减轻了我对自己心态的厌恶。我没再去看他们那边的光亮，转而打开了自己的终端。也正是在这时候，我收到了一条简讯。</p>
<p>学期初的例会是开不完的，直到晚上十点半，我才踢开单身宿舍的门——然后把左手提着的啤酒放在地上，扶住右手拿着的终端。在今天之前，我决计想不到还会同这位大学期间的同僚再联系。在社团里我不太喜欢她，我以为她太刻薄，说话时又喜欢翘起食指指点着对面。在狂风骤雨一般的家庭生活中，她的声音好像老化的磁带一样柔和下来了。宿舍里已经三天没有清理，我的床好像倾倒的瓶罐之间的一叶孤舟，独居者的心理状况就是这样清晰可见。我用脚尖把垃圾袋扫到一边，拉开一罐啤酒，仰起脖颈。我听到她终于平静下来说，“早在十五年前，我就说她的婚姻注定要是一场不幸。当然，我的也是。”</p>
<p>卢恰娜结婚时没有邀请我，我对她的最后印象一直停留在毕业酒会之后。我从地板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她的长裙就蒙在我的脸上，叫我喘不过气。我愤怒地朝她丢过去一把裙摆，然后我们肩并肩地躺在消退的黑暗里。她黑色的长发纠缠如同命运之网，带着丝丝甜美的酒气。她悄声问我，“你毕业以后要去做什么？”</p>
<p>“我不知道，天哪，毕业之后还有几十年要活，这个问题太大了！”</p>
<p>“好吧，那你至少知道自己不想做什么吧？”</p>
<p>我想了想，告诉她：“我绝对不想结婚。”</p>
<p>她对我笑了，“那我绝对不要做一份平淡普通的工作。”</p>
<p>好吧，如今看来我们不但食言了，还要交换把对方命运的苦果也咽下去。也许正是出于这个考虑，我们共同的熟人把她的婚礼信息告诉我时，我只是反复把那条简讯看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回复。就好像今天我收到她的死讯时一样。廉价啤酒的气息把我又带回到那个启示的夜晚，她令人难忘的黑色长发，我的学生字迹娟秀的假条……就在这一瞬间，我理解了事情之间的全部联系。</p>
<p>第二周的文法课下了雨，把我混乱的情绪搅得更乱。在我第二次写断粉笔之后，我就像那些在被收缴的小纸条里得到最多外号的同行那样安排他们默写。我看到与阿尔图罗交好的那个女孩羡慕地看了看她的空座位，没想到她的朋友也对此毫不知情。大人们的情报网要密实得多，我抱着一沓叫人看了直冒火的默写作业回到办公室时，里面正在讨论着阿尔图罗的事情。他们没有用什么不当的言辞，我不知道我的恶感从何而来。大人对孩子、教师对学生天然地抱有权力，即使没有使用它，我们也不能假装它不存在。他们提到阿尔图罗有拉大提琴的天赋，而我知道这来自她的母亲。这件事既不是卢恰娜、也不是阿尔图罗亲自告诉我的，却是我通过这种方式听来的，我对此感到一阵愧疚。</p>
<p>让我感到惊讶的是阿尔图罗第二天也没有来。一直到了葬礼过去的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学校的保卫处给我的新车做登记，她刚好提着包像往常一样走进来。这时候，她也看到了我。搁着雾蒙蒙的玻璃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于是我走了出来。</p>
<p>“老师好，我一会儿把作业送到您的办公室。”</p>
<p>“别麻烦，就在这里给我吧……阿尔图罗，不要太难过。”</p>
<p>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但我们对孩子还能说些什么呢？我索性拉过她的手，绕着有尖顶的教学楼和人工喷泉一圈一圈地踱步。我不擅长安慰别人，我一向认为真正处在痛苦之中的人——她，并不真的需要这些话语。但我又想到卢恰娜，她是一个愿意交谈正如愿意倾听的人，于是我便把那些最烂俗的漂亮话倒豆子一样都倒出来。我没有多少豆子可倒，很快就交了底，“我是你母亲的大学同学，阿尔图罗，我也感到很难过。”</p>
<p>她终于说，“请您给我讲讲我妈妈吧。”</p>
<p>阿尔图罗对我贫瘠的语言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时不时要有些困扰地打断我加以追问。我们一直走到天空变成金红色，连续几天的雨之后终于出现了晚霞。我搜肠刮肚的讲述也终于结束了，停止在那场舞会。她站在离班级门口几米的地方，问我，“老师，您觉得我妈妈会后悔自己最后的选择吗？”</p>
<p>我马上感到头晕目眩。我能担任一名文法老师，却害怕给学生做一名真正的教师。要回答一个刚刚经历丧亲之痛而对你抱有信任的孩子的问题，恐怕我一生也做不到。但是既然这个状况就在眼前，我告诉她，“很难说，阿尔图罗，一个人很容易抱有两种截然相反的愿望，而它们都是真的。如果要我说的话，它们中至少有一个成真了吧。”</p>
<p>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初中部的校服和参加葬礼的衣服都是黑色的。过了一会，她放下手，眼眶和鼻尖都变得泛红。在整个过程中，我始终束手无策。她对我说“谢谢您”，就转身回去了。这就是我同我的学生头一次建立深刻的联系的开始。这件事我连我的朋友都没有告诉。</p>
<p>这天剩下的时间里我一直心不在焉地巴望着下班。它是那么远！这一天我甚至要值班检查学生宿舍。在他们看来我无异于一个提灯恶魔。我不知道阿尔图罗住在哪一间，所以每次推开门都伴随着一阵小小的激荡。可是真正看到她穿着睡裙坐在床边，我又感到一阵乏味。事实上我能期待什么呢？生活依然继续，她明天还有科学和外语课。阿尔图罗把腿收到被子里，对我笑了笑。我关上最后一间宿舍门，学校门口已经像墓地一样冷清了。唯一站在那里的是我的未婚夫。今天是我们恋爱两周年的纪念日。我完全忘了。</p>
<p>我拥抱了他，接过花束跨坐到他的机车后座上。我盯着他的发旋，突然对这个校乐队负责人重新升腾起一阵兴趣，刚刚坐到餐桌边，我就迫不及待地要和他聊聊那些拿着琴弓和吹管的学生。他抬起刀叉在空中做了一个叉号，“不，亲爱的，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们最有潜力的学生正闹着要退出呢。”</p>
<p>我佯装不知道那是谁地张大了嘴，他皱了皱眉，“她似乎刚刚在演出中遭到了一些挫折，到了要彻底放弃大提琴的地步。挫败是正常的，但我也很难想象什么事会让一个年轻人产生这样的抗拒——尤其是在她颇有天赋的时候！”</p>
<p>他帮我把牛排细心地切好，就如同全拉特兰最甜蜜的情侣会为彼此做的那样。为了结束这个话题，他耸耸肩抛出一句俏皮话，“就好像她的家人被提琴给砸了似的！”</p>
<p>我知道他没有恶意，但是我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这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换个话题。但无论我们聊什么，阿尔图罗在晚霞里的影子都像创伤性的记忆一样在我眼前不断闪回。我没有期待过我的爱情是深刻的，事实上它也确实不是，但我更没有料到我的另一份情谊居然是这样真切。</p>
<p>我故作矜持地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没有去考虑这件事，同时作为对自己不合时宜的热情的最后一次警告。一般来说，每当我突然想把自己的文凭撕得粉碎或者买票去雷姆必拓旅游时，这种简单的办法总是奏效的。但是这一次没有，我发现自己已经坐到了音乐教室的木质矮凳上。有几个孩子对他们音乐教师的女朋友产生了一点好奇，但不算太多。阿尔图罗不会在这里，我知道的。她身上有一种巧妙的特立独行，就像一直沿着车道的边缘行走。大部分时候我在发呆，剩下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我突然要新学一种乐器，那么可能是什么。我的未婚夫曾经同我提过这个问题，出于一种挽住我握着琴弓的手的愿望。我知道他不会有那么多耐心的。在排练将毕时我假装正忙于回复工作消息，因此得以单独留在斜晖下的教室里。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了皮鞋上的金属片叩击地面的声响。</p>
<p>周五晚上大部分学生要回家，这时候她已经换了平常的衣服。阿尔图罗看着我，已经猜到了我想要做的事情，出于礼貌依然保持着延长的沉默。其实我并不是别无选择，我可以握握她的手，表达对她还有音乐兴趣的惊讶；或者点头致意然后走开，把教室让给她；再不然，我也可以突然拉开窗户跳下去，头砸在楼下的水泥地上。我选了最坏的那种，我问她能否拉大提琴给我听。</p>
<p>她诚恳地看着我的眼睛：“抱歉。”</p>
<p>“我听说你有这方面的天赋。我们之间不算是朋友，但我依然觉得放弃是可惜的。”</p>
<p>“老师，也许这听起来很荒谬，”她的眼睛像真心地为什么感到难过似的，“我担心我会伤害您。”</p>
<p>我一点都不怀疑她说的话。事实上，我觉得这种真诚是很难得的。我不知道那具体来说是什么，可能是她遭到了什么挫折，在演奏时会忍不住哭泣，让我因为作为老师的失职受到巨大的心理创伤，或者直接具体的是爆破类源石技艺之流，我不太懂这个。总之，她是一个赋有才能的学生，而现在她的才能遭到了诅咒。</p>
<p>“好吧……我还是希望知道你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拉大提琴。”</p>
<p>“老师您有没有机会辞职呢？”</p>
<p>“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p>
<p>她掩饰不住地尾音上扬，“地下摇滚乐手？”</p>
<p>“你这个坏孩子，你什么时候看到了妈妈的相册？”</p>
<p>我们相视笑了一会儿，然后我耸了耸肩，“或许也不是没可能吧。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好呢？我读师范学校的时候，以为教育要成为我一生的命运，结果这个愿望在实习第一年就给我带来了巨大的痛苦。第二年我以为，地下摇滚乐是我一生的命运，这样的事情在我身上发生了许多了。”</p>
<p>她走到我旁边坐下，“您以为究竟存不存在一生的命运这样的事情呢？如果存在一件事为我带来最多的快乐和最多的痛苦，我是不是要为它献上一切？”</p>
<p>我害怕这样的问题。无论在我生命的哪个阶段，我都以为教育是一桩最沉重的任务。现在我好像接受了它，又尽量用最小的限度把它轻轻拨开一些，在我和命运的狭窄的缝隙里，我绞尽脑汁去想要说什么才好。在这个过程里，阿尔图罗只是默默地看着前面，而前面什么也没有。</p>
<p>“把对抗最大的痛苦当成一生的命运，人生那么长，要怎么撑住呢？但是如果你还是决定要拿起你的琴，老师愿意给你全部的祝福。”</p>
<p class="centering"></p>
<p>她没有对我说谢谢。阿尔图罗是个弦一样敏锐的孩子，她意识到了我的祝福是饱含忧愁的。我会不会辞职呢？我不知道，实际上命运有两个方向，逃离它的确是另一种办法。我隐隐觉得她的问题好像一种预言，也许有一天我要远远地离开我昏暗的单身公寓，逃到没有人知道我的地方去，这种可能性就像我明年就举办婚礼，然后一直不停地教初中文法直到两鬓斑白一样大。如果在一些可能性里，阿尔图罗最终决定再一次拿起她受诅咒的提琴，那么她可能会去莱塔尼亚，那里比这所综合学校更适合她。如果她要留下，我只知道她的文法成绩还是不错的。但无论如何，我想，命运终将卷土重来。</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Baka632；绘图：与厌）</p>
]]></content>
    <author>
      <name>affeesd</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午间逸话"/>
    <contributor>
      <name>affeesd</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08-16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affeesd</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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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try>
    <title type="text">坟场祝祷</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8/article4.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8/article4.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div style="overflow: auto; zoom: 1;">
  <p class="textkai text-left-float">
    “拉乌尼达东边的东边，”
    <br>
    “白色的圣城，拉特兰”
    <br>
    “那里的铳炮放出烟花，那里的靶子都是苹果”
    <br>
    “那里有圣主，慈爱像父亲”
    <br>
    “所有恶人祂都惩罚，所有不公祂都铲除”
  </p>
  <p class="textkai text-right-float">
    斧头落下来
    <br>
    砍出一道深红的伤口
    <br>
    现在有点像苹果的颜色了
    <br>
    头飞了出去（怎么会？）
    <br>
    头颅在地上滚来滚去
  </p>
</div>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div style="overflow: auto; zoom: 1;">
  <p class="textkai text-left-float">
    “拉乌尼达东边的东边，”
    <br>
    “白色的圣城，拉特兰”
    <br>
    “那里的铳炮放出烟花，那里的靶子都是苹果”
    <br>
    “那里有圣主，慈爱像父亲”
    <br>
    “所有恶人祂都惩罚，所有不公祂都铲除”
  </p>
  <p class="textkai text-right-float">
    斧头落下来
    <br>
    砍出一道深红的伤口
    <br>
    现在有点像苹果的颜色了
    <br>
    头飞了出去（怎么会？）
    <br>
    头颅在地上滚来滚去
  </p>
</div>
<!-- more -->
<p>奥罗拉难得心平气和地坦言：你是一个很差劲的杀手，真的，你的那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来的学识完全没有对你产生任何帮助，杀人风格是一回事，技巧是另一回事，如果你不得不以此谋生，一定会饿死的。</p>
<p>奥罗拉没有说的是学识蛮横地铸造了努艾达的修养，就像教会她杀人一样，修女努艾达的笑容焊接在脸上，大多数情况，她显得和蔼可亲，少部分情形，比如现在，对一些散发着恶臭的残肢断臂，她觉得这个笑容并不存在任何社交意义，也没有其他的任何意义。</p>
<p>努艾达——信奉拉特兰教的，向往那个**“圣城”的，每天按时祷告十次的，像母亲一般呵护战争孤儿的修女没有因为奥罗拉——残忍杀害同胞的，被逐出圣城拉特兰的，罪恶的前任铳骑的挖苦而产生不快，不如说，她认为奥罗拉的判断完全正确，她的兴趣是为孩子们提供庇护，她的兴趣之所以产生，是因为一个垂死的萨科塔修女，她发现信仰能让人平静地面对苦难，她知道某种药物能让这种愉快的平静持续数个小时，而信仰几乎不会失效，近乎永恒。不幸的是，她的族群执着于用寿命兑换永恒，于是她开始为信仰说话，并且开始为信仰杀人。</p>
<p>然后她就遇到了不义之人奥罗拉。</p>
<p>作为一名修女，努艾达有一些善良的朋友，作为一名玻利瓦尔流民，努艾达和一些民间武装分子颇有交情，这些人物有所重合，普遍为她的慈善行为感到动容，同时为她的残暴手段感到讶异，但奥罗拉既不动容也不讶异，奥罗拉是一个充满仇恨的人，她对努艾达所有的行为感到不屑。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奥罗拉就在虔诚而幼小的信众面前辱骂了神圣的拉特兰，她说你们知道什么是主爱所有人吗，就是主不爱任何人。</p>
<p>慢慢地人群里开始有小声的啜泣，没有人敢说话，大家都害怕这个冰冷又凶狠的铁罐头，努艾达同样一言不发，张开双臂将尽量多的孩子圈进怀里。</p>
<p>奥罗拉走出门去，被一具新鲜的尸体绊住，她恶狠狠地把它踢开，十分钟前它是一个活人，当然，如果它现在仍然是，奥罗拉就会从一座儿童坟场里走出来。</p>
<p>她被叫住了，转头看的时候，刚才屋子里的修女披头散发地跑了出来，但仍然笑容可亲，修女温柔地注视着被奥罗拉踢开的尸体，弯下腰提起尸体的两只手臂，和善地请求：“请您帮帮忙好吗，死去的人非常沉重，我一个人没有办法处理。”</p>
<p>搬运尸体的过程中，修女对她表示了感谢，并且诚挚地邀请她在修道院暂留数日，奥罗拉对这种无底线的善意感到恶心，她说：“我没有在帮你们，如果不是刚好要杀这个人，我才懒得管，而且，我讨厌拉特兰教。”</p>
<p>修女说：“我叫努艾达，您也可以这么叫我，请您留下来完全是出于我的私心，您看，这些日子我们非常不好过，时刻担惊受怕，但也勉强能够饱腹，而您，恕我冒昧，您看起来似乎很疲惫，如果我们能负担雇佣您的价格——能否为我们提供最低限度的安全保障呢？”</p>
<p>奥罗拉说：“你刚才也听到了吧，我讨厌拉特兰教，我可不能保证从我嘴里说出的话会对你的孩子们造成多大伤害。”</p>
<p>努艾达说：“您不需要保证，孩子们只是畏惧您，而并非相信您，事实上，畏惧只会催生抗拒，抱歉，请问您怎么称呼？”</p>
<p>“奥罗拉。”</p>
<p>“好的奥罗拉，接下来我要做一件事，在此过程中会进行祷告，请您原谅。”</p>
<p>奥罗拉还是觉得恶心，她们刚刚把尸体放在一片空地，她想说你的愚蠢没有限度吗，然后她注意到努艾达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斧头。</p>
<p></p>
<p>努艾达开始唱：</p>
<p><em>“拉乌尼达东边的东边，”</em></p>
<p>斧头落下来</p>
<p><em>“白色的圣城，拉特兰”</em></p>
<p>砍出一道深红的伤口</p>
<p><em>“那里的铳炮放出烟花，那里的靶子都是苹果”</em></p>
<p>现在有点像苹果的颜色了</p>
<p><em>“那里有圣主，慈爱像父亲”</em></p>
<p>头飞了出去（怎么会？）</p>
<p><em>“所有恶人祂都惩罚，所有不公祂都铲除”</em></p>
<p>头颅在地上滚来滚去</p>
]]></content>
    <author>
      <name>冥王星之旅</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午间逸话"/>
    <contributor>
      <name>冥王星之旅</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08-16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冥王星之旅</rights>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胎膜</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8/article5.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8/article5.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所有的巧合和奇迹，</p>
<p class="textkai">都来自我背负的那个响亮的名字，</p>
<p class="textkai">都源自娜塔莉娅·安德烈耶夫娜·罗斯托娃</p>
<p class="textkai">出生时带着一层胎膜。</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所有的巧合和奇迹，</p>
<p class="textkai">都来自我背负的那个响亮的名字，</p>
<p class="textkai">都源自娜塔莉娅·安德烈耶夫娜·罗斯托娃</p>
<p class="textkai">出生时带着一层胎膜。</p>
<!-- more -->
<p>娜塔莉娅·安德烈耶夫娜·罗斯托娃出生时带着一层胎膜。</p>
<p>为她接生的医生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失声惊呼自己的女助手：“胎膜，柳芭，是胎膜！”这位医生常年嗜酒，脸膛红通通地仿佛一块柿饼，向来对外宣称酒是自己的第二任妻子，基本上没人能分出他是睁着眼睛醉酒还是清醒地打瞌睡。因为这一点，伯爵夫人和他生过不少气，但事后无一例外地用伯爵上好的伏特加酒把他请了回来。与他形成呼应的是他的来自莱塔尼亚的女助手，总被他叫错名字，此次亦然，瞪着眼睛低声开口：“是路易莎……我不知道您记性是出了什么毛病——上帝啊！胎膜！”</p>
<p>伯爵夫人抬了抬眼皮。聪敏的女助手小声在她耳边说着恭喜；端着银托盘的侍者无言地朝她笑笑，等待她的吩咐。所有的这一切都使伯爵夫人内心的忧烦变成了淡淡的欢喜，如此看来那医生的一惊一乍显得也不是很蠢了。多谢从娘胎里带出的这一层膜，又是罗斯托夫家里的大小姐，万事开门红，参加她命名日的人百分百会多出几番。都说这东西是用母之痛苦换吾之幸福，但是伯爵夫人知道，这孩子的姓氏比她的胎膜含有的幸运成分更多些。和贫民区的小孩放在一起，都是一样嗷嗷地哭，无所谓有没有膜，但谁知有胎膜的行列里也分三六九等，也分爵位和财富呢？仔细想想，这种问题有种残忍和奚落的成分混在里面，将做母亲的觉得自己多虑了，想得头痛，于是下决心不再去想。摇摇铃铛招来女侍者，后者麻利地把那小婴儿抱出去，伯爵夫人又从所谓伯爵长女的母亲变回自己。伯爵夫人由衷地感谢那短暂取缔了自己母亲身份的女侍者，然后在做母亲的前夜昏昏沉沉地睡去了。</p>
<p>等她醒来时，一个在生理学和伦理学上都算得上光荣的头衔已经挂在了她身上。那小婴儿安静地睡着，匀细的呼吸像自己年青时在切尔诺伯格郊外听见的溪水的声音。伯爵夫人不自觉地低下头去吻她，一缕鬈发垂落在她的脸颊上。伯爵夫人幻想着婴儿眼睛的颜色：哦，像伯爵吧，他的蓝眼睛比汐斯塔的海都沉静，这种颜色适合一个贵族小姐；不，最好还是像她，伯爵当时就为了她的绿颜色的双目而神魂颠倒，他曾称呼她“我的绿宝石”，虽然那是年轻时候的事了；或者是她的父亲，一双红色的眼睛，锐利又不失风度的眼睛……</p>
<p>走完神，伯爵夫人问垂立在一侧的女侍者：“这孩子受过洗了吗？”</p>
<p>“是的，受过了，太太。神父为她命名，娜塔莉娅。”女侍者笑容可掬，因为前一天夜里娜塔莉娅既不哭也不闹，没吵醒所有佣人的美梦。在上一个主顾哪儿可受过不少罪，不到半米的小孩儿能把一打佣人搅得心神不安，回头来老爷太太们还要数落。真是胎膜起的作用？女侍者悄悄儿想，不敢说。</p>
<p>“这好极了。您现在去，把伊娃叫来，从此就让伊娃做她的奶娘吧。我的小乖乖，娜塔申卡……对了，娜塔莎没弄出什么乱子吧？”</p>
<p>“没有，太太。伊娃会很高兴的，这样一个有胎膜的幸运儿，哈哈……”</p>
<p>在伯爵夫人和女侍者谈话的时间，娜塔莉娅睁开了眼睛。哦，伯爵夫人惊呼，一只蓝色，一只红色。她父亲和外祖父的颜色。这是娜塔莉娅第一次走出胎膜，拨开母亲子宫里颠扑不破的羊水。</p>
<p>眼皮闭上又睁开，窗户外一片叶子落下来，伯爵夫人看见那棵枯老的树，心里替它发着愁。但娜塔莎并不在意，闭上眼睛，握紧拳头，她不自觉地把大拇指包在手心里，让其他那四根手指作了卫兵，一副餍足的姿态，要继续休息。</p>
<p>后来伯爵夫人总说，在她出生的那一年，有一棵老树枯死了。那个时候，她还像一只小幼猫，缩在毯子里，呼呼地喘着气。这应该是胎膜的功用——带走一棵老树，又带来一个小宝贝，相比之下后者显然是那个更幸运的事。娜塔莎每每听这事都不好意思，她想象自己小时候的样子，这太难为情，那个小不点儿和伯爵夫人说的幸运宝贝肯定不一样，又哭又闹，没准还总流涎水。她嫌过自己长得慢，感到这一觉仿佛睡了十几年，她不知道，在她像那天一样第无数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冰霜已经慢慢爬满了窗户。</p>
<p>娜塔莎拉开窗帘。天气太冷了，她搓搓手，哈着热气，半晌之后捻起笔蘸几下墨水，在日记本上写下一句话：什么是幸运？</p>
<p>这是第一页，她不想在上面涂涂改改。她只想写几句话，写得漂亮点，美观第一。不知该空过去还是继续往下写，她阖上双眼久久思索着。</p>
<p>门外响起侍女索妮亚的声音：“小姐，叶卡捷琳娜·沃洛申娜来啦。”她睁开眼睛，给钢笔盖上帽子，笔记本大喇喇地敞在空气里，纸页也冻得瑟瑟缩缩。</p>
<p>“请进，卡捷林娜。但我要说对不起，”她欠身，把自己的朋友带进门里，“你来得真早，我没有提前收拾。”</p>
<p>“说了多少遍，叫我卡佳啦。你和那些大人们似的，叫人用敬称，走到哪都用‘您’。真是老一套了，娜塔申卡。”</p>
<p>卡佳发觉娜塔莎没有用爱称称呼她。或者说，在她看来是爱称，但充其量算一个小名。她歪歪脑袋，用手指卷着头发梢儿，靴子底在娜塔莎房间门前的毯子上蹭了又蹭，为了表现自己和“那些大人们”不同，很用力地强调那声“娜塔申卡”。</p>
<p>娜塔莎笑笑，目光狡黠：“拜托，沃洛申家的大小姐，你明明上次找我玩的时候还央求我叫她卡捷林娜呢。也不知道卦为什么变得那样快……”</p>
<p>惊奇于女伴回应的卡佳似乎想起了什么，很惊慌地去捂娜塔莎的嘴。上次来找娜塔莎玩，娜塔莎才上完礼仪指导课，她左一个“叶卡捷林娜·沃洛申娜”，右一个“您”，让本就不在乎敬称云云的卡佳倍感忧伤，以为娜塔莎成心拿自己当外人。想起从前在摇篮里就认识的好朋友，如今这样隔膜，卡佳愈想愈伤心，最后放声大哭起来，抽噎着恳求娜塔莎原谅她，并像之前一样称呼自己卡捷林娜，她什么都愿意给娜塔莎。</p>
<p>卡佳追，娜塔莎躲，两个孩子在房间里移动起来。这场追逐以娜塔莎一下子跌在床上、卡佳触痛她的胸口为结局。娜塔莎吃痛地看了看花蕾似的小胸脯，倒抽了一口冷气。</p>
<p>“对不起，我不该追你的，娜塔申卡。”卡佳的眉毛很温顺地撇下来，“爸爸总让我做事有点分寸，可那是对陌生人，好朋友是不用端架子的，对吧？”</p>
<p>“你父亲说得对。我们看看书吧，行吗？就这样安静地做点想做的事。”娜塔莎伸手去合笔记本。</p>
<p>卡佳眼疾手快地用胖胖的手指头夹住本子的封面，把它从娜塔莎的桌子上拎起来。</p>
<p>“看看这封皮！多精致的一只小鸟，你就忍心扣在桌子上不看它？”</p>
<p>从本子里翻漂亮图画的卡佳突然被一句话吸引了，她的黑眼睛里闪出了一道亮光，像萤火虫的尾巴，又像探照灯。</p>
<p>“‘什么是幸运？’哦，娜塔申卡，原来你也会问这种问题……可是，你不幸运吗？”</p>
<p>“为什么这样说？”</p>
<p>“你带着胎膜出生，这还不够幸运？”卡佳反问。</p>
<p>“带着胎膜出生，又幸运在哪里？有些人也有胎膜，可——”娜塔莎打了个寒噤，把剩下的半句话吞回肚里。</p>
<p>她的脸色凝重起来，小小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忧伤。卡佳，黄色绉纱裙子下纯粹的灵魂，这个率性的胖女孩，天真又残忍地疏通了她思想的大堵车：所谓幸运与否都是同级比较，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差别，不在于一张胎膜。不，她不愿那样去想！她不愿相信娘胎里不同的胎膜可以直接通向不同的人生，这个事实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太残酷了。同年同月同日生，有些人能安心地过好一切，有些人要做奴隶的儿女、奴隶和奴隶的父母亲……胃里有东西要涌上喉管，脚下光洁的地板砖、卧房里柔软的维多利亚式四柱床，此刻飘着血味儿。难以洗掉，从那张胎膜和她一起出生的时候就绕在身旁。肮脏的血渍和母亲温暖的血液，味道混在一起，煮成一屋子空气。她几乎要哭了，老天爷，再好用不过的熏香。</p>
<p>卡佳用肉乎乎的手掌摸了摸娜塔莎的胳膊肘：“娜塔申卡，你怎么了？”</p>
<p>娜塔莎搓了搓眼睛：“对不起，卡捷亚，我刚才有点儿困了。”她摇摇铃铛，叫来索妮亚，请索妮亚拿来一只茶壶和两只茶杯，外加一罐方糖，想借喝茶把这件事盖过去。</p>
<p>索妮亚端来一个盘子，珐琅制的茶壶在盘里轻轻晃动，大有一种倾倒之意。壶身的绿色藤蔓花纹从底座攀上壶顶，空隙里生着各色的小花印迹。</p>
<p>卡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娜塔申卡，这壶真是漂亮啊！只有天下最杰出的能工巧匠，才能创造这样的艺术品!”</p>
<p>娜塔莎笑笑：“莱塔尼亚产的。我九岁那年夏天去莱塔尼亚度假，那时和你通过信，记得吗？它就是那时买下的，是我买走了最后一把壶，索妮亚当时和我在一起呢。”她把壶盖拿下，瓷制的盖内刻着一个名字：Hans。摘下壶盖的瞬间，蒸气从壶口冒出来，滴滴的水珠腆着肚子为娜塔莎照镜子，无数个娜塔莎透过滚滚的热意盯向她们。如此对称的镜头。如此完满无缺。</p>
<p>笑意被热气带走，娜塔莎把一直提着的嘴角放下，眼睛垂向地面：“后来，那个工匠再也不制壶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这些小玩意儿们，他们的生命，就终结在我手里了。你能明白吗？”</p>
<p>“别再说这些了。”卡佳坚决地用手指堵住耳朵，“你每天都在想这些，娜塔申卡！你难道活得不累吗？我一直要说一个道理，没人会在乎凉亭是谁堆起来的，在亭里躺着难不成让你羞愧了吗？拜托，进了中学这些日子你忙得不像你了。门门拿上五分，哦，天啊，这个世界上最该快乐的就是你了！”咽咽唾沫，卡佳拍着手，“你让自己过得太累了，娜塔申卡！别总是感到自己亏欠谁，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既然事已至此……伊戈尔——我哥哥，你见过的——从卡西米尔回来，他说那里的人没有时间发慈悲，你懂我什么意思吗？我希望你快乐一点儿，大小姐！来吧，我们出去玩会球，行吗？别想那些了，痛痛快快地玩上一场，你又会喜欢这种日子了。”</p>
<p>娜塔莎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应该变得很幸福、很满足！但我仍然觉得一切都由于我，幸运在它，而不是我！你应该告诉我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卡捷亚。这对我很重要。”憋出两句话，她汗津津的掌心教手指甲印上了痕。</p>
<p>卡佳很低地嗯了一声，踮着脚尖附上来抱娜塔莎，亲了亲她的嘴唇，一颗眼泪顺着嘴唇滚下来，替两个人上了一层唇蜜。“对了，娜娜，别再想胎膜的事了，谢谢你的茶，但我晓得你在想你的胎膜。呃，伊戈尔今天在家里，我要去找他……对不起，娜塔申卡……我爱你，深深地爱你，再见！”卡佳钻出了娜塔莎的卧房，鞋跟当当敲着送别曲。可娜塔莎没有反应，仍旧保持原先的姿势，眼睛睁向一分钟前卡佳站的位置。</p>
<p>几分钟后，娜塔莎翻过那页，在新一张纸上添了一句话：如果我的胎膜是幸运，那我又是什么？</p>
<p>她推开笔记本，走进餐厅，发现自己来得正好，索妮亚正要来叫她。她感到那洇开的墨水装满了自己的每一个细胞，眼睛开始一滴滴地往外涌墨水，流到衣衫上，顺着绸制的袖子滴进餐桌上摆好的饭菜，一会要吃到嘴里才能发现是泪，因为太咸了。</p>
<p>晚饭由于卡佳的无心之语，娜塔莎吃得并不痛快。夜里她听见索妮亚和伊娃她们铺床的声音，断定她们要睡觉了，轻轻下床锁上了卧室的门，扣子解开，一颗，两颗，饱满浑圆的胸脯露出来，睡裙脱去，一件，两件，小小的私处显在外面。同班的女生时不时聊起这事儿，她平时要么装听不见要么假装不在意，心里默地记下没了那地儿的膜就不算女孩了。如此圣洁，如此珍贵，以至破坏都称一种可惜、可怜！她并不想要去做那种让人腻乏无聊的事，她在随身的衣兜里翻出圣母像，捧在手心，小小的胸乳随呼吸而颤动，她要祷告。是的，没错，向圣母祷告，差一层胎膜，不过无所谓，她出生时就这样，赤条条来，唯一层胎膜向世人证明子宫的温暖。圣母注视每一个人这样生这样死，注视娜塔莉娅·安德烈耶夫娜与心一样赤诚的身体，注视她的思索、痛楚与幸福，她的纠结、徘徊和柔软。夜里有风，透过南墙的窗缝吹进来，她没颤抖，反而起了一身汗。月光和卡佳的临别目光一样轻柔地抚摸她，银色的绮丽为她的思想和肉体盖了一层纱，白色的头发似雪，卧在她隐在黑暗中的肩上。如此圣洁、真实，她的眼泪和跪在地板的膝一样冰冷，全身上下唯一有感觉的是叶芽似的乳尖，在空气中接触夜晚的清辉。一切都为一种热切的、满含着潮水似的情感的低低的诉说声音所环绕着，娜塔莎大滴大滴地涌着眼泪，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盯住圣母纯净、流露怜悯神情的双眸，向她的精神养母急切地诉说着一切。</p>
<p>“……我做这一切，并非有意亵渎你，而是被一种难以言使的疼痛的思绪迷乱着，挚爱的圣母，倾听我的痛楚，怜悯我呀，除我生身父母之外唯一的亲人，我恳请您将我从炼狱中拯救出来！所谓胎膜给予我幸运，但无人告诉我这幸运是来自它还是来自我的姓氏；而我，我在这里又算个什么！所谓做人，赤裸着来赤裸着去，我褪下衣衫是愿您仍能拿我当婴儿看待，把我当做一个尚未背上十字架的婴儿，她不知道所谓胎膜云云，小姑娘她只知道那一声啼哭是受苦的开始……妈妈，救救你的孩子！哪怕，剥夺我所有的权利，请让我明白这一切！假使做人像算术题一样容易该多好！母亲，我的圣母，原谅一个孩子打搅了你安详的灵魂……”</p>
<p>颠三倒四地说完这一切，娜塔莎瘫坐在地，仿佛溺水的人从岸里给捞上来，大口吸着空气，脑内反复播着那段空白。她揉揉发红的膝盖，连滚带爬地坐到床上去，伸手拍拍粉红色的脚掌心上的灰尘。扣子原路系上去，给自己接了一场生。这有点儿丢人，她擦净脸颊，暗自腹诽，盖上了被子，好像刚才跪在圣母面前的孩子不是她一般。后来十七岁的娜塔莎会知道用来形容她的一个词语，那词是一个同龄人安给她的，早慧。</p>
<p>第二天娜塔莎又会见到卡佳。好吧，其实胎不胎膜的也没那么重要，对吧？她在日记本上迟疑地写下这行字，墨水洇在纸上流出一条红河。白白的纸，红红的字，慢慢的她，亮亮的天，天啊，好像一幅画儿啊。超现实的杰作，小女生笔下荡出一条河，又无忧又无喜，流动的笔触绵延到地平线，染红所有，一直到她最想考中的切尔诺伯格第四中学。走出精神画廊！走吧，走呗，还有什么忘记拿的吗？哦，你忘了带走自己，大小姐。哦，你说什么，你说把自己留在这里也无妨？不，不行，那怎么可以，你得明白凡事都得有个结局，你要知道杰作最大的缺憾莫过于悬疑小说没有结尾，画中人没有眼睛！天真的艺术家做了妥协：好吧，好吧，画上眼睛还不行吗？于是她就把那幅画扛出去了，留下地上一片脚印和白墙上一幅画的印迹……</p>
<p>娜塔莎走啊走啊，穿过后台的幕布，直到站在礼堂讲话台上才停下。这位大艺术家借着翻讲话稿的时间向台下扫视。一改梦中的空白，台下有很多眼睛，贵族子女的眼睛，议员子女的眼睛，满满装着她早已习惯的神情。扫一圈又原路扫回来，瞥见一双黑色的眼睛，盯着她，尺水观澜一样看不见深意。装作熟视无睹，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作完学生会长讲话就下了台，后幕工作间都没去看一眼。坐在工作间的教师学生看她很有目的性地往后走，都以为是有什么急事，又不好拦下来问个清楚，都没太在意。其实真没有什么别的事，只是小小地被那目光绊了一下，在酒馆看教科书的人并不多见，对吗？她觉得那种目光是不一样的，那丰饶谁也理解不了，正如她自己也理解不了胎膜意味着什么一样，距离产生美和情意。自己曾去过炎国而北方交界的地带旅过游，莲花在水里立着，很高傲地摇头，打赌没有人会下水触碰池心的萍叶一样。随行的人们啧啧嘴，嫌它太傲，一点也不衬白墙黑瓦的柔美气，可她在心里说，好样的，快快长！</p>
<p>莲花，不，眼睛的主人，先一步躲避她，对身边同学说声打搅就从东侧门走出了礼堂，身边的同学把笑容隐在手掌后面。她想到那笑呵呵的同学是卡捷林娜的另一个朋友，那女孩的嘴里就飞出了一串笑声：</p>
<p>“真是的，谢尔巴科娃，你这促狭鬼，出去进来的！”她说完，周围的地方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p>
<p>“尤妮利亚•莫洛托夫娜。”娜塔莎轻拍那女孩圆润的肩膀，低声问，“你说的是文艺部的那个谢尔巴科娃吗？我找她有事情。”</p>
<p>尤妮利亚对她点头，施以一个略有弧度的微笑，话里不乏玩笑气：“会长大小姐，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东侧门，谢尔巴科娃左拐啦。”</p>
<p>“例行公事罢了，”娜塔莎同样点点头，“玩得开心。”</p>
<p>娜塔莎走进东侧门的楼梯：“谢尔巴科娃同学，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正找您呢，您做好文艺部宣传的任务了吗？”</p>
<p>“苏丽珂·卡帕纳泽。我看得出来，您不是因为文艺部宣传活动来找我的……哦，是在疑惑我为什么盯着您看吗？”苏丽珂露出一个富有挑战性的神情，“我本以为大小姐不会惊奇，连镁光灯都习以为常，哪里怕别人看几眼？”</p>
<p>娜塔莎很无奈地笑了笑。苏丽珂立刻答：“不用介绍了，会长，我知道您。娜塔莉娅•安德烈耶夫娜•罗斯托娃，切尔诺伯格第四中学学生会长，带着胎膜出生的、罗斯托夫伯爵的长女。“苏丽珂一口气说完，鼻腔里喷出笑音，脸上有一种无言的奚落。</p>
<p>“您为什么要刻意强调胎膜？”</p>
<p>“胎膜象征幸运，您不晓得？哦，也对。您已经足够幸运，切城四中，鼎鼎大名，普通家庭的学生只能在梦里考中，贵族议员们的子女可以免试入学。您又要问我怎么进来的，哪里出您意料：我不算这所学校的学生，我是彼得海姆中学的，交换生。”说完这一长段话，苏丽珂抬起了自己小小的下巴。</p>
<p>“您是彼得海姆中学的学生？”切城四中曾经和各个中学一起办过一次新年晚会，这事儿她一直记在心里。那时她并不是学生会长，只在宣传部干部长，张贴告示跑上跑下，尤妮利亚为她取了个绰号，“报童”。</p>
<p>苏丽珂听见彼得海姆明显来了兴致：“对，我就是那里的学生。还有我哥，一个大学生，也是那里毕业的。”</p>
<p>“哥哥？”</p>
<p>“新年晚会上来过这里的呀。那么大的人了，唉呦，和我借的围巾来参加晚会！上面还缀着花边儿呢，真把我笑死了……他还说在舞会上有一个女学生，和她跳舞很愉快。这可太奇怪了，你懂吗？他不是那种喜欢在大厅跳舞的人，可是他跳了，然后夜里回的家，脸庞红通通，像喝了酒。”</p>
<p>娜塔莎想起那一天，她看向她的舞伴的眼睛。是在开学晚会上，所有人都打扮得很华丽，女学生们的香水脂粉，让一向不注重形象的男学生们都挺直腰板收起了肚子。高年级学生，也许，同一级，只是自己没注意到？她在半秒钟后否决了这个意见：毕业生们在西宴会厅参加晚会，那是他们的半个毕业典礼。</p>
<p>他是一个身材削瘦、有点儿驼背的男学生，声音里藏着羞怯，灰色的瞳仁里闪着玻璃的光采。他是属于这所学校的学生吗？</p>
<p>您是谁？她问，声音隐在微笑之下。</p>
<p>一个大您一届的学生。请不要说话，跳完这一支舞吧。</p>
<p>您有经验，在跳舞上您算专家。她眉毛聚起又分开，面孔上的梨涡残存着快乐的痕迹。</p>
<p>这下他也笑了。谢谢，跳舞的时候，请把您的心交给我。</p>
<p>可以。但您要保证把我的心还回来。</p>
<p>歌声回响在大厅里，昏暗的灯光困倦地卧在她鼻翼。尾声，她要问他的名字时，他系上围巾，动作匆匆，要走。那么冷的天，如果尤妮利亚看见了一定会以为他是为了和她跳舞才来的。那是一条女式围巾，侧面缀着花边，娜塔莎几乎要笑了，这时他灰扑扑的眼珠儿转过来，声音低而羞怯：“我妹妹的围巾，原谅我……”</p>
<p>娜塔莎心底忽然泵出一泉勇气。她伸手抓住他的胳臂，脸庞穿上一层狡黠的纱衣：“如果我……下次见到您，我是说，怎么，怎么认出您来呢？”</p>
<p>他很神经质地打着了一个战：“哪里，您要知道，一个好的舞伴，只因一见，只需一见，用不着见太多次……老朋友当不了好搭档，正如哲学家做不了父亲，诗人做不了丈夫……原谅我……”</p>
<p>然后他就出去了，留娜塔莎一个人站立在原地，出神，无限柔情，无限凄迷。她只见过他这一次。</p>
<p>苏丽珂挥了挥手掌：“大小姐，在听吗？”</p>
<p>娜塔莎回：“在听。只是我在想，那次我遇见一个人，戴着女式围巾，声音低低的，很内敛的样子。这就是您哥哥吧，我想？”</p>
<p>苏丽珂纠在一起的眉毛舒展开了：“那就是他，他不轻易当众跳舞，绝不，我现在也担心他，到了大学该怎么办呀！他，建筑系，好小伙子，全国竞赛拿过金奖的，那个‘罗曼诺夫杯’，就他一个人呀！”</p>
<p>娜塔莎无奈地笑：“我知道，那次竞赛是贵族们联合资助办起来的，但他没去拿证书，对不对？”</p>
<p>苏丽珂放下了戒备，开始用“你”称呼娜塔莎了：“他说，贵族们看他的目光像看早市上的猪肉，他受不了，没要那证书。你说，会长，他是聪明还是傻？”</p>
<p>娜塔莎不置可否。兄妹俩都有一种对贵族的鄙夷，都毫不掩饰，只是苏丽珂更口直心快些。这是一个好的谈小话时机，她想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于是她问苏丽珂：“苏丽珂•卡帕纳泽，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回答我一个问题，行吗？”</p>
<p>苏丽珂不说话，示意她继续。</p>
<p>“如果一个人，觉得，所谓幸运、幸福都缘自出身与姓氏，而并非他人告诫他的种种，他感到痛苦、迷茫，该怎么办呢？”她没说是自己，勉强留下一丝难堪的清高，担心苏丽珂猜出来，又找补一句，“我前些日子在阅览室心理学刊物看到的……很有趣的论题。”</p>
<p>苏丽珂颇有深意地看她一眼。</p>
<p>“我哥哥喜欢讨论这种问题，你知道吗？他喜欢哲学问题，特别是谦虚发问的贵族大小姐的哲学问题，或者说……私人烦恼。”</p>
<p>“不，苏丽珂，回答我的问题。”</p>
<p>“那要看你怎么定义幸运。你说，此人觉得，所谓幸运幸福都来自出身和姓氏……请问，这种幸运的实质性作用，是什么？没有这种东西，是否就能被称为，‘不幸’？”</p>
<p>“实质性作用？我的——我说的这个人，他的人生，就是一种幸运。大家都这样认为。不是什么中彩票的事才能说明有运气，他就是幸运。”</p>
<p>苏丽珂撇了撇嘴：“你觉得这个人活着就是幸运的？用不用带一层头膜出生？他，哦，她，她怕不是你吧，大小姐？如果所有人的生命都是那么幸运，相比之下，不胡思乱想的人才更幸福！</p>
<p>“话又说回来，从一个人，一个个体就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判断幸运与否，太过轻浮。你能说那些追求理想的人，不幸运、不幸福吗？哪怕是平民，从未受过教育，一生的积蓄也买不下你参加学年开幕式的一身衣服……或者说，比如，比如我，我本不应该，但我自认为比你幸福的多。如果我哥哥在这里，他也会这样想，虽然他不说这种话。我有我爱的哥哥，我有学识，我有野心，我有理想。和你一样。和所有富翁、贵族和议员一样。我也是一个人，我的血管里流淌的血液和你们别无两样。你也是，……会长。你拥有的不只是出身，你还有别的东西，别把出身和所有都捆在一起！你现在知道我哥哥为什么拒绝罗曼诺夫奖了吗？幸运不仅仅是胎膜，别把路走得那么窄。是解答题，不是单项选择，大小姐。这种话我不会再说了，我希望你懂。”</p>
<p>苏丽珂微笑着，把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一个自信的无懈可击的微笑。黑眼睛衬在白脸蛋上，黑瓦白墙一般。这个骄傲的乡下姑娘正是这样：莲花，池水，冬雪。她有点恍惚，心脏如同被抓起。片刻后，苏丽珂绕开她，掀起帘子走出了东侧门。</p>
<p>定了定心神，娜塔莎顺着走廊离开了礼堂。眼泪冲掉了脂粉，她伸手截下来，不让它们流到脖颈里去。也许，因为一种被点醒的羞愧，情感在此刻决堤，彻悟，大喜大悲。她在这一刻承认，这个坚持称呼自己真正姓氏的女孩，比她，以及礼堂里的所有人，都要懂得多。和她相比，苏丽珂更真实，或者说，伟大。她难以否认这个事实。于是她离开礼堂，第一次做了个失职的学生会长，后来的讲话也没再去听。</p>
<p>娜塔莎木木地回到家，心脏被雾霾包裹，每一条脑神经里 PM2.5 含量都大大超标。一口气未能喘上来，索妮亚突然敲开门传话，哦，伯爵夫人要找她。</p>
<p>于是她走下楼梯，来到了前厅。安德烈伯爵也在，坐在扶手椅上，眼睛垂下，空气里似乎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固体颗粒。娜塔莎要后来才会明白，那种难以言说的难闻的气味是战争的味道。苦难的味道。乌萨斯的味道。在那之后，她再没有勇气使用任何品牌的香水。异样的味道常使她感到无由的恐慌。</p>
<p>“沃洛申将军一家已经走了，大部分贵族们都要走。他们离开了切尔诺伯格。我们也许也要走，只是没人通知我们。这里有事情将要发生，我猜想，继续待下去，只能拿到一个……悲惨的结局。”伯爵说，话里不乏讽刺意味，“而且，也没有人给我们颁最佳演员奖。”</p>
<p>伯爵夫人没有搭话，手指狠狠地抓住椅子扶手，印花布陷下很深的一块，削出一座柔软的峡谷。娜塔莎的每一个脑细胞无声无息地在固体颗粒之间挣扎，心脏从峡谷中间掉下去。</p>
<p>卡佳？卡捷亚？就这样走了。娜塔莎忽然想起卡佳那天和自己说，伊戈尔从卡西米尔回来，那里没人有时间发慈悲。一起长大的女伴里，卡佳最天真，话语里有一种真挚的刀刃，求学十多年只学会了安心做一个贵族。也许卡佳走了更好。太天真了，太好了。如果自己能有卡佳一半果决，这一切也许会更好。如果和伯爵提要求离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张了张嘴。她习惯于在说话前理清谈吐的逻辑。</p>
<p>那一瞬间，苏丽珂的眼睛在面前出现。她看着她。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睫毛里好像带着土腥味，神情比数年前 Hans 的刻刀还锋利。水光点点艳丽的黑色。从南国水乡的黑瓦到莱塔尼亚黛色的群山，这个女学生都拥有。一个早熟的孩子，一个稚嫩的女人。不，娜塔莎摇摇头，尽力把脑中的浮油撇出去。她没能说出话，她觉得自己现在不该说话。她现在才明白那个道理：人不是在学会说话的时候习得思考的，人在知道自己不该说话时才理解一切。</p>
<p>伯爵夫人很担心地看向她：“怎么了，娜塔莎？你的脸色很差。”</p>
<p>“我很好，妈妈。”</p>
<p>“怪你父亲！随随便便说什么离城，吓到你了，对不对？要组织贵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总有人要缺一口这个少一点那个。至少现在我们还在一起，安德烈，我们的庄园还站在这儿呐，你不该当着娜塔莎的面说这个。”</p>
<p>伯爵淡淡地笑了笑。“怪我，阿纳丝塔夏。你先别着急回去，娜塔莎。我们今天就在前厅用餐吧，没有宾客要来。”</p>
<p>娜塔莎点点头，理好裙子坐下，拿起叉子戳中了西兰花。半个钟头以后，由伯爵夫人发动的餐厅圆桌会议结束，她把头从盘子上挪开，决心不再想伯爵夫人关于吃太多甜点会猛长青春痘的命题。</p>
<p>学校里的学生像娜塔莎晚餐盘子里的西兰花一样飞速变少，一向座无虚席的学生会会议室只剩下十几人。面对这片空旷，娜塔莎揉了揉眉心。一阵尖利的声音在广播中嘶鸣，震得她耳朵生疼。片刻，一个声音响起：</p>
<p>“破东西，吵死了！贵族学校……喂，喂喂，听得到吗？所有学生，在露天体育场集合。所有学生，在露天体育场集合。</p>
<p>“我说的是所有人，在校内的每一个学生。无论你此刻在何处，现在立即到露天体育场集合。任何试图躲藏、逃跑的行为，都将严肃处理。有人想得矿石病吗？”</p>
<p>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私语声。娜塔莎拍了拍桌子：“各位，我们现在已经收到广播通知了，是有紧急事情。会议暂停，请有序离开会议室，去露天体育场集合。”</p>
<p>学生们鱼贯而出，娜塔莎跟在最后。从楼梯上俯视，学生各色的脑袋像一把水彩笔的笔尖，无数个像素点整齐地排成纵队，一片图画无声地走向体育场。</p>
<p>那个白头发小个子站在看台上，注视台下熙熙攘攘的学生，胳膊抱着，一副餍足的姿态。娜塔莎知道他，整合运动的首领，感染者。她本以为一切都能很简单地结束，可是她错了。他的目光扫过队伍最后的娜塔莎，然后原路扫回了队伍最前端。和她当时作讲话的动作如出一辙。现在，所有人，出发，去彼得海姆。我们接管了这座城市，这样做对你们好。徒步，走吧，别愣着。</p>
<p>没人回应。没人抗拒。连一丝声音也没有。黑袍子的士兵们站在学生后面，黑压压地，无声地打闹铃。队伍开始移动，风在树枝间哀哀地哭，丧家犬一样。走吧，走吧，走吧。这样一直走下去。娜塔莎在队伍末尾，走得很畅快，她想这可能是她人生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长距离徒步了。像苏丽珂那样，真正看看乌萨斯是什么样子的。她开始自我安慰：某种意义上这也很好。这场徒步让所有人都变成了一样的高中学生，没有姓氏，没有家境。她向前跑两步，赶上了苏丽珂，苏丽珂梳着大辫子，黑得油汪汪，有一种饱满之意。这种情况，她也不得不承认苏丽珂是不同的。</p>
<p>苏丽珂。娜塔莎唤。苏丽珂。这是怎么一回事？</p>
<p>苏丽珂的眼睛盛满了悲哀。大小姐，记住这一天。他让学生丢掉了身份，过些日子我们就会丢掉尊严了。……我只是突然有这种感觉，好像悲剧马上就要来了，我心里很不舒服。<strong>她</strong>眼睛别过去，揉揉鼻尖，继续走吧，彼得海姆还挺远的呢。</p>
<p>于是娜塔莎不再询问，也不再回答。</p>
<p>天黑的时候，他们走到了彼得海姆。一所很典型的二流或者三流高中，门上几个欢迎你字样的贴纸教风拆得缺胳膊断腿，残损的字母拖家带口，带着黏连在身后的胶水冒冒失失地打了招呼，空有伤口而不见血。有个女生大胆地问：“我们要住在这里吗？我们的被褥，还有财物呢？我们的父母呢？”</p>
<p>这句话被一个整合运动士兵听到了。他转过头来，兜帽的褶皱也难掩笑意：“你还想要这些？”</p>
<p>“别打岔，该进去了。”是梅菲斯特的声音，“走到操场上，看见那个平房了吗？上面写着Ⅰ。那是一号食堂。这所学校本来是有两个食堂的。”</p>
<p>下一秒，一号食堂敞开的门里冒出浓烟和火光。梅菲斯特没有把话说完，所有人都明白，现在只有一个食堂了。学生中间骚乱起来，无数人望向来时通过的大门，门锁得很紧，黑色的锁仿佛榔头，别在栏杆缝里，远远看去像伤口结了痂。图画散开了。娜塔莎几乎要被人流冲跑，她伸出手去拉苏丽珂一闪而过的外套后摆，苏丽珂没回头，递给她一只手，拽住她，奔跑。她紧紧攥住苏丽珂，苏丽珂回握她的手，掌纹契合她的，一副修锁匠用钥匙开锁的架势。娜塔莎手指动了动，权当回应，任苏丽珂带她跑来跑去的。</p>
<p>三楼，九年级五班。苏丽珂和她相视一眼，两个人分别把前后门关上，苏丽珂推来一些桌椅，要堵上前门。推到第三张桌，里面有一些书本掉出来，一张白花花的纸飞到她眼前，那是一张传话用的便签纸，七扭八歪的乌萨斯语难以辨认：</p>
<p>“我怎么才能让米里亚姆和我约会？？？”</p>
<p>“米里亚姆看不上你，小麻子。”</p>
<p>“没人说过你像一只到处喷废水的搅拌车导管吗:)”</p>
<p>娜塔莎没看完那张纸，就把它丢到了地上。她要继续推桌子，把后门也堵上。苏丽珂蹙起了眉毛：“你要干嘛？”</p>
<p>“不能让其他人进来。……这个教室需要发展成一个类似基地的地方，安全系数要高。我们要团结……”</p>
<p>苏丽珂反手拉开了窗帘，要她看窗外纷扰的人群：“团结所有人，包括贵族？在现在这个情况下？”</p>
<p>“我再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苏丽珂。这事儿，一个人做不成。”娜塔莎刚爬上三层楼，很疲惫地投过来一个阴郁的神情，“我姓罗斯托娃。”</p>
<p>“太好不过了！你是贵族，你应该去团结你要团结的人，然后统治你要利用的人。你本应如此！这一切和我，一个小小的乡巴佬，又有什么关系呢？”</p>
<p>“我没有要排除你，然后自立家门。”</p>
<p>“不，是我，我要走，不是您下令驱逐了我。”苏丽珂的脸隐在阴影里， “离了苏丽珂·卡帕纳泽，您就可以安心地组织贵族的团结，然后踏在无数人身上，建造一个新彼得海姆了。我要走了！您蛮可以恨我……不过请记得，是我替你关上了门。”</p>
<p>“你太极端了，苏丽珂。”娜塔莎揉了揉眉心，“从刚刚认识到分道扬镳，我们只用了两个星期。”</p>
<p>“我只是习惯预想未来会发生的事情，然后提前做出决定。我们不是一路人，……娜塔莎。”</p>
<p>一字一顿地说完这句话，苏丽珂拧开后门，走进了连廊，留娜塔莎一个人站在桌子堆中间。她突然想到以前和卡佳在一起的日子，她们常在沃洛申庄园的大花园里捉迷藏。卡佳很机灵，随便找个犄角旮旯都能藏到天荒地老，当已经在花园转了好几圈的时候，她会失去耐心，兜转着回到花园中央的雕像旁边，靠着，等卡佳自己出来。那是一生拘谨端庄的娜塔莎为数不多的恣意时刻。她恍惚觉得站在桌子堆里有一种靠着那尊雕像的感觉，于是平躺在地上，任凭自己慢慢地变成那尊石像的影子。后来她会知道，人生最大的畅快不过瞬间，那快意像高原的暴雨，泼洒进每一个毛孔，但感冒多久可以好只有天知道。别人可以打吊针，她身体太弱，只能吃一辈子感冒药。</p>
<p>就像几天后她一步一步地走到操场中央，俯身去看一个士兵的时候，她又有了同样的感觉。他趴在地上，身体冰冷，整合运动的巨大徽标印在身后，四肢摆出一个标准的大字型。她闻到了那种气味。细胞在尖叫，血液在奔腾，思维的经纬顺着板块的漂移而断裂，肢体比大脑先行动，在思考之前她已经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她只想尖叫，她只能尖叫。她在原地蹦起来，反复弹跳，像孩提时分起劲地跳舞一样。她没有力气再去移动，她不想接触地面，她恨不得变成气球飞到天上去。这个时候有一个人站在她后面，拥住她，用有力的手臂环住她，不让她再失控。</p>
<p>别这样，想想，想想办法！跟着我，跟着我来……安娜和拉达都在那边，一切有我和罗莎琳，你到这边来，和我、和我一起……走吧，来！</p>
<p>这是谁的声音？</p>
<p>好温暖。她在那个怀抱里努力抽着气，要说话：“我看见你知道我们以前在庄园里的时候也有后厨好几个好几个厨娘一起收拾一只猪她们之中的有些人拿着砍刀而有些人端开水等到端进料理室的时候就是这样苍白什么声音什么颜色都消失了而我我们就是这样把它吃掉的你知道我们会用一些佐料这样会更鲜美这样把它拿起来就像就像牵着人的有血色的手……”</p>
<p>“我们到这边来……你吓坏了，没关系，我们和你在一起……我们过来……”</p>
<p>于是娜塔莎跟着那个声音转身，然后走过去。所有姑娘们簇拥过来，拥抱她，亲吻她。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她伸出手指数了两遍。</p>
<p>五。其中一个小个子女孩儿也伸出手指头，指向她。</p>
<p>五！</p>
<p>五。我们在一起呢。另一个声音说。</p>
<p>我们在一起。娜塔莎，醒醒。我们在一起。</p>
<p>哦！我全都想起来了。娜塔莎半哭半笑地自言自语，我们还在一起。这是安娜。这是拉达。这是罗莎琳。这是……索尼娅。你是索尼娅。我们在一起，我们是一个团体。我们相爱，多么好。</p>
<p>突然，她惊叫一声，吓到姑娘们。那是谁？她问的是站在不远处的那一个人。</p>
<p>她苦苦思索着。她急切地要辨识那人的身份。</p>
<p>哦！是苏丽珂。苏丽珂！</p>
<p>她呼唤，奔跑，想看到熟悉的那张脸。她在快要接近苏丽珂的时候猛地停住了，因为苏丽珂垂着头，跪在那个士兵黑色的轮廓旁。<strong>她</strong>的脖子低得仿佛折断，眼睛反而上瞟，神色淡漠地盯住娜塔莎，大辫子垂在后面。<strong>她</strong>的声音仿佛从地底传来：“娜塔莎，我就是彼得海姆的学生。还有我哥，一个大学生，也是从这里毕业的。”</p>
<p>娜塔莎咀嚼着这句话，她张张嘴要说什么，斟酌好话语，突然被一个声音击中：</p>
<p><em>跳舞的时候，请把您的心交给我。</em></p>
<p>刹那间，所有的腹稿都燃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灰。她想起那个夜晚，那个年轻人的女式围巾，还有他灰色的眼珠，苍白的面孔。那是她第一次有心脏在为爱情跳动的感觉。他还没有把她的心还给她。现在他伏在地上，从兜帽里露出来的半张脸面色铁青，唯有一片仰面朝天的橙色徽标代表他的性命已经交还大地。</p>
<p>苏丽珂已经开始挖掘泥土。娜塔莎不想靠前。她低声地呜咽：“别徒劳了。别费劲。他已经……死了。让他安静点儿。”</p>
<p>苏丽珂不管她，继续刨，刨得手指出血了。娜塔莎已经悄悄离开了。<strong>她</strong>心里什么感觉也没有，<strong>她</strong>很平静。<strong>她</strong>要好好地给这家伙挖一座坟墓。你看，苏丽珂在心里默默地骂他，你非要这么犟，你非要去整合运动，我劝过多少次你都不听……那么多人说你有才，最后还是只有我一个人留在你旁边。你是这个世上最最狠心的人，你忘了我，你甘愿为了别的去死。连我都绊不住你。苏丽珂又开始怨彼得海姆，这地的土太硬了，挖也挖不动，这所学校连一个学生都不愿意接纳，小气。他不会让你多操心的，彼得海姆，<strong>她</strong>想，我哥从不麻烦别人，他光给我留疤了。<strong>她</strong>想着想着，终于开始抽噎，为什么非得是你啊？你就那么笨，等着别人弄死你？你在学校都学了些什么玩意儿，你写的那么多大论文里哪一份替你挡了子弹？</p>
<p><strong>她</strong>还没哭够，娜塔莎扛着两把铲子来了。她把那铁家伙丢在地上，喘着气说：“苏丽珂，我们，用、用吧。”</p>
<p>她们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把他埋了。晚上，娜塔莎带<strong>她</strong>去她们的领地，问<strong>她</strong>，你要和我们一起吗？</p>
<p>苏丽珂靠在墙角，摇摇头。我不想再相信任何人了。谢谢，娜塔莎。……我现在想承认，其实之前我讨厌你，因为你是个贵族。以前叫你娜塔莎，话里都多少带了刀子，只有这一句是真心的。</p>
<p>你留下他的东西了吗？</p>
<p>没有。他行军临走之前，我在他兜里塞了一堆零碎玩意，但是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没了。</p>
<p>那，相片呢？</p>
<p>有一张，在他衣服前胸口袋，那个是我们俩在彼得海姆门口照的。我没拿出来，怕他想我。算了，娜塔莎，你休息吧。</p>
<p>夜里，娜塔莎没能睡得成。她梦见一个烧烤摊，凑近一看烧烤架里磷白色的东西是他的骨灰。她闭不上眼睛，怕一整晚都做梦。眼睛咕噜咕噜转，看见苏丽珂也没睡。她蹭过去，和苏丽珂脸朝脸儿，伸手拥<strong>她</strong>。苏丽珂的身体很僵硬，但娜塔莎不信邪，她一直拥着<strong>她</strong>，直到她借着月光清楚地看见苏丽珂灰扑扑的脸颊上滚下了一颗眼泪。</p>
<p>第二天，她们起来的时候，惊异地发现学校已经空荡，看来梅菲斯特他们已经走了。娜塔莎她们和苏丽珂在校门口说再见。六个姑娘一一拥抱，珍重地祝福，仿佛毕业生要交换留念册，娜塔莎后来还能想起她们各自是如何道别的：</p>
<p>再见，苏丽珂。这是她说的。</p>
<p>祝你的路上永远有太阳。这是安娜说的。</p>
<p>一路顺风！这是拉达。</p>
<p>拜。这是罗莎琳。</p>
<p>……。这就是索尼娅了。</p>
<p>再见。苏丽珂郑重地说，再见，我要走那边。</p>
<p>于是她们五个就这样看她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远了。后来没人提过苏丽珂，甚至是在罗德岛上，也从来没有人提她，没人再记得要想她。但是她们，这些憧憬着自己未来的姑娘们，都相信她去了一个更好的落脚的地方，因为她是那么非同凡响，那么值得尊敬。苏丽珂让她们明白，相遇其实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可是算上告别就要变得那么难，人所剩的坚忍，气节，与自尊都浓缩在那一句话里：再见，我要走那边。她想为自己的哥哥做一块行走的丰碑。她已经有一种敢撞南墙的勇气，要去蹚一蹚世界端来的装满凉水的洗澡盆儿。</p>
<p>“她那么勇敢，那么坚强，那么好。”走出从前切城 CBD 的那天晚上，安娜叹一口气，那口气像一个老师，“我没见过像她这种的学生！”</p>
<p>娜塔莎想，苏丽珂的“走那边”，单单是选什么方向的问题吗？这样一看似乎苏丽珂对自己更残忍，她那么匆忙地给自己的人生卡一个章，又是为了什么呢？她就真的一点也不后悔吗？</p>
<p>想了想，娜塔莎垮下脸，笑得嘴里发苦，那时候她们中没有谁能安然地守好自己那半条命，她们的十七岁充斥着暴力、冲击和无奈，就连娜塔莎自己在梦里见到爱过的男学生起床之后也会呕吐。她们太年轻，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情意和谎言，她们只明白爱是在阴沉的切尔诺伯格城里一柄饱满而坚挺的攻城器械，她们不羞于对任何人表达自己的爱意，但仅仅不羞于表达。要问真的爱吗，她们说不出来的。在那种日子里，说爱近乎是犯罪，你无法给予对方他们想要的真实，你只能在他们受伤流血的时候，默默地递上你的纱布领巾，恐惧，担忧，微笑，祷告声，以及叹息。甚至在上帝面前，这一切都无法被拯救。而她们只有十几岁，天真、眼泪、美丽全是第一次，她们想给你的太多，可她们毕竟什么也没有。</p>
<p>娜塔莎有些恍然，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感觉像摸一块带着心跳的石头。她在一片空白里摸索着，啊，是安娜的手。她觉得自己会把<strong>她</strong>惊醒，怀着歉意又松开，手掌里是<strong>她</strong>的残留的温度，这使娜塔莎变得稍稍安定下来。过了一刻钟，也许是半小时，黑暗让她丧失了感知时间的能力，安娜来回握她的手，她就感觉到了事物的存在，自己空无一物的内心里有了所需的全部。在纷争、内斗与流血事件中，一只回握上来的手，就是一百万个承诺。那感觉像是在穷苦的日子里突然有了一切荣华富贵，就算只是黄粱一梦，就当是她心甘情愿。到罗德岛之后安娜会告诉娜塔莎，那天晚上所有人的手都是牵在一起的，手掌上的纹路是一个个字母，一个个字母组在一起是一个单词，一个名字，一个个名字又变成一条条线，这群孩子们的生命线、爱情线和事业线是由彼此的名字拼成的。</p>
<p>在夜里她无数次想起自己的亘古不变的思考主题，胎膜。她尝试用苏丽珂的声音和自己对话：大小姐，你现在还觉得自己的幸运来自你的胎膜吗？她问完自己，鼻子不争气地酸涩，眼泪像汤勺一样被含进嘴巴里。</p>
<p></p>
<p>完全不是。所有的巧合和奇迹，都来自我背负的那个响亮的名字。</p>
<p>于是她慢慢地跪下，闭眼，低头，双手合十。她从前什么都不懂，这个世界对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她要把自己从纠缠的脐带里解脱出来，她已经窒息十七年了。这感觉一点也不真，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那柄美工刀。她把刀片推出来，手指由于寒冷而麻木，不灵活。她想解脱。她曾经被这个世界蒙在鼓里那么久，到现在了，一切都已经无所谓。</p>
<p>她转过头去，向自己的伙伴们投去最后的一瞥。像绝症患者一样那么动情地、认真地看。她很后悔，现在想这些还来得及吗？</p>
<p>她突然感到无法呼吸，于是她醒过来。她居然醒过来了，原来做了好长时间的梦，午觉一觉睡到了黄昏。还好下午没什么事，不耽误。她感到反胃，自己做梦的主题都是这些。不过，也还好，那些都是梦。</p>
<p>她才发现一个黑影杵在自己跟前。床边站着谁？</p>
<p>是索尼娅，凛冬。她站着干什么？</p>
<p>凛冬塞给她一张纸条。那纸条是古米写的：</p>
<p><em>早露姐！我和真理姐一起出任务了，明天回来。对不起，麻烦你，等到明天吧！我要给你和凛冬姐带很多好吃的小饼干。爱你的，古米。</em></p>
<p>看见了？古米她们明天回来。等到明天再说。凛冬简单地说。</p>
<p>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凛冬加重了那两个“明天”的语气。于是她用尽全力朝凛冬笑，好的。</p>
<p>这样也好。至少，她还有明天可以等。</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Baka632；绘图：flanti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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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塞伊尔</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塞伊尔</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08-16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塞伊尔</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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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漫画一则</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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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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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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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灰不会有猫尾巴</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contributor>
      <name>灰不会有猫尾巴</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08-16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灰不会有猫尾巴</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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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特别专访：渡空</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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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sp-qa ques">Q1：非常感谢您能接受我们的采访。可以跟我们的读者朋友做个自我介绍吗？</p>
<p class="sp-qa answ">A：大家好我是 up 主渡空，“联锁对抗”系列比赛的主办人，同时也是《回归线》的长期合作伙伴。</p>
<p class="sp-qa ques">Q2：是什么让您选择入坑方舟的呢？</p>
<p class="sp-qa answ">A：本人还是比较喜欢塔防类游戏的，2019 年看到明日方舟的宣传，画风也比较对胃口，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入了坑。明日方舟不论是游戏性、美术风格还是剧情都做得相当不错，于是我也就玩到现在了。</p>
<p class="sp-qa ques">Q3：作为明日方舟 pvp 对抗赛的赛事解说，您觉得哪些干员是比赛中的常青树？</p>]]></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sp-qa ques">Q1：非常感谢您能接受我们的采访。可以跟我们的读者朋友做个自我介绍吗？</p>
<p class="sp-qa answ">A：大家好我是 up 主渡空，“联锁对抗”系列比赛的主办人，同时也是《回归线》的长期合作伙伴。</p>
<p class="sp-qa ques">Q2：是什么让您选择入坑方舟的呢？</p>
<p class="sp-qa answ">A：本人还是比较喜欢塔防类游戏的，2019 年看到明日方舟的宣传，画风也比较对胃口，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入了坑。明日方舟不论是游戏性、美术风格还是剧情都做得相当不错，于是我也就玩到现在了。</p>
<p class="sp-qa ques">Q3：作为明日方舟 pvp 对抗赛的赛事解说，您觉得哪些干员是比赛中的常青树？</p>
<p class="sp-qa answ">A：从联锁对抗的计分规则来看，能够用更少人力资源做到更多事的干员自然会被重点关注，召唤师、处决者很少有完全不被 BP 的场次，再就是那些在日常图中足够有碾压性质的干员，维什戴尔、玛恩纳之类的。</p>
<p class="sp-qa ques">Q4：您经常作为水月形象出席解说，这位是您最喜欢的干员吗？可以说说您为什么选择这个形象作为第一次出场的选择吗？</p>
<p class="sp-qa answ">A：是的，水月很可爱。选择这个形象出场是因为我本人不论体型还是性格也都跟水月有相似之处。</p>
<p class="sp-qa ques">Q5：可以看到，从您 2019 年发布视频以来，直到危机联盟之前，播放量大多不尽人意，请问作为一名 UP 主来说，是什么让你坚持下来的？</p>
<p class="sp-qa answ">A：做比赛视频之前大多是做攻略嘛，那时候发视频主要也就是记录和分享的目的，真正的转折点还是第一期做得非常简陋的比赛视频也获得了大家的关注，后续我也希望能借助“联锁对抗”这个比赛来让更多观众认识厉害的攻略者，看到更有意思的关卡玩法。</p>
<p class="sp-qa ques">Q6：粉丝量增长之后的催更环节有没有让您的生活受到影响呢，比如占用太多空闲时间导致休息不足，或者文案，剪辑遇到瓶颈导致拖更并由此焦虑？</p>
<p class="sp-qa answ">A：有很大影响，说是改变了生活轨迹也不为过了。刚开始做比赛视频的时候在读研，因为毕业比较简单所以有较多的时间能投入到游戏和视频制作，2023 年毕业工作了就基本不可能靠我自己在短时间内完成一期视频的制作了。当然由于有了收入来源，我可以靠给人支付报酬的方式来维持一个制作组的存在，所以很幸运地联锁对抗并没有因为我投入现实工作而停更，并且我个人的作息其实也没有因为现实和 up 的工作而拉扯精力，当然这里要感谢比赛制作组的成员。最后一个拖更焦虑问题，不太有焦虑的必要，先声明一下，“联锁对抗比赛自创办以来从未拖更！”，现在更是活动开始就给观众预告视频更新的时间，我对于项目管理的要求还是相当严格的，现在的制作流程非常规范，自然也就把因故拖更的风险降到了最低。</p>
<p class="sp-qa ques">Q7：作为一名解说，您早期也热衷于发布低配和高难攻略，有想过在某一期亲自下场和其他选手同台竞技吗？</p>
<p class="sp-qa answ">A：这个在“尖灭测试对抗赛”中已有记载。不过那场比赛肯定是最后一舞了，打完那一把就正式成为社畜，现实工作太忙了顾不过来，而且视频质量把控我还是需要花一些精力去做的。</p>
<p class="sp-qa ques">Q8：随着方舟不断推出新的干员，不断有新的“幻神”登场，您认为这是否会影响比赛的平衡和观感。</p>
<p class="sp-qa answ">A：新干员带来了更多可能性，这方面我认为是积极的。联锁对抗比赛的观赏性主要还是来自于当前活动的机制和地图设计，如果设计用心、玩法丰富的话是非常好看的。</p>
<p class="sp-qa ques">Q9：可以看到，PVP 比赛的准备工作众多且复杂，需要不少的人力物力，后续有没有想过出一些轻松简单的视频类型，或者其他风格的创作内容？</p>
<p class="sp-qa answ">A：其实我也做过一些杂谈类的视频，比如“机制解构”系列和“方舟数学”系列，当然受限于精力基本是需要兴致才去做了。</p>
<p class="sp-qa ques">Q10：您做这个赛事视频已经三年多了，长期创作同类型的视频，您是否会感觉厌倦呢？</p>
<p class="sp-qa answ">A：其实熟悉联锁对抗的观众都了解，咱们的比赛规则一直在创新和迭代，每一期比赛都会考虑当前活动机制来设计一些提升交互和操作观赏性的条件，而赛制本身也新增了“暗箱加权”等机制来提高博弈性，总之可以认为是“每期都有新活”，这样的创作自然不会有太多的厌倦感。</p>
<p class="sp-qa ques">Q11：最后，有什么是想对读者朋友和您的粉丝们说的吗？如果可以，也希望能为《回归线》留下一句赠言。</p>
<p class="sp-qa answ">A：感谢观众朋友们三年多的支持，感谢制作组成员长期的努力付出，也感谢《回归线》与比赛的长期合作。《回归线》同样是一个非常优质的、为爱发电的同人作品，希望有更多朋友可以关注到，祝《回归线》之后越来越好。</p>
]]></content>
    <author>
      <name>瑶濯</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创作者访谈"/>
    <contributor>
      <name>瑶濯</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08-16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瑶濯</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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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画中秘境</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8/paintings.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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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text">Artist: -東方既白-


Artist: ：D


Artist: 千里叁羽


Artist: 31蛾午港翻车</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 more -->
]]></content>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published>2025-08-16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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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灯灭</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6/article1.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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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这种变化算不上循序渐进。</p>
<p class="textkai">但即使拉特兰的灯彻底熄灭，他也前路清晰</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这种变化算不上循序渐进。</p>
<p class="textkai">但即使拉特兰的灯彻底熄灭，他也前路清晰</p>
<!-- more -->
<p>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这种变化甚至算不上循序渐进。暴风雨前的平静过于漫长，拉特兰的圣徒名单亦停止增长了一段时日，就在教皇厅误解危机已悄然离去的时候，光在一瞬间不可控地熄灭。</p>
<p>“萨科塔干员们的外勤任务全部取消，当下的情况正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博士和阿米娅正以极快的速度规划处理当下事态的方案，与医疗部对接，通知所有跟随罗德岛进行重建工作的萨科塔干员进行体检，然而棘手的是，这种变化一时间很难控制或找出解决方法。“不管有没有发生异变，我都建议萨科塔们不要再非必要情况下使用铳械。罗德岛对于萨科塔的认识，可能还是……太少。”</p>
<p>“这实在是太巧了。”Mon3tr 看着一份又一份的体检报告皱眉，向博士指出这些变化的共性。“那件事发生以后，萨科塔就迎来了集体异变，华法林说不只是光环与光翼，甚至生理特征都有一定程度的异变……不，不是异变，这恐怕是有意为之的灾难。”她闭上眼睛：“凯尔希曾预想过这种可能性……”</p>
<p>“总之，先安顿好我们的萨科塔干员吧，眼下的状况，我们恐怕还需要很多时间去探讨。”阿米娅看向博士，后者点了点头。在场的三人心里都有一个令人寒颤的猜想，一切的变化都太过迅速，太过诡异，罗德岛还未能准备好应对涉及范围如此之广的事情。</p>
<p>“安德切尔，安德切尔！能听见吗？”干员们为了应付眼前事态忙得焦头烂额，史都华德总算在事情暂时处理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跟安德切尔通讯。“我在，我知道有些事情发生了，罗德岛那边的情况还好吗？”安德切尔知晓情况严峻，自己也不得不擅自更改前往拉特兰的路线，以避免可能的光环和光翼异变吸引不必要的注意力。</p>
<p>“听着，安德切尔，博士知道现在召回你已经迟了，所以你抵达拉特兰后，留在那里，至少等事情过去。”史都华德的语气中流露担忧，安德切尔明白，但还是稍有不满地回道：“不用这样劝我，史都华德，你知道我不会放下罗德岛不管的。虽然这一路上已经看到了这场变化带来的混乱，但我的身体暂时还没有出现异常，史都华德，不用太担心，我会准时回到罗德岛。”</p>
<p>史都华德叹气：“不要把所有意外的可能性都排除掉，安德切尔，之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乐观。”安德切尔顿了顿，接着无奈地说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乐观这个特质不会再与萨科塔挂钩了。”</p>
<p>“什么？”</p>
<p>“没什么，只是一种预感。史都华德，回见。”</p>
<p>安德切尔关掉终端通讯，看向不远处的圣城外围。这座乐园此刻黯然无光，安德切尔不禁想到灯光是如何从启示石塔、公证所再到礼拜堂、教堂广场一盏一盏地熄灭，萨科塔头上的光环如何疯狂地闪烁，仿佛在对抗某个真相的显现，却又无能为力。</p>
<p>他一步一步靠近，虽说很久以前便不在拉特兰生活了，但半年前以万国信使到访的时候已经见证了这座城市多么充满活力，与如今死气沉沉的氛围对不上分毫，让安德切尔觉得分外陌生。他看见圣城外围站着许多像守卫一样的人，察觉到安德切尔德靠近之后警惕起来，拦住他的去路。</p>
<p>“拉特兰现不接受访客的到来。”安德切尔花了几秒才看清开口的是一位黎博利，而对方似乎也没认出自己这身万国信使的装扮。黄昏时刻，视线不该这么模糊才对——安德切尔这才意识到，这周围实在是太暗了，拉特兰真的一盏灯都没开。</p>
<p>“我是教皇厅任命的万国信使，此次前来是因为收到了指示。”安德切尔微微张开手展示自己的衣物，又拿出身份证明文件。黎博利仔细检查了文件，看了看安德切尔歪了的光环，又望向背后只有单边的光翼，随后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但我们实在不能……”</p>
<p>“让他跟随我进去吧，他的确受第七厅指示，而且教宗阁下传令需要马上接见这位万国信使。”</p>
<p>一位戴着兜帽的信使从黎博利身后走出，安德切尔看到他头上与背后暗淡破碎的光环和光翼，也看到了包括拦下自己在内的黎博利露出了一瞬间复杂，或者说带有失望和愤怒的表情。</p>
<p>圣城内部比外面看上去还要死寂，没有了半年前来时的满大街雪糕车、开着业的甜品店和随处可见的爆破行动现场，这里的一切都变得黑压压的，视线变得黯然，没有一个萨科塔的身影，只有少数黎博利匆匆掠过，好像在急着赶去做什么事情。</p>
<p>安德切尔和信使一路上都没有交谈，戴着兜帽的身影无声地引路，让气氛更为压抑严肃。安德切尔若有所思，觉得情况恐怕比自己预想得还要糟糕，圣城应该已经颁布了萨科塔活动相关的禁令。</p>
<p>“教宗阁下已经在等候了。”信使留下这句话，没等跟随的人做出回应便迅速地消失了。安德切尔望着眼前大教堂，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p>
<p>“你好，孩子，需要来点甜点吗？”大教堂内也空荡荡，只开了不算明亮的灯，唯有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站在正中央，等待着安德切尔一步一步上前。</p>
<p>“您好，教宗阁下，甜点就不必了……”</p>
<p>“别太紧张，孩子，我很高兴你能来。”安德切尔露出疑惑的表情，教宗继续说了下去：“数周前我们试图召回各地的拉特兰万国信使，但没有任何人回应。我们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得知外面的情况，不管你带来得消息是好是坏，我都很乐意知道。孩子，我记得你是从罗德岛来的，半年前我曾见过你。”</p>
<p>“是的，教宗阁下。”安德切尔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记得自己的容貌。“在前来拉特兰的路上，已经有不少萨科塔出现了……变化，这种变化是我向罗德岛申请离队后发生的，并且造成了不少萨科塔与萨卡兹之间的冲突，已经有不少针对萨科塔的袭击行动展开，这也导致我赶来时花了比预想中更多的时间。”教宗点了点头。</p>
<p>安德切尔顿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的问题：“为什么您说很高兴我能来呢？”</p>
<p>“你的到来比你自己想象得还要重要，孩子，这不亚于圣徒们应对此次危机时的行动。”教宗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你叫安德切尔，对吧？你的歪光环让我对你的印象尤其深刻，半年前你也是拉特兰与罗德岛之间很重要的桥梁。“在这场危机突然降临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萨科塔能顾及自身之外的事情了。”安德切尔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教宗那仍然明亮得光环与光翼。教宗察觉到视线，笑了笑：“它们相比以前已经暗了很多。其实我觉得萨科塔们的变化很像光环与光翼开始打起了瞌睡，你觉得呢？”</p>
<p>安德切尔难得露出了有些窘迫的深情，教宗又微微地笑了：“原谅我不合时宜的玩笑，拉特兰的人民已经很难用乐观去掩盖现在发生的事情，我也已经猜到，外面所发生的事情远比圣城内更加糟糕。”</p>
<p>“安德切尔，孩子，感谢你的到来，你让我知道有些变化并不会改变一些人身上本就有的特质，而且我们仍有特别的同族在游历这片变化莫测的大地，这让我很欣慰。”</p>
<p>“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这些疑问正在拼凑出一个人人都想知道的真相，所以请你带回这个消息：拉特兰会给出一个答案。”</p>
<p>这场谈话并没有持续太久，留宿一夜后，教宗还是派人送了些甜点给安德切尔，并给了他继续留下或离开的选项，安德切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旭日初升，他踏出寂静无声的圣城，踏上回家的路。拉特兰终究不是安德切尔的家，他想起了罗德岛，想起了行动预备组 A4 的大家，想起了自己对史都华德的承诺。</p>
<p>眼看就要回到罗德岛新据点，史都华德口中的“意外”发生了。安德切尔加快了脚步，接通罗德岛通讯终端：“史都华德，我可能需要向博士申请小队支援。”</p>
<p>“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了？”</p>
<p>“我被三名萨卡兹盯上了，罗德岛南方一公里处，位置坐标已经发给你了。我正在尝试缩小影响范围。”</p>
<p>“缩小影响范围？”</p>
<p>“尽量往没人的方向跑。”</p>
<p>“……我们正在赶来的路上，别跑太远，保护好自己。”</p>
<p>一公里，小队大约五分钟可以抵达，安德切尔拿出弩进入戒备状态，脑内盘算着如何给眼前的混乱降降火。如果是遇上了打劫，那么安德切尔完全可以自己处理，但那三名萨卡兹很明显不是为了财物而来。他们单方面对安德切尔发起了袭击，在这关键的敏感时期，如果没有更多人来帮助调节，单凭安德切尔一个人无法平息即将酝酿出的风暴，因为他们的目的是宣泄愤怒。</p>
<p>其中一名萨卡兹看清了安德切尔脑袋上位置偏移的光环，以及背后不完整的光翼，不屑地大喊：“你们这些……怪物！骗子！”安德切尔没有回应，尽量在掩体之间穿梭，躲避瞄准自己的源石技艺。他们的源石技艺很简单，其中两个都在它包裹石头击向自己，安德切尔确信他们是普通的萨卡兹青年，只是在将对于萨科塔集体异变的不解与迷茫以极端的方式表达出来。</p>
<p>偏见。这还是能用“偏见”一语概括的现象吗？安德切尔曾问过博士，但对方只是若有所思地摇头，他从博士的沉默中窥见了偏见背后更加令人战栗的深潭。</p>
<p>安德切尔还在一边躲避攻击，一边确认那三名萨卡兹的方位。其实甩掉他们也并不难，但安德切尔觉得这么做会产生蝴蝶效应。不少萨科塔正在遭受针对，虽然罗德岛还没有确切的应对方案，但眼前这三名萨卡兹还是可以引导一下的。没人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萨科塔们的光环都开始熄灭，从一盏灯到一片街区，萨科塔好像越发无法和萨卡兹划清界限了。安德切尔近日产生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让他不禁产生了一个上天有意为之的猜想。不过，他暂且把这些有的没的抛到脑后，因为他这时发现第三名萨科塔手中拿着远程武器。</p>
<p>“砰！”</p>
<p>好在安德切尔跑到了人口密度较低的地方，不然那声枪响肯定要把这座城市的清晨扰得更加混乱。</p>
<p>“安德切尔！”</p>
<p>安德切尔躲开枪弹，身后向自己袭来的源石技艺则被一道熟悉的法术挡下。他深呼吸，拍了拍自己布满尘土的衣袖，重新架好弩：“你们来得太及时了，我差一点就要被打死了。”</p>
<p>“得了吧，如果不是因为你知道他们的攻击构不成威胁，你不会把背后露出来。”</p>
<p>“但你还是帮我挡下了，史都华德。”</p>
<p>“你们别把那三人忘了啊。”安塞尔趁着空隙迅速查看了一下安德切尔的状况，随后拍了拍两人的后背。“没忘，他们看到我们有五个人之后明显不太敢攻击了，但我在等一个时机。”安德切尔看着拿枪的萨卡兹，后者握紧了拳头，豁出去般举起了枪——</p>
<p>“吧嗒。”枪落地了。</p>
<p>萨卡兹发出惊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以及被打飞出去老远的枪：“什么？！你不是说现在所有萨科塔都废了吗？而且他光环也是歪的，背后闪的那什么翅膀也是碎的，为什么能瞄得那么准！”他气急败坏，转向自己的两名同僚，他们显然也不知所措。</p>
<p>“三位，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安德切尔将驽收了起来。</p>
<p>“谈什么？我们可是袭击你的萨卡兹！萨科塔，要不是有传闻说逼你们开枪就能让你们异变成我们的摸样，我才不会……”</p>
<p>“请告诉我你们这么做的真正原因。”</p>
<p>“……管那么多做什么？你们要抓我们就抓吧！切，想让你们这些天使吃瘪还真是不容易……”</p>
<p>“我们是罗德岛行动预备组 A4 小组，我是队员安德切尔。”萨科塔靠近已经完全没了攻击意欲的萨卡兹：“虽然你们袭击了我，但我知道这并非你们的本意，我希望你们能告诉我真正的原因。”</p>
<p>“告诉你们有什么好处？”</p>
<p>“可以跟随我们回罗德岛接受治疗。你们是感染者，对吧？”安德切尔从后方听到卡缇疑惑的声音，玫兰莎也忍不住说：“我不记得这次小队救援是救安德切尔以外的人，不过，我相信博士也会同意这个决策。”</p>
<p>“什……什么？对，我们确实是感染者，可你们的目的是——”</p>
<p>“我不知道是谁叫你们袭击萨科塔的，我只知道有三名感染了的萨卡兹跟着我，那么我当然会尝试让他们获得被治疗的机会。”</p>
<p>“你怎么知道有人叫我们……你会读心吗？！”</p>
<p>安德切尔与小队队员就这么安顿好了三个一惊一乍的萨卡兹，返程的路上，午日当空照，安德切尔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他看向神情复杂的史都华德：“怎么，你也怀疑我会读心？”</p>
<p>“不是，只是觉得……你再一次带来了惊喜。不过，我可不赞同你刚刚涉险的行为，要是真被三个下死手的人围攻，情况可就比现在严峻多了。“别担心，我心里有数，这里不是市中心，但也不是无管制地带，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不是危险人物，且况，那三人很明显是青年，甚至有个看上去还是孩子，只是长得比较壮。现今萨科塔集体出现异常，与萨科塔位置对立的就是萨卡兹，肯定有人会趁机煽风点火，引诱一些思想不太坚定的人做些不好的事情，希望掀起一些浪潮，或者腥风血雨什么的。”</p>
<p>“不要用那么轻松的语气说那么可怕的事情啊。”史都华德叹气。“但你说得对，在罗德岛待了那么久，我们也早就知道种族之间的冲突不只是偏见造成的。”他沉默了一下，接着说：“拉特兰现在怎么样？”</p>
<p>“不太好。”安德切尔如实说道。“已经全方位封城了，但教宗阁下希望我带出一些信息，我之后会填写报告向博士汇报。”他的指节在衣摆上摩挲：“拉特兰会给出一个答案。”史都华德没有追问，只是无言地点点头。</p>
<p>“说起来，我也很好奇，罗德岛上许多萨科塔干员的瞄准能力或多或少都受到了这次变化的影响，但安德切尔你好像……不减反增？”安德切尔笑了：“哪有那么玄乎，我又不能吸收同族的瞄准能力，单纯是你太久没来看我的训练了吧，我一直有在进步。”沃尔珀耸耸肩：“我很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真的。”</p>
<p>安德切尔用带有安慰意味的陈述语气说：“你又在担心我了，史都华德。”</p>
<p>“放心吧，即使拉特兰的灯光彻底熄灭，更多令人诧异的真相被挖掘出来，萨科塔的命运流向混沌……也不会影响我的。光环歪了，准头可不歪。”</p>
<p>（责任编辑：黒子；网页排版：Baka632）</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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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逸闻轶事</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罗德岛日志"/>
    <contributor>
      <name>逸闻轶事</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06-14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逸闻轶事</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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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摩托车穿过春天的荒野</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6/article2.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6/article2.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有些人关注着宏大叙事</p>
<p class="textkai">但他们更在意那宏大之下的点点滴滴</p>
<p class="textkai">也许该弄一辆属于自己的摩托车了吧？</p>
<p class="textkai">这样“大学生”就不必用腿跑了。</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有些人关注着宏大叙事</p>
<p class="textkai">但他们更在意那宏大之下的点点滴滴</p>
<p class="textkai">也许该弄一辆属于自己的摩托车了吧？</p>
<p class="textkai">这样“大学生”就不必用腿跑了。</p>
<!-- more -->
<p>“你说领袖？不用担心，她们不是坏人。”</p>
<p>凯文把大学生往身后的拐角又藏了藏，大学生好像不太喜欢凯文叫他大学生，他给出博士的代号，就像叶莲娜大姐的代号是霜星一样。现在跟随在身边的整合运动成员都开始喊他博士了，只有凯文还在心底默默喊他大学生。</p>
<p>凯文没上过学，近些年来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尤其在乌萨斯这个地方。父亲去了前线，据说是为了镇压雪原上的感染者游击队，全家人没谁为了这个消息高兴。普通人离战争太远，弟弟连被门槛绊倒都会大声哭闹，母亲勉力安慰后又在用不起蜡烛的夜晚低声啜泣，他们无法想象炮火的余星落在人的身上会带来什么。</p>
<p>在感染之后，凯文想偷偷离开家，在乌萨斯平民的村落里，一家人要是出了一个感染者，是会被全家驱逐的。他不想连累家人，于是趁着夜色出逃，初春的乌萨斯还飘着雪，松树狰狞的树枝在月色下更像是卫兵队的旗帜。那时凯文的年纪并不大，做事没有现在带着博士躲避追击时这么熟练，母亲很快就发现了他的离开，噔噔踩过木地板的沉闷响声宛如惊雷，可屋外却是明月高悬。凯文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天的情景，弟弟藏在母亲的身后，像酒馆角落里沉默的木桶，手中攥着的围裙打上了层层叠叠的补丁；母亲的手指死死抠住门框，光着的脚冻成青色，滴滴答答的眼泪融化了台阶上的雪泥，很快又被风吹干了，脸上的泪痕成了城镇外装饰的灯带。凯文不敢回头，也没要母亲塞给他的食物和钱袋，只是在心底一遍又一遍想象家人的最后一面。</p>
<p>乌萨斯的春天对凯文而言是难以言说的伤痛，而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了。</p>
<p>给博士做心肺复苏时，凯文摸到了衣服下凸起的肋骨，脱口而出的一句：你比我的弟弟还要瘦。他的感情和想法在随后而来的追击中是那么的无关紧要，然而在某一瞬得以喘息的时刻，凯文总是想起来——母亲把那些微博的抚恤金积攒起来，自己去帮人洗盘子、送货物，一天打三份工的工资，全部留在那个由碎布头缝起来的钱袋子里，母亲一遍又一遍地念叨，要等父亲从前线回来后，就要卖掉这边的房子，去圣骏堡，让凯文兄弟俩都去上大学。好像上了大学，一切就会变得好起来。</p>
<p>见到博士后，他才开始明白，母亲当初的期望或许是正确的。</p>
<p>夜晚的龙门贫民窟不如其他城区那般繁华，线路故障的霓虹灯闪烁，刚好让凯文看见了远处垃圾堆里的一点蓝色。</p>
<p>博士压低了声音，跟凯文靠得极近，震动的胸腔贴住凯文的后背，竟然有种相依为命的错觉。他说：“塔露拉真的让你们听我的指挥吗？”</p>
<p>凯文一手压下博士的兜帽，等着巡视的无人机群飞过后才用同样的音量回复博士：“博士，刚从切尔诺伯格出来时你不是这么说的。”</p>
<p>短短数日的逃亡足够让博士明白，凯文不是个计较太多的人，或者说，计较太多的人不会跟着整合运动活到现在，这片土地上漫溢的痛苦几乎融入了氧气，心不够大的人无法容纳生存必要的能量。博士在反复确认凯文——这个整合运动的士兵，可能是他苏醒后面对的陌生组织的具体化代表——最本真的意愿，他是否真的愿意把一生仅有一次的生命交付到不知底细、临时上任的指挥官手里，最大的可能是：凯文并不是很懂“指挥官”的含义，正如先前所说，他没有读过书，字也不认识几个。</p>
<p>所以博士选择用行动说话。他敲了敲凯文的兜帽，“在罗德岛的持续追击下，我们没办法顺利和塔露拉汇合，如果你们不够信任我，计划无法顺利进行，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p>
<p>“会死，我知道。”凯文拉住博士的手，紧紧攥着，力气不比他把人从石棺里拉出来的时候小，他甚至给了博士一点缓解腿麻的时间，在大学生可以自由活动的情况下，凯文必须保存体力，以备随时背起人跑路。“离开乌萨斯的那天我以为我会死，但我后来遇见了整合运动，领袖们带领大部队先出发时我以为我被抛弃了，霜星大姐却把认证卡给了我。还有更多的时候，在荒野上跟人抢食，去偷罐头，去反抗罗德岛的袭击，每一次我都以为我要死了，但我还是活下来了。我见到你了，博士。”</p>
<p>他的声音在龙门的夜风中轻得要散开，“我只是个士兵，不是官儿，也不是一支小队的队长，我不清楚领袖为什么要把营救你的任务交给我，就现在看来，我完成的还算不错，没让大姐和领袖失望。”</p>
<p>“所以，你也不要太担心。我没那么容易死！”士兵不懂博士的隐忧，也不懂他这句话的分量究竟多么沉重。博士又想起凯文交付信任时对他解释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兜帽很像。博士不再问些什么，因为什么都不需要问了。</p>
<p>凯文离开的路线并不是博士事先规划的那一条，略微有一点偏差，博士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护在身边，冲向了远处的垃圾堆。</p>
<p>急刹，停步，弯腰，凯文捡起一张蓝色的纸。</p>
<p>“哈！龙门币！还是五块钱！”那张纸币被污水沾得边角卷曲，凯文用衣角擦干净了，把它仔细折好后放进博士的口袋。</p>
<p>“帮我收好了。”他说，“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得上。”</p>
<p>即便是博士也不免在此时此刻感觉到些许哭笑不得，同时心中又有一股难言的愁绪，在敌对组织如此紧锣密鼓的追击下，他们真的有再度回到龙门的一天吗？换个说法是，那时候的龙门还存在吗？</p>
<p>可他无法对凯文言说，这个过一天算一天的士兵还对以后的生活抱有期望，不管这期望是寄托在整合运动上，还是寄托在两位领袖，甚至于博士身上，还是口袋里这一张折叠整齐的钱币。</p>
<p>“五块钱能买什么？”博士问这话的时候真像个呆在象牙塔里不事生产的大学生。</p>
<p>“阿丽娜，就是我们的另一位领袖，她负责后勤工作，许多整合里的朋友先认识钱，这样去黑市做交易就不会被那些黑心商人骗了。五块钱也不算少了，之前我看见有个小孩买了一瓶汽水，还有两根棒棒糖，就用了五块钱。”似乎是嫌弃博士跑得太慢了，凯文半蹲下身，把人往他背上一揽，轻飘飘的人被乌萨斯小伙子托在背上，面罩摩擦在凯文的兜帽上，哗哗的声响。</p>
<p>“等出了城，就会有人来接应我们的。”</p>
<p>博士看过龙门的地图，负责渗透作战的幽灵交给他地图时很紧张，实际上跟随他们这一队的幽灵也不太认识路，每次都要把地图看过好几十遍才放心，博士把地图还给她时，她长舒一口气，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因此博士清楚，龙门这座移动城市外是大片的荒野，没有载具很难开展移动，他对整合运动了解不深，做出多种计划成了博士的行事准则，可是凯文的回答绝对不在他的任何一种设想里。</p>
<p>“车？你是说载具？”乌萨斯人诚实地摇头，后脑勺要和博士撞上，“就连领袖都是靠腿走的，我们倒是收了些没人要的载具，你知道吗，整合运动想要搞载具只能从黑市弄，锈锤那群天杀的丧良心，上次给我们的载具发动机都坏了！也没人会修，现在那些东西还在阿丽娜驻守的大部队营地。”</p>
<p>“所以我们只能用腿了？”博士问。“不说四个轮子八个轮子带履带的，就连一辆三轮，一张摩托都没有？”</p>
<p>凯文扭头想看博士一眼，透过白色面具上两个圆滚滚的豆豆眼，博士看出一股没被知识污染过的清澈。</p>
<p class="image-right-float" style="max-width: 40%;"></p>
<p>他无可奈何，人肉摩托也是摩托，不过是轮子换成腿。博士抱住凯文的肩膀，免得被奔跑的士兵颠下去，他挨近了凯文的脸侧，慢慢宣布：“在教你认字之前，我还是先教你开车吧，骑摩托也行！”</p>
<p>士兵没有说话，负重移动让他的躯体逐渐疲惫，可他的精神好得出奇。原来这就是有盼头的日子，他想。本以为到了整合运动后不会过得比现在更好了，谁知他还有不用去学校就能学到知识的一天。奔跑在贫民窟曲折离奇的小巷，凯文的身后聚集起了装束相同的伙伴，直到离开龙门重新踏上荒野的那一刻，自由的气息从胸口萌发。要凯文担心的事情太多了，生活里不起眼的一句话都够他快乐很久，可是那一点微末的欣喜里又掺杂了不安与忐忑。</p>
<p>仅仅五块钱，足够买下博士的知识吗？那也太便宜了。</p>
<p>龙门和凯文家乡的距离不近，四月的乌萨斯还在下雪，龙门的城外已经绿草勃发，泥土的腥味还有博士身上混杂的灰尘味，逐渐跟整合运动的气息，凯文所熟悉的气息融合在一起。</p>
<p>队伍的引导和前进全权交给博士了，现在的士兵只关心那些宏大叙事下的点滴。博士说的摩托应该不会很难学吧？凯文暗下决心，等学会了一定要搞来一辆属于自己的摩托，那时候的他一定不用让大学生用腿跑了。</p>
<p>（责任编辑：一心之弓；网页排版：Baka632；绘图：白色鹦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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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一心之弓</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一心之弓</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06-14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一心之弓</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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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余味常</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6/article3.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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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大炎万物风景虽好</p>
<p class="textkai">但比起这大好河山</p>
<p class="textkai">最简单的喜怒哀乐</p>
<p class="textkai">又何尝不是一番美景？</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大炎万物风景虽好</p>
<p class="textkai">但比起这大好河山</p>
<p class="textkai">最简单的喜怒哀乐</p>
<p class="textkai">又何尝不是一番美景？</p>
<!-- more -->
<p>夕端坐于草庐中的茶台一旁，似乎是因为等什么人等得有些久了，连时常避着夕走的墨魉都在一旁打闹起来……大抵是已经把一动不动的夕当做了画中静置的景色了。</p>
<p>夕见状朝远方泼出几滴墨，墨滴在空中起了成色，落在地上就变做了圆溜溜的果实。墨魉自然经不住这般诱惑，可果实却朝着山下滚去……就这样越滚越远，把那些墨魉打发了去。</p>
<p>她在等一位有些特殊的客人，她兄弟姐妹的其中一位。</p>
<p>其实细数下来，这些年来这山间探望过自己的兄弟姐妹也不少。</p>
<p>不过，年那家伙和自己吃食与性情上都合不来，在她刚一脚踏入这山间时自己就会拿画将她困住。</p>
<p>大哥与三姐都太喜欢说教了，总是叮嘱自己不要沉浸于笔墨心象。</p>
<p>三哥偶尔会来送几幅称得上珍品的字画，自己曾经也因此结识了不少文人……还不用说太多话，大体上还算合得来。</p>
<p>还有就是……</p>
<p>“夕姐！”</p>
<p>在雾气缭绕的远方中突兀的闯出一抹骄阳似火的红色。</p>
<p>那是“我们”中最小的弟弟，余。</p>
<p>按理来说他每次来了都只是做一顿饭，捎带上些其他城市的山珍野味，寒暄几句就走。可今天却有些不一样，更准确的说……几日前他第一次来时就有些不一样。</p>
<p>没错，这已经不是近日来余的第一次登门拜访……不过之前被预感不妙的夕困入了画中。</p>
<p>是因为他看起来比平日兴致更加高昂一些吗。他还在山下时就已经哼上了小曲，东瞧瞧，西看看，脚步轻飘飘的，活像只刚满月的幼兽。</p>
<p>将他拉入画中本是一时兴起，如若仅仅为了这连猜疑都算不上的预感就惹得他不高兴的话，自己也多少有些于心不忍。</p>
<p>可入了画的余却浑然不知一般，在画中自顾自的游历起来，在婆山镇饶有兴致的逛了好几圈后。他又见过了直通云霄连绵不绝的山脉，离地百丈而不坠的琼楼玉宇……在画卷中游山玩水好不快活。</p>
<p>他就这样一直玩到转日清晨，他在画中借了一户人家的灶台生起炉火，随后顺着那升起的炊烟轻轻一吹……画就如雾一般散开了。</p>
<p>可在画散去后，明明再走几步就到草庐的位置了，他却一言不发的折返回去。就好像昨日发生的一切只是对自己姐姐小小的捉弄而已。</p>
<p>直到几日后，他再次登山拜访，夕才端坐于此等他的一个说法。</p>
<p>“我的画，你是怎么看穿的？”</p>
<p>想到痛处的夕似乎已经纠结这个问题许久，虽不至于像被年那张一个炸弹轰开的张画，和被大哥一拳打碎的张画那么挫败。但说不在乎那肯定是假的。</p>
<p>“夕姐，现在的大炎可正是鳞鱼与水蟹收获的季节，如果是画里那么轻快的雨，可没法把它们从江面下逼出来哦。给店里送鳞鱼的熟客教我的。”</p>
<p>余似乎也早已经料想到了夕姐在意的问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回道。</p>
<p>毕竟身为弟弟来说，自己也多少想给姐姐多留些面子，可如果在里面困了太久，耽误了行程可就糟糕了。</p>
<p>再说了，在那画中做饭，那可是谁的肚子都填不饱，白费功夫。到时候的工钱还不知道找谁讨，欠绩哥的房租可都已经还不清了。</p>
<p>“那既然已经走出来了，为什么折返，又为什么现在才来。”</p>
<p>夕在听到答案后轻叹一口，在草庐旁的叶片上摘下一滴露水细细端详着，再次提问道。</p>
<p>“这个就先放一边啦，比起这些。喏！这是年姐的邀请函，这次可不能拒收了哦。”</p>
<p>对于这个问题余则十分少见的打着哈哈避了过去，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件器物。说是邀请函，其实是由玄铁打造的印记。</p>
<p>……</p>
<p>看到这东西，夕终于知道自己不详的预感从哪里来了。</p>
<p>“不去，弗想出去。”</p>
<p>迎接着余的是夕那张臭的不行的脸，甚至气性上来了些还说出一句方言。</p>
<p>“夕姐……这可是年姐好不容易才在尚蜀盘下的局子。”</p>
<p>虽早已想到夕姐的答案，但余听闻后，眼角还是拉了下来，略显落寞的轻叹一口，几步走上前，把年打的印记轻放在了茶台上。</p>
<p>他明白夕姐为何不想走出山……她在勾吴城安顿下来之前又何尝没见识过这人间。</p>
<p>见过沧海桑田，望过白日飞升。</p>
<p>一笔涂尽人间。</p>
<p>尽管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在余曾经的认知里，夕和其他几位兄弟姐妹比起来，也是相当潇洒的那一个。毕竟能化身成各种高人隐于人间，连司岁台的人都不好跟踪。</p>
<p>可有一日，学着经商的绩哥路过百灶城时……却说夕把自己困在了勾吴城的画中，理由是“倦了”。</p>
<p>“……又没有什么大事，来日再聚吧。”</p>
<p>看不尽，画不完，越不过，走不出去。</p>
<p>夕依旧一口回绝，不知是因为这份邀请是年寄来的，还是因为真的不想再出世了，烦闷的将台面上的印记推远了一点。</p>
<p>这人间那么多酸甜苦辣，自然是看不尽，也越不过的。</p>
<p>那究竟什么才算是大事呢。</p>
<p>余并未说出声，只是在心里这样想着，默不作声的从背后拿出一口小锅。一如既往的在草庐前支起了一个简易的小灶台。</p>
<p>这是夕的记忆中他常会做的事，不知是怕自己的姐姐天天吃自己画的菜吃不好还是怎么，每次来拜访时要么是拎着几两鳞鱼，要么就是当季时令的蔬菜。然后先上两个凉菜让她解闷，再念念有词的准备着锅里的大菜。</p>
<p>虽然夕还有话想问，但厨子做饭时总是不想被打扰的，既然灶台已经生起来了，那多说也只是白费口舌。如果打断这时候的余的话，说不定他的脾气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倍。</p>
<p>只见余在灶火前鼓捣着一大袋红果子，拿着刀去了半天的蒂，一顿精雕细琢之后又把甘蔗和几味不知名的草药捣碎，滤掉渣子，榨成的水再倒入锅中和白糖一起熬了起来……从一开始的翻砂再到拔丝。</p>
<p>就这样熬啊熬，甜腻腻的滋味弥漫在整个山间……就好像那草庐中的雾气也是那糖霜化作一般。</p>
<p>不一会，余就端着一盘如雪般透亮的果子来到了夕跟前。</p>
<p>刚刚娇艳的红果已然裹上了淡雅的白妆。</p>
<p>“本来想着等到了尚蜀再做这道菜的，说什么都不走也行，不过再怎么说也得先吃顿饭吧？”</p>
<p>余说这话时嘴角还挂着一抹微笑，脸上全然没有了先前被拒绝时的阴霾。言罢，他淡然的把那道精致的甜品摆到了桌上，坐在了夕的茶台对面，夕泼了一滴墨过去，一碗热茶就这样出现在了余的手中。</p>
<p>那盘中的红果上每个都裹着绵密的糖衣……夕没记错的话，这是最受民间孩子欢迎的吃食之一。</p>
<p>对于常居于画中的夕来说，这已经是百余年都未曾品尝过的滋味了，虽然还有隐隐约约的印象，但这酸涩的红果从来不是夕所喜欢的……不过，那抹被糖衣包裹的红色格外浓艳，再怎么看这诱人的卖相，也实在让人说不上一句讨厌。</p>
<p>夕小心翼翼的夹起一颗糖果送入口中，入口是清涩且甘甜的果肉……绵密的糖霜余味悠长，久久不散。</p>
<p>那清甜又带一丝微苦的味道，仿佛在一瞬把夕拉入了画中。</p>
<p>为自己研墨的女孩在衣袖中藏着几颗糖果，时不时的偷吃一颗，把墨都擦到了自己嘴上。被自己抓包以后又于心不忍，只能一起分享的时光。</p>
<p>她本不喜欢这酸涩的口感，可只有那时的糖果是那般甘甜。与黎分别后，自己也去民间尝过几遭，却再也寻不到这般滋味。</p>
<p>“这个做法……你是在哪学到的？”</p>
<p>夕虽脸面上没有喜笑颜开那般的感觉，不过语气已经放松了许多，也不像刚才那般郁闷，这样一来，余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p>
<p>“就当是运气好吧。百灶那地方消息总归是灵通的，勾吴城这边的传闻也能听到不少……想找过来也还是简单的。不过，这独特的滋味可不是一家一家就能找出来的，光靠我自己也做不出来。”</p>
<p>余这么答道，轻抿一口茶水，看着自己来时的路。</p>
<p>“账铺的黎小姐跟我说了做法，可总觉得少了几味药草，但奇怪的事，明明动不动就少加一些东西，做出来的却总是同一滋味，那时我就已经明白了。后来的几日，带着配方又找到了她的后人……当时还差点被以为是来砸他们场子的。”</p>
<p>余也拿起一颗糖果，塞到嘴里，回味起当时和那家店的老板对骂的样子，难免觉得有些难堪。</p>
<p>“你就当我也是受了她的委托好了。勾吴城南部的林间本就盛产这种红果子，因为太过于酸涩，所以民间的做法就是拿大把大把的糖盖住涩味，只保留酸甜的味道。黎小姐的做法则更像大灾年间会有的取巧之道，没有那么多糖吃，就只能想方设法的去除食材本身的异味，在里面加入了几味清凉味寒的草药后，又在糖浆里加了少许白醋，出来的效果也别有一番风味。”</p>
<p>余虽这样说着，不过夕明白……这并非是因为大灾或取巧，而是她曾经摘林间果子时，不喜其酸味的样子被某人瞧见的结果。</p>
<p>“她的后人过的怎么样了？”</p>
<p>“精神着呢，尤其是掌勺的那个老爷子。明明都是卧床的年纪了，看着自己奶奶辈的秘方被我拿在手里，急的恨不得把我扔到那口熬糖的大锅里！”</p>
<p>竟也有这样的事……</p>
<p>夕听闻，看着面前余那小个子夸张的修辞，嘴角也莫名扬起了一丝弧度。</p>
<p>“世间万物更迭虽快，不过要是寻着这滋味找它生根的地方，倒也不难。”</p>
<p>“所以，你在我画中游览这么久，就是为了寻那一味“滋味”？”</p>
<p>对于这样的提问，余并不多说，只是默默的点了下头。</p>
<p>细细想来，那百年前婆山镇时留下的一抹余味，竟能在当下滋润着口舌，心中也起了一丝别样的情绪。</p>
<p>后来，两人就着糖果与茶水话起了人间的家常，尽管夕不喜吵闹，但若配着这般甘甜的茶点，不说上两句反倒是愧对了它们。</p>
<p>虽然基本是余一直在说话，比如百灶的糖果喜甜，茶点却以淡雅居多，尚蜀与大荒的糖则更注重香料的搭配，回味悠长。看他那架势就好像想把大炎的所有糖做法都说上一遍似的……说到兴头上，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把话收了起来。</p>
<p>“不过……夕姐，我只是一介厨子，对这大炎的景色看的不比你多。每日在百灶城也只能填饱百十来号人的肚子，看着店里的常客来一批，又走一批。”</p>
<p>余起身，走到了草庐边上，目光远眺着大地的尽头，可思绪却落在了更切实的土地上。</p>
<p>“不过再怎么说，我那家店的炊火也没断过，可不能把锅边热乎乎的菜放凉了不是？每天忙这忙那的……只记得春分后的笋子就该冒出来了，要抓紧时间才能采到最鲜的。夏天的扁豆下来了，也该给那些爱喝上几壶的家伙备上小菜了。入了秋大荒的稻子就运过来了，还是水蟹最肥的时候，店里这时候生意最好。”</p>
<p>想到这里，余莫名有些感叹。把最后一句咽了下去，只在心里默默念着。</p>
<p>这高山流水的草庐好虽好，可就是太高了，视线虽宽广，但离人间还是太远了啊。</p>
<p>“……”</p>
<p>夕不语，不知闭着眼是在思考着什么……沉默良久，又轻咬了一口糖果，细细品味着。</p>
<p>“我不知道夕姐认为的大事是什么……有千百年寿命的我们确实可以当尘世间的琐事为小事，无非也就是常客又换了一波，吃饭的嘴又变了模样。画中的奇景又染上了些风霜……也可以像这样锁住某一刻一成不变。可即便这山再高，我们于这世间……不也只是一幅画，一位常客吗。”</p>
<p>所以说……这样的我们，也可以有自己认定的大事才对。至少……吃一顿团圆饭，有这样像人一样的愿望，也没什么不行。</p>
<p>“所以说……夕姐，至少，聚一聚，于我而言可不是一件小事。”</p>
<p>于“我们”而言，究竟又有几次团聚的机会呢。</p>
<p>夕开口答复……气若游丝，似乎有一万个不愿意，但又似乎在某一刻也想通了什么。</p>
<p>不得不承认，即便是那般高贵的画中仙，也染上了尘世烟火。</p>
<p>………………</p>
<p>“等等……故事是很好，可你还是没说这口锅是哪来的啊，小大厨。”</p>
<p>听了半响勾吴城奇闻的秉烛人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虽说尚蜀的局子早就已经订下了，那山上的仙人也是出了名的难对付，可这一切的起因只是秉烛人好奇的问了一句小大厨手里异样的锅。</p>
<p>这些年跟着他有些年月了，秉烛人自己也有了不少厨艺心得……看着照猫画虎的也能做出点像样的东西来了，不过小大厨上山了一趟就莫名背着一口带着烟囱的铜锅回来这件事还是很奇怪！而且作为锅来说是不是打的也太薄了？</p>
<p>“呃……这不正要说到那吗。”</p>
<p>本想邀功炫耀一番的小大厨尴尬的挠了挠脸颊……似乎如果不被问起就早想把那件事糊弄过去了似的。</p>
<p>“那之后，年姐突然就一个炸弹从山下把自己轰了上来！嘴上还说着反正上山就要入画，到最后还不是得炸，思来想去还是这超级量子二踢脚最方便。说什么也要给她拖到尚蜀！”</p>
<p>言罢，小大厨气鼓鼓的把手抱在胸前，一副被抢了功劳的样子。</p>
<p>明明只要再两句就能说动夕姐了才对！</p>
<p>这样的小心思已经刻在了少年的脸上。</p>
<p>“那这锅是……”</p>
<p>“啊，年姐说反正她们食性不合那也不强求……照着天师的太极盘模样打了口火锅出来，一半清汤，一半辣汤，分着吃。这样让她至少路上能顺从一点，别老想着跑回去。”</p>
<p>“这样……”</p>
<p>该说这次不用再更改一次勾吴城的地图已经是万幸了吗，上次就炸没了一个山头了。</p>
<p>秉烛人和小大厨莫名的想到了一起，哭笑不得的看了看这口异样的“火锅”。</p>
<p>不过仔细想来倒也奇怪。</p>
<p>“听说炎国以外的餐桌上反倒是没这么多规矩。咱这边总讲究所有人吃一盘菜……这不强求的感觉，倒也还算有趣。毕竟……无论吃不吃的到一起，能见一面，寒暄几句，团圆饭虽还差人，不过能这样边吃边等……倒也不错。”</p>
<p>小大厨那么感叹着，随后又看了看铜锅……对自己来说肯定不算沉，但奈何身板太小，背着这东西做什么都不方便了。</p>
<p>“对了，看在你这么在意的份上，这锅就给你背着怎么样？大不了等我到了尚蜀跟绩哥谈完了房租，再给你多涨点工钱！”</p>
<p>啊？不是……</p>
<p>对小大厨来说虽然不沉，但这好歹是那么大一口铜锅，秉烛人虽是练家子，但这十余年来说没有疏忽肯定是假的。要拿这东西还是有些费劲的。</p>
<p>“啊，来车了！车夫师傅！载我们一程可好？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大厨，到了地方可以随便点一道菜，怎么样？”</p>
<p>可没等秉烛人埋怨着讨价还价，小大厨早已经跑的老远去路边拦驼兽车了。</p>
<p>“载你们一程倒是可以……但可不能睁眼说胡话啊……这么小一人，做出的菜能有多好吃……还大厨。”</p>
<p>老车夫停下车示意二人上去，嘴上还这么说着。</p>
<p>完了……</p>
<p>“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你……等我们到地方的！说什么做什么，要是不好吃！车费我付双倍，不，三倍！”</p>
<p>虽知道小大厨这话不假，可店里还欠着那几个月的房租……这话听着也多少有点让人心慌。</p>
<p>就这样，余坐在后座一边思考着究竟做点什么能让这车夫大吃一惊的拿手好菜，一边又拿着本子记着哥哥姐姐喜欢吃的，和这顿难得的团圆菜好不容易能来的家人。</p>
<p>不久后……那样的时光一定又会到来吧。黍和余看着新丰收的粮食，喜笑颜开的一起直奔厨房，年又做出各种小东西和夕好一翻打闹。</p>
<p>自在……自在，只可惜大哥还有要事要驻守玉门，只能托我带个盆栽参宴。</p>
<p>路过勾吴城，一时兴起想把夕一并拽走的令在崖边看着这出闹剧，即兴又下了二两白酒。</p>
<p>大炎万物风景虽好，但比起这大好河山，最简单的喜怒哀乐又何尝不是一翻美景。</p>
<p>“那边的秉烛人小兄弟，跟了我这么久该渴了吧？一起喝一壶，尽兴尽兴，如何？”</p>
<p class="centering"></p>
<p>（责任编辑：黒子；网页排版：Baka632；绘图：Abel噜噜噜噜噜噜）</p>
]]></content>
    <author>
      <name>小龙瞎</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午间逸话"/>
    <contributor>
      <name>小龙瞎</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06-14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小龙瞎</rights>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新沃尔西尼出租怪谈</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6/article4.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6/article4.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一年前叙拉古才建立第一所警察学校</p>
<p class="textkai">可“警察”这个词又绝非是一年前才在我们的语言中出现</p>
<p class="textkai">是谁剥夺了我们曾经使用这个词语的权利？</p>
<p class="textkai">又是谁重新赋予了我们使用这个词的权利？</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一年前叙拉古才建立第一所警察学校</p>
<p class="textkai">可“警察”这个词又绝非是一年前才在我们的语言中出现</p>
<p class="textkai">是谁剥夺了我们曾经使用这个词语的权利？</p>
<p class="textkai">又是谁重新赋予了我们使用这个词的权利？</p>
<!-- more -->
<p class="centering"></p>
<p>“你给德克萨斯家的狼崽也寄了信。你想要她回来？”</p>
<p>“这下我确定你没偷看我写信了，扎罗。根本就没有信，那只是个空信封。况且无论有没有我的信德克萨斯都会回来。”</p>
<p>“因为狂欢节？”</p>
<p>“当然，因为狂欢节——信？不，那是预告函。要让叙拉古知道，我回来了。”</p>
]]></content>
    <author>
      <name>Mantish</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Mantish</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06-14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Mantish</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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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送你一朵小红花</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6/article5.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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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新学期的第一天</p>
<p class="textkai">城里来的伊老师一脚踩进了泥水坑</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新学期的第一天</p>
<p class="textkai">城里来的伊老师一脚踩进了泥水坑</p>
<!-- more -->
<p>何磊站在学生们中间，整了整自己的衣领。</p>
<p>他把 POLO 衫的扣子系到了第二颗，还破天荒地洗了一次头。只可惜头天下大雨，他刚擦干净的皮鞋溅了好些泥点。</p>
<p>“昨天排练的，大家都记住了吗？”他问。</p>
<p>“记——住——啦！”孩子们拖着长音回答。</p>
<p>何磊看了看手表，又看向村口土路的尽头。路滑，车开不快，早知道就不让孩子们这么早出来集合了。</p>
<p>等待让孩子们觉得无聊，于是他们渐渐不再安静。“何老师，今天来的是男老师还是女老师呀？”“何老师，新老师会教我们唱歌吗？去年王老师教我们唱的歌我还会唱呢！”“我猜，新老师肯定是个超级大帅哥，比我小叔叔还帅！”</p>
<p>七嘴八舌中，何磊听到引擎声，于是他喊道：“安静！全体立正！”</p>
<p>两道灯光出现在视野尽头，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村支部的小面。车在泥泞的村路上开得晃晃悠悠的，看起来随时都要散架。孩子们站得笔直，期待又兴奋的目光紧紧跟着缓慢驶来的小面。半分钟后，车停在人群前方，车门吱吱嘎嘎地被拉开。</p>
<p>“预备，齐。”何磊低声下令。</p>
<p>“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孩子们齐刷刷地蹦跳起来，双手在空中舞动，像一片稚嫩的树林。何磊感受到泥水飞溅在他的裤子上。</p>
<p>小面里探出一只脚，脚上穿着漆皮面的女士皮鞋，那只鞋踩在泥里，顿时崴了半截。何磊赶忙迎上去扶住那只脚的主人：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头发长过肩膀，穿着深色的长裙和呢子风衣。</p>
<p>“谢谢，”她说，“让您久等了。我叫伊珊珊，是来支教的老师。”</p>
<p>“应该的。”何磊接过伊珊珊手里的皮箱。</p>
<p>“路上辛苦了。”他又补充道。</p>
<p>“这是咱学校的所有学生，”何磊指给伊珊珊介绍，“三个年级，一共六十七人。”他转向学生们宣布：“全体都有，立正！同学们，这位是伊老师。从明天起，伊老师和我一起给大家上课。”</p>
<p>“伊——老——师——好！”学生们昂着头，扯着嗓子向伊珊珊问好。</p>
<p>“就……”伊珊珊朝何磊投去询问的目光。</p>
<p>“都在这了，除了一个去镇上拔牙的，”何磊知道伊珊珊想问什么，“走吧，我先带你去住下。”</p>
<p>学生围拢上来，把他和伊珊珊隔开。</p>
<p>“伊老师，你的裙子真漂亮！”</p>
<p>何磊打量着伊珊珊的裙子，过不了三天，裙角就会沾上牛粪。</p>
<p>“伊老师，你的头发怎么这么长呀？你会编辫子吗？何老师给俺扎过双马尾，可好看了！”</p>
<p>她绝对不能去磨麦子，何磊想，她的头发会卷进抛壳机里。</p>
<p>“老师老师，你的指甲真好看，亮闪闪的，跟玻璃一样！”</p>
<p>何磊刚才握过她的手，那双手细皮嫩肉的，估计连墩布都没握过。</p>
<p>村里没什么行人，乡亲们大多去修缮自家被雨冲毁的鸡窝和牛棚了，偶有几个老人坐在院门口的石砖上，他们穿着深色的布裤褂，头上包着白色的羊肚巾，雨水浸透院门的草檐，滴在他们的头顶或是肩膀上。每当路过这样的一户院子，就会有一个学生用骄傲的语气大喊：</p>
<p>“爷爷/奶奶！这是俺们新来的伊老师！”</p>
<p>老人们用好奇又警惕的眼神打量着格格不入的伊老师，伊珊珊则还以礼貌的微笑。</p>
<p>人群走到一个路口时，何磊停了下来。“各班班长，带着同学们先回教室上自习。下午检查二年级背课文。解散。”孩子们里最年幼的发出哀嚎，队伍自觉按年级分成三股，慢慢悠悠地蹭过泥地、向东边行去；何磊则带着伊珊珊去往北边。</p>
<p>“穷乡僻壤的，见笑了。”何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p>
<p>“不会。”伊珊珊礼貌地回答。</p>
<p>“孩子们都很好。”片刻的沉默后，何磊突然冒出一句。</p>
<p>“嗯，我能感受到大家很热情。”伊珊珊点点头。</p>
<p>“都很听话。”一分钟后，何磊又说。</p>
<p>他们停在一座宽敞的院子前，院子里种了两棵槐树，槐树中间横拦了一根晾衣绳，上面挂了几件衣服和内裤。院子东西两侧各有一座砖房，北边矗立着全村唯一一栋贴了白色瓷砖的二层小楼，楼前的空地上立着一根木头旗杆，上面是褪了色的国旗。</p>
<p>“到了。这是咱们村委大院儿，你就住北边二楼的客房，”何磊领着伊珊珊走进院子，“西边是合作社，你要买东西就在这儿，找李叔。东边是卫生所，北边这栋就是村委，支部的干部们都忙农，只有传达室每天有人值班，其他人开村民会的时候才过来。”伊珊珊循着何磊的指引，看到合作社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趴在玻璃橱柜上算账，橱柜里分门别类地摆着日用品、油盐酱醋以及学生文具，男人身后还有个陈列香烟的架子。卫生所门前挂着一块刷白的木板，上面用红漆打了个十字。</p>
<p>伊珊珊走进村委，发现自己在学校最老旧的教学楼里见过这样的装潢：地上铺水磨石的地砖，铸铁的楼梯护栏上面装着木头扶手，时光在扶手上盘出了一层乌亮的包浆，楼梯底端、正对大门的地方立着一面衣冠镜，上面映出她和何磊的倒影。</p>
<p>“你的脸盆和肥皂在床底下。今天你先早点休息，明天正式去学校上课。我早上六点半在楼下等你。”何磊帮伊珊珊把行李提进客房后，表示自己还要去给学生们做午饭，就先行离开了。伊珊珊站在房间门口，屋子里铺着米色的方砖。方形的木框玻璃窗和素色的布窗帘，书桌、板凳，还有一架钢丝床就是全部的家具。床上是硬床垫、厚褥子和浆洗过的棉布床单，还有一床被子和一只荞麦枕头。床脚放着一口暖壶、桌上有一把搪瓷缸。</p>
<p>伊珊珊掸了掸床单，收拾好换洗衣服，这才想起来自己一路上都没问那位老师的名字。</p>
<p>第二天伊珊珊醒得很早，硬板床硌得她腰疼。她拉开窗帘，天才蒙蒙亮，东边可以看见刚升起来的朝阳。楼下，何磊坐在村委门口的台阶上发呆，脚边放着两个铝饭盒和他的提包。她看了一眼手表，才刚六点十分。她匆匆洗了脸，把教案和水瓶一股脑儿揣进包里，就往楼下跑去，何磊听到身后的动静，站起身来，显得有些意外：“伊老师？起这么早啊。”</p>
<p>“在学校习惯了，”伊珊珊笑笑，“昨天太匆忙，还没来得及请教您名字。”</p>
<p>“唉哟，你看我这脑子，”何磊下意识站直了一点，“我叫何磊。哦，这是你的早饭，这儿早上冷，容易饿。”</p>
<p>伊珊珊接过何磊手里的饭盒，里面分别是冒着热气的玉米稀粥，和两个白馒头，馒头上放着几根咸菜丝。</p>
<p>“哦对对对，筷子，”何磊从提包里抽出用一副手绢包着的新筷子递给伊珊珊，“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吃不完也没事儿，中午熥一下接着吃就行。”说完，他从外套内里摸出一个紫黑色的大馒头，自顾自地啃了起来。</p>
<p>伊珊珊就着咸菜丝吃了小半个馒头，喝了几口稀粥，问何磊：“这是紫米馒头？”</p>
<p>“这个？这可不是，”何磊嘴里嚼着，含混不清地回答，“这是高粱面的，掺了一半儿黑面。这儿可吃不上紫米馒头。”</p>
<p>“那这白馒头……”</p>
<p>“哦，这是书记跟县里申请的，他怕你吃不惯，每个月专门给你拨了三十斤白面。没事儿，你要是不够吃就跟我说，我每个月还有两斤多白面的配给呢。”</p>
<p>伊珊珊对于“三十斤白面”没什么概念，于是她又问：“孩子们吃什么？”</p>
<p>“一样，”何磊晃晃自己手里的杂面馒头，“不过单独掺一点儿白面。条件艰苦一点的就吃窝头。”</p>
<p>伊珊珊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沉默着喝完了剩下半碗稀粥，把没吃完的馒头盖好。</p>
<p>“孩子们什么时候出早操？”她问。</p>
<p>“先不急，”何磊拿出一个旧军壶，往喉咙里灌了几口凉水，“我们先去放牛。”</p>
<p>何磊牵着牛绳，伊珊珊走在他旁边，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跟在牛屁股后面。尽管中间隔着何磊，伊珊珊还是能闻见牛鼻子里喷出的腥湿味道。这是一头精壮的黄牛，腱子在皮肤下面鼓凸出来，犄角有她的小臂那么长。</p>
<p>“这牛是学校的，”何磊把另一只手搭在牛脖子上，“每天清早，我和值日生把它带到村外的草场上拴好，等中午下课了再牵回牛棚。”</p>
<p>“养来吃吗？”伊珊珊看了一眼身后黝黑精瘦的几个孩子，觉得这样一头牛应该足够全学校的学生们饱餐好一阵。</p>
<p>“吃？当然不，”何磊笑了出来，“是用来卖的，像这头小公牛，长到五百斤，可以卖两百多块钱，到时候就可以翻修一下学校的校舍，还能换一块新黑板。”</p>
<p>去往草场的路上，何磊给伊珊珊讲了学校的情况：除了她已经见过的全校学生之外，校长、班主任、各科老师，电工、木工以及炉工全由何磊一人担任。学生们按年龄粗略分成三个班——三个年级，何磊教一个班，另外两个班的学生就写作业或者齐读课文；像伊珊珊这样的支教老师来时，就能同时给两个班上课。</p>
<p>“等下午放学了，我们还要去操场后头捡鸡蛋，”何磊说，“到了产蛋期的时候，隔一两天就能捡好几个。”</p>
<p>“鸡蛋也拿来卖吗？”伊珊珊问。</p>
<p>“一部分攒起来卖钱，等考试的时候，还会留几个奖给考满分的学生。”</p>
<p>晨雾褪去、太阳完全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时候，他们走到了草场。草地上已经有几头牛被拴在相隔一段距离的树上，何磊告诉伊珊珊，那是村里其他几户人家的牛。何磊把学校的黄牛拴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孩子们则四散在附近拔些青草来喂牛。</p>
<p>“我从师专毕业之后就一直在村里教课了，虽然也自学了点科学和文艺知识，但还是不够教孩子们的，”何磊拽了拽牛绳，确保绳结不会脱散，“你是从城里来的大学生，见识多，多给孩子们上上音乐美术课，最好再教教他们说英语。”</p>
<p>伊珊珊点点头。一个小女孩跑到她跟前，她蹲下来，小女孩穿着军绿色的布衣裤，小脸蛋红扑扑的，滴溜圆的眼睛像小鹿。她手里攥着一朵淡粉色的野花。</p>
<p>“伊老师，你真漂亮。这朵花送给你。”小女孩把花递到伊珊珊手里，朝她鞠了一躬，敬了个队礼，就又跑去拔草了。</p>
<p>“孩子们都挺可爱的。”伊珊珊撩起鬓发，把野花别在头发上，用发卡夹好。</p>
<p>何磊上下打量了一下伊珊珊，说：“伊老师，你怎么还穿着昨天这身衣服。你来村里上课，总是穿成这样，不太合适。”</p>
<p>伊珊珊顿时觉得何磊古板得有些迂腐。尽管她的衣裙在村子里显得不够朴素，但对于孩子们来说，光有知识而没有审美是不够的，他们必须见过美的、先进的东西，才能知道如何改变自己的现状，才有动力去更大的地方看看。正如何磊所说，她和他不一样，她有知识、有见识，可以——</p>
<p>她沉浸在思绪里，并没有听见何磊在喊她，直到何磊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了个趔趄。她闻到一股发酵的酸臭味，低头一看，牛在她脚边拉了一大泡屎，黄绿色的牛粪溅了她满鞋，消化未净的草梗带着粪汁溅在她的裙角上。</p>
<p>牛打了个舒服的响鼻，垂下头继续吃草。伊珊珊死死地盯着自己脚上的皮鞋，表情逐渐变得难看，半分钟后，她“哇”的一声吐了。</p>
<p>放学后，伊珊珊跟何磊请了假，打算径自回去住处。她看着学生们蹦蹦跳跳地从自己脚边跑过，和他们一一说了再见。何磊说过，他们放学后要先去地里帮忙除草、割麦子，还要喂自家的鸡和猪，放学的时间不能太晚，不然孩子们晚上打着蜡烛写作业，眼睛会近视。</p>
<p>伊珊珊和学生道别的笑容有些僵硬。她赶在早操之前就回家洗了脚、擦了身体，换上一身新衣服。可今天一整天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身上似乎还有散不掉的牛粪味。中午吃饭时，她看着饭盒里没吃完的馒头，早上何磊手里的高粱面馒头和脚上的牛粪在她面前来回闪现，于是她第二次当着何磊的面吐了，还险些吐在干干净净的馒头上。</p>
<p>推开门，一股臭味扑面而来。脏裙子和皮鞋早上被她泡在脸盆里，水已经成了黄绿色，伊珊珊退出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想憋着气把脸盆端去水房洗衣服。可她中午晚上都没吃饭，胳膊使不上力气，脸盆里的水泼洒出来了一点，黄绿色的粪水流到地上。伊珊珊觉得自己好委屈，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抽泣起来。</p>
<p>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的鼻子已经适应了房间里的味道，突然有人敲门。伊珊珊抬起头，看到何磊拎着饭盒站在门口。“伊老师，伙房的师傅说你没领晚饭就走了，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何磊有些尴尬地盯着脚下的地面。</p>
<p>“我……”</p>
<p>她还没开口，何磊已经先一步转身出去了。两分钟后，他拖着墩布回来了，局促地看着伊珊珊哭红的双眼，开口道：“地上凉。要不伊老师你先起来，我帮你把地墩一下。”</p>
<p>没等伊珊珊起身，何磊已经把脸盆端了出去，自顾自地开始墩地。地上洒的脏水不多，没两分钟就墩干净了，何磊出去涮了涮墩布，又仔仔细细地把整个房间全墩了一遍。伊珊珊站在一角，抿着嘴，直到何磊把地墩完，才说：“何老师，今天真不好意思，我没去跟您收拾鸡窝，还让您看了这么大笑话……”</p>
<p>“嗐，没事儿，”何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几乎每个支教老师都会来这么一出，你别往心里去。”</p>
<p>伊珊珊给何磊搬了凳子，自己坐在床上。“有多少老师来这里支教过？”她问。“每年都会来，有时候来一个，有时候两个。他们大多跟你一样，是城里来的大学生，”何磊指指伊珊珊屁股底下的床，“书记总说别让新老师受了委屈，暖气、热水壶、白面，能招呼的全都招呼上了，可还是没几个人能坚持到冬天，有的甚至教了不到半个月就走了。”</p>
<p>“没办法呀，”何磊笑着叹了口气，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村里太穷啦，比不了城里，终究还是让你们受罪了。”</p>
<p>“何老师，您别这么说，”伊珊珊跟着何磊往门口走，“我有心理准备，我能坚持……”话说一半，她看到门口泡着衣服的脸盆，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几分，“……何老师，天不早了，您快回去备课吧，我自己收拾一下就行了。”</p>
<p>“你能行啊？伊老师？”何磊有些不放心地指指伊珊珊的鼻子，大概是在担心她会再吐一次。</p>
<p>“没事的，我这儿有肥皂，我简单搓两把，忍一忍就过去了。”伊珊珊一边挽袖子，一边试图越过何磊去端脸盆。</p>
<p>“哎哎，伊老师，那肥皂你都没使过呢，新着呢，拿来干这个不是糟践了，”何磊一抬胳膊攥住伊珊珊的双臂，“你留着肥皂洗脸洗手用就行了，我这儿给你带了洗衣粉。”</p>
<p>她这才注意到门外放着一个黑塑料袋。何磊端着脸盆往水房走，她提着塑料袋跟在后头，走廊里的灯泡忽闪忽闪的，静得只能听见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何磊把伊珊珊的裙子和皮鞋拎出来，重新接了一盆清水。伊珊珊解开塑料袋，里面是散装的洗衣粉，有不少已经受潮结块了。她帮何磊掰了一点洗衣粉溶在水里，想要顺势接过何磊手里的裙子：“何老师，不麻烦您，我自己搓搓……”</p>
<p>“伊老师，臭着呢，你别脏手了，”何磊说着，娴熟地搓洗起来，“你放心，学生们的校服都是我洗，我熟着呢。”</p>
<p>伊珊珊看着何磊粗糙的大手，刷拉刷拉的声音响个不停，她真担心那双手会把她的裙子搓成一团布条。“这洗衣粉是您的？”她问。“是啊，我从镇上买回来的。每年开学典礼之前，都得给孩子们把校服仔细地洗一遍，还得洗洗国旗，新学期新面貌嘛。不过他们都不怎么穿校服，怕穿坏了，还得买。”</p>
<p>她这才意识到，何磊今天换了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衣，外面套着深色的布褂，褂子的袖口早已破了，身上还沾了些干草和鸡毛。想来昨天那身打扮也是他的“校服”。</p>
<p>“何老师，那个……”</p>
<p>刷拉刷拉的声音停了下来。</p>
<p>“鞋子……我自己洗洗。”伊珊珊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p>
<p>何磊没说话。伊珊珊把皮鞋上的脏东西冲了冲，捏了点洗衣粉用手指在鞋面上小心翼翼地揉搓。何磊买的洗衣粉香味很重，闻起来有点刺鼻，她听着身旁一遍又一遍的搓洗声和换水声，牛粪的味道一点点淡去，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p>
<p>“还行，洗出来了，没留下什么印子，”何磊把水倒掉，把裙子拧了几把，“一会儿我帮你在屋里扯根晾衣绳，就别晾院子里了。”</p>
<p>“村里有些闲汉，专盯着外面来的老师和干部，偷他们的东西去卖，”他给伊珊珊解释，“你以后上课，把门窗都锁好，要是丢东西了，赶紧跟传达室的值班员说。”</p>
<p>何磊帮伊珊珊钉晾衣绳的时候，她就坐在床上吃晚饭：白天剩的馒头，一勺清炒萝卜，还有一碗放了两根咸菜丝的开水。她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连炒萝卜的汤都蘸了馒头吃得一干二净。何磊帮她挂好衣服就走了，伊珊珊隔着窗户看着他在场院上走远，屋子里弥漫着洗衣粉的刺鼻香味，还有何磊身上的鸡骚味。</p>
<p>“何老师！”何磊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院门外时，她推开窗户。</p>
<p>天色很暗，她看到那个身影停了下来，转向她。她伸长胳膊，朝何磊招了招手，何磊也朝她招了招手，离开了。</p>
<p>“谢谢。”她对着空空荡荡的院子说。</p>
<p>何磊拉开鸡窝的门，拽亮了电灯。八九只颜色各异的鸡见了光，惊慌地满屋乱窜，伊珊珊跟在何磊身后钻进屋里，弓着腰张大双臂，嘴里“咯咯咯”地，把鸡往窝棚一角赶。</p>
<p>出乎何磊的意料，伊珊珊这两个月适应得又快又好。她把头发绑成的丸子辫，穿浅色不带花纹的棉衬衫和直筒的黑布裤，她和何磊学割草、捡麦穗，从田里抓蚂蚱喂鸡，她去学生家里做家访，看各家养的猪长了多少分量，还把县里拨给自己的白面分给几个最困难的学生。她甚至和孩子们学打弹弓，打树上的麻雀来烤着吃。何磊曾打趣说，她现在除了脸色白些，俨然一副利索的村姑模样。</p>
<p>何磊教数学科学体育，她教语文英语，还有音乐，何磊的班里读古诗的时候，总能听见隔壁的教室唱《闪闪的红星》、《我爱北京天安门》。伊珊珊在大学里学习的科学教育法和西方课堂理论在这几间小小的教室里派不上用场，不过她依然能给孩子们讲大山外面、城市里的故事，讲红绿灯、公交车，还有百货公司、书店和糖果店。何磊只教过孩子们识字念课文，她就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教他们识拼音、读英文，白天教课，下午扫完鸡窝她还要教何磊。孩子们学得很快，何磊却迟钝得多，学了两个礼拜才分清小写的 p 和 q。</p>
<p>母鸡们今天下了三个蛋。伊珊珊把鸡蛋捡起，抓了点稻草擦掉上面沾的鸡屎，放进瓦罐——那是何磊储存鸡蛋用的，里面已经攒了十来个了，等到礼拜天就可以拿去县里卖。她收鸡蛋的时候何磊就铲地上的鸡屎，何磊换稻草，她就把切碎的萝卜缨、红薯皮还有棒子面倒在食槽里，“咯咯咯”地喊鸡们开饭。</p>
<p>“伊老师，”何磊抹了把汗，直起腰来，“鸡的英文怎么说？”</p>
<p>“Chicken。”</p>
<p>“吃一啃，”何磊笨拙地模仿，“哎，那公鸡是不是公吃一啃？”</p>
<p>伊珊珊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她告诉何磊，公鸡的英文是“rooster”，母鸡是“hen”。</p>
<p>“还得分公母，太难记了，”何磊摇摇头，“鸡蛋怎么说？”</p>
<p>“Egg。”</p>
<p>“爱硌，那不就碎了。不行不行，还是说中文吧。”他笑了笑，接着铲稻草。鸡窝收拾完了，何磊拄着草叉站在门外，伊珊珊锁好门，把胳膊肘撑在门上，听着黑暗中鸡啄食的闷响。“伊老师，你真挺让我意外的，”何磊突然说，“我以为你早就坚持不住逃走了呢。”</p>
<p>伊珊珊没想到何磊这样问，她想了想，把头枕在胳膊上，侧着脸看何磊，反问道：“之前逃走的老师，他们都怎么样了？”</p>
<p>“没怎么样，”何磊说，“吃剩的白面分给各家了，没用完的肥皂也掰给乡亲们用了。都是来支教的学生，谁还能难为他们不成。呵。只是苦了孩子们，最开始来的老师逃走后，大家都哭着问‘老师还会回来吗’，好几天愁眉苦脸的，后来逃的多了，也就不想了，就当是来了个客人。”</p>
<p>“那你想过逃走吗？”伊珊珊又问。</p>
<p>何磊看着她，叹了口气：“我刚来时也想过。除了村委之外全村都打井吃水，教室里三天两头停电，冬天一到，教室里四处漏风，冻得连粉笔都拿不住……</p>
<p>“……可是那天有个孩子哭着过来找我，说她爸爸的腿摔断了，她得回家照顾她爸爸，不能来上学了。</p>
<p>“她哭着跟我说‘老师对不起’的时候，我决定这辈子不走了。”何磊一字一字地说。</p>
<p>伊珊珊盯着何磊的脸看了很久，最终鼓起勇气问：“那个孩子的爸爸……”</p>
<p>“死了。伤口感染，卫生所的赤脚医生处理不了，又去不起镇上，死在家里，埋在后院。她妈妈带着她去了别村，我没再见过。”</p>
<p>伊珊珊的嘴巴张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夜色下她看不清何磊的表情，他背后的天阴沉沉的，立冬过了，很快就要下雪了。</p>
<p>冬月十九，冬至前两天，伊珊珊发烧了。</p>
<p>自打第一场雪开始，何磊就给学校放了寒假，免得天冷路滑，孩子受伤。伊珊珊不用上课，每天也不用再放牛，除了跟何磊一块喂鸡之外，还得趁着假期修缮校舍和鸡窝牛棚。那天的雪大得出奇，还混着大风，一出门连眼睛都睁不开。何磊拒绝了伊珊珊和他巡校的要求，严令她呆在屋里休息，伊珊珊拗不过他，吃了早饭后就伏在书桌前写教学总结，雪里夹杂着绿豆大的霰子，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像夏天时下暴雨一样，窗户被风雪打得啪啪响，冷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吹得她头疼。直到天擦黑，雪都不见小，屋里生了炉子，但还是冷，伊珊珊朝手心呵着气，从窗户向外望去，场院早就覆了厚厚的一层雪，天冷，没人出来扫雪。</p>
<p>没来由的，她迫切地想去学校看看，她套上棉服和绒帽子，蹚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走出院子。风雪吹得她几乎转了向，哈出来的热气不过一眨眼就融入冷风，刻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结了霜，朦胧的视野里除了白色之外什么也看不见，乡亲们全都缩冬在家，她没人问路，就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学校的方向走。到达学校的时候她几乎成了雪人，校园里的积雪明显比外面浅些，应该是何磊铲过，但雪太大了，铲完又积了一层。她走过教室，窗户都用木板挡着。</p>
<p>“何老师！”她找不见何磊的人影，四下呼喊起来，“何老师！你在学校吗？”风太大，她的声音飘不了多远，消散在风雪里。</p>
<p>漫天的白色里面闪着一点暖黄，伊珊珊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才意识到那是鸡窝的方向。她捂紧帽子跌跌撞撞地跑走过去，暖黄越来越大，变成一个光点，又变成一座废墟，是鸡窝，鸡窝塌了。歪斜的房梁上，电灯被重新挂了上去，顽强地亮着，一个雪人正艰难地把稻草往废墟外面扔。</p>
<p>“何老师！”伊珊珊站在废墟几米外的地方，把手拢在面前喊。</p>
<p>雪人停了下来，有些意外地转身，朝她走来。是何磊，他的脸已经被冻得发紫了，嘴唇也冻肿了。“你怎么来了？！”不等伊珊珊说话，他先大吼道，“我不是让你留在家里吗？！”</p>
<p>“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伊珊珊也大吼，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听清彼此的声音，“鸡窝怎么塌了？！”</p>
<p>“雪太大了，把屋顶压垮了！我去得及时，就跑了两只鸡，其他的都还没冻死！等雪停了，再重新盖吧！”</p>
<p>“跑了两只？！”伊珊珊问，“跑哪儿去了？！”</p>
<p>“谁知道！这么大的雪，找不见的！找见也早冻死了！你快回去吧，我还得去苫牛棚，顾不上你！哎！伊老师，你干嘛去？！”</p>
<p>“我去找鸡！雪里有两道痕迹，说不定是鸡留下的！”</p>
<p>“你疯了？！”何磊追上她，拉着她的胳膊，“天都黑了，学校后面是荒山，你会迷路的！就两只鸡，丢了就认倒霉了，明年再买就是了！”</p>
<p>“你别管我！去苫你的牛棚！”伊珊珊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甩脱了何磊，发狠地往雪原里钻去，“你亮着灯，我会找路回来的，要是雪停了我还没回来，就是死了！你就在鸡窝旁边给我垒个土包！”</p>
<p>“伊珊珊！你他妈不要命了！”何磊在她身后大喊，声音越飘越轻。</p>
<p>直到后半夜，雪才小些，风还在呜呜地刮，像哭丧似的。何磊苫完牛棚、加固好棚顶之后，雪已经把伊珊珊的脚印盖没了，他没地方去找，只能杵在原地傻等着。他喊过她一阵，荒山里到处回荡着他的声音，却没有人应答。他困，但是眼睛一闭就浮现出伊珊珊在雪里蹒跚着“咯咯咯”的画面，于是立马精神起来继续守夜。不知又守了多久，或许一两个小时，他终于还是坚持不住，打了个盹儿，睁开眼睛时，他看到面前立着一座冰雕。</p>
<p>伊珊珊居然回来了。她的帽子丢了，黑漆漆的头发上结了厚厚的一层霜，出的汗把头发冻成了冰，棉服上到处都是破口，棉裤也刮了几个洞。他揉了揉眼睛，甚至抽了自己两个嘴巴，但伊珊珊还在原地站着，带着冻僵了的笑容。何磊这才看到她胸前鼓鼓囊囊的，他赶忙走近，伊珊珊的棉服敞着，里面两边各揣着一只逃跑的鸡。简直像奇迹一样，两只鸡都活着，像婴儿似的缩在她的怀里打哆嗦，要是没有她，估计真像何磊说的冻死在雪里了。</p>
<p>她晃悠了一下，直挺挺地往前栽倒。</p>
<p>“伊老师！”何磊连忙抱住伊珊珊，她棉服下的躯体冻得像块石头。</p>
<p>伊珊珊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牛棚里长出了五颜六色的鲜花，她和孩子们围在那头壮硕的黄牛周围跳舞，牛转着圈儿地拉粪，何磊坐在干草垛上给他们拉手风琴伴奏……她睁开眼睛，眼球疼得快要炸开，脑袋里也像是被人塞了铁球一样又涨又疼。她不在村委的房间里，而是在何磊的住处。她给何磊教英文时来过这里两次，这儿其实是学校的库房，一间不到十五平米的小屋，保存着全校仅有的两支钢笔和一个足球。何磊的床是土垒的，没有床垫，只有一块木板，上面铺褥子。他的床单上缀满了补丁，有的是旧衣服，有的是花布，远看像一幅抽象的水彩画。</p>
<p>伊珊珊就躺在水彩画上，身上盖着重重的厚被子。她转了转头，床边生着炉子，炉子上坐着一锅粥，炉边还放着几块白薯。何磊就坐在床头的板凳上，见她醒了，赶忙过来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颊。</p>
<p>好冷，伊珊珊想，不知道是他的手冷还是自己的脸颊烫。</p>
<p>“你睡了两天了，”何磊说，“雪封了路，镇上的大夫过不来。我以为你挺不过来了。”</p>
<p>伊珊珊想起那个断了腿的父亲。她吸了吸鼻子，身上冷，冷得她不由自主地发颤。何磊把手伸向她的额头，上面的毛巾早就干了，他把毛巾重新沾湿，折好敷在她头上。</p>
<p>“鸡呢？”她开口，声音难听得像是生锈的锯子在锯木头。她教学生们唱歌的时候，声音像一只百灵鸟。</p>
<p>“你可真有两下子，鸡没死，就是冻着了，”何磊露出无奈的笑容，“为它俩，差点把你的命搭上。”</p>
<p>伊珊珊摇摇头：“你都没跑……我怎么能让鸡跑了。”</p>
<p>“好了，看你恢复得还挺快，都能贫嘴了，”何磊扶着伊珊珊在床上坐起，帮她裹好背后的被子，“吃点药吧。吃完药把粥喝了，再饿下去你要出事的。”</p>
<p>书桌上放着一个白纸包，何磊从里面拿出两个白色的小药片，放在碗里碾碎了，兑上温开水，递到伊珊珊嘴边。</p>
<p>“这是卫生所开的，素密痛，退烧的，”何磊看出伊珊珊的抗拒，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锡纸包，“你喝完药，把这个也吃了。”他撕开锡纸，里面是一板巧克力。</p>
<p>伊珊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药，热水烫得她舌头发麻，流过喉咙时疼得像是刀割。何磊给她掰了一块巧克力，像是奖励小孩似的塞进她嘴里。她抿着嘴巴，巧克力在舌尖融化，甜得发齁，甜得她流眼泪。</p>
<p>“好啦，别哭，巧克力有的是，”何磊用手背帮她抹眼泪，一小块接一小块地给她喂巧克力，“这是我……给孩子们买的，每年儿童节，每人一块。这是今年富余的，你放心吃，明年我再给他们买新的。”</p>
<p>何磊把巧克力塞到伊珊珊手里，转过身帮她盛粥。白花花的大米粥，煮得软烂，翻着米花，上面还浮着些油星。伊珊珊知道何磊存了一小罐猪油，他说要留着过年的时候炖肉、包饺子用。何磊帮她舀了一勺粥，吹凉，递到她嘴边。伊珊珊看到粥里还埋着一个大大的鸡蛋黄。</p>
<p>她没有喝粥，而是举起酸胀的手臂，把巧克力塞回何磊怀里。</p>
<p>“你也吃。”她说。</p>
<p>何磊愣了几秒，笑了：“哟，今儿沾你的光了，这东西我平时都舍不得吃。”</p>
<p>说完他的笑容就僵住了。伊珊珊知道，他撒谎了。巧克力是他从每个月的薪水里省吃俭用抠出来的，每年教师节，买一小板，周末抠指甲盖大的一点儿，含在嘴里咂摸味儿，一直吃到第二年教师节。孩子们都不知道何老师背着他们偷偷吃好东西。</p>
<p>“有一阵我忙得忘了吃，就跟下一年新买的包在一块儿，”何磊被迫向伊珊珊吐露实情，“天一热就都粘一起了，馊了，我舍不得，吃了之后闹了一个礼拜的肚子。”</p>
<p>何磊在伊珊珊的注视下啃起巧克力来，咔嘣咔嘣的，声音像是柴火在炉膛里跳动。伊珊珊看见何磊身后，屋里的晾衣绳上挂着她的棉服和棉裤，那些破口被何磊打上了补丁，五颜六色的，补得跟他的床单一样，两幅缩小了的水彩画。</p>
<p>笨蛋……伊珊珊捧着粥碗，补得这么丑，还怎么穿出去见人哪。真奇怪，何磊分明煮的白粥，她却越喝越咸。</p>
<p>“别送了。”伊珊珊站在她第一次踏进泥里的路口，朝大家道别。</p>
<p>她一直待到了第二年的春夏之交，比之前所有的老师加在一起都还长。她比来时黑了些，身材也更结实了。那身时髦的长裙和呢子风衣被她叠好，放在皮箱里，今天她穿着普普通通的衬衫和棉裙子。</p>
<p>何磊知道她要走了，带完早读他就宣布今天停课，当着三个班学生的面，在教室里给伊珊珊把头发盘成了粗粗的麻花辫——没想到他还是个熟手，成天给女学生们编头发，练得轻车熟路。</p>
<p>孩子们站在何磊的身后，他们手里捧着鸡蛋、白薯，还有珍藏在地窖里的苹果——伊珊珊没有收，她只带走了自己用剩的一小截肥皂。</p>
<p>孩子们说，伊老师，我们舍不得你。</p>
<p>何磊说，对不住，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p>
<p>他在伊珊珊胸前贴了一朵小红花——他亲手用糖纸剪的，奖给作业得“优”的孩子们。他本想在每个支教老师走时都贴一朵，但没有一个人熬过了冬天，伊珊珊是第一个。</p>
<p>孩子们唱起她教他们的《送别》，长亭外，古道边，唱着唱着有人开始跑调，抽泣，最后所有学生都哭了起来。</p>
<p>“我把小学毕业文凭，放到书桌的抽屉里，再出来，老高已经替我雇好了到医院的车子。走过院子，看那垂落的夹竹桃，我默念着：”何磊把课本背在身后，在桌椅之间慢悠悠地走。</p>
<p>“我把小学毕业文凭，放到书桌的抽屉里，再出来，老高已经替我雇好了到医院的车子。走过院子，看那垂落的夹竹桃，我默念着：”</p>
<p>“爸爸的花儿落了。”</p>
<p>“爸爸的花儿落了。”</p>
<p>“我已不再是小孩子。”</p>
<p>“我已不再是小——”</p>
<p>敲门声打断了学生们的齐读。他看向门口，一个人站在教室外。</p>
<p>她梳着麻花辫，穿着一件时髦的深色长裙，对何磊露出礼貌的笑容：“何老师，您好，我是来任教的新老师，我叫伊珊珊。”</p>
<p>（责任编辑：萬能De小黑；网页排版：Baka632）</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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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6-14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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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漫画一则</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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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ame>晚自习请勿随意走动</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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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ist: 甘文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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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ist: 滂沱白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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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ist: 七号铁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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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ist: Allie阿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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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ist: kiee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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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ist: 嵬名未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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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published>2025-06-14T00:00:00.000Z</published>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为搁浅的沙砾讲一个没有阴雨的未来</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3/article1.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3/article1.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那是单个的蝉沙哑的嗓子</p>
<p class="textkai">它们被退行的浪花搁浅在海岸上</p>
<p class="textkai">不愿噤声的沙砾</p>
<p class="textkai">能听见每一个他自己</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那是单个的蝉沙哑的嗓子</p>
<p class="textkai">它们被退行的浪花搁浅在海岸上</p>
<p class="textkai">不愿噤声的沙砾</p>
<p class="textkai">能听见每一个他自己</p>
<!-- more -->
<p>妮芙推门走进活动室的时候锡人长舒了一口气。</p>
<p>他正被博士和一群孩子围在中间，“终于来接班儿的了，我讲得喉咙都冒烟了。”他说着喝下一口水，喉咙里滋啦一声，金属的缝隙间钻出丝丝缕缕的水雾。</p>
<p>与人接触，尤其是被孩子靠近时，锡人会有意用巫术降低锡皮温度，让身体只达到暖烘烘的程度。因为有很多人，哪怕他再三提醒，依然有摸一摸他锡皮身体的冲动，尤其是孩子。</p>
<p>但是现在，为了生动诠释所谓的喉咙冒烟，他放任了内腔的一部分区域温度上升。</p>
<p>妮芙一双眼睛马上被脸蛋推得弯了起来，她向屋里每个人问好，然后坐到了锡人旁边。</p>
<p>“孩子们想听阿戈尔的故事。”锡人偏过头对她道。</p>
<p>妮芙喉咙中拉出犹豫的长音，将眼睛在孩子间来回扫。</p>
<p>“不想讲也没事。”博士对她小声道。</p>
<p>“当然不是！”妮芙连连摆手，“给小朋友讲故事很有意思，我能看到他们的好奇和喜悦，像山间的小鹿、又大又软的沙发，”她说着拍了拍背后的塞满eps粒子的大布袋子。</p>
<p>“够抽象的，”博士干笑两声，“我来猜猜，你的意思是小孩的好奇心活跃而纯粹，他们的快乐有很强的感染力，让人可以忘记烦恼，暂时享受其中？”</p>
<p>“嗯……差不多吧。”妮芙露出白白的小板牙。</p>
<p>“那成年人呢？”博士指指自己。</p>
<p>妮芙盯着博士的眼睛，像是个鉴宝专家，而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博士，我看到了您对这个问题的期望，真是比锈了三十年的门还吵啊。”</p>
<p>“怎么说？”</p>
<p>“我以为您不希望我说出来。”</p>
<p>博士一对眉毛向上抬了抬，恍然大悟地笑起来。</p>
<p>“全让人看透了，我这领导还怎么当。”</p>
<p>小孩子听不懂，锡人悠闲地咂了一口没点燃的烟斗，妮芙也跟着博士笑，因为她看到博士这句话是真心的。</p>
<p>“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给他们讲故事？”博士问。</p>
<p>“我在卡兹戴尔长大，从来没去过阿戈尔，我见过的阿戈尔人，还没在罗德岛上挂名的多。而且，阿戈尔的故事未免也太沉重了。”</p>
<p>“孩子们只是想听童话而不是历史，只需要满足他们对那个海中文明的好奇，再说了，”锡人机械的红眼睛扫过那些瘦削胳膊上醒目的黑色结晶，“他们这些小肩膀未必扛不住苦难。”</p>
<p>“不过还是讲点轻松的吧，毕竟……”博士话没说完，三下轻重、间隔都十分考究的敲门声响起。</p>
<p>“请进。”博士喊道。</p>
<p>自动门平移着打开，阿戈尔对陆接洽的负责人深巡拎着一个小餐盒走进来。</p>
<p>“是烤故事的大姐姐。”“那是诗！”“有吃的了。”“写饼干和巧克力慕斯的姐姐。”“明明是咖啡味的！”小脑袋们来回摆动着。</p>
<p>深巡向在场的人点头致意，“我听说罗德岛的小孩子喜欢我做的东西，来放一些在活动室。”</p>
<p>“人都在，不如现在就让大家尝尝吧。传说中阿戈尔的可食用文学，没想到在他们中这么受欢迎，是不是说明我们罗德岛的教学方案还不错？”博士笑着接过餐盒，盖子上有张便签，写着可随意食用，打开里面有几个小格，每个格子上铺了一张卡片，写着一首小诗，卡片下是几块曲奇。</p>
<p>“只是些简短的抒情诗，记录最近的感受，我相信儿童对艺术天然的感受力。”深巡道。</p>
<p>“他们能受的艺术熏陶远不如阿戈尔，”博士摸了摸近处一个孩子的脑袋，随便拿起一张卡片看了几秒，“或许他们只是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但她还是把诗都完完整整地读了一遍，让孩子们挑喜欢的一首去吃。</p>
<p>孩子分享曲奇的间隙，博士拿起终端，“深巡，今天没给你排班，现在有空吗？”</p>
<p>“需要我做什么？”</p>
<p>“嗨，没啥正事，他们想听阿戈尔的故事，给他们讲点你们的童话故事或者风土人情。”</p>
<p>“哈哈，”锡人的金属下巴上下晃动了两下，“博士就这样擅自占用了员工的个人时间，不给加班费。”</p>
<p>“我当然愿意，这是促进陆地与阿戈尔文化交往的很好方式，对儿童心理成长也有益。但是我的叙事方式似乎并不适合孩子，太枯燥又或者太深奥了，这是我在公共养育所进行社会实践时保育员对我的评价。”</p>
<p>“她自己就会找班加。”博士小声对锡人说。</p>
<p>“或许有别的方法。妮芙小姐。”深巡用眼神询问她是否叫对了名字。</p>
<p>妮芙点头。</p>
<p>“陆地对阿戈尔的技术援助渴望又畏惧，阿戈尔对陆地的文化和风俗也难以理解。我最近一直在考虑更有效的方法，让陆地和阿戈尔的沟通能更流畅。妮芙小姐，我知道笞心魔有沟通心灵的能力，我也知道这符合笞心魔的社交礼仪，我愿意代表阿戈尔拿出我单方面的诚意。”</p>
<p>妮芙吓了一跳，“话是这么说，但没什么人愿意真正和我们＇交心＇，这套社交习俗差不多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家族内部的一些仪式。”</p>
<p>深巡轻轻点点头，嘴角是似有若无的笑，“我能够做联通阿戈尔与陆地的桥梁，就也能做联通笞心魔与外族的桥梁。”</p>
<p>“太好啦！”妮芙眼睛亮起来，“其实我早就好奇阿戈尔是什么样的啦！深巡姐姐，请看着我的眼睛吧！”</p>
<p></p>
<p>妮芙知道深巡所谓的“单方面诚意”是什么意思，但她也愿意拿出自己那一方的诚意。她分享了自己不算富裕的日子和朋友，分享了平民窟日复一日的生计和死亡，收获了异国叹为观止的科技和艺术，收获了浴血后辗转的夜晚和前路。</p>
<p>“天呐……这要我怎么讲啊。”妮芙的下巴一时间收不上来。</p>
<p>“身临其境是不是能更形象一点？”锡人说着，将烟斗在地上磕了磕，三个金属快餐从他衣服口袋中钻了出来，一起向上看去。所有人也都跟着向上看，天花板碎裂成海水，将堆积的深蓝倾泻而下。</p>
<p>妮芙马上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纠正道：“阿戈尔人并不是泡在海里，他们也和我们一样生活在空气里、站在地板上。他们用弧形的穹顶将海水挡在外面，海水冲击穹顶时像钢琴一样叮咚作响。”话音刚落，海水就打在了透明玻璃上似的散开，雪沫般的浪花撞击着穹顶，又相互撞击，在急雨般的乐声中，深邃的蓝凝聚成了新的天花板。</p>
<p>随着妮芙的描述一栋栋新奇的建筑拔地而起，众人将脖子扭到极限地四处张望，除了一声大过一声的感叹，说不出一句话。</p>
<p>“锡人先生，卡兹戴尔如何看待死魂灵的牺牲呢？”为了不遮挡视线，深巡也坐了下来。</p>
<p>锡人收回目光，金属的眼睛眯起来，“牺牲，哈哈哈，萨卡兹人很少这么形容死魂灵。光是活着就已经精疲力尽的地方没有那么多哲学家。对死魂灵感恩也好，愧疚也罢，不过都是就是瞥见熔炉时的一句感叹，再过几年，连这点情绪也会变成故事，他们最看重的还是自己今天的日子，和明天的日子。”</p>
<p>深巡没再说话，妮芙清了清嗓子，她要讲一个蓑鲉和朋友们海底勘探的故事。</p>
<p>四个死魂灵能造出的幻象有限，做不到和故事中的人互动。众人只能跟随蓑鲉的脚步，在阿戈尔的城市中行走，感受潮湿的空气和灵动的乐曲。人不动景动，加上天花板上晃动的海波，给人晕车般的感觉。</p>
<p>好在阿戈尔的一切都很吸引人，孩子们七嘴八舌，任何新出现的建筑，任何形状的小帮手，任何聚集超过五个的人群，都让他们生出无数问题。</p>
<p>妮芙会在这时停下来，和深巡一起解答，她们每讲起一栋建筑，蓑鲉就会进入其中，周遭景物也跟着变换，向众人展示这座建筑的用途；她们每讲起一团聚集的人群，蓑鲉就会走过去，那些人在筹划什么艺术活动、在进行什么理念的辩争都会传入众人的耳中。</p>
<p>蓑鲉按照孩子们的要求走到一处簇着人群的小广场上，一个年轻的舞者在众人即兴的哼唱中即兴起舞。</p>
<p>“那是劳伦缇娜吗？”深巡的眼睛睁大了。</p>
<p>“哦？我的干员以前是这个发色啊。”博士感兴趣地坐直了些。</p>
<p>“她是幽灵鲨干员吧，”妮芙加入罗德岛时间不长，更多信息是在深巡记忆中翻找出的，她凑得更近又看了看，“看样子应该是了。因为是给小朋友的故事，我去掉了海嗣的内容，她可以做自己本来的事，不过故事的主角也就因此不认识她了。”她小声对深巡说。</p>
<p>深巡沉默了片刻，慢慢道：“这样很好。”</p>
<p>之后的路途中，深巡会时不时指向某个人，“纳西莎，钢琴家，她的第十二首曲子有满意的收尾了吗？”</p>
<p>“拉维妮娅，她现在研究什么课题？”</p>
<p>“卡罗尔，他女儿怎么样了？”</p>
<p>“瓦莱里安，这里有没有哪栋建筑是他设计的？”</p>
<p>……</p>
<p>妮芙总会停下来简单介绍这些人的生活，就像深巡为孩子们简单介绍阿戈尔的生活。出海前的准备工作因此被拉得很长。</p>
<p>或许是阿戈尔的城市太过吸引人，又或许是在科幻大片里见识过了更刺激的大海，以勘探为名义的海洋探险没有勾起孩子们太多的兴趣。好在没有海嗣的污染，海洋中的物种比现实中丰富许多，有几个对动物感兴趣的孩子接连不断地叫着鱼的名字。</p>
<p>在众人跟着蓑鲉上浮的间隙，妮芙喝了几口水，将头悄悄凑到博士旁边，“吱嘎吱嘎，博士，有一扇比您还锈的门。”她用笑意的眼睛瞟了瞟门口。</p>
<p>博士跟着她看去，鼻子中喷出轻轻的笑，“有人开门吗？”</p>
<p>“稳稳地关着呢。”</p>
<p>胜利的勘探以胜利的聚餐结尾，打印的食品无论是口感还是营养都与临时烹饪的无差，但蓑鲉还是借用了后厨一会儿，在勘探队员已经围着桌子坐满后她端着一盘菜走上来。</p>
<p>在她坐下之前，一桌的人就已经聊开了。</p>
<p>“……当时真的太险了，我都开始考虑遗言了，多亏有你们。”章鱼心有余悸地笑道。</p>
<p>“术业有专攻而已，这种情况我们也没少见了，两位教授放心吧，远没到那个地步。”一个队员说道。</p>
<p>“他说得没错，”蓑鲉在留给她的空位上坐下，“我们有能力在你们采样时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老师、教授。”</p>
<p>“还得看你的人脉，该说……鲸脉？”章鱼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搭档。</p>
<p>鲸鱼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呼气中却有着似有若无的笑的气息，“有目共睹。阿戈尔细胞演变史是漫长的研究，以后我们一定会有更多合作。”</p>
<p>蓑鲉指了指她新端上来的那道菜，“我看到老师给途中那片珊瑚群作了一首曲。我最近正好在思考，烹饪和艺术的融合不应该仅限于文学，这次我试着让音乐也参与其中。”</p>
<p>“他作了一首什么样的歌？”深巡喃喃道，眼睛紧盯着那张围绕着人的餐桌。</p>
<p>“嗯——”妮芙不知该怎么描述，“来听一听吧。”</p>
<p>“不……不用了，”她回过神来，“对活着的人没必要用这种形式。”她几次松开又握紧的手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一推地面，深巡站了起来。</p>
<p>“不听了？”博士问。</p>
<p>深巡轻轻摇摇头，“够久了，沉迷幻想没有意义，不如尽力让这些成为阿戈尔的未来。”</p>
<p>“好啊，”博士拍了拍深巡的胳膊，“不过先留下陪我聊聊。”</p>
<p>博士拿起曲奇盒子颠了颠，曲奇已经分完了，卡片一个个斜插在小格子里。博士将盒子左右看了看，拿起其中一张，那下面还剩了块曲奇。</p>
<p>“我一直对阿戈尔的可食用文学很好奇，吃的做出来味道就固定了，对文学的感受却是情随事迁，你如何填平不同人群、不同心境在文学接受上的差异？”</p>
<p>“陆上的设施有限，其实无法真正还原阿戈尔的可食用文学。”深巡看了一眼卡片的内容，“不过这首诗的作者不是我，其中味道我只是根据几天前再读起的时感受去做的。”</p>
<p>“那它真正的作者是？”</p>
<p>“是我曾经的同僚，一名深海猎人。她叫柯莱莉，对陆地上的动植物很感兴趣，一直想到陆地做一次长期旅游。”深巡嘴角轻轻向上扬，眉角却垂下去。“其实阿戈尔的全息技术已经可以将陆上生物的影像展现得惟妙惟肖，可她仍觉得不够，她认为置身其中的接触才能感受到事物真正的灵魂。就像这首诗，写的是陆上风景，可她还是忍不住用大海和沙子做喻体。”</p>
<p>“稍等一下，”博士起身，不着痕迹地把曲奇和卡片藏进手中，“我去接杯咖啡，回来给我好好讲讲可食用文学，还有柯莱莉的事。”</p>
<p>自动门被博士打开。</p>
<p>门口，猎人高大的身影不出意料地出现在博士的视野中。</p>
<p>“你想听就进去听呗，不用怕吓着孩子。”博士调侃道。</p>
<p>“身临其境地坐在阿戈尔，你依然想不起任何深海的事吗？”乌尔比安只提最要紧的事。</p>
<p>博士长长地叹了口气，手捂住额头，“真能给我添堵。”</p>
<p>见博士长久不回答，乌尔比安只好接上了她上一句的话头，“减少和阿戈尔本境人员多余的接触，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p>
<p>“我的干员们应该增加多余的接触，对我指挥有好处。”博士将曲奇掰成两半，递给乌尔比安一半。</p>
<p>一声冷哼，乌尔比安揭露了博士的借口。</p>
<p>他与深巡共同出战早就不需要磨合。</p>
<p>博士把半块曲奇放进嘴里，牙齿碾碎食物的声音卡巴卡巴地在脑袋里回响，“还挺提神的。”她牙酸地评价道。</p>
<p>乌尔比安伸手，博士默契地把写着诗的小卡片递了过去。</p>
<p>乌尔比安静静地读着，眼中的光柔和了几分。博士补充着口感：“先是像跳跳糖一样滋啦一片，这阵劲儿过了就泛上来苦和酸，还挺硬……你现在还能尝出味道吧？”</p>
<p>乌尔比安不答。</p>
<p>博士嘶了一声，“下次回来述职你必须留出一天做个全方面检查，”她又补上一句，“不光为你，医疗部他们等着要你的数据呢。”</p>
<p>“我知道。”乌尔比安把卡片还给博士，“海洋仍在变化，但一切还都可控，更详细的报告已经发到你终端了。尽量避免进入本境，我的建议不变，再会博士。”</p>
<p>博士向他抬抬手，乌尔比安的身影在走廊中消失。</p>
<p>一个月后，乌尔比安再次返回罗德岛，他信守承诺地让医疗部把他的身体数据采集了个遍，但在被医疗部放走后，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找了个没人的机房待了几个小时。临走前，他呈递的文件中除了对海嗣的记录外，多出一段视频和一段音频。</p>
<p>视频是铺满珊瑚的海底，音频是段轻柔的交响乐。</p>
<p>博士轻轻地呵了一声，“我可不像你们阿戈尔人，几大艺术样样精通。”她将照片与音频转发给了真正的该接收的人，源源不断的外交文件让那个人的聊天框一直处在最上面。</p>
<p>而后博士向大衣口袋中翻找耳机，手指被一个薄片划了一下，她把那东西掏出来，是柯莱莉的小诗。</p>
<p>“难道我这么久都没换过衣服了？”博士自言自语着戴上耳机。</p>
<p>在如珊瑚群般摇曳的音乐中，博士再默读那首诗：</p>
<p>打开风的闸门</p>
<p>蝉鸣的洪水便灌入屋内</p>
<p>连绵的阴雨耽误了它们的终身大事</p>
<p>它们要趁着清朗的日子加倍地唱歌</p>
<p>当暮色舔过天边时</p>
<p>湍急的合奏就成了涓涓细流</p>
<p>细流里的沙砾在此刻清晰了</p>
<p>那是单个的蝉沙哑的嗓子</p>
<p>它们被退行的浪花搁浅在海岸上</p>
<p>不愿噤声的沙砾</p>
<p>能听见每一个它自己</p>
<p>（责任编辑：黒子；网页排版：Baka632；绘图：k10leaf）</p>
]]></content>
    <author>
      <name>快乐鼠尾草</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罗德岛日志"/>
    <contributor>
      <name>快乐鼠尾草</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03-18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快乐鼠尾草</rights>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短短的回家路和长长的旅途</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3/article2.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3/article2.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自己，家人，不同的城市……</p>
<p class="textkai">他们都是喜欢旅行的小鸟。</p>
<p class="textkai">吃口馅饼吧，也许会变的好运呢？</p>
<p class="textkai">带着这份好运走上短短的回家路和长长的旅途。</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自己，家人，不同的城市……</p>
<p class="textkai">他们都是喜欢旅行的小鸟。</p>
<p class="textkai">吃口馅饼吧，也许会变的好运呢？</p>
<p class="textkai">带着这份好运走上短短的回家路和长长的旅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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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author>
      <name>久枝蓝理</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午间逸话"/>
    <contributor>
      <name>久枝蓝理</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03-18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久枝蓝理</rights>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后日谈</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3/article3.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3/article3.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三月的风还有些凛冽</p>
<p class="textkai">她在墓前放上一朵花</p>
<p class="textkai">事情已经过去，变得不那么重要</p>
<p class="textkai">只余下后日谈轻轻回想</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三月的风还有些凛冽</p>
<p class="textkai">她在墓前放上一朵花</p>
<p class="textkai">事情已经过去，变得不那么重要</p>
<p class="textkai">只余下后日谈轻轻回想</p>
<!-- more -->
<h2>1.</h2>
<p>明椒面对很多事情总是后知后觉。</p>
<p>比如说看完一部电影散场很久后，才明白镜头最后的暗示；比如说在某一天的深夜，才知晓某个人话语中的真正含义；比如说在二十某岁生日的那一天，才回忆起十岁生日后自己的遭遇均是并不幸福的苦中作乐。</p>
<p class="centering"></p>
<p>明椒的生日是罗德岛上的朋友们一起帮她庆祝的。明椒难得地熬了夜，她的作息一向规律，所以醒来之后她一直觉得脑袋有些隐隐作痛。明椒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踩着凳子把墙上好友们布置的彩带扯掉，又稍微地打扫了一下地板和桌面。简单收拾完毕，明椒去了医疗部，今天不是她当班，不过她向来是有时间就会去帮忙的，比起在宿舍里学习书本上的知识，她更喜欢在医疗部多见见真实的例子。</p>
<p>早上的医疗部里只有两位正当班的实习小医生，和她们简单打过招呼后，明椒便轻车熟路地找了个边角的地方坐下，想完成昨天搁置的读书笔记。太阳穴的微微刺痛扰得她总不能集中精神，她的笔悬停在笔记本上，注意力飘到两位实习医生的对话上——</p>
<p>“说起来，明天的三天连休，你有什么安排吗？”</p>
<p>“我会去看望一下我待在卡兹戴尔的奶奶——奶奶她似乎非要我去曼弗雷德的墓前看看呢。”</p>
<p>“诶，原来你是曼弗雷德那派的吗？”</p>
<p>“我个人倒对他、对卡兹戴尔没有那么深刻的感情，可是奶奶是得到他关照过的……”</p>
<p>“我对他可没什么好印象，毕竟我住在伦蒂尼姆的姑妈的瘸腿可是拜他所赐。”</p>
<p>对于争议人物的讨论没给两个人带来什么隔阂，他们的话题很自然地随机过渡到下一个地方。只是某一个熟悉的名字让明椒胸口一紧——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再听到那个名字了，只是她没想到，这次再听到却是和“死亡”挂上了钩。</p>
<p>明椒并非从不阅读新闻，更何况特雷西斯的死亡也和罗德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总之，在那场人人熟知的事件最后，军事委员会的旗帜倒下了，但换上新标志的建筑物里的人却没有变动多少——据说曼弗雷德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他被换上了新的名衔，然后依旧在为了卡兹戴尔效力。</p>
<p>再然后，明椒便再不曾特意关注过他的消息。</p>
<p>明椒搜索到了相关的讯息，曼弗雷德是几个月前因为心脏相关的疾病去世的，关于疾病的由头没什么统一的结论，但基本指向过劳这几个字。在看到这些报道时明椒滑动终端的手顿了一会，在难得地和他有所接触的日子，他似乎就是这样——明椒可以在半夜起夜时看见他办公室亮着的灯，也总是偶尔在早起时看见他靠在窗子旁边皱着眉头看书。</p>
<p>褒贬不一的曼弗雷德的死讯，终究是没传到明椒的耳朵里，只是以这样的巧合让她有偶然得知的机会。</p>
<p>三天的假期，明椒想去拜访一些老朋友。</p>
<h2>2.</h2>
<p>明椒费了点力气，才在箱子的某个旮旯角找到那个有些生锈的铁盒，灰尘随着铁盒打开一同飞出来，明椒在盒子里翻了翻，然后找到了那张现在已经有点发了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明椒上次去拜访还是好几年前了，明明当时不用这张纸条她也清晰地记得这个地址的，只是随着罗德岛停靠在各地、随着她越来越长的外勤时间，她便也少了时间到卡兹戴尔来，以至于现在她不得不翻找出这张纸条。</p>
<p>明椒顺着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那间屋子，敲门之前，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要是没有人回应怎么办？要是开门是她并不熟悉的人的怎么办？不过，动作比思绪更快，抢先在门上扣出咚咚的声音。然后，门打开了。</p>
<p>“罗迪！”明椒看见门后熟悉的人，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高兴地挥手和他打招呼。罗迪是当时明椒所在的雇佣兵小队的成员，也是队长格林的旧友，队伍里的所有人都不习惯用敬称喊他，久而久之，明椒也习惯了这么喊他。</p>
<p>“明椒？！你可好久没来了。”罗迪对明椒的拜访有些意外，他笑了起来，比起明椒的记忆中，他的脸上爬上了更多的皱纹。</p>
<p>“转为正式医生之后，我的工作就越来越忙了……”明椒说这话时有点心虚，虽然这确实是原因之一，忙碌的工作不至于她连抽出来拜访照顾她旧友的机会都没有。</p>
<p>“明椒你的个头都快赶上我了……”罗迪一边端来茶水一边发出感慨，“当时你还只是个跟在队伍后面唯唯诺诺的小家伙呢。”</p>
<p>回忆起那时候的事情，明椒还有点脸红，作为一个连杀人都下不去手的小雇佣兵，她明明可以称得上是队伍的累赘，但是格林和罗迪他们却一路上都带着他照顾着她。</p>
<p>“罗迪，你和马修斯他们还有联系吗？”</p>
<p>“当时进了伦蒂尼姆之后，小队就被重新打乱拆散了，我倒是知道贝德、哈维那几个家伙的去向，战争结束之后，他们领了钱就去哥伦比亚西部大拓荒了，至于剩下的家伙，我几乎没有联系——现在还会偶尔见上几次的，也只有明椒你了。”</p>
<p>旧友的谈话总是会围绕着过去的回忆和近况，聊着聊着，他们的话题也自然地落到曼弗雷德身上。</p>
<p>“几个月前，我去参加了曼弗雷德的葬礼。”罗迪喝下一口茶之后慢慢开口，“那里的人比我想象得多——说实话我对他没什么想法，格林是死在那场战争里没错，但是我是住在卡兹戴尔，看他为这里的建设一步步出力的人。”</p>
<p>明椒端着茶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心中的那杆秤摇摆不定。</p>
<p>罗迪似乎看出了明椒的犹豫，他给明椒的杯子里添上新的热茶，平衡了杯子里液体的温度，然后又再度开口：“明椒，我有个故事想讲给你听。那是我们小队刚到伦蒂尼姆时的故事……”</p>
<p>格林小队连着好几天的急行，终于按时抵达了伦蒂尼姆，队伍里的每个人都累得够呛。在倚靠着其他队伍的旁边，他们也铺了几张布作为床，然后轮流开始休息。明椒是睡得最快最沉，她从没有这样背着大行李赶路的经验，疲惫早就已经席卷了她的全身，到最后她几乎是凭着一点意志支撑下来的，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喊她起来。</p>
<p>罗迪坐在火堆旁边发呆，从稍远一点的小队里传来喧闹的声音，他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看，直到风把那句“曼弗雷德将军来了”送到他的耳边。罗迪看见附近小队们都开始摇醒自己队伍里的同伴，醒过来的萨卡兹雇佣兵们大多都朦胧着睡眼，然后在听到了曼弗雷德在附近的消息后马上开始把外套往身上套。</p>
<p>罗迪也如法炮制，喊醒了小队的成员们，他刻意把明椒留在了最后一个，哪怕只是几分钟，他希望这个小女孩能多休息一会。明椒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手里还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大背包，仿佛是在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p>
<p>“明椒、明椒……”罗迪蹲下身子，喊着她的名字并轻轻推着她的身体。明椒似乎进入了熟睡的状况，她的眼皮只是轻微动了动，从喉咙中飘出小小的应声。</p>
<p>就在罗迪打算用更大的力气摇醒她的时候，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周围响了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p>
<p>罗迪忽地抬起头，和一个黄头发的萨卡兹对上了视线——从他的衣装上来看，这也绝非是一位普通的萨卡兹雇佣兵。罗迪的余光看见周围有几个萨卡兹向这里投来的目光，顿时猜到这位就是“曼弗雷德将军”。</p>
<p>“曼弗雷德将军，我马上叫醒她。”罗迪如此应着，然后惶恐地低下头就要伸手去推醒明椒。</p>
<p>“不用，就让她睡着吧。”曼弗雷德制止了罗迪的行为，他低下头看着躺在地上熟睡的女孩，然后又看向罗迪，“这个孩子是什么来头？”</p>
<p>“她是和我们一同从哥伦比亚来的雇佣兵，是队伍里的医疗兵。”格林代替了慌得不知如何回应的罗迪答道。</p>
<p>曼弗雷德再度看向明椒，他的眉头又紧皱了起来。</p>
<p>罗迪明白，曼弗雷德是在表示自己对这个“童子军”的不满，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呼呼大睡的雇佣兵并不是他所需要的——可是既然明椒已经身处这里，如果真的被赶出队伍，她又要如何顺利地离开呢。</p>
<p>曼弗雷德收回视线，冲着身边的副官招了招手，副官迎了上去，曼弗雷德从他手里抽走了深色外套，蹲下身子盖在了熟睡中的明椒身上——</p>
<p>“诶、可是那时我醒来后，格林说那是他的外套。”听到这里，明椒忍不住打断了罗迪。</p>
<p>“那是格林要我们都保守的秘密。”罗迪笑了起来，“格林说你要是醒来知道将军来过，还对你呼呼大睡的样子皱了眉，一定会害怕得束手束脚的。 ”</p>
<p>明椒还对那件被她误以为主人是格林的外套记忆犹新，当她抱着外套想还给格林时，后者却对她说：“小姑娘，你留着吧。今天之后我们就要被调去不同的队伍了，等到战争结束，我再和你讲这衣服的故事吧。”</p>
<p>之后的故事，自不用多言。格林没有回来，厚重的外套也在没有还给他的机会。再然后，那件外套如今仍作为明椒对格林回忆的一部分，放在她的宿舍的某个箱子里。</p>
<p>其实明椒那时就应当注意到了，格林说的并不是“等到战争结束再还给我”，而是“等到战争结束再和你讲这衣服的故事”，况且那外套的布料和藏在深色下的暗纹，也不像是格林所属物的风格。</p>
<p>和罗迪道了别，明椒朝着下一个地方走去。</p>
<h2>3.</h2>
<p>明椒站在卡兹戴尔新建的学堂门口，现在正值上课的时间，学校的大门是关上的，没有提前联系的拜访实在有些唐突，于是明椒也打消了进去的念头。就在她站在门口想多看看学校的时候，有个上户外活动课的萨卡兹女孩隔着铁门怯生生地问她：“请问，您有什么事吗？”</p>
<p>“啊、我是来拜访赫德雷先生的，但是我没有先和他联系过……”</p>
<p>“原来是来找赫德雷老师的。”女孩子打断了明椒的话，“那我去把他喊来。”</p>
<p>几分钟之后，女孩便拖着赫德雷的手把他拉到了明椒面前。</p>
<p>“明椒？”赫德雷的语气夹杂着惊喜，“罗娜说门外有人来找我，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p>
<p>正巧赫德雷下午没有上课的安排，他领着明椒进了办公室坐下。</p>
<p>“我从Pith那里听说了，你现在已经是正式的医生了。”</p>
<p>“这一切都离不开赫德雷先生的帮助。”明椒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现在得到的，绝离不开之前赫德雷先生每月按时寄来的那些书。”</p>
<p>在明椒十八岁生日前，每个月都能收到赫德雷从卡兹戴尔寄来的书。赫德雷说他在卡兹戴尔开了一个小小的补习班，收集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他也只是每月从中挑一些顺便寄给明椒，那些书看起来也确实不是新书，几乎每一本书的书页里都有留痕——在复杂的文字上会有拼音的注释，在难以理解的地方也会有用钢笔写上的批注。</p>
<p>虽然赫德雷说得很简单，但是明椒知道那些书并不是随便挑选的，每个月固定会寄来的书，一开始是带着拼音或者佐以图片的故事书，接着是一些稍难点的小说和文学类书籍，再然后就会是一些医学研究或者是历史相关的书。无论哪一本，都正合适于她的年龄和学识。</p>
<p>对此，明椒也总是一本不落地读完，并认认真真地给每一本书写了读后感寄回给赫德雷。</p>
<p>听到明椒的话，赫德雷却没有直接回应明椒的话，他叹了一口气，反倒是提起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曼弗雷德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p>
<p>“是的。”明椒有点困惑，她不知道赫德雷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p>
<p>“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和你说，但是既然约定的另一方已经离世了，我想这应该也不算毁约了吧。”</p>
<p>明椒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随着赫德雷这句话被牵起来砰砰直跳，她已经多多少少猜测到赫德雷要说什么了。</p>
<p>“那些寄给你的书，其实都是曼弗雷德拜托我转寄给你的。”</p>
<p>明椒的心情有些复杂，她咬着唇思考着要说什么样的话，最后只是吐出了短短的“为什么”。</p>
<p>“他担心你有所顾忌，不愿也不肯收下由他寄过去的书籍，所以才托我这样做。我一直承着不属于我的道谢，抱歉，这是我与他的约定，所以现在才把这件事告诉你听。”赫德雷起身，从旁边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信封，“这是这几年你寄来的读后感。我一并拿给曼弗雷德看过，虽然最后又被他退了回来，但是每一封都有拆开看过的痕迹。”</p>
<p>明椒拿过最顶上的一个信封拆开，幼稚的字体是十四岁时的她留下的痕迹，她读了几行，很快回想起这是某本小说的读后感。在信纸的某处还能看见被水洇开的圆印，那是她写到一半又去重新读那本书时，流下的眼泪不小心落到信纸上导致的。</p>
<p>下一封信是十七岁的她写的、然后是十六岁……光是阅读这些读后感，明椒就能想起当时第一次读这本书的情景。</p>
<p>——直到十八岁的最后一本书。</p>
<p>和她的十八岁生日恰好同一天抵达的包裹里，比往常多放了一张便签大小的纸，纸上的字祝她生日快乐、祝她前程似锦。</p>
<p>其实明椒那时就应当注意到了，便签上的字体和以往书里批注的字体都一样——罗德岛上想要找到赫德雷的字迹并不难，只要稍微一比对就能知道这些批注、这张便签都并非出自赫德雷的手。</p>
<p>当时曼弗雷德交到尚且年少懵懂的明椒手里的《萨卡兹战争史》她读不懂，但是十八岁生日包裹里的《萨卡兹战争史》，即使没有批注，她也一字不落地读完了。</p>
<h2>4.</h2>
<p>从卡兹戴尔的学堂离开后，明椒径直回了罗德岛。</p>
<p>明椒低头往宿舍的方向走去，纷飞的思绪让她没有注意到面前的来人，以至于她和对面撞了个满怀。</p>
<p>“啊、对不起……”明椒慌忙地抬起头道歉，对上的是博士的眼神，正值休假日，所以他今天没有穿着以往那套厚重的衣服，而是改为了便服。</p>
<p>博士似乎没有因此而责备明椒，他抱着手臂微笑着看着明椒：“怎么了？你看起来似乎有很多烦恼，要不要和我去喝点东西？”</p>
<p>明椒没有什么安排，于是也就应了下来，随着博士一同到了某个酒水吧，博士对着服务员要了一杯啤酒，然后又用手指了指身旁的明椒：“给她一杯果汁。”</p>
<p>等到服务员走远，博士却才突然醒悟过来：“啊、抱歉，明椒，我忘了你已经成年好久了。”</p>
<p>“没事的，我也还是更习惯喝果汁。”明椒微微一笑，或许因为她自少年时就待在罗德岛上，博士或是其他照顾过她的精英干员们好几个时候都没记起这件事，总是下意识地用对待孩子的态度对她。</p>
<p>“这样一看，时间过得还真快呀。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在伦蒂尼姆见到我的时候，还把我当成了Logos带着的俘虏。”</p>
<p>明椒的脸有点红，还好这时候服务员端着他们的啤酒和果汁来了，她赶忙拿过果汁小小地啜饮了一口。</p>
<p>“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来到罗德岛的吗？”博士喝了一口酒，然后如此问道。</p>
<p>明椒当然记得。</p>
<p>伦蒂尼姆的战争即将结束，在只剩下维多利亚内部关于王权的争斗中，罗德岛的人悄然撤离了那里。</p>
<p>“明椒小姐，你要不要来罗德岛？”阿米娅向她这么问了。</p>
<p>明椒赞同罗德岛的理念，也讨厌在当雇佣兵时那些残忍棘手的任务，可她总觉得无论如何，总觉得自己还不能这么轻松地离开，于是她对阿米娅说：“可以先带我小队里的队员们离开吗？我、我想我还有没做完的事情……”</p>
<p>“明椒小姐……”“那你就去吧，先把需要做的事情做完，然后我和阿米娅会在罗德岛等你的。”阿米娅还想说些什么，但博士打断了她的话，他对阿米娅比了一个手势，表示没问题的，于是阿米娅也不再继续出声了。</p>
<p>博士拜托了Misery悄无声息地把明椒送了回去，大势已去，特雷西斯的军队节节败退，然后，明椒又一次见到了曼弗雷德。</p>
<p>曼弗雷德见到明椒的第一刻，显然有一瞬的惊讶，但他很快恢复了平日的那个神情：“你怎么还活着？”</p>
<p>“对不起、我没能完成任务，也和小队里的其他人走散了”明椒低下头，“曼弗雷德将军，请您按照规矩责罚我吧……”</p>
<p>明椒不能清楚地说出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回去，虽然战争的落败绝不可能是她一个人导致的，只是她想到曼弗雷德给了她那么多的机会，对于没能回应他期待的事，她总想至少要道歉、至少要赔罪，即使惩戒的结果是失去生命——至少她让小队的成员都先走了，她这么想。</p>
<p>明椒低着头，她听见曼弗雷德好像吸了一口气，于是她抬起头来，想看着曼弗雷德以直面自己的结局——</p>
<p>“滚开！”曼弗雷德的声音中充斥着怒火，周围不少的雇佣兵都朝这里看了过来，曼弗雷德扬起手，将巴掌落在了明椒脸上，“你这个叛徒，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p>
<p>曼弗雷德说完这句话便走了，留下明椒一个人在原地，按理说曼弗雷德的那一下理应下了重手，她却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疼。</p>
<p>周围的雇佣兵们见此情景，也都收下了小声议论的声音，然后从明椒的身边绕开。</p>
<p>于是明椒离开了，她一个人走了好远，然后她忽然感受到身后有被某个人拍打的感觉，她回过头，看到了自己之前小队的队员：“你们怎么来了？”</p>
<p>“小丫头，我们放心不下你。”老财说道，“我就知道你这个死脑筋想回去找将军……”</p>
<p>“怎么样？他对你做了什么吗？”司机紧接着问道。</p>
<p>明椒的脸已经一点痛感也没有了，她也不想让自己的队友们担心，所以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说：“算了，我们一起去罗德岛吧。”</p>
<p>……</p>
<p>从回忆中脱身而出，明椒回应了博士的问题：“嗯，记得，当时我被曼弗雷德赶了出来，所以就顺势到了罗德岛。”</p>
<p>“那你肯定讨厌透他了，他的巴掌是不是把你打得很疼？”博士带着关心的语气问她。</p>
<p>“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疼——”明椒自然地接过了话，才说了一半，她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明明这件事连她的小队成员们都不知道的，“不对，博士你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p>
<p>博士用一只手撑着脸，眯起眼睛露出有些意问深长的微笑：“你猜猜看？”</p>
<p>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如果不是从明椒这里得知的，那只有可能是后来和罗德岛有所联系的人——明椒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是曼弗雷德告诉你的？”</p>
<p>博士点了点头。</p>
<p>“可是他为什么要……”话说到一半，明椒突然收了声。</p>
<p>可是曼弗雷德为什么要告诉博士？答案不是已经呼之欲出了吗？</p>
<p>在那一天，在众多的萨卡兹面前，曼弗雷德分明就是故意那么做的，他故意表露出生气的样子，故意把巴掌落在她的脸上，故意把她赶出了队伍。</p>
<p>她早就该明白的。</p>
<p>明椒手里的果汁一下没拿稳，杯子里的液体溅了出来。她重新看向博士，而后者此时已经喝完了杯子里的啤酒，转头对着服务员又要了一杯——博士或许在她和阿米娅对话之时，就已经知道她会回去，而曼弗雷德会故意放走她。</p>
<p>“我和曼弗雷德提起你在罗德岛上过得很好，还活用了做医疗兵的经验成为了医疗干员。他说，你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成为了没有经历战争时应该成为的样子。”</p>
<p>“我……”明椒想说些什么，博士却把手指放在了唇边示意她不必开口。</p>
<p>“明椒你不需要觉得愧疚或者抱歉——既然曼弗雷德他将一切都瞒下，本身便是不想让你知道的，所以也不必介怀于自己的后知后觉。”</p>
<p>博士完全看穿了明椒的所思所想，然后用恰如其分的话语去宽慰了她。</p>
<p>“当然，如果你还是很在意的话……”博士一边说着，一边拿走了明椒手里的杯子，取而代之的是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要不要去看看他？”</p>
<p>……</p>
<p>纸条上写着的是卡兹戴尔的某个墓园，是一个只要明椒肯随便在路边拦下一个居民问问就能知道的地方。</p>
<p>墓碑下埋葬着某个在卡兹戴尔稍有名气的、具有争议色彩的人物。</p>
<p>三月的风还有些凛冽，明椒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在他的墓前献上了一束花。</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Baka632；绘图：LOF@伊凌）</p>
]]></content>
    <author>
      <name>花音</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花音</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03-18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花音</right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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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网中狼崽</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3/article4.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3/article4.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笨拙的迷茫者和聪明的倒霉蛋的故事插曲</p>
<p class="textkai">正适合在一丛能在温暖两人的篝火边讲述</p>
<p class="textkai">那么就把篝火点起来吧，</p>
<p class="textkai">网中的狼崽和解网之人</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笨拙的迷茫者和聪明的倒霉蛋的故事插曲</p>
<p class="textkai">正适合在一丛能在温暖两人的篝火边讲述</p>
<p class="textkai">那么就把篝火点起来吧，</p>
<p class="textkai">网中的狼崽和解网之人</p>
<!-- more -->
<h2>01.网中狼崽</h2>
<p>一台老旧的卡车行驶在荒野上。</p>
<p>正在开车的柳德米拉的视线被一道寒芒吸引，她余光一瞥，随即瞳孔瞪大猛踩刹车腰部发力旋身转体扑向副驾驶座一气呵成：“喂！给我住手。”她借着刹车的瞬间给凯尔希的杀手带来的失衡，夺走了那家伙手上的刀。</p>
<p>“我说过了，不要想脏了我的刀！” 柳德米拉没好气的看着对方。“这一切的缘由，我凭什么一次次被卷进去，那可悲的杀人游戏她为什么放任，在我向凯尔希问明白之前，你别想这么轻飘飘自戕了，听到了吗？”</p>
<p>然而那个颓废的杀手却只是怔怔的盯着她手上的刀。“凯尔希，红不明白，红不明白……假的，外婆……”</p>
<p>“啧，麻烦。”</p>
<p>柳德米拉叹了口气，这样的无效交流已经持续了一整天了。本来她的想法很简单：绑住对方，塞在车上，见到凯尔希再把人丢给她，骂凯尔希一顿，多么简洁明了的安排。</p>
<p>然而这个计划第一步就出错了，她只是在安顿好人之后去和伊雷妮告了别，接着经过超市停了下来，用自己剩下的钱买了二人路程上的物资，顺带还有一盒给鲁珀小孩磨牙的硬饼干，然后一回头——</p>
<p>发现那绳子已经被扯开了，更气人的是，那个精神恍惚的杀手甚至并没有完全脱开绳子，而是把自己、卡车座位和绳子以一种令人费解的姿态缠在了一起。柳德米拉不得不花费半个小时研究这个刚被发明出来的复杂绳结。</p>
<p>行吧，简单方案算是告吹了，现在柳德米拉要做的是在有一个难以预测的干扰在副座的情况下，一直从新沃尔西尼开车追到荒野上正在行驶的罗德岛本舰，哈哈。</p>
<p>于是刚才的情况就发生了，柳德米拉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刀是什么时候跑到那家伙手上的，大概是自己在对着一片如蜘蛛网一般错综复杂的绳结发愁的时候。看着渐晚的天色，柳德米拉决定她不想发现夜间行车会给她带来怎样的惊吓。</p>
<p>“停车，扎营。”柳德米拉宣布。</p>
<p>卡车停在了小溪边不远处，柳德米拉卸下了扎营物资，接着心有灵犀般的余光一扫——</p>
<p>“给我停下来！”</p>
<p>她跺着脚走到小溪边，一把扯住了向动物一样俯下头去饮溪水的傻家伙。</p>
<p>“在野外！不要！喝生水！万一你生病了怎么办！”她骂骂咧咧地提溜着红兜帽的衣领子，把人拎到了篝火旁边，“你这个杀手，从来没烧过水吗？你这人在野外是怎么活下来的？”</p>
<p>喃喃自语的小杀手并没有回答。</p>
<p>刀刃刺出，柳德米拉把一身怒火发泄在了瘤兽肉罐头上。她在行军锅的开水中倒入一罐肉，恶狠狠地搅动，油脂化开后加入蔬菜干，盖上锅盖，几分钟后一道非常简单的罐头肉炖汤就做好了。</p>
<p>“不要舔手！”刚忙碌着盛汤的柳德米拉转身一巴掌拍开了那烦人的家伙伸向嘴边的手。“凯尔希怎么教你的？好好洗手啊！”</p>
<p>“凯尔希，凯尔希……”</p>
<p>不再期许对方能给出像样的回复，柳德米拉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在确认对方好好洗手之后把碗递给了她。“好好喝汤，饿的话车上还有饼干。然后就好好坐着别乱动！睡觉前记得刷牙。”之后便坐在一旁叉着手臂瞪着那个慢慢喝汤的身影，心里怒骂凯尔希的不靠谱。</p>
<p>出乎意料的，那家伙无论是吃饭还是吃完饭后都并没有再给她惹麻烦，她只是将身子缩在火边，安安静静地坐着。柳德米拉趁机把自己的武器别在了外套内侧最隐秘的口袋外，以免那杀手又找到趁手的工具自我了结。</p>
<p>那团红兜帽依然缩在篝火旁，柳德米拉走近，发现她手上捧着一颗小小的，上面有划痕的乳牙。那一天，在深夜的巷子里，那家伙也一样捧着这颗牙。</p>
<p>“……”</p>
<p>那晚，柳德米拉怀着满腔怒气，去了结一个杀了老师的凶手，一个视人命为无物的冷血疯子，刀刺下去，她就能惩戒一个罪人，但是那颗牙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看到了——</p>
<p>一个孩子。</p>
<p>这场简单的复仇，变成了错综复杂的阴谋中微不足道的细节。凶手早已离开，死者沉默不语，徒留那个双手沾血的孩子，手上捧着一颗有刀痕的乳牙，兜兜转转，走不出又一个用谎言编织的巨网。</p>
<p>——“弑君者，我们要到哪里去？”用自己的一腔悲愤浇灌了切成阴谋的队员问。</p>
<p>——“老师，我应该怎么走？”柳德米拉想问。</p>
<p>“红该怎么做？红不明白，红不明白。”迷茫的狼崽捧着乳牙，梦呓般重复着。那身影缩成一团，仿佛整个夜空是一张逃不开的巨网，死死地将她压在网下。</p>
<p>柳德米拉轻叹一声。“准备睡觉吧，狼崽。”</p>
<p>她一边提防着狼崽捣乱，一边支起了帐篷。而在她惊疑的目光中，那蔫蔫的狼崽收回了乳牙，接着顺利地拿着工具去接水，完美地执行了刷牙的任务，甚至洗好了杯子和牙刷。柳德米拉长出一口气。</p>
<p>然后眼前一黑。</p>
<p>只见那狼崽放下杯子后就在篝火不远处找了个干燥的地块，直愣愣地卧倒了。</p>
<p>平生第一次，柳德米拉感慨了凯尔希的不易。</p>
<p>“不是，你，你不要在荒野的地上睡觉啊。”被折腾到没脾气的柳德米拉，语气已经从发号施令变成了碎碎念。她连推带拽，把狼崽移动到了帐篷里，“我撑好了帐篷的……你稍微关心一下自己好不好？”</p>
<p>“红不明白，红不明白……”</p>
<p>进入帐篷的狼崽并没有安分下来，光线的昏暗似乎令她格外不安。狼崽手撑着地，头固执地从枕头上抬起，瞪圆地双眼不住来回看着，就好像下一秒就会出现袭击。</p>
<p>“放松，躺好，该睡觉了。”柳德米拉出言安抚，“你就先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清空，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好吗?”</p>
<p>“红不明白，红不明白……“</p>
<p>狼崽躺下后继续在帐篷的一角蛄蛹着，而她的碎碎念也继续萦绕在帐篷里。柳德米拉闭上眼睛，长叹一声，仿佛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真拿你没办法。”</p>
<p>“老瓦西里是一位骁勇的皇帝，”柳德米拉背诵道，“据说他已经年逾八十，依然能头戴宝冠走向战场。”</p>
<p>那恼人的狼崽子眼神依旧空洞，但是却慢慢聚焦在她的身上，嘴里那无意义的念叨也慢慢停了下来。</p>
<p>柳德米拉瞪了一眼，“看我干嘛，闭上眼睛，睡觉！”</p>
<p>狼崽迟钝地眨了两下眼睛，之后，仿佛是老旧的引擎接收到了指令一般，机械地合上了双目，将蜷缩着身子摆成了侧卧的姿态。</p>
<p>“乌萨斯在雪原深处遭遇了惨败，死难同胞的尸体横于雪中——” 狼崽的呼吸逐渐平缓，身体的姿势也不再那么紧绷。</p>
<p>好样的，她就知道自己果然有带孩子的天赋。当年莉莉娅阿姨把小路易莎抱过来拜托她照顾的时候，她也曾拿出过这本书给他们念诗，路易莎睡得很香，而凑过来的米莎和亚历克斯也一样倒头就睡。</p>
<p>在柳德米拉讲述的声音中，狼崽的肩膀的起伏逐渐规律，颤动的狼耳也放松了下来。柳德米拉也趁机将早就被踹在一边的毯子重新轻盖在狼崽身上。</p>
<p>谢天谢地，多灾多难的一天终于结束了。</p>
<h2>02.解网之人</h2>
<p>多灾多难的第二天，从柳德米拉被吵醒开始。</p>
<p>她向来习惯在睡眠中保持机警的日子，所以一声轻轻的“刺啦”便将她从梦中拽离。</p>
<p>敌袭？尚未转醒，她便凭借肌肉记忆，弹出睡袋，伸手去摸一贯藏在枕头底下的刀——</p>
<p>手指摸空，她一愣。直到此时照在脸上的阳光才唤醒柳德米拉的神智，她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刀被藏在衣服里了，而她也并非在乌萨斯或叙拉古，而是在送那狼崽子回她家的路上。</p>
<p>等等，直射在脸上的阳光？</p>
<p>柳德米拉看着使用寿命一天的帐篷布料上，凭白多出的大撕裂，脸上仅剩的睡意一散而空。</p>
<p>“烦死人的狼崽子，这才天刚亮！你就不能消停点？”</p>
<p>急速地整顿好行装，骂骂咧咧的柳德米拉从帐篷里一跃而出。</p>
<p>幸运的是，狼崽并没有走远，柳德米拉一眼就在林地边缘低矮的灌木丛间看见了红兜帽。</p>
<p>不幸的是——</p>
<p>柳德米拉惊出了一声冷汗。狼崽遇上了大麻烦，那被没收了武器的孩子，正在用双手死死地扼住一只牙兽的脖颈。</p>
<p>“唰”，刀刃瞬间结束了牙兽的命。</p>
<p>“我说你，遇到麻烦了不会呼救吗？一声不吭自己没武器就想自己结果危险，你能不能——喂！”</p>
<p>狼崽子的目光落在闪着寒光的刀刃，以及刀刃下流出的涓涓血水上。她探出的手被柳德米拉眼疾手快抓住了。</p>
<p>“不许寻短见！”柳德米拉立刻拔走了刀。她紧皱眉头盯着那让人头疼的孩子，这崽子的呼吸还有些颤抖，肩膀也起伏着。</p>
<p>刚刚看见狼崽空手搏斗野兽时，柳德米拉很后悔没有给狼崽武器作为安全保障，而过了不到半分钟，事实又证明狼崽的确是没有武器更安全一点，真是难办。</p>
<p>“你累了吧，赶紧休整一下。”柳德米拉试图放缓语气，其他的事放一放，先把狼崽子安顿了再说，“赤手空拳和你体型差不多的野兽搏杀，你没脱力已经算幸运的了。”</p>
<p>“红，狩猎成功。”狼崽子看着地上的牙兽说道。此时她已经不再颤抖，站的像雕塑一样望着脚下的尸体，一点也没有体力耗尽的样子。</p>
<p>“狩猎？！”</p>
<p>柳德米拉感到自己刚压住的火气噌噌往上窜，现在她事后再回想狼崽子按住牙兽的场景，那只四肢抽搐的牙兽很明显配不上“搏杀”的动作描述，“你是说——你不会想告诉我，是你主动，在没武器的情况下，寻上了荒地上的牙兽，打算直接来个硬碰硬？”</p>
<p>“没武器……”狼崽子低头看向双手，“红不明白，红不明白……红比以前做的好，红不用武器，杀死了猎物……”</p>
<p>一缕灰白色从柳德米拉的口罩边缘逸散。</p>
<p>平生第一次，柳德米拉体会了什么叫“气得冒烟”。</p>
<p>“你、你——”不行，小孩子面前不能说脏话。</p>
<p>一把薅住狼崽子的衣领，柳德米拉一路将她并不温和地拽回了帐篷边：“走走走，我们好好谈谈这件事。”</p>
<p>一路上狼崽子乖乖地跟着，而柳德米拉通过手上反馈的力道，也证实了狼崽子完全没有力竭的迹象。</p>
<p>柳德米拉将狼崽子带到帐篷惨烈的豁口前，摁着坐在了一块石头上：“这是你狩猎优不优秀的问题吗！你哪来的闲心思去空手捕猎荒野的牙兽？你脑子里除了狩猎没别的东西了吗？”</p>
<p>“狩猎……”</p>
<p>面对自说自话的狼崽子，柳德米拉悲催的发现，自己不到七年当孩子的经历，以及两三次照顾乖宝宝小路易莎的经验，已经完全不够用了。当小孩子她自己也没当明白，面对无法沟通的问题儿童，她还有什么招数吗？</p>
<p>有，恶狠狠瞪着伊诺直到阿丽娜把人带走教育。这招很有效，直到阿丽娜不在了，梅菲斯特成了货真价实的恶魔。</p>
<p>阿丽娜……阿丽娜会怎么做？</p>
<p>柳德米拉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压住情绪，勉强算是给毫无底气的自己硬着头皮开展教育工作的勇气。接着她找了另一块高一点的石头，弯下身子坐在了狼崽的侧面：“说说看，为什么会空手去捕猎牙兽？”</p>
<p>“……”</p>
<p>柳德米拉暗暗自嘲，尝试对一个无法沟通的蠢狼崽进行语言教育，自己大概也是傻了。</p>
<p>“光，影子，红，红以为……”最后的话语随着一声急促的喘息戛然而止，红兜帽下的耳朵再一次颤抖起来。</p>
<p>“影子？”柳德米拉没料到狼崽子的答案，也压根没料到她会回答，“你是……看到了帐篷上牙兽的影子，以为那是什么别的东西，所以才……”</p>
<p>“外婆……外婆……为什么，红不明白……”狼崽子浑身开始抖动，眼神迷离地望着远方，张嘴露出尖牙急促喘着气。刚才扑杀牙兽的时候她也在颤抖，她在……害怕？</p>
<p>一只手搭上了正在哆嗦的肩膀上。“好了，不想这些了。”柳德米拉心情复杂地安抚着被过去裹挟的倒霉孩子，“虽然我不知道你在那场‘游戏’里经历了什么，但是你已经从那段过往中离开了，你现在在回你的凯尔希身边的路上，冷静。”</p>
<p>狼崽子在触碰瞬间抖了一下，但很快便渐渐平静下来。</p>
<p>“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问题。以后遇到危险情况要喊我，明白了吗？”</p>
<p>“红，明白。”</p>
<p>柳德米拉一愣，她自己是不是刚刚和那个一路上都把自己封闭起来的狼崽进行了一次完整且有效的交流？</p>
<p>无法沟通……吗？</p>
<p>此时不在气头上，她细细回想一番狼崽子出发以来惹人恼的举动，柳德米拉意识到，这孩子，似乎并不只是在无意义的嘟囔和自闭。</p>
<p>虽然大多数时候狼崽子并不会合理地回复自己，但是她总会在这些时候轻轻重复“红不明白”。她……并不只是在呓语，而是在告知自己她无法理解自己的话语。</p>
<p>而还有一些时候，她却会近乎正常的对自己的话语做出反应，比如刚才她乖巧地和自己回到了营地，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还有，前一天，她也有安分坐着、好好刷牙的表现。</p>
<p>这些时候，有什么共同点吗？</p>
<p>一个不妙的猜测浮现在柳德米拉心头，她有些心神不宁地看向那个佝偻着身子缩在石头上的孩子。</p>
<p>“狼崽，”压下心中不好的想法，她试探着开口，“我希望你能有惜命的意识。一个人的生命寄托着许多东西，你的凯尔希也一定希望你能成长起来，所以你在寻死觅活的时候应该想一想她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怎样的人，明白吗?”</p>
<p>“红不明白……红不明白……凯尔希……”狼崽迷茫的双眼似乎正努力从远方捕获什么。</p>
<p>“行，先不说这个了。”柳德米拉闭上双眼片刻，陡然改变了说话风格，“营火坑边上，有个桶。去溪边打桶水来。”</p>
<p>“水。”</p>
<p>柳德米拉睁开眼睛，一个盛满水的桶被递到了她身边。</p>
<p>柳德米拉接过水桶，桶里的水面撕裂成了片片波纹，但她无暇顾及颤抖的双手，也无法抑制心中升起的恶寒。</p>
<p>命令，狼崽子能够正确做出反应的，是简单的语句和命令。</p>
<p>而普通人眼里烂大街的道理，在这孩子心中是无解的谜题。即使话语中不含任何晦涩的词句和哲学，仅仅包含最浅显的逻辑和思考，狼崽子也无法理解。</p>
<p>再结合她前一天如同野兽般饮水，试图直接在野外席地而睡的生活习惯……这孩子，究竟是怎么被养大的。</p>
<p>柳德米拉简单地用水清洗了二人身上牙兽的血迹，又将刀擦拭干净，塞回了衣服内侧。狼崽子本来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刀刃，但是后来被水流带走的血迹吸引了注意力，她默默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被一点点洗净，不知在想什么。</p>
<p>“你的凯尔希是怎么教你的？”她不禁发问，“说说。”想到她刚发现的狼崽言语习惯，她又补充道。</p>
<p>“凯尔希……凯尔希……凯尔希教红很多红不知道的事。”狼崽一字一顿地缓慢挤出话语，“什么是‘保护’，什么是‘行凶’，什么是‘痛苦’，什么是‘开心’，什么是红能分辨的，什么是红能做到的。”</p>
<p>“红想不明白……”</p>
<p>狼崽说完这些，便埋头坐在了地上。她看上去比搏杀野兽的时候要疲惫多了，仿佛一次说这么多话，想了这些问题，便抽干了她全部的力气。</p>
<p>“想不明白就先别想了，在这里坐一会，我去收拾东西。”</p>
<p>柳德米拉将狼崽扶上副驾驶座的时候，倒是感受到了她的脱力，她眼神低垂着，再度自言自语起来，甚至有些有气无力地依靠着柳德米拉的手。</p>
<p>狼崽子不再闹事了，但柳德米拉的心里却久久无法平静。她手握方向盘，眺望着地平线。</p>
<p>凯尔希，凯尔希，那个总是一脸冷漠的女人。虽然只听了狼崽子的只言片语，但她倒是能相信凯尔希并没有背叛研究所，也并不是一个像看上去那么无情的人。她确实已经尽力在教导狼崽子那些严重缺失的常识了。</p>
<p>然而，柳德米拉看了一眼副驾上呓语的孩子，凯尔希这个无所不知，几乎全能的女人，几年辛苦在一个孩子心里搭建的，名为“希望”的楼宇，被一种叫“真狼”的存在轻轻一推，便在柳德米拉面前碎成一地散沙。</p>
<p>正如当年，拥有无比奇异力量的凯尔希告诉自己，她无法救下自己的父亲。那么，在她眼里，无法用暴力铸就的，真正的道路，又需要花费什么来完成呢？凯尔希走过的路又是怎样的？柳德米拉很想去问一问。</p>
<p>狼崽子的肚子传来了一阵咕噜声，打断了柳德米拉的思绪。原来太阳已经过了正上空，周围逐渐茂盛的林地也略显幽暗起来。</p>
<p>这显然不是一个停车歇息的好地方，但是开了半天车的柳德米拉也需要缓一缓，而且狼崽子也饿了。</p>
<p>车子缓缓停在了林间空地。</p>
<p>“如果觉得闷，可以下车歇一下，不要走远。我去拿干粮。”柳德米拉尽量简短的交代。</p>
<p>狼崽默默坐在了空地上，柳德米拉则从箱体中取了一些干粮。</p>
<p>“咔嚓”</p>
<p>枯叶和树枝被什么压断的声音令柳德米拉瞬间警觉，她握紧了手上的袋子，眼神环顾四周。与此同时，狼崽子的耳朵也竖了起来，她腾地站起身来，皱眉嗅着空气。</p>
<p>霎时间，林地周围的阴影有了形状。数只牙兽从树影中冲出，露着尖牙奔袭而来。不远处，更多的牙兽徘徊着，伺机而动。</p>
<p>遭遇牙兽群围攻了！</p>
<p>柳德米拉几个闪身避过了几只牙兽最初的撕咬，接着喷出一口浓烟。狼崽子是不会被烟雾影响的，这一点在龙门交手时她领略过。</p>
<p>她旋即甩手将干粮丢出吸引牙兽的注意，接着三步并作两步窜上了车顶。以牙兽的敏捷，这样拖不了几秒时间。她已经听到了利爪挠过车体的声响。而自己的刀还恰好不在趁手的位置，柳德米拉扯开了衣服的拉链拿之前藏的刀。</p>
<p>“吼！”</p>
<p>烟雾中黑影乍现，一只牙兽从右后方扑来，柳德米拉旋身扫腿，勉强破坏了它的着力点。它脚下一滑，用爪子攀住了车顶的边缘，但它的利齿还是狠厉地咬住了柳德米拉的右肩的外套，将她带着一个踉跄，无法顺利拔刀。</p>
<p>“假狼！”</p>
<p>此时，狼崽子的呼喊从烟中传来。</p>
<p>可恶！狼崽子面对一群牙兽还没有武器，而柳德米拉这里，更多的牙兽也开始试图爬上来。</p>
<p>柳德米拉做出决断，她左手别着手扯下了衣服里的刀，向狼崽子声音传来的方向扔出：“狼崽子，信你一次！不许伤害自己！”</p>
<p>爬上车顶的牙兽群围上了失去武器的柳德米拉。</p>
<p>“吞下死难者的苦。”</p>
<p>弥漫的烟雾陡然改变了运动状态，朝着柳德米拉聚拢，又瞬间滚袭着向外爆开。一只只牙兽被掀翻在地，之前控住柳德米拉右手的那只也终于松口坠向地面。</p>
<p>烟雾被揭开的清明片刻，只见一抹红色穿梭在兽群之间，死神般收割着牙兽的性命。</p>
<p>牙兽群改变了阵型，冲在前方的队列中仍存活的几只迅速后撤，和后方的同类聚拢，一起绕着大圈徘徊着。其中几只弯曲前爪，头颅贴近地面，呲着牙发出威胁地嘶吼。</p>
<p>那抹红色追上了最后一只归队的牙兽尾巴，刀光闪过。牙兽的尸体还未倒地，狼崽子便跃上车顶，回到了柳德米拉身边。</p>
<p>牙兽群躁动不安，为首几只虎视眈眈地盯着车顶上的二人，展示着自己的利齿。</p>
<p>“嘶！”</p>
<p>车顶上的狼崽子不甘示弱地同样俯下身子半趴在车顶上，耳朵竖起，呲牙瞪着对方，手上的刀如利爪一般横在身前，牙兽的血从上面滴落。</p>
<p>最终，为首的牙兽嚎叫了两声。一只接着一只，剩余的牙兽重新退回了林地的阴影中。</p>
<p>“啧，真够倒霉的。”柳德米拉略微打理了一下自己，接着细细检查狼崽身上有没有伤口，“是我野外经验不够，不该在这里停车的。”</p>
<p>“红，狩猎成功。”像是突然泄了气一般，狼崽子紧绷的躯体松弛下来，耳朵下垂，几乎瘫倒在车顶上。如同上一次一样，她并没有体力衰竭，只是在退出战斗模式后就变得无所适从。狼崽子的眼神落在了手中的刀上。</p>
<p>“把刀还给我，”一只手轻轻盖在狼崽那将要让刀尖对准自己的手上，“不许伤害自己，我和你说过的。”</p>
<p>狼崽子的眼里闪过了片刻犹豫和挣扎，但她还是听话地松开了刀子。</p>
<p>柳德米拉将狼崽子带下车顶，开始检查周遭。说实话，损失不大，本就老旧的卡车上多了几道不起眼的划痕，柳德米拉的衣服破了一点，狼崽子身上什么伤都没有。唯一的损失是两份干粮，车上还有不少。</p>
<p>“……为什么，”柳德米拉带着新的干粮把狼崽子扶上车子的时候，沉默许久的狼崽子开口了，“为什么，假狼不猎杀红？”</p>
<p>“你这崽子，真是除了狩猎什么都不知道。”柳德米拉叹息一声，将手中的干粮塞给狼崽，“饿了都不知道和我说。先上车，我们开到安全的地方，再说这些事。”</p>
<p>傍晚时分，卡车停在了离树林有好一段距离的荒地上。柳德米拉放置营地设施，给狼崽了些饼干，自己则从车上掏出针线包和于清晨壮烈牺牲的帐篷。她的针线活略胜于无，但是再怎么也得把过夜的装备凑合出来。</p>
<p>比起前段时间的状态，狼崽子的眼神格外清明，且时不时看向柳德米拉。柳德米拉知道，狼崽子在等一个回答，这段对话需要一个结尾。</p>
<p>“狼崽子，”柳德米拉开口，“你觉得今天下午的战斗算什么？说说看。”</p>
<p>“……狩猎？”狼崽子给出了她口中常见的词汇，“兽群，捕猎。红，捕猎，兽群。”</p>
<p>“我们又没有任务夺取它们的性命，也没有需要从牙口夺食。”</p>
<p>“难，红不明白。”</p>
<p>“‘保护’，”柳德米拉答道，“我们只是需要‘保护’自己而已。”</p>
<p>“……‘保护’？”狼崽缓慢地重复，好似在咀嚼这个词在嘴里的味道，“战斗，需要，帮助。红，保护？”</p>
<p>“可以这么理解。”柳德米拉欣慰地点了点头。</p>
<p>“红，保护，假狼？”</p>
<p>柳德米拉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拿起另一样她一并带下车的物品，走到了狼崽子的跟前。</p>
<p>“还有，”她点了点狼崽子的额头，“你，‘保护’你自己。”</p>
<p>“唔……”狼崽子迷茫地揉着自己的额头，“‘自己’？红，保护‘自己’？”</p>
<p>这个词在狼崽子嘴里的陌生程度令柳德米拉心寒。“‘自己’”，她坚定地重复道，“每个人的性命，都是很宝贵的。你要学会‘保护’，从帮助‘自己’开始。这片大地上还有人在乎你，罗德岛，你的凯尔希，在你有能力保护他们之前，先学会把自己的性命看重一点。”</p>
<p>“凯尔希……凯尔希，需要帮助？”狼崽子在一大堆句子中准确抓取了自己熟悉的词句。</p>
<p>“或许吧，”柳德米拉回答，“她听上去挺累的。但是在你有这个能力之前，你要善待你自己。听着，狼崽——”</p>
<p>柳德米拉拿出了她从车上带下来的物件，狼崽子自己的刀。</p>
<p>“我思考了一下，在野外还是很危险，你应该拿着这个，保护自己，但是——”</p>
<p>柳德米拉伸手按住了狼崽子探向刀尖的手指，“但是，不许用它伤害自己，明白吗？”</p>
<p>狼崽子迟疑了，她皱眉望着柳德米拉手上自己的小刀，眼神的聚焦忽近忽远，似乎在和什么往事做激烈的斗争。</p>
<p>“‘真狼’？‘自己’？凯尔希，凯尔希……”她喃喃地念叨着，最终目光定格在眼前的刀上。</p>
<p>“红，明白。”</p>
<p class="image-right-float" style="max-width: 40%;"></p>
<p>柳德米拉也盯着手中的小刀。这把刀沾染着柳德米拉老师的血迹，还有过往或许还有无数“游戏”的受害者也死于此刀下。</p>
<p>她将刀递给眼前的孩子，从今往后，这把刀将再也不会有无辜人的血。</p>
<p>“保护？”狼崽子略显生疏地接过她本应无比熟悉的小刀，眼神像是在认识一件新的武器。</p>
<p>“保护。”柳德米拉眼前抓着刀的孩子，与回忆中，第一次从老师手里接过武器的自己重叠。</p>
<p>柳德米拉兀然察觉，自己好像已经不再是那个迷茫无措，需要求助老师指路的孩子了，她也成为了引路的人。</p>
<p>“来吧，狼崽子。”柳德米拉轻叹一声，“先把刀收起来吧，我来教你怎么生火。”</p>
<p>入夜，柳德米拉将勉强能重新使用的帐篷撑了起来。那凌乱而粗犷的针脚不说没眼看，也得称得上堪比牙兽的咬出来的。不过无论怎么说，偌大的破洞也算是闭合了，足以遮风避雨。</p>
<p>狼崽子安分的坐在自己生起的火堆前，篝火噼啪作响。</p>
<p>火焰不大，刚好够温暖两个人。</p>
<h2>作者碎碎念</h2>
<p>本文将从公路片一直写到君君上岛，岛上日常以及逐渐认可罗德岛的过程。目前本文的章节数已经规划到6~7章，已写完片段2w+字并且还在增长，更夸张的是接在本系列完结后下一个系列已经开头了。尝试在文与文之间相互铺垫呼应，如果有人发现了我会很开心的。</p>
<p>本人学业繁忙并且拖延癌末期，会尽力但是不保证稳速更新。文章集合在<a href="https://www.lofter.com/front/blog/collection/share?collectionId=21907442&amp;incantation=hjpYFj56C5Vf"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lofter</a>，欢迎大家垂阅并提出建议！</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Baka632；绘图：阿淼3H2OE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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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卡诺</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午间逸话"/>
    <contributor>
      <name>卡诺</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03-18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卡诺</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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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漫画一则</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3/comic1.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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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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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LOFTER@小母鸡</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contributor>
      <name>LOFTER@小母鸡</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5-03-18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LOFTER@小母鸡</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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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特别专访：星野派克</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3/interview.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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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text">我们的惯例问题……
1.欢迎星野派克老师来到《回归线》的专访栏目！首先麻烦您和读者们打个招呼，做个自我介绍吧！
嗨，大家好！我是星野派克！是主要活跃在Bilibili的一位视频博主，视频内容主要和各行各业以及来自世界各的朋友们进行合作，解读流行文化作品中的知识！包括游戏，漫画，动漫，电影，电视剧各种！关注我的乐趣之一就是，你永远想不到我下一期内容是和谁...</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 more -->
<h2>我们的惯例问题……</h2>
<p class="sp-qa ques">1.欢迎星野派克老师来到《回归线》的专访栏目！首先麻烦您和读者们打个招呼，做个自我介绍吧！</p>
<p class="sp-qa answ">嗨，大家好！我是星野派克！是主要活跃在Bilibili的一位视频博主，视频内容主要和各行各业以及来自世界各的朋友们进行合作，解读流行文化作品中的知识！包括游戏，漫画，动漫，电影，电视剧各种！关注我的乐趣之一就是，你永远想不到我下一期内容是和谁合作，会讲什么内容！终有一日，我想我能找到每一个人都喜欢的东西！</p>
<p class="sp-qa ques">2.在星野派克老师的频道寻找方舟内容，最是22年和平圆方中老师合作的时装解析（BV1sv4y1K7kw），可以问一下老师最早是什么时候，如何接触到方舟的呢？</p>
<p class="sp-qa answ">明日方舟是B站上最流行的游戏之一，平常想不看到关于它的视频，或者遇不到玩它的玩家是很难的。最早接触其实是2021年的时候，和波塞东老师做的一期视频，当时有人推荐我选一首明日方舟里的《春弦》，后来没想到这期视频特别火，也发现了喜欢深度分析明日方舟内容的受众，于是我自己也去体验了一下游戏，后面也偶尔会做一下明日方舟的内容！</p>
<p class="sp-qa ques">3.对于方舟的游戏中内容，比如角色或剧情，老师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任何分享都可以。</p>
<p class="sp-qa answ">我其实了解得比较少，只看过一些主线剧情。喜欢的角色的话大概是德克萨斯吧，我只是纯粹从外观和性格上去评判的！我比较喜欢有趣的角色，有些角色只能说塑造比较传统哈哈，我比较喜欢有趣的。</p>
<h2>定制问题：</h2>
<p class="sp-qa ques">4.在老师的频道，能看到关于方舟的时装，武器，音乐的专业人士点评和解析。请问老师会从怎样的角度出发，确定选题，挑选分析内容呢？</p>
<p class="sp-qa answ">一个是挑最近比较流行的主题，比如说出了一期主题活动，可能里面涉及到关于一些农业的知识（虽然我没做），我可能会去找农业相关的专家去拍一期；一个就是挑在整个受众群体内都比较感兴趣的话题，比如说时装和音乐。实际上明日方舟的服装在我制作视频之前，外网上是有的，我其实也是借鉴了一下他的创意哈哈，当然，这个提议也是一位粉丝告诉我的。</p>
<p class="sp-qa ques">5.在关于方舟内容的视频中，您最喜欢，最推荐哪一期呢？</p>
<p class="sp-qa answ">应该就是明日方舟时装鉴赏第一期吧！毕竟是上了每周必看，而且认识了一位很有趣的UP主平圆方中！我今年还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呢，还认识了一群有趣的朋友，算是我整个博主生涯的一个转折点吧。</p>
<p class="sp-qa ques">6.不仅局限于方舟视频，在老师确定选题后，是如何联系到各位专家的呢？在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困难或者小故事愿意给我们做分享的吗？还是说您真的像传说中一样“有人脉果实能力”呢？</p>
<p class="sp-qa answ">视频制作刚起步的时候，我基本上就是搜索B站上的关键词，然后看看哪些UP主可能在讲我需要的制作的内容，这个过程还是挺漫长的。后来粉丝多了，加的好友也多了之后，就主要依靠人脉和名声了，我也把这样的寻人过程视为一种挑战。困难也有哈哈，经常会遇见一些人加了好友之后，说要做但是很久都没有开始做，或者经常因为各种事情没做了。当然这里还有一些我自己的过错-比如说自己没沟通好导致视频没有拍出预期效果，或者我的技术不太好，或者甚至鸽了已经做好的视频……总之在这里对那些博主说一声抱歉！我一定会补偿的，但是眼下还没有勇气做这件事！请等着我成长吧！</p>
<p class="sp-qa ques">7.在开始制作“专家点评”这个系列的视频时，您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态的呢？是对知识严谨的追求……还是仅仅是好奇乃至猎奇？</p>
<p class="sp-qa answ">我是个很热爱游戏文化的人，我首先是在油管上看到的专家点评栏目，也在B站上看到了“反手摸你穷字幕组”搬运这些视频，但是我一直想看到能有中国的嘉宾，以中国的角度去看看这些内容，同时我自己也有一些自己想看的内容，国外的视频的节奏和切入点有时不如我意。于是我就打算自己找一些嘉宾来做了，之后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感兴趣，然后就一直做下去了！一开始真的只是试一下，后来觉得越来越有意思，而且做视频认识的更多的人和学习更多的知识对我个人的帮助很大！我希望能抱着一种非功利的心态继续做下去（当然能赚点钱更好啦）。</p>
<p class="sp-qa ques">8.作为一个视频创作者，up主，您应该可以算是走在一条和其他人不同的视频创作赛道上。您有什么想要对新加入这个领域的创作者的说的吗？</p>
<p class="sp-qa answ">怎么选择完全取决于你自己做视频内容的目的，想赚钱你可以功利一点，我自己的想法是：做那些没有人做过的东西吧！最重要的是，你要乐在其中。不管我是一千个粉丝还是十万个粉丝的时候，我自己的状态都没有变过：我想做我想看的东西。</p>
<h2>惯例收尾：</h2>
<p class="sp-qa ques">9.最后是《回归线》期刊的传统惯例：请问您还有什么想要和您的粉丝朋友们，以及期刊读者们说的话吗？以及如果方便的话，可以为杂志留下一句赠言吗？</p>
<p class="sp-qa answ">不要放弃和害怕任何尝试新事物的机会，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能达成什么。</p>
<p class="sp-qa answ">对回归线想说：很有趣的一群人！保持联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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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 term="创作者访谈"/>
    <published>2025-03-18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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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画中秘境</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3/paintings.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5-03/paintings.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 more -->
<hr>
<p></p>
<p>Artist: 1voidia</p>
<hr>
<p></p>
<p>Artist: Bye＿47</p>
<hr>
<p></p>
<p>Artist: LOFTER@Refa</p>
<hr>
<p></p>
<p>Artist: 今日晴朗☀️</p>
<hr>
<p></p>
<p>Artist: 生煎土司</p>
<hr>
<p></p>
<p>Artist: 失序偏移</p>
<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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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 type="html"><![CDATA[<!-- mo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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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published>2025-03-18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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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致 特蕾西娅</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12/article1.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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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我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再次重逢</p>
<p class="textkai">我希望罗德岛，以及这片大地</p>
<p class="textkai">能有一个好的未来</p>
<p class="textkai">以及一个好的结局</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我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再次重逢</p>
<p class="textkai">我希望罗德岛，以及这片大地</p>
<p class="textkai">能有一个好的未来</p>
<p class="textkai">以及一个好的结局</p>
<!-- more -->
<p class="aleft">特蕾西娅：</p>
<p>如果我早一些得知源石内化宇宙的存在的话，我应该早点写下这封信，让它随着一位临终的感染者一同火化的。这样的话，也许您会有机会读到它。我们再见的时间，太短了，我有很多话想对您说，但是...都没有能够开口。</p>
<p>随着我们再次相见的结束，甚至连内化宇宙之中，也找不到您的身影了。所以大概……您读不到这些内容了？不过按照我的理解，您的意识，或许仍然存在于信息之海中？所以......也许我们还能有再见的机会？</p>
<p>总之，即使这封信或许不会被您读到，但我仍想把它写完，然后扔进锅炉里，让它随着我的思念、悲伤、以及其他的情感，一起飘向远方。</p>
<p>首先，很抱歉，我终结了您的生命。阿米娅把我唤醒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了关于过去的任何记忆。直到凯尔希一次一次向我提起，前巴别塔的那些干员们向我提起，我才知道，过去的我，杀死了一位萨卡兹仁慈的君王。这些年，我企图探寻真相，我想知道那次事件的前因后果、我想知道凯尔希为什么一直恨我、我想知道我们的痛苦究竟从哪里来......说实话，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即使我已经知道可能是我策划了刺杀害死了您，但在回忆起死魂灵飞船上看见的那一幕的时候，我仍然感到无比的震惊。潮水一般的刺客、年幼的阿米娅、地上的鲜血，旁边躺着这次事件的元凶首恶......我依然记得阿米娅、W、凯尔希的神情。虽然您只呈现了那一幕的画面，但我可以想象凯尔希赶回来的时候的悲伤、愤怒、无助，我可以想象得到阿米娅亲眼见到您死亡时的恐惧，以及这些年她头脑中挥之不去的噩梦......</p>
<p>所以那一幕...事实上只是打破了我可能存在的“为自己翻案”的幻想，但并没有完全回答我的疑问，我仍然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在这之前和之后，我都尝试明里暗里做了一些调查、试图找到一些我无法从其他干员口中得知的细节。PRTS中有一些加密过的音频、视频资料，但不知为何，我没有访问的权限。凯尔希也不愿意多告诉我更多的细节。哦，对了。我一直坚信从凯尔希那里也许能得到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所以我采取了一些手段，比如...灌醉她。是的，如此简单、粗暴。说来也巧，按理说她即使在不清醒的情况下，也可以保持绝对的理智。但也许是压力使然、也许是她故意为之。那一次我得到了很多的信息。</p>
<p>她说，您在临终前告诉她，刺杀是我策划的，但我有苦衷，以及您不让她向我寻仇。她说其实那次行动之前，我的情绪和状态已经表现出了一些异常，但她们没有察觉。她一遍又一遍地说“我早该发现的...”。我问她我的苦衷是什么？凯尔希说她不知道。我又问她，我的记忆是被您清除的吗？她没有回答。但我想，答案或许是“是的”。其实说来可笑，特蕾西娅。在知道了这么多，可能离真相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我害怕了，就像即将带着我面对“保存者”时的凯尔希一样。我在想，我真的要知道吗？凯尔希清醒的时候，除了不得不说的时候，她几乎从不主动提及相关的事情，可以看出其实她并不想让我知道一些事情。而且如果我的记忆真的是您清除的......想到这里，再想想我在死魂灵那艘船上的所见所闻，我已经，不敢继续推断了。我知道，当年的真相我不可能躲得掉，迟早有一天需要面对。但可能...现在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p>
<p>还有阿米娅。这些年来，她一直无条件地信任着我，即使她早就知道了我是策划刺杀您的凶手，她也从来没有质问过我、怀疑过我，更没有恨过我，只是因为以前的我把她救了出来，她就几乎把我当做了她生命的全部。曾经有人以为，阿米娅可能有一个显赫的身世、或者可能是像迷迭香、伊芙利特那样的“实验品”，不然为何“魔王”的冠冕会被加到她的头上？但令人心疼的现实是，阿米娅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小姑娘，双亲死于灾难，然后有幸被以前的我救了出来。只是因为那场灾难，她才不得不过早的承担起了那本不属于她的重担。她太懂事了，以至于...让人心疼。她也是一名优秀的领袖，仁慈，而又不失果断与坚毅，您在生命的最后所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我相信，有朝一日，她会带领我们走向最后的胜利，即使那一天，可能很远，很远......</p>
<p>对了，谢谢您留给阿米娅的礼物。那个名为“文明的存续”的AI，我们给她的代号是“魔王”，相信会成为阿米娅成长路上最好的陪伴。她会替您完成您对阿米娅未尽的承诺，也会为罗德岛的前行提供无可替代的帮助。只是，现在只有我和阿米娅知道她的存在，我们其实还没有想好让她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在凯尔希的面前。以及她总说“不要把她当成特蕾西娅”，但是我得承认，我和阿米娅...其实无法完全做到这一点。有的时候阿米娅在恍惚之中，会觉得您还活在她的身边......</p>
<p>唉，写了这么多，也不知道您是不是可以看到，我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给“魔王”看一看。罢了，就当是苦闷之下，工作之余的一些情绪倾泻吧。总之......我希望有一天，我们还能再一次重逢，还能再像阿米娅向我描绘的一样并肩作战。我希望罗德岛、以及这片大地，能有一个好的未来，希望一切的一切，都能有一个Happy Ending（好结局）。</p>
<p class="aright">博士</p>
]]></content>
    <author>
      <name>幻灭</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罗德岛日志"/>
    <contributor>
      <name>幻灭</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12-03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幻灭</rights>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魔王之拥</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12/article2.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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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她在星空下，感觉这似乎只是一场梦</p>
<p class="textkai">一场被金黄色麦穗铺满的梦</p>
<p class="textkai">梦中的恒星理性悬挂黄昏麦田上</p>
<p class="textkai">梦中的小布人自出发走向结局</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她在星空下，感觉这似乎只是一场梦</p>
<p class="textkai">一场被金黄色麦穗铺满的梦</p>
<p class="textkai">梦中的恒星理性悬挂黄昏麦田上</p>
<p class="textkai">梦中的小布人自出发走向结局</p>
<!-- more -->
<h2>EP 1 麦田</h2>
<p>阿米娅梦到自己做了个梦。</p>
<p>她正身处一片金黄色的麦田，仰头看去，无数过去与未来的图景交织成一片异想的天空。</p>
<p>那之中有她熟知的过去，有很多很好的人，以及很多并不坏的人；那之中亦有她不愿面对的未来：泰拉文明的末日，前文明的新生。</p>
<p>静滞的空气开始流动，一阵风抚过麦田，她听到衣物磨蹭麦穗发出的沙沙声。</p>
<p>三个人从不远处走来：一个瘦削的男性、一个娇小的女性，以及一个个头略高过麦子的少女。</p>
<p>他们嘴巴张张合合，似乎正交谈其欢。</p>
<p>尽管她没有听到言语的内容，但一股强烈的情绪回荡在风中。</p>
<p>爱。世间最热烈,最放肆的爱。</p>
<p>三人从她身侧走过。她清楚地看到了两张陌生的脸，以及那个裹着素色手术服的黑发少女那张似曾相识的脸。</p>
<p>只可惜，这片麦田不容许她回忆起她的姓名。</p>
<p>不久，麦田重归寂静。</p>
<p>阿米娅记得，自己应当正躺在罗德岛宿舍里那张狭窄但却刚好合适的小床上。</p>
<p>阿米娅记得，自己应当刚脱下那件陪伴自己许久的罗德岛制服，而不是穿着这件素雅却一尘不染的连衣裙。</p>
<p>片刻过后，她明白了这不过是一场梦。如过去无数日夜做的那些梦一样。</p>
<p>她伸手轻抚身旁一簇簇饱满、挺拔的麦穗，感受着来之不易的宁静。</p>
<p>不知怎地，看着自己修长的手，她回想起一位很亲切的人。</p>
<p>那个总在自己身边，安慰自己、陪伴自己、给自己讲故事的人。</p>
<p>她的双手也像这样修长，但比自己的手灵巧多了。</p>
<p>但这么灵巧的双手，也有受伤的时候。</p>
<p>新伤累加旧伤，那双手变得坚硬而粗糙，但当它们握住自己的手时，却仍是那么温暖。</p>
<p>天空的光景不断变幻，一阵微风从身后袭来。</p>
<p>一只柔软的手从身后握住了自己的手。</p>
<p>阿米娅回头看去，方才嬉笑的女性正站在身后，微笑着。</p>
<p>阿米娅转过身，眼前未曾谋面之人的另一只手也握到了自己手上。她正说着些什么。</p>
<p>尽管她没有听到言语的内容，但一阵挥之不去的苦涩由表及里，沁入内心。</p>
<p>苦涩久久回荡，言语久久不停。风吹麦浪。</p>
<p>由心头的苦涩回过神时，女性已经走到远处。她挥着手，消失在麦浪中。</p>
<p>又一阵风从身后抚过。阿米娅转过身看到了方才的男性和少女。</p>
<p>男性脸上的从容消失了。他正低头偏向少女的位置，凝重地说着什么。</p>
<p>尽管她没有听到言语的内容，但一阵重而难以平复的遗憾刺入身躯。</p>
<p>遗撼带来阵阵刺痛，目眩之际，她看到始终无言的少女正直直盯着自己。</p>
<p>可她读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正直面一潭死水。</p>
<p>头晕目眩的感觉没有消失。阿米娅明白这场梦就快结束了。</p>
<p>她最后一次伸出手，任由习习微风吹散自己的意识，迷失在无尽麦田中。</p>
<h2>EP 2 慈悲</h2>
<p>阿米娅梦到自己正身处一艘陆行舰上。</p>
<p>它叫罗德岛。而自己正在一间布置得温馨的小房间里，躺在在狭窄却正合适的小床上。</p>
<p>她回想起，自己正罗德岛正驶离伦蒂尼姆，这座饱经磨难的移动城市。</p>
<p>不久的将来，萨卡兹将拥有一片天空。而身为魔王的自己，也将前往卡兹戴尔去履行自己的义务，魔王的义务。</p>
<p>彼时的自己并不清楚，拥有“阿喃那”的萨卡兹是否仍需要一位强权者。</p>
<p>但她明白，自己无法成为特蕾西娅。</p>
<p>缥缈的黑冠告诉了自己许多，但它仍在隐瞒更多。</p>
<p>她已然知晓，所谓“魔王”，亦是那个已故文明的科技结晶。</p>
<p>那个远超泰拉认知，远超如今的博士认知的“前文明”，始终凝望着泰拉。</p>
<p>她明白了为何那位温柔的殿下偶尔会矗立在甲板上看着远方出神，偶尔会向自己倾诉、埋怨，偶尔在讲述的故事里流露丝丝苦涩。</p>
<p>倘若未来的一切业已注定，如今的努力有意义吗?</p>
<p>甚至，这样的未来或许自己无法见证。种族的鸿沟难以逾越，萨卡兹或许会接纳一位异族的魔王，但矿石病不会因为此等身份而降下丝毫怜悯。</p>
<p>眼前是一片汪洋，汪洋之后是深渊，而自己正带领着无数尚未触及真相的人，游向数代魔王允诺给同胞的彼岸。</p>
<p>一片或许从未存在过,也不应存在的彼岸。</p>
<p>※ ※ ※</p>
<p>阿米娅又被噩梦惊醒了。</p>
<p>她没有再睡着，而是坐到窗边默默疑视着夜空，直到天边泛起红光。</p>
<p>她真的长大了。</p>
<p>她仍会礼貌地和我打招呼，仍会笑眯眯地跟我开玩笑。可一样东西从她身上悄无声息地溜走了。</p>
<p>她是魔王，萨卡兹的魔王。但她亦仍是那个可爱的小兔子。</p>
<p>可尚未褪去稚气的她，过早地失去了童年。</p>
<p>苏醒前的记忆仍如一片迷雾。可我总能从她身上看到另一位魔王的身影。</p>
<p>我曾向特蕾西娅的残影发问，但她圆滑而自然地回避了所有与我失忆前的往事相关的问题，精确而执着，仿佛一行铁律。</p>
<p>我也问过凯尔希，可她的观点更加难以琢磨，并且对我的记忆矢口不提。</p>
<p>至于那个陌生的名字——普瑞赛斯，一位与我紧密相关的人，但我却记不起我们的过往。</p>
<p>可冥冥之中，我意识到，或许，特蕾西娅的死，与我、与普瑞赛斯有关。</p>
<p>那次，我问了W，不对，维什戴尔。当时她正对着一摊摊文件发愁。</p>
<p>当我问起殿下时，她从狰狞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说，如果我想找不痛快，大可直接亲一口那个老女人。然后把我轰出去了。</p>
<p>可我听到她嘀咕了一句：</p>
<p>“是个人都会因为境遇而改变。”</p>
<p>虽然她之后“啪”地一下关上了门。</p>
<p>我还不知道如今的我和过去的我，同时存在于众人口中的两个“我”，究竟哪个才是我应当成为的?</p>
<p>可露希尔向我提起过“源石矿车难题”：</p>
<p>一辆失控的源石矿车行驶在轨道上，前方是两条岔道，一条上有五个来不及避让的工人，而另一条只有一个。你面前有一个拉杆，倘若拉下它，矿车撞上那一个工人，使他染上矿石病，反之，那五个工人就会染上矿石病。</p>
<p>“你会拉下拉杆吗？”</p>
<h2>EP 3 相拥</h2>
<p>阿米娅和博士站在甲板上。他们有说有笑，似乎正讨论着什么值得喜悦的事。</p>
<p>不久，阿米娅张开双臂，将博士拥入怀抱。</p>
<p>起初博士看向我，得到默许之后，他有些僵硬地张开了双臂。</p>
<p>阿米娅的脸上漾起红晕，而博士正轻抚着她的头。</p>
<p>这是罗德岛上繁忙而寻常的又一天，维多利亚事件告一段落，泰拉文明正沿着预定的方向演进。</p>
<p>走过漫漫时空，我仍在以亲历泰拉为目标，按照曾经的他的指示寻找着自己的价值。</p>
<p>近些时日，Mon3tr的生理活动愈加活跃。</p>
<p>从它的嘶鸣中，我感受到了与我共鸣的情绪。</p>
<p>我们都太想太想再见曾经的那个“博士”一面。</p>
<p>但我找到的“价值”，终究还是与那个他相悖。</p>
<p>特蕾西娅殿下，在我共处过的许多人当中，她的确是独特的。“文明的存续”给予她的只是实现愿景的能力，她的眼界才是实现向前一步的关键。</p>
<p>可是，那个他却将这一切扼杀。而又亲手给予我们毁灭。</p>
<p>于是我不得不堤防他的一切：过去、现在，以及未来。也许“预言家”已如殿下所言，弥散于他混沌的潜意识中。但我不能以一个文明为筹码,与另一个文明博弈。</p>
<p>普瑞赛斯。她的意向尚不明确。我还需要进一步的判断。</p>
<p>所以啊，博士，很抱歉我仍不能呼唤你。</p>
<p>所以，等到尘埃落定，再让我们三个一起忘情地相拥吧。</p>
<p>在对你我而言不久的将来——</p>
<p>※ ※ ※</p>
<p>博士，Ama-10，以及名为Amiya的魔王。</p>
<p>“文明的存续”若隐若现，也许是因为接收到了为不应如此剧烈的情感波动。</p>
<p>附着于Ama一10身上的指令仍正常运行着。关于前文明”的一切她依然不可言说。</p>
<p>而博士——“预言家”的记忆仍沉湎于他思绪的汪洋中。</p>
<p>不时由此处遥望泰拉的我，也不过是次生文明的匆匆过客，但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的确永远地改变了整个萨卡兹族群的命运。</p>
<p>“阿喃那”被从源石中剥离，我失去了对它的的控制，于前文明而言这不致命，但绝非易举。</p>
<p>这支古老的族商的确做到了。</p>
<p>只可惜、在这片终局业已注定的大地上，它无用。</p>
<p>编译完毕的代码不需要韵脚和任何修辞格，它只能冰冷而高效地运行下去。</p>
<p>救世的计划不再。留给诗人们创作的时间本就不多，更何况转瞬即逝的灵感本就漏洞百出。</p>
<p>我们的文明已经死了。忒修斯之船仍在远航，可它承载的不再会是我们。</p>
<p>至少你仍活在这片大地上，和你的——动物朋友们。</p>
<p>博士，自始至终，我只需要你。</p>
<p>尽管我们无法在工作之余点燃某颗白矮星，在它闪烁的余烬下相拥，尽管我们无法再在星尘之间漫步，肆意地跃迁于一片片星图间。</p>
<p>但这就足够了。</p>
<p>不是吗?</p>
<p>※ ※ ※</p>
<p>阿米娅抬起头，怀中仍残余着博士的体温。</p>
<p>脸颊热热的。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p>
<p>她盯着星空出神。</p>
<p>阿米娅明白,这只是一场梦正如此前的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梦那样。过不了多少自己就会在卡兹戴尔醒来。</p>
<p>凯尔希医生告诉过自己，星空混乱而永恒。</p>
<p>就在这片永恒的天穹之下，她遇见了许多人。告别了许多人。</p>
<p>她回起想起博士从残骸中救出自己的那天，一双手将自己拉出，赋予自己新生。</p>
<p>她回想起博士苏醒的那天，过去那双温暖的手变得冰冷。</p>
<p>她回想起殿下离开的那天，慈悲的魔玉将自己拥入怀中，赋予自己责任。</p>
<p>阿米娅不禁想着，如果自己再强大一点，殿下或许就不会这么早离去。</p>
<p>她伸出双手、伸出护栏，伸向星空。一阵晚风吹入怀中。</p>
<p>恍惚间，她似乎感觉到什么正拥抱着自己，如多年前的那个黄昏。</p>
<p>故事中的小布人出发的那个日子。</p>
<p>※ ※ ※</p>
<p>她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了荒野上，没有巴别塔，没有卡兹戴尔，没有她所熟知的一切。</p>
<p>一片了无生命的荒芜之地，或许才是“净土”。</p>
<p>但她看到了“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女性，黑框眼镜后的双瞳正盯着身前的写字板。无疑，她正说着什么：</p>
<p>“DWDB-221E，‘文明的存续’么……”</p>
<p>但当她抬起双眸时，眼前的一切却如沙砾般坍塌，随后被一阵无形的风吹散。</p>
<p>周遭重归虚无。</p>
<p>下潜再次失败。她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p>
<p>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她回想起一次宣讲时对着台下的佣兵说的话：</p>
<p>“恐惧源于未知，好奇亦源于未知。恐惧是毁灭一切进步的源始，而好奇是创造一切进步的源始。我们要做的便是在恐惧毁灭我们之前，创造萨卡兹的未来。”</p>
<p>说实话，每次演讲完，对于自己的话，她从来也是将信将疑。</p>
<p>但萨卡兹需要这些。萨卡兹需要一位魔王，需要一个确定的未来。</p>
<p>一片花圃远远不够，再多的花圃也不够。萨卡兹需要的不是魔术，而是奇迹，改变整个族群的奇迹。</p>
<p>而她正在拖着深陷千年历史泥沼的双足，寻找让那个奇迹发生的方法。</p>
<p>“唯有这样……”</p>
<p>思考之际，她听到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连忙抽离深潜的思维，她看到依偎在门框旁的矮小身影。</p>
<p>“特蕾西娅……殿下……”</p>
<p>是阿米娅。夜已经很深了，看来她今天是来听故事的，那个小布人的故事。</p>
<p>她抱起门后的白色身影，紧紧将她抱在怀中。</p>
<p>“殿下……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吗？”</p>
<p>“怎么啦？没事我就不能抱一抱我亲爱的小阿米娅吗？”</p>
<p>于是思绪被搁置在一旁，接下来便是属于孩子的故事时间了。</p>
<p>至少要给阿米娅一个童年，一个没有烦恼和离别，温暖的童年。</p>
<p>“我们上一次讲到哪里了来着？”</p>
<p>“唔，上次听到最后睡过去了，没记住……”</p>
<p>“那我们就从阿米娅忘记的地方开始讲吧，那一天，小布人碰到了两个朋友，她们……”</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Baka632）</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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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B12V^3</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罗德岛日志"/>
    <contributor>
      <name>B12V^3</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12-03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B12V^3</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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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特蕾西娅小姐？</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12/article3.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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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趁着理智还没占领昏昏沉沉的脑袋</p>
<p class="textkai">她还可以稍微抱着那丝不切实际的幻想</p>
<p class="textkai">但被叫住时，她还是迟疑的回过头</p>
<p class="textkai">是啊，她长高了好多。</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趁着理智还没占领昏昏沉沉的脑袋</p>
<p class="textkai">她还可以稍微抱着那丝不切实际的幻想</p>
<p class="textkai">但被叫住时，她还是迟疑的回过头</p>
<p class="textkai">是啊，她长高了好多。</p>
<!-- more -->
<p>“特蕾西娅小姐？”</p>
<p>阿米娅和特蕾西娅都不会忘记她们第一次单独见面的时候。失眠的小卡特斯身上还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抱着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大枕头，踩着小碎步穿行在陆行舰走廊的内部。她本来想去找博士，但是她忘记了博士的房间应该怎么走。该往左还是往右，在第三个还是第五个路口。阿米娅忘记了。她只记得博士和凯尔希医生商量说，要把她的房间换到离他们近的地方，这样的话她就可以随时找到他们。</p>
<p>可是今天晚上走廊上空空荡荡的，也没有什么人在行走。巴别塔正在荒地上缓慢地前进，干员们要么在会议室里开会，要么就已经睡着了。阿米娅迷迷糊糊地走了半天，都没看到博士在哪里。反倒是她在一个记不清有没有来过的路口，看到了一扇虚掩着的门。鹅黄的光亮从门缝里透出来，将走廊里清冷的暗色缓缓驱散。</p>
<p>阿米娅推开门，看见了那位粉白色长发的女性。这也是她第一次在这样的情况下，试探着叫出她的名字。</p>
<p>“啊，原来是阿米娅。”特蕾西娅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笑着朝她走过来，“怎么，很晚了哦。”</p>
<p>阿米娅摇摇头，她的刘海有一段时间没有剪了，垂下来挡住了半边眼睛：“我睡不着。”</p>
<p>“原来是这样。”特蕾西娅并没有责怪阿米娅是个不睡觉的坏孩子，她只是点点头，然后把门关上，轻轻牵起阿米娅的手，“所以你来找我了？”</p>
<p>阿米娅摇摇头。“我是来找博士的。”</p>
<p>真是有点过于诚实的孩子，连一点漂亮话都还没学会。特蕾西娅哭笑不得，她牵着阿米娅的手走到另一侧桌边，然后慢慢坐下。她从桌上拿起了一个小小的绘本，里面画着五彩斑斓的图案。</p>
<p>“特蕾西娅小姐在做什么？”阿米娅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张桌子，在她进门的时候特蕾西娅就站在那张桌子旁边，眉头紧锁着，似乎在想什么事情。阿米娅不知道，所以她想问特蕾西娅。</p>
<p>“在工作。”特蕾西娅笑了笑，她把绘本放在阿米娅的膝盖上，然后轻轻翻开第一页，“不过，现在可以给阿米娅讲几个小故事。”</p>
<p>“好。”阿米娅乖巧地回答。年幼的小孩子的好奇心很快就消失了，随即转变成了对绘本故事的期待。阿米娅似乎很久之后才意识到这一点：大人们在“工作”的时候并不会随时带着一个绘本。哪怕在那个时候，她只是一个刚刚离开雷姆必拓的小兔子，她以为大人们都是这样的。</p>
<p>就像博士那样，就像凯尔希医生那样，就像罗得岛上好多好多的干员们一样。她所接触的那些大人们，似乎都随时准备着陪伴她长大。阿米娅的记忆里有这么一段短暂的岁月，在巴别塔缓慢穿行于荒地的丘陵之间，双月照下的时候，只要自己叫他们的名字，他们就会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p>
<p>“特蕾西娅小姐？”</p>
<p>阿米娅明明记得，那只是一个平常到再平常不过的晚上。巴别塔安静地停靠在卡兹戴尔城外的荒地里，双月悬挂在天空，光辉黯淡。她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躺在雷姆必拓的那个废墟里，任她如何呼唤，都没有人回应。火舌翻腾，意识蒸发，结晶在她体内疯狂生长，最后堵住了她的喉咙。</p>
<p>阿米娅吓醒了，好在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只是在做梦。可是在那之后她怎么都睡不着，所以她抱着枕头下了床，想去找博士。她之前就听说博士和凯尔希医生他们在准备着什么“夺回卡兹戴尔”的作战之类的，那个眉飞色舞地给自己讲述这个宏图伟业的萨卡兹神情激动，导致她压根就没有听清。</p>
<p>不过特蕾西娅小姐也许还在。在阿米娅的记忆里，如果她没有找到博士，那么特蕾西娅小姐就一定会在。而且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叫出她的名字，似乎总能得到回应。特蕾西娅给了她这样的感觉。</p>
<p>可是，当阿米娅又一次在巴别塔这只庞然的巨兽体内失去了方向感，她发现她再也没有找到特蕾西娅小姐。博士和凯尔希医生也不在，许许多多的干员都不在。那些平日里总是要凑过来给自己打招呼，揉揉脑袋的哥哥姐姐，也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p>
<p>阿米娅感到没由来的害怕，所以当她听到脚步声和金属嗡鸣的声音的时候，她只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她发现主控室里的灯还亮着，门大开着。可是这一次，房间里面惨白的灯光却没能照亮门外的黑暗。一点都没有。</p>
<p>直到四年后重新见到特蕾西娅，阿米娅都一直以为，那是她和特蕾西娅的最后一次见面。当时的她还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没有看到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没有闻到刺鼻的血腥和恶臭，她穿着整洁无比的衣服，站在门口，轻轻地呼唤特蕾西娅。而特蕾西娅也回过了头。</p>
<p>后面的事情，阿米娅很少再谈起。那时候的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而那场灾难的后续却需要她用一辈子来慢慢忘记。</p>
<p>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阿米娅没有像其他所有人那样，追问一个真相，或者所谓答案。并不是因为她对此漠不关心。这仅仅只是因为她有些忘记了应该向谁追究这份责任。</p>
<p>她有答案，几乎所有人都有一个答案。但那个答案无人验证。</p>
<p>所以他们离开了，他们又留下了。巴别塔变成了罗德岛，故事一次又一次翻篇。</p>
<p>阿米娅知道，她必须尽快长大，要比任何都成长得快，才能帮助凯尔希医生，帮助博士和特蕾西娅小姐。</p>
<p>可那终究不是她所应该承受的重任。</p>
<p>在内化宇宙里，阿米娅没有问特蕾西娅，当初究竟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将那顶王冠刺进自己的胸膛。就像她没有问博士，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为什么会这样。</p>
<p>因为过去太久了。阿米娅对自己说。</p>
<p>博士也好，特蕾西娅也好。等到他们重新再见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多年。</p>
<p>他们会认出自己吗，会因为自己长高了而惊讶吗？</p>
<p>阿米娅必须承认，在某一个短暂到足以忽略的瞬间，她这样想过。</p>
<p>在他们分别之前，他们都还像是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一家人。博士和凯尔希医生会因为小事开玩笑，特蕾西娅小姐歪着头微笑，他们会发现自己，然后和她一起看绘本，听故事。</p>
<p>可是重新见面的时候，切尔诺伯格和伦蒂尼姆都变成了废墟。熟悉的朋友一个一个离去。阿米娅知道，她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也再也回不去了。甚至当她意识到，也许那些让人怀念的往事，也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的年幼而看似美好，她难免会有些失落。</p>
<p>阿米娅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很偶尔，很偶尔，当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双月黯淡的光，她还是会抱紧怀里的枕头，不安地蜷缩成一团。</p>
<p>“特蕾西娅小姐？”</p>
<p>当阿米娅从一场已然模糊的噩梦中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的脸上满是泪痕。特蕾西娅坐在她的床边，微笑着看着她。</p>
<p>这个单词几乎是下意识地从阿米娅的嘴里逃了出来。在她如梦似幻，脑袋还昏沉一片的时候，她仿佛又一次看到了过去的幻影，如此真切清晰。下一秒她就意识到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比梦境更让人神伤。</p>
<p>“早上好，阿米娅。”魔王回答。</p>
<p>“早上好。”阿米娅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p>
<p>“我检测到你的精神波动很剧烈。”魔王平静地说，“还好吗？”</p>
<p>阿米娅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然后下了床：“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p>
<p>每天早上洗漱的时候，看见玻璃里自己身边的那副面孔，阿米娅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恍惚。哪怕她应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她还是会情不自禁地遐想另外一种可能。</p>
<p>如果特蕾西娅小姐没有离开，她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安静地等自己洗漱，再坐在她身后帮她梳头发？</p>
<p>有时候，阿米娅总是不着边际地想这些事情。</p>
<p>她还是会经常失眠，还是会经常到那个会议室去。长高了不少，有时候还是要抱着枕头睡觉，但枕头已经很小了。小时候的睡衣早就穿不上了。只是她已经过了看绘本的年纪，也早已经不会在罗德岛上迷路了。</p>
<p>可是，她再也没有见过有一天的深夜里，鹅黄的光从小小的门缝里钻出来，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和寒冷。那或许只是小孩子才走得到的地方。</p>
<p>“特蕾西娅小姐。”阿米娅说。</p>
<p>魔王从镜子里看着她，却一个字都没有说话。</p>
<p>“您在这里吗？”</p>
<p>魔王没有说话。</p>
<p>阿米娅知道，她不应该得到答复。哪怕她希望凯尔希医生和博士能够向她解释，魔王和特蕾西娅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但她到底没有问出口。她还没有勇气承受一个确定的现实，所以至少现在，至少今天，趁着理智还没占领昏昏沉沉的脑袋。她还可以稍微抱着那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到陌生的影子，填满了熟悉的轮廓。</p>
<p>阿米娅知道的。他们已经长大了，世事总是改变。</p>
<p>阿米娅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转身准备出门。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门锁的时候，魔王从身后叫住了她。</p>
<p>阿米娅迟疑地转过头，看着那熟悉到让人眼睛发酸的面容，突然用熟悉的语调说话。</p>
<p class="centering"></p>
<p>“真的，长高了好多呢。”</p>
<p>但理智就在一瞬间消失，变成了发自内心的笑容。</p>
<p>“嗯！”</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Baka632；绘图：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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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Lizinfu</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罗德岛日志"/>
    <contributor>
      <name>Lizinfu</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12-03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Lizinfu</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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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星期日的胡萝卜派</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12/article4.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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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教学和纺织，教育和休息，</p>
<p class="textkai">或许理想和美好确实是存在的。</p>
<p class="textkai">当然还有焦糊的派的味道……</p>
<p class="textkai">博士的额头开始冒汗了</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教学和纺织，教育和休息，</p>
<p class="textkai">或许理想和美好确实是存在的。</p>
<p class="textkai">当然还有焦糊的派的味道……</p>
<p class="textkai">博士的额头开始冒汗了</p>
<!-- more -->
<p>或许会出乎很多人意料，特蕾西娅正式回归罗德岛以后，凯尔希最头疼的问题不是别的，而是如何安置她。当然，作为特蕾西娅仅有的知音之一（另一个是博士），凯尔希绝对没有任何排挤她的意思。恰恰相反，她一直希望的是特蕾西娅能够重新回到罗德岛的核心决策层，这样五人小组和精英干员小队的代表，就可以囊括罗德岛各种事务的决议与执行。</p>
<p>然而，特蕾西娅却婉拒了这个提议，对她来说，阿米娅既然已经接过了魔王的冠冕，那么自己当然不该再倚仗曾经的影响力去干预她、哪怕只是被动的。而且，在被使命束缚了这么多年后，她也想好好的休息一下了。于是经过几轮拉锯，双方最终达成了共识：特蕾西娅成为了罗德岛的特别顾问，重要的决策文件都会送给她过目、并且征求她的意见，但日常管理则仍然留给博士、阿米娅和凯尔希的三人团负责。</p>
<p>在得到了凯尔希的妥协以后，特蕾西娅在干员们的社交生活中也越来越活跃。原本就擅长针织的她很快和梓兰、宴等一批喜欢服饰设计的干员打成了一片，也算弥补了她当年只能背着凯尔希偷偷设计衣服的遗憾。后来，她还顺势成立了布艺社，吸引了一批干员在有空的时候去跟她们做衣服，再后来的几年，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布艺社，逐渐成为了罗德岛上时装潮流的领军者，让永远都只会穿着一身罗德岛制服、而且还兜帽不离头的博士忍不住感叹，特蕾西娅这样的人才果然到哪都能发光。</p>
<p>而除了纺织以外，特蕾西娅对于罗德岛的教育事业也投入了许多心力。早在巴别塔成立之初，她为其设下的目标之一就包括了教育，而后来巴别塔的学校被迫关闭，也成为了特蕾西娅心中一个始终存在的遗憾。如今再度归来，出乎特蕾西娅意料、但同时又让她欣慰的是，罗德岛上真的建起了一个覆盖全年龄段的学校，而且其中的老师与学生都来自四面八方。于是，她也以更大的热情投入了这所小小的学校的建设中。</p>
<p>除了前文提到的梅尔和赫德雷的兼职，特蕾西娅还充分发挥她的人格魅力，努力的去拜访各路干员，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邀请他们来为学校做点什么。此后的几年，艾雅法拉的地质课、缪尔赛斯的生物课、车尔尼的音乐课、华法琳的医学课，以及由不同国家、不同学科领域的干员们主持的讲座与研讨会都相继出现。这些干员们闲暇之余兼职的课程或活动虽然时间和形式总是不固定，但每次只要办起来，就一定会立刻爆满。除了小朋友和学生们，甚至连很多成年干员都会专门来旁听。萨卡兹与萨科塔比邻而坐，乌萨斯和卡西米尔干员同居一室，这种在其他地区连想都难以想象的事情，就这么真切的发生在了罗德岛，这也算是圆了特蕾西娅一直以来靠知识去改变所有人的命运的梦想。而每个学生们多年以后回忆起来时，也都会想起这位和蔼的校长在每学期开学的第一天给他们的谆谆教诲。其中的许多人，都被特蕾西娅的人格魅力影响了一生。</p>
<p>在教学与纺织之外，特蕾西娅还会不时去往疗养科的庭院。卡兹戴尔一直饱受战火摧残，从来没有机会出现纯粹观赏性的园林；甚至就连移动种植地块，在那里都是稀缺品。对于特蕾西娅来说，来到这里除了休息，更重要的是要学习各种园林与农业知识，以便有朝一日能够真正重建一个不一样的卡兹戴尔。而在这些园艺知识以外，偶尔她也能收获一些意外之喜，比如某次遇到了又被葡萄藤缠住的薇薇安娜时，两个性格和人生经历相近的人一见如故，从此也成为了亲密的好朋友。</p>
<p>不过对于博士来说，这件事情就不那么愉快了。特蕾西娅的日程如此繁忙，加上还有阿米娅的辅导、赫德雷的讨论、W（现在应该叫维什戴尔了）的私人课、以及凯尔希的密谈，以至于博士除了专程登门拜访，几乎没有机会见到她。这也就难怪当博士某天下午四点加完班以后才出现在饭堂、却发现橱窗后面有一对熟悉的角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惊讶了。</p>
<p>“嘘——，可不要把我在这里的事情告诉别人啊。”特蕾西娅看到博士摸进厨房，立马把他拉了过去。博士这时才发现，地上还坐着一个夏洛特。夏洛特冲他挥了挥手，他也致意回去，然后他才发现，两人面前的地上摊着一本菜谱。</p>
<p>“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最好能把你的角藏一下，否则站在橱窗外面一眼就看到了。”博士也不知是想故意逗特蕾西娅，还是工作得太久已经失了智，居然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角。“所以，你们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p>
<p>“这个……可以告诉博士吗？”夏洛特看了一眼特蕾西娅。</p>
<p>“当然可以啦。我相信博士一定会为我们保守好这个秘密的。”特蕾西娅只是笑盈盈的看着博士。</p>
<p>“不是，你们两个就这么在我面前密谋，现在还要在这讨论要不要告诉我，是不是有点侮辱我了？”博士看来是真的失智了，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来饭堂找吃的，而是一屁股坐到了两个人的对面，想看看她们到底在玩些什么花样。</p>
<p>两个女孩子却没有说话，而是对望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郁闷的博士有心张嘴提问，却又不知道从哪问起，最后还是夏洛特先开口了。</p>
<p>“既然特蕾西娅说没有问题，那博士你一定记得帮我们保守好这个秘密。”</p>
<p>“只要你们的秘密不会危害罗德岛或者船上的任何人，我一定不会泄露。如果我告诉别人了，就让我以后每次去可露希尔的店里买东西都打十二折、每次和小干员偷吃零食都被杜宾抓到、每次上班摸鳞都被凯尔希发现、每次……”</p>
<p>“等等，博士，这些事情你都干过？”夏洛特眼睛都瞪大了。博士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一不留神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此时再想把话咽回去显然已经来不及了。</p>
<p>“好了好了好了。”特蕾西娅适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我已经感受到你真挚的诚意了，博士。其实，我只是来找夏洛特小姐学一学胡萝卜派的做法而已，不需要这么发毒誓的。”</p>
<p>“胡萝卜派？虽然夏洛特的手艺确实很好，但这种事情有什么值得保密的，难道……”博士眯起了眼睛。</p>
<p>“没错，特蕾西娅想给阿米娅一个惊喜。她之前来找我的时候跟我讲过，很多年前阿米娅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一直念叨着她很像胡萝卜派，软软甜甜，只是可惜没有胡萝卜的香气。而特蕾西娅也一直很遗憾她从来没有给阿米娅做过好吃的。”夏洛特说着话打量了一下特蕾西娅。“以前我只在阿米娅寄给我的信里、还有后来她给我讲的过去的故事里听说过这些，如今亲自遇到特蕾西娅，才发现那个时候她的形容还真是意外的准确呢。”</p>
<p>“所以，你们雷姆必拓真的没有胡萝卜味的香水吗？”特蕾西娅说着，自己倒是先笑出来了。</p>
<p>“这个……从来没有听说过。”夏洛特居然还认真思考了一下。“雷姆必拓作为一个矿业国家，谁会在自己下井的时候这么讲究呢？大家也都不过是怎么干活方便怎么来罢了。香水之类的东西那些矿场老板家的贵妇人和大小姐倒是会用，但她们更喜欢那些维多利亚或者莱塔尼亚的风格。说实话，这些东西我也是到了罗德岛，跟玫兰莎她们接触多了以后才知道的。怎么样，下次她们再做香水开发研讨的时候，我带你一起去看看？”</p>
<p>“再好不过了。”特蕾西娅点点头。“以前在卡兹戴尔，我们也从来没有这些东西。我见过很多可爱的孩子，他们的生活本来不应该只有战争、而是也应该和其他国家的儿童一样。现在我在罗德岛学到的这些新知识，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够带回我的家乡，让那些孩子们也能拥有这样的生活。”</p>
<p>“其实，雷姆必拓的普通人也是这个样子。特蕾西娅你既然照顾了阿米娅那么多年，最清楚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像阿米娅这样童年不幸的孩子还有很多，但是这么多年了，我们也始终做不了什么。”夏洛特的语气里带着不甘。“所以，虽然我第一次遇到博士的时候，很担心这个城里来的、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能不能在荒野上带着阿米娅活下去，但是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我觉得这个聪明人也许真的能给我们带来点什么改变，然后……”夏洛特指了指地板。“然后我就跟着他到这里了。”</p>
<p>“我以前看起来真的很像个呆子吗？”博士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最开始三个人的话题，而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一句话上。</p>
<p>“至少在最开始荒野求生的时候很像。但你学得特别快，后来你甚至可以和我一起教阿米娅那些生活和探险技巧了，可惜你已经什么都忘了。不过既然这样，等到哪天有机会的时候，我再带你们去一次雷姆必拓如何？你已经不记得了，特蕾西娅也从来没有去过，阿米娅也该回家看看了。虽然雷姆必拓比不过那些大国家，但我们那里的风景可是很美的！”</p>
<p>“既然你已经发出邀请了，那我一定要陪着阿米娅一起回去看看。”博士点点头。忙碌了这么久，他一直都想找个机会真正放松一下，带着阿米娅和几个老朋友回乡，听着就是个很不错的主意。何况，博士心里想着，万一还能找回点过去的记忆呢？</p>
<p>“如果有这样的机会，那对我来说也是荣幸之至。我还从来没有出于纯粹休息的目的旅游过，雷姆必拓这样的地方对我来说大概也很适合成为第一站，更何况还是陪着阿米娅一起回家看看。到时候一定要记得喊上我啊。”特蕾西娅也很高兴的接受了这个提议。</p>
<p>“那现在只剩下两个问题了。第一，我们三个谁负责去劝凯尔希也来加入？”夏洛特说着话，伸出了两根手指比划着。</p>
<p>三个人都沉默了，虽然他们都一致认定凯尔希急需一次休息、而且也都希望凯尔希能一起加入这次难得的旅行，但谁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开这个口。</p>
<p>过了一会儿，还是特蕾西娅说话了：“我来吧，博士说的话凯尔希不一定会听、尤其是在这方面，但如果是我的话，凯尔希大概不会拒绝的。”此时她的笑容里还有着一点小得意，毕竟凯尔希确实很难拒绝来自特蕾西娅的盛情邀请。</p>
<p>“很好，那么第二个问题，根据我多年的厨房经验判断，刚刚我们的聊天可能太尽兴了，胡萝卜派大概是烤得太久，已经糊掉了。”夏洛特说着话，指了指墙上的表。</p>
<p>特蕾西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两个人加上博士不约而同的把视线转到了她们身后的烤箱上。博士吸了吸鼻子，嗅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丝糊味，他的额头上立刻就开始冒汗了。</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Baka632）</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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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今天也在等着娅娅回家</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今天也在等着娅娅回家</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12-03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今天也在等着娅娅回家</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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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Thanks for the dance</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12/article5.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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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在我们脚下，罗德岛低吼着</p>
<p class="textkai">朝着日出的方向昂扬行驶</p>
<p class="textkai">身侧原野有羽兽腾空</p>
<p class="textkai">年轻而鲜活，留下幸福自由的长鸣</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在我们脚下，罗德岛低吼着</p>
<p class="textkai">朝着日出的方向昂扬行驶</p>
<p class="textkai">身侧原野有羽兽腾空</p>
<p class="textkai">年轻而鲜活，留下幸福自由的长鸣</p>
<!-- more -->
<h2 class="centering">1</h2>
<p>每次信使来的时候，罗德岛上都会变得格外热闹，我带着孩子们穿过C2舱道走进货物集散仓库的时候，早就有许多干员在房间里围成了一团。信使是从维多利亚来的，他带来了信件，商品，还有工坊特制的圣诞节糖果，虽然圣诞节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但孩子们喜欢这些带有漂亮绿色包装的点心。我牵着泡普卡的小手，站在人群后面伸长了脖子张望，那个菲林男士正照着单据一件件交付堆在面前的货箱，他的制服是干净的，靴子却沾满了泥垢。等轮到我们的时候，他从另一只单独的袋子里面拿出了三只绿色的盒子，将它们一一交到我手上，“迟到的圣诞快乐！”他弯下腰捏了捏铃兰的脸蛋。我跟他道了谢，然后领着孩子们到一边的角落里分发糖果。当我把最后一枚太妃糖塞进红的嘴里时，那个菲林族的信使向我走了过来，我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件并不很大的方形包裹。</p>
<p>“博士，”他微笑着说，“这里还有一件。”</p>
<p>“给我的？”</p>
<p>“不是，”他走近了，压低声音说道，“给凯尔希医生的。”</p>
<p>“那就送去给她好了。”我说。</p>
<p>“医生从早忙到晚的，我们这些人哪里好去打扰她？也就您和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p>
<p>我颇为无奈地看了看他，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件包裹。“其实她没你们想的那么可怕。”我拿着笔想了想，最终还是在收件栏上写了凯尔希的名字。“下次有东西，你们直接送她办公室去好了，就放在门口也可以。”</p>
<p>从我和凯尔希共事以来已经过去了两年。那时我从切尔诺伯格的废墟中被挖出来，穿过倾颓的城市和绵延的天灾云，他们终于让我回到了这座堪称工业奇迹的“罗德岛”陆行舰上。之后的一段日子，我就像一只新糊成的白色风筝一样，受阿米娅和许多其他同伴的手牵引着，在记忆的碧空中漂浮着目睹了这片大地上的种种。然而即使两年过去，许多冒险与苦难早已被抛在身后的此刻，罗德岛上依然充满了让我捉摸不透的事物，其中尤以这个那位医疗部的菲林女士为甚。在我对罗德岛生活的描摹中，凯尔希几乎可以说是这艘船的一个零件，她在舰船的核心部位中精密运行着，日以继夜，从不故障。她这种一丝不苟的生活作风已经到了令许多人害怕的程度，我知道某些年轻一点的干员私底下里称她为“巫婆”，类似这样的绰号莫名的令我感到厌恶，然而她自己大概并不在乎。</p>
<p>我拿着包裹经过凯尔希办公室的门口时，房门正紧闭着。我敲了敲门，但没有回应，于是我小心地将门推开一条缝，透过缝隙我看见了那个端坐在书桌前整理表格单据的纤细身形，卤素灯的影子从白色塑料隔帘的另一端透过来，衰弱的白光将宽敞的房间染成了幽暗的淡蓝色。我蹑手蹑脚地走进去，看见自己的影子打在墙上，渐渐与室内的幽暗融为一体，飘忽恍若漩涡中的鱼影。</p>
<p>我走到她身后，假装咳嗽了一声，“维多利亚的信使送了件东西来，说是给凯尔希医生的。”</p>
<p>“谢谢。放在那边吧。”她注视着手中的书写板，不以为意地说。</p>
<p>我把包裹放在手术椅上，松开手时我看见了在封口处的那张带着些微破损的的贴票，上面写着维多利亚边境自治郡，多伦郡，布吉街，19，再后面的数字已经看不清了。</p>
<p>“还有什么事？”</p>
<p>“没事，只是好奇这包裹里是什么。”我说。“你在多伦郡有朋友？”</p>
<p>“十多年前在那边呆过一阵子。”她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案卷，转动办公椅朝向了我。“虽然我很想拒绝，但如果你想聊天的话，博士，控制在两分钟之内。”</p>
<p>“那倒也不必，只是随口问问而已。”</p>
<p>她带着古怪的神色看了我一眼，接着起身走了过来，将包裹拿起来上下翻看着，眼中的困惑闪烁不定。她将表面的油纸拆开，成堆的塑料填充物露了出来，在那之下的是一只精美的银色盒子，整体由锡一类的金属铸就，有着银质的鸢尾花雕饰和椭圆形的老式锁扣。这是一只外形上带有厚重年代感的首饰盒。</p>
<p>这是你的吗？我问凯尔希，而后者没有加以理睬。她打开了那只盒子，露出它空荡荡的内部结构，在中心的黑色的绒制方格中，只有一串项链寂寞地躺在那里，菱形的坠饰上一颗翠绿色的宝石莹莹闪烁着，那光泽不知怎的让我胸口一紧。被项链压在下面的还有一张白色的信纸，被什么人折成四分之一大小的一叠，隐约的墨迹在它的表面勾勒出细密的纹路，这使它看起来如同一片偶然落入的玉兰花瓣。</p>
<p>后来我离开了凯尔希的办公室。走在冷硬的舱内走廊上时我不住地回想那串翠绿色的项链，还有凝视着它的，凯尔希那双清澈而冷静的眸子，我觉得它们是相似的，但又并非完全相同。也许那的确是凯尔希的东西，那条项链，那只盒子，曾经作为菲林女士的一个片段真切地存在过，而如今却不过是遗失在岁月中的蒙尘旧物。我开始想象凯尔希过去的样子，她戴着那串项链，穿着维多利亚式的鲜艳衣裙，踩着轻快的步伐行走在遥远国度的土地上，她嘴角勾勒出的笑容风情万种，她的发丝清扬如同柳树的枝梢，她翠绿色的眼睛，她的眼睛……我无法再继续想象，我想要将宝石一样的眼睛填充进脑中勾勒出的凯尔希的形象里，突然间却被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所笼罩，我无法想象凯尔希用柔情的眼神看着我的样子，在我零碎的记忆中，她的眼睛仿佛从未真正地注视过谁，她总是透过了眼前的重重阻滞，遥望着这片大地烟尘弥漫的彼端，而那种视线，我回想起来，仿佛亘古不变的，永远透着一种散发着雨露气味的深深的哀愁。</p>
<h2 class="centering">2</h2>
<p>今天早上我准时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在里面闷着头干了一上午的活。十点钟的时候阿米娅按例来帮我泡咖啡，她在我的办公室里走动时我总是无法专注于手头的工作，我不自觉的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每次她两只手摇摇晃晃地把装满水的水壶提到放咖啡机的桌案上，或是伸手去够放在橱柜上层的咖啡豆时，我都要偷偷地为她捏一把汗。有好几次我叫她放弃这种具有奇怪仪式感的行动，泡咖啡这种小事我完全可以自己做，而她微笑着拒绝了。</p>
<p>“博士平时工作已经很辛苦了，这些杂事就请交给我帮忙吧。”</p>
<p>看着个头仅到自己胸前的小女孩为了自己忙前忙后实在是一种煎熬。每次从阿米娅进门开始，我就会在心里默数180秒，大部分时候，在我数完之前，热腾腾冒着白气的咖啡就会被端上我的办公桌，她会微笑着轻声问候我，然后蹑着步子悄然地离开，而我则回到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案卷之中。今天我也在心中默默地读着秒，我一直数，数到200秒时依然能听见水沸腾时的咕噜声，阿米娅脚步轻柔从这头踱到那头，我知道她心里一定有些不寻常的话想跟我说。</p>
<p>“最近凯尔希医生的样子有点奇怪。”她终于开口了，她清脆的声音里藏有一种稚嫩的忧郁。</p>
<p>“华法林医生说，她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从办公室里出来了，连灯都没有熄过。”</p>
<p>“她经常这样。”</p>
<p>“可那样是不对的呀。人得要吃饭，要睡觉，不然再厉害的人也会倒下去的。凯尔希医生身上的担子很重，我知道，但是这样下去她会拖垮自己的。”</p>
<p>阿米娅说着，声音越来越激动。这时烧水壶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她赶忙手忙脚乱地将水壶移开。</p>
<p>“博士，去看看凯尔希医生吧。”</p>
<p>她担心凯尔希，担心得不得了。也许她不想看到凯尔希熬夜工作之后形容枯槁的模样，也许她知道凯尔希绝不想让阿米娅因为自己而难过，从而选择了隐藏自己的情感。不管怎样，我答应了她的请求，并安慰她凯尔希一定不会有事 ，离开时她勉强地对着我笑了笑，那笑容如同一根尖针扎在心头，在隐痛中我度过了一个日光散漫的上午。</p>
<p>午休时我在食堂里四处张望，并没有找见凯尔希的身影，问了在窗口执勤的干员们，他们也都说没有见过，我于是想到凯尔希大概还没有从办公室里出来。我要了两份火腿三明治，用一只塑料餐盒装着，又拿了一杯热豆浆，打算给凯尔希送过去。</p>
<p>走到凯尔希门前我悄悄往里张望，通过门缝我看见了她穿着白色实验袍的身影。适时她并没有坐在往常办公的位置上，而是伫立在靠近门口的橱柜前，她手里拿着那只缺了角的白色马克杯，正在往里倒咖啡，褐色的液体从机器里汩汩地流出来，很快就把杯子装满了，但凯尔希的侧脸上神情恍惚，这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咖啡从杯子里满了出来，滚烫的液体淌过凯尔希端着杯子的那只手，滴在地上时，白色的烟雾也随之升起，而她双目鳏鳏，似乎全无察觉似的，依旧虚无地站在那里。我夺门而入，冲开门扉时发出巨大的哐啷一声，凯尔希似乎吓了一跳，她猛的抬起头来，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去，而此时知觉归来，她似乎感觉到手上剧烈的灼痛，手突然地一振，马克杯便应声落在了地上，其中的内容物漫延开来，将地上散落的一些纸张染上深沉的颜色，整个房间里飘荡着咖啡馥郁的香气。</p>
<p>我快步地走上前去，想要抓住凯尔希端杯子的那只手，混乱中我隐约看到了她手上胭脂一样的绯红色肌肤，她一定是被烫伤了。但我伸出的手接触到的却是某种冷硬的结晶状物，是Mon3tr，它黑色的节肢状的身躯突然拦在了我们中间，而在它怀中的凯尔希，她的眼睛投射出一种尖锐的敌意，那样的眼神让我感到莫名其妙。</p>
<p>“你的手没事吧？”我退后半步，问道。</p>
<p>“谁允许你进来的？”</p>
<p>“没人允许我，但是我要是不进来你就要把自己烫出泡了。”</p>
<p>她似乎终于清醒过来。她眼睛低垂着，快速地遮住了手上烫伤的部分，又命令Mon3tr收敛了肢爪，然后站起身来，用她一贯镇定而温和的声调，说：“我没事，你出去吧。”</p>
<p>“虽然这方面你肯定比我来得专业，但我还是建议你赶快冰敷一下。”</p>
<p>“我知道。让我一个人呆着吧。”</p>
<p>她的声音有些虚弱，还带着某种妥协似的态度。我从来没用听过凯尔希用那样的语气说话，惊讶使我没法立即做出回应。我动作僵硬地把手里的食物放在一边的桌案上，朝着凯尔希使了个眼色后，老老实实地从门口退了出去。掩上门时我留意到了那双藏在走廊拐角的长耳朵，我径直走过去，看见的是阿米娅那张惊惶的小脸，见到我时她的眼神不自然地闪烁着，想必她是听到了在办公室里发生的骚乱。</p>
<p>“博士，”阿米娅抬起头来，略带踌躇地说，“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讨厌凯尔希医生。”</p>
<p>“我不会的。”我摸了摸她的头，“她或许只是太累了。”</p>
<p>每个人都有不想让人看到的一面，对于一部分人来说，他们掏空心思找到一张掩盖自身脆弱的面具，一戴就是一辈子，我想那已经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更何况对于一个遍历沧海桑田的漂泊的长生者。在几个世纪的苦旅之中，她找到了什么，藏起了什么，如今又在坚持着什么，致使自己始终在北风呼啸的原野上踽踽独行呢？这些问题的答案，眼下我都还尚未知晓。我牵起阿米娅的手，与她一同向舰船下层走去，她小小的手掌是纤细而炽热的，握在我的手心里，就好像有一团微小的火苗在静静地燃烧着。</p>
<h2 class="centering">3</h2>
<p>我走进酒吧的时候，一些别的干员已经坐在吧台上边上了，我走过去时他们纷纷站起来向我致意，从他们的笑容中我读出了某种不同往常的调侃意味。我走到靠边的位置上坐下来，叫来了吧台执勤的干员，同时坐在一边的黑角也顺势凑了上来。</p>
<p>“博士，听说您又和凯尔希医生杠上了？”</p>
<p>“来一杯威士忌苏打。”我点了单，朝着黑角摆了摆手，示意我并不想谈这件事。可他依然赖在旁边，用一只手支撑着倚在吧台上，我注意到他带着的他晚酌时专用的露出口鼻的面具。</p>
<p>“其实俺有时候也挺佩服您的。”他说着，似乎已经有了些醉意。“每次您惹火了凯尔希医生之后，总是可以全身而退，到底咋做到的呢。”</p>
<p>“这次不能怪我，她脾气上来了，我是正好撞枪口上。”我颇为不耐地说，酒端了上来，球形的冰块在杯中滴溜溜地转动着。</p>
<p>“凯尔希医生对你是不太客气，大伙都看得出来。”</p>
<p>我小口的呷着酒，平时顺口的饮品，这时喝在嘴里也很不是滋味，大概他们把威士忌的牌子换掉了。我暗自叹了口气，现在想起来，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以前用的是什么牌子，说到底我还是那个从石棺中醒来，行走在陌生的土地上，脑海中空空如也的人，这些年从未改变过。</p>
<p>“你说，我是不是欠了凯尔希什么东西，只是我自己不记得了？”我突然问道。</p>
<p>“不知道，可能是感情债吧。”黑角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回答道。</p>
<p>“这话你敢当着她的面说吗？”</p>
<p>他哑然失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之后便转过去跟别的干员说话了。我低下头，杯中的酒液金黄灿烂，发酵的香味一阵阵地传来，那是属于时光特有的味道。也许我真的欠过她什么，只要与他人建立联系，多少都会留下亏欠，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对此我也并非毫无线索。在切尔诺伯格的地下，凯尔希曾经向我诉说过她的怨恨，那时她给了我一个名字。没错，那个名字，当我默念它时，罗德岛的一切都变得疏离而陌生，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如果不去想它，日子也就这样过下去，但一旦想起了它，那个名字就像一颗突然打入的子弹，毫不留情地击破这脆弱的和平，它浮现在酒杯里，浮现在灯柱上，它在凌晨三点的镜子里，在舰桥暗紫的天空中，在显示航线的电子屏幕上，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训练场上每天洒下的汗水，工程部彻夜响着的机械转轴声，阿米娅早晨端来的冒着白气的咖啡，一切仿佛都将那个名字蕴涵其中。特雷西娅，特蕾西娅，W的声音中带着讥诮，凯尔希的诉说哀怨而低沉，她们都曾向我提到过这个名字，并且显然是有意为之的。恐惧感蓦然降临，它并非是拿着镰刀的穿着黑袍的死神形象，而是一缕名为“过往”的无色无味的雾，它在空无一物的白色中悄然升起，身侧万物似乎都受其晕染，变成了透明而毫无生气的模样。我缩起肩膀打了个寒颤。</p>
<p>“特蕾西娅，是谁呢。”我小声说。我并没有刻意向谁发问，不过是借由语言将自己拉回现实的桎梏中，周围干员们谈话的声音也很响亮，没有人留意到我梦呓似的话语。</p>
<p>这时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煌从走廊的拐角处砰地窜出来，瞪圆了一双车灯似的眼睛在酒吧的门口四下张望。她很快发现了我，蒸汽火车发出呜呜的声音直冲过来，一把便把我的兜帽揪在了手里。</p>
<p>“都什么时候了，博士你还在这喝！”她手只一提，我整个人几乎就从座椅上腾空而起，那瞬间我甚至觉得她一只手能把我连带脚下的椅子粘着地板一块拎起来。“人家都找上门来了！”</p>
<p>“什么？你别急慢点说，发生什么了？”</p>
<p>“发生什么，哼哼，自己去看看呗。”她声音里并没有恼怒，反而透出一种奇怪的兴奋，一手抓着我就往门外走去。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没有反抗这位以勇悍著称的精英干员的力气，只能由着她把我硬生生拖拽着出了酒吧。原先与我坐在一起的人们沉默地看着这场闹剧，他们震惊着面面相觑了一阵子，很快就让好奇心占据了上风，几个好事的干员尾随着我们也走了出来，我们一行乌合之众就这样朝着来宾接待区域大步前进着。</p>
<p>煌带领我们来到了第二会客室，房间里的灯亮着，但我没有听到说话的声音。煌回头示意我们安静，接着便提着步子摸到了会客室的门边，我们也照她的样子跟着摸了上去。门是半掩着的，我和干员们像一串豌豆荚一样挨个从边缘处探出脑袋，接着便看见了房间内的情况。那是一个男人，一个约莫四十上下，身着华服，梳着油光锃亮的背头的菲林族男人。他坐在圆形茶桌的边上，在源石台灯黯淡的灯光中，他的眼睛透露出浮冰一样的怯懦而动摇的神色，在他对面的是凯尔希医生，她披着工作时的那身白色的实验袍，坐着的模样依旧是那么超拔而端庄，我之前见她时那种疲惫的神态已然不见了踪影。</p>
<p>“您读过我的信了吗？”</p>
<p>“嗯。”</p>
<p>“那就好，那就好。”男人说着，似乎很局促地扭了扭身子。“那我想，您应该明白我此行的目的了。”</p>
<p>他扭捏的姿态被我们看在眼里。“他是为凯尔西医生来的？”黑角问，我和煌同时做出了噤声的手势。</p>
<p>“修士，从你离开维多利亚之后，我没有一天不曾想起你。那时的你是那么美丽，那么高贵，简直不像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在我看你是一点都没有改变，也许连时间都偏爱你。你离开之后，文森特爵士他们也常提起你，只是每次我听到你的名字时，就会无法克制地感到揪心。我也不怕告诉你，修士，爱人是不犯法的，我为你而写的诗歌数之不尽，几乎堆满了我的书房；我找过一些情人，但她们都不过是肉胎凡骨，没有一个及得上你的万分之一；为了你我甚至想过去死，现在想想真有点可笑，但到头来却也没有那个勇气，因为我想要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p>
<p>他喋喋不休地念，凯尔希安安静静地听，那时她的神情平静如同一汪的青蓝色的冷湖。煌扭头对我低声道：“我赌这个月工钱，她肯定瞧不上这个男人。”</p>
<p>“我又没有工钱跟你赌。”</p>
<p>“谁说要真赌了。凯尔希这么傲的人，这软蛋还真是痴心妄想。”</p>
<p>“她其实也不是高傲，”我指正她，“只不过是太过务实而已。”</p>
<p>我们小声争论的时候，那个菲林族的男人站了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瞬间爆发出一阵高昂的神气。他对着依旧安坐着的凯尔希，突然大声地说道：“修士，有个问题困扰了我许多年，今天我终于可以跟你请教了。”</p>
<p>“但说无妨。”</p>
<p>“当时，我将那串项链送给你时，你是微笑着收下的，我们还一起跳了舞，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时我觉得你一定是感受到了我的心意，为此我彻夜难眠。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离开维多利亚的时候，甚至不愿意将它带走，而是把那些首饰全都留在了旧宅里呢？对你来说，这些玩意儿真的就一文不值？”</p>
<p>许多双眼睛都向凯尔希望去，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我似乎跟这个维多利亚的老贵族取得了某种共情，我们共同期待着凯尔希对这个问题的回答。</p>
<p>“如果您执意要知道的话，我是可以告诉你。没什么不同，那些首饰也好，在维多利亚度过的那些日子也好，和多伦郡诸君的友情也好，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是脑中储存的信息片段而已。”凯尔希神情坦然地说着，“都是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而眼下我有许多更紧要的事，当你必须盯紧脚下的路时，追忆往昔已然成为了一种奢侈。男爵大人，您依然保有这种奢侈，这是你的幸运，也是你的不幸。无论您是要沉溺其中，或是将它带入坟墓，我都不会加以指责，但你要知道，并非人人都是活在回忆中的。”</p>
<p>她拿出那只银色的首饰盒，我猜信和项链也都原封不动地装在里面。她将盒子放在桌上，向着男人那边推了过去。</p>
<p>“这些东西已经不属于我了，请您收好。今天已经晚了，我会让人在罗德岛上给您安排一间客房的。”她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接着便朝着门的方向走来。随着她的逼近，我们一伙人手忙脚乱地从门边散开，但是已经太迟了。凯尔希走出来时，我们像一群恶作剧败露的小孩一样满脸呆滞地缩成一团，她的眼神探照灯一样地从我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在我的脸上似乎停留得尤其久，但什么也没说。她转身离开，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拐角处。</p>
<p>那天晚上，我在窗边坐着迟迟没有困意。在迷离的天色中，我感觉这夜晚似真似幻，就像是一块很大的幕布将现实的舞台整个罩住。穿过远空的深蓝色部分，我隐约看见一颗翠绿色的流星从云间划过，带着一条银色的尾焰，孤单地坠向了阴影中起伏不定的原野。它消失的瞬间，从我头顶上方的某处，骤然响起了许多断断续续的呜咽声。</p>
<h2 class="centering">4</h2>
<p>凌晨大概四五点的时候，有人叩响了我的房门。我大声回应说我没休息，请他进来说话，接着便隔着门传来了煌高声的喊叫。</p>
<p>“博士你快去看看，凯尔希好像在实验室出事了！”</p>
<p>我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披上外套走出门去，我开门时走廊尽头隐隐传来一些纷乱的脚步声，有不少人正朝着后舱方向赶去，我和煌也加入了他们。</p>
<p>我们来到实验室门口时，可露希尔正指挥工程部的人在路口摆放分割带。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打着哈欠跟我解释了一通有的没的，我半个字也没听懂，只知道是凯尔希在实验的时候出现了操作失误，弄得个房间里都是焦糊味。我不由得想到，如果凯尔希从我之前进她办公室之后还是一直不眠不休地工作，到今天就是第四天了。</p>
<p>“凯尔希人呢？”</p>
<p>“让她一边呆着去了。”可露希尔说，“这个人真是，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机器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p>
<p>“可她也从来没折腾出过事来啊，今天真是怪了。”煌说道。</p>
<p>“哎呀，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常在卡兹戴尔走，哪能不挨铳，要不叫她多学学我呢，劳逸结合可是很重要的。”</p>
<p>我从闲聊着的两人身边走开，一路沿着尾舱通道找了过去，最后在尾部甲板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凯尔希倚在甲板边缘的栏杆上，侧着脸望向远方黑暗中层层叠叠的山脉，夜航灯投下的婆娑影子将她苍白的面容分割成了一些黯淡的薄片，在夜色里无声的漂浮着。我在她身后站了一会，最终还是走了上去。</p>
<p>“你最近有点不在状态，”我向她搭话道，“老是给自己用药，效果也会越来越差，也是时候该休息休息了。”</p>
<p>她听我说完，只是似有似无地应了一声，眼睛依然沉默着看向远处。这种固执的态度多少让我有些窝火。</p>
<p>“是因为那个什么维多利亚的男爵吗？”</p>
<p>“为什么这么说？”</p>
<p>“只是想知道你对他的看法，你当时话说得挺重的。”</p>
<p>“一个可怜的人。”凯尔希说着，伸出手理了理发梢。“他为了自己塑造的偶像而活，沉浸在往日的幻象中，就算我不说，他也终将会有醒悟的一天。但愿以后他能振作起来重新开始。”</p>
<p>“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真的重新开始。”</p>
<p>“你真这么想？”</p>
<p>“看看我就知道了，”我回答说，“进了棺材，把一切都忘了个干净，最后不还是回到了罗德岛上。就算没有记忆，到头来人还是会走回自己原先的道路，更何况对大部分人来说，就连遗忘也是件足够困难的事情了。”</p>
<p>凯尔希带着惊异的眼神看了看我，也许是因为太过疲惫，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言讽刺我，只是发出了一阵深深的叹息。我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p>
<p>慌乱中我试着转换话题，“要不你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吧，”我转过身去，换成用背部抵住栏杆的姿势，“你以前在维多利亚待过？是去干什么了？”</p>
<p>“只是去避难而已。我在切尔诺伯格的事情你已经听说了，逃出乌萨斯以后，有一个拉特兰修士把我介绍给了多伦郡的文森特伯爵。他利用权位庇护于我，而我则给他一些施政方面的建议。”</p>
<p>“贵族的客卿？”</p>
<p>“严格来说我只是寄人篱下而已，并没有那种政治上的从属关系。但即使如此，伯爵和他的朋友还是给了我相当好的礼遇，他们是一群有教养的人。”</p>
<p>我摸了摸下巴，知悉凯尔希的过往让我多少有些兴奋。“那时你也像这样，成天玩命的工作？好不容易混入上流社会了，总得去逛个沙龙或者参加个舞会啥的吧。”</p>
<p>“注意你的言辞。”凯尔希睨了我一眼。“我从来没有自愿地加入过你所谓的上流社会，对我来说，在罗德岛还是在维多利亚都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我只不过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p>
<p>“不过伯爵倒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他常在家里举办社交舞会，我去过几次。”</p>
<p>“那不挺好的，”我猛地一拍大腿，“你这不是知道怎么放松自己吗？我看罗德岛也可以搞个舞会什么的，大伙交流交流感情，你也可以闲下来稍微活动活动，整天呆在办公室里，我看你人都快石化了。”</p>
<p>“你没资格说我。”</p>
<p>我无奈的笑了笑。我觉得凯尔希也笑了，虽然阴影中我看不清她的脸庞，但可以感受到周围的空气正泛起细密的柔波，这使我想到了那双透明的薄唇抿起时的样子，这样的联想带来了一种类似失重的错觉，我突然有一种预感，下一秒，我会说出一些平时绝不会说的话。</p>
<p>“凯尔希。”</p>
<p>“嗯。”</p>
<p>“你会跳舞吗？”</p>
<p>“以前的确学过一点，所以？”</p>
<p>“你看，我不是失忆了吗，说不定以前也是会跳的，现在就……”我说着，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维多利亚的男人战战兢兢的样子，我想我和他其实也没什么区别。“要不咱俩试试？就当是舞会的预演了。”</p>
<p>“现在可不是是开玩笑的好时机，博士。”凯尔希叹了口气，“我也差不多该回去看看实验室修复得怎么样了，还得检查丢了些什么东西，失陪。”</p>
<p>“然后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上两针继续干活？差不多得了，别老是把什么都扛在肩上向前走，偶尔也让别人收拾收拾你的烂摊子，我看可露希尔乐意得不得了。”</p>
<p>她的脚步在舱门出停住了，她转身的时候，我故意摆出了从书上看来的交谊舞的架势，一手搂住了航灯投下的长长的影子，一手搭在微明的夜空中。凯尔希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似乎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咽了口唾沫，开始自顾自地摆动起来，一二三四，一二三四，我一边小声地打着节拍，一边偷偷的向凯尔希的方向望去，从她模糊的神情上我感觉到，自己这时的样子一定很滑稽。</p>
<p>“你的身体协调性真是让人不敢恭维。”</p>
<p>“对一个失忆的人你还能要求什么呢。”</p>
<p>凯尔希走上前来，朝着我的小腿肚轻轻踢了一下，我知道她是在帮我调整姿势，接着她又用手推着我的双肩，使整个胸腔扩展开来，我长出了一口气，呼吸吹得她的发丝一阵摇晃。当她开始扳弄我的上臂时，我低头看见了她纤细的锁骨和雪白的胸脯，她回头，我们终于四目相对，我看到她沉静的眼睛里闪烁着朦胧的光彩。</p>
<p>我说：“我觉得我准备好了。”</p>
<p>她应道：“拭目以待。”</p>
<p></p>
<p>我确信自己是不会跳舞的，可当凯尔希引导着我时，一切的动作都变得那么自然而和谐，如同影子在光的追逐中形变流转。当她的手搭上我的手，我出乎意料的十分平静，脑海中的沉寂使我的感官变得尤为敏锐。凯尔希手的触感和阿米娅是不同的，那只手温凉而柔软，轻轻握住时如同握住一把细沙，似乎稍不注意便会在风中流失殆尽。透过薄薄的实验袍我触碰到了那纤细的腰肢，她轻轻摆动时不显风情，反而透露出一种克制的典雅，使人联想到那些闪耀神性光芒的白色石膏雕像。四野里一片寂静，我们的舞没有音乐，在冥冥之中响起的是罗德岛庞大舰体开动时低沉的轰鸣声。脚下的舰舱里有许多人在来回走动，他们正在为凯尔希所犯的小小错误进行着善后工作，他们奔忙着，抱怨着，但绝不会想到，默默推动着整艘舰船向前迈进，那个始终承担着无数生命重压的凯尔希医生，竟然临时逃避了自己的责任，在后甲板无人知晓的方寸阴影中，跳了一支没有任何意义，甚至显得有些稚拙的舞蹈。</p>
<p>“其实我一直想说，对不起。”我突然开口。我清楚地感觉到凯尔希的身体微微地一颤。“你知道这是为什么。”</p>
<p>“我知道道歉于事无补。但我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没有，我能给你的也就只有这句道歉了。”</p>
<p>旋转中，凯尔希翠绿的发梢在眼前闪逝而过，如同一阵飘动的凄迷的烟雾。</p>
<p>“无妨，”她说，“对于已经死去的人，原本就没有什么能为她做的。”</p>
<p>前进三步，后退一步，如此反复三次，最后的旋转之后，我们松开手，分立两端。我小心地向她看去，从她低垂的眼眸中，我突然产生一种深深的渴望，我多想一个人的生活其实是可以重新开始的，如果你忘记了，或者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那些发生过的事就都可以不作数，但我没办法欺骗自己，而她只会比我更清醒。其实我也好，这支舞也好，这个子爵，那个伯爵，以及那些微不足道的珠宝零碎，漫长旅途中可能产生过的刻骨的眷恋，炽热的冲动，甚至那个我已经遗忘的，对她来说无比重要的名字，一切都不过是她生命中的浮光掠影，它们每一次的消逝都使她亘古不变的孤独变得愈发深重。我与她与这艘名为罗德岛的大船，我们都处于一片名为历史的大海上，脚下往事汹涌，头顶天色缥缈。</p>
<p>“还记得吗，”她问，“在切尔诺伯格地下，我说我想要对你施加报复。”</p>
<p>“说不定我真的会有动手的那一天。”</p>
<p>“如果那一天注定要来，那就让它来好了。”我喃喃道“只希望到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罗德岛也不再需要我这个指挥官了。”</p>
<p>这时天色已经几近破晓，远空在晨曦的渲染中逐渐变为黛色，几缕光线穿过云层洒下，抬眼望去，我们眼前的大地不知何时已经开满了虚幻的金色花朵，它们来自于一个我们曾深切冀望着的崭新的明日。</p>
<p>“是啊，”凯尔希说，在清晨的阳光里我总算看清楚了，她带着倦意的微笑是那样的光彩夺目。“总会尘埃落定的。”</p>
<p>我们并肩而立，影子在晨光的照射下交叠起来。在我们脚下，罗德岛的舰体低吼着，朝着日出的方向昂扬行驶，从来如此，以后亦然。仿佛间我看见有几只羽兽突然从原野中腾空而起，身姿是那么的年轻而鲜活，它们从尘土里脱身，向着遥远的天空翱翔而去，在我们头顶留下了几声幸福而自由的长鸣。</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Baka632；绘图：龙哥之铜仁梦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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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阿康</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阿康</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12-03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阿康</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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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Seasons will pass you by</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12/article6.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12/article6.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我就会给你展示一样东西</p>
<p class="textkai">既不同于早晨在你背后大步流星的影子</p>
<p class="textkai">也不同于黄昏时分升起的迎接你的影子</p>
<p class="textkai">我会给你展示在一把尘土中的恐惧</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我就会给你展示一样东西</p>
<p class="textkai">既不同于早晨在你背后大步流星的影子</p>
<p class="textkai">也不同于黄昏时分升起的迎接你的影子</p>
<p class="textkai">我会给你展示在一把尘土中的恐惧</p>
<!-- more -->
<p class="aright textkai">——T.S.艾略特《荒原》</p>
<p>有些人你从未知晓，有些事注定没有结局。有些梦戛然而止，你醒来时想要寻找它的答案，入睡时想要梦见它的延续，但直至你弥留之际，都无法与它重逢。</p>
<h2>A Boat Lies Waiting</h2>
<p>在所有干员中，凯尔希是最后一个离开罗德岛的。她走向一叶系在海边的独木舟，不带任何行李。半天以前，你们跳完最后一支舞。她靠着你的肩，鼻息闷热。她告诉你：在过去的千年里，她始终在空墓穴的周围，与死亡跳着没有尽头的舞。死亡的脸上显现出千种容貌，有时是特蕾西娅，有时是塔露拉，有时是阿米娅，更多的时候是你不认识的人。</p>
<p>“我不愿说再见。”此时她对你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谢谢你，博士。”</p>
<p>“我想知道……”你开始质疑，对于这样一位很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在最后提起另一位女子是否有损礼节。但在过去的数十年里，你们一同出生入死，一同感受喜悦和悲伤。你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需用言语巩固。</p>
<p>“普瑞塞斯的事，你知道多少？”</p>
<p>她低头思考了很久。当她再次抬头时，你确信你看见了她的愧疚。</p>
<p>“对于这件事，或者这个名字，我一无所知。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该去哪里找到答案：在海的尽头有一座钻石山。爬上它需要一个小时，绕着它走需要一个小时。每过一千年，会有一只小鸟来到山上，磨它的喙。当整座山都被磨尽时，永恒的第一秒才刚刚过去，而你的答案就在那里。”</p>
<p>“所以，那到底是什么？”</p>
<h2>Beyond The Time</h2>
<p>好像有人用一袋冻土豆狠狠砸向你的肚子。你咳出血块，用右手捂着左肩，试图把它掰回原位。当你往上仰望，你看见的是狭窄的井口和逼仄的一小片蓝天。</p>
<p>这一幕发生在哪？可能是在维多利亚，哥伦比亚，炎国，或这片大地上任何一个能让你吃瘪的地方。你尽可随意想象。这样的戏码屡试不爽：故事主角被邪恶力量暂时性地击倒，他倒在废墟下，看似一蹶不振，但只要给他时间、机会和意志，他总能爬出来。</p>
<p>所以你需要一个借口。你需要鲜明的情绪、未解的谜团或未尽的责任，来说服自己站起来，继续战斗。如果能配上些激昂的音乐，那就更好。你不寄希望于这段情节的演出，因为你早已失望；那么，就好好思考吧。</p>
<p>在这次之前，你已经用过阿米娅、霜星、罗德岛、以及你自己的工资作为借口，点燃自己，战胜了无数强敌。而这次危机前所未有得严重，以至于上述那些借口都不再站得住脚了——你的身体对它们产生了抗体。同时，你也没有什么值得为之愤怒的事物。说来丢人，你还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有什么理念，为何而行恶。获取信息的尝试如同从陡峭悬崖上探出身躯，你不愿牺牲干员去做这件事。这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他/她/它/祂有多么危险。为了与之对抗，你需要更深刻，更遥远的东西。</p>
<p>于是你想起了她，一个远在天边的未解之谜。对于她，你所知的东西寥寥无几。一个名字，一段晦涩的台词，一张模糊的脸庞，以及一声钟响。但那是过去的你留下的唯一回忆。你不记得特蕾西娅、巴别塔、或卡兹戴尔内战期间发生的任何事，唯独记得这位与当下世界脱节的女士。这使她的身份前所未有地重要。她是一把放在舞台角落的枪，没有一个演员去触碰它，但你相信它的扳机总会被扣下。你相信——正如她的台词所说——你们之间的联系超越时间和空间。你相信：只要记住她，你们便终能重逢。</p>
<p>你相信，你不能容忍这个故事到最后都没有她。</p>
<p>凭着这份相信，你站起身，挣扎着走过肮脏的下水道，重回地面。你想起她说的每句话，把每个字眼歪曲，误解，挪为己用。你们是恋人，灵魂伴侣，无可替代。如果一人消亡，另一人也将不复存在。因此你必须活下去，走下去，去找她。在故事的结局，你应该对她说：“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p>
<p>但真正拯救你的是阿米娅。她来到你身边时，她的外套上沾满了血。你甚至不敢去问那是谁的血。血同样润湿了她的头发，顺着额头流下。她闭上左眼，右臂上覆盖着源石盔甲，手里握着一本上了锁的书。</p>
<p>“太好了，博士。”她对你微笑，“我终于找到你了。”</p>
<p>但你没有在听。</p>
<p>你只看见阿米娅瞳孔里的白色菱形。</p>
<h2>Cluster One</h2>
<p>你剪开封锁线时，不禁思索这是自己第几次回到这里：切尔诺伯格的石棺。</p>
<p>今天你是独自前来。你没有邀请旅伴，即使你相信只要你开口，会有许多干员愿意随行；你没有把这件事凯尔希或阿米娅，你不想让她们担心，或被她们阻止；你没有穿博士的制服，每次你以博士的身份来到这里，都会掀起血雨腥风。</p>
<p>你也没有通知乌萨斯当局，因为你是个精神正常的人。</p>
<p>为这次探访，你策划了两个月之久。新整合运动劫走塔露拉一事给了你灵感和胆量，让你知道罗德岛的防备措施，在剧情需要时，可以漏洞百出。剩下的就是等待时机了。伦蒂尼姆回到维多利亚人手中后，一支摇滚乐队举办了盛大的演唱会，罗德岛受邀参加。那天夜里所有干员都聚集到甲板上，看一只被绑在热气球上的猪缓缓飘过维多利亚大厦。与此同时，你顺着办公室窗口的绳索滑下，钻进一辆越野车，前往乌萨斯。</p>
<p>为了避免干员起疑，你利用白金、安洁莉娜、蓝毒和斯卡蒂对你的好感，把她们外派到遥远的东国，并编织了四个不同的说法，包括：其一，你去白金的大别墅度假，路上却遇见出逃的青金二人组，和胁迫他们当向导的马恩纳；其二，安洁莉娜邀请你去叙拉古，揭开叙拉古黑帮败落的真相；其三，蓝毒无意间在给安哲拉的甜点里掺了毒素，为了拯救她，你们必须踏上一段解毒之旅；其四，幽灵鲨又发疯了，斯卡蒂找上你，要你一起去追。</p>
<p>每位干员都通过小道消息得知了其中一种说法。由于你遗留下的暧昧的人际关系，他们只敢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交换假设，让谎言碰上谎言，互相纠缠，如同一张自我迭代的，不停扩散的网。没有人会愿意验证你究竟去了哪。</p>
<p>你还准备了一套完美的预备方案。你找到帕特里希奥，一位谁都不知道是谁的人，让他或她穿上你的衣服，戴上你的面罩，坐在你的办公室里，每当干员到来就假装睡觉。而你则躲在窗帘后，观察你不在的世界，并发现这片大地坚韧得可怕。并不会因为你不扮演博士，太阳就不从东边出来，罗德岛就不能维持运作，四月的雨依然残酷地下，风依然温柔地吹。于是你彻底放心了。你告诉他或她把自己藏好，把办公室的门锁上，一旦你走得太久——超过两周——就出来扮演博士。如果超过一个月，就说清真相，让凯尔希来古拉格山救你。</p>
<p>然后你到了石棺。你剪开封锁线，打开手电筒，顺着石阶往下走，回到这片回忆之地。你曾在这里与梅菲斯特战斗，听凯尔希说些不知所谓的事。最重要的是，你曾在这里回忆起普瑞塞斯。这是你与她的故事开始的地方。</p>
<p>如今你回来了。你望着黑沉沉的下面，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你听到自己的脚步，觉得神圣且悠远；你抚过墙壁，感受到另一只手也曾触碰过它；你吸进一口气，又吐出来，你想这是她曾呼吸过的空气，即使时隔千年仍留有余温。</p>
<p>这一切都很好，只是你什么都没想起来。没有再一次的记忆重现，没有听见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能勾起思念的情绪来袭。石棺以沉默相对。</p>
<p>你觉得不该如此。你不停在石棺内部打转，想从每颗尘土，每片地砖下发掘隐藏的秘密。不久后，你猜测自己太过焦躁，于是席地而坐，闭目冥想，试图像贤者悟道般，参得世界的奥妙，寻回她的痕迹。你忘记了时间，忘记该回罗德岛的期限，只愿在自己的内心中下沉，渴望寻回她的痕迹。但你的耐心，和自我欺骗的能力也有极限。</p>
<p>“这一切的意义在哪？”你对周围的空间和时间发问，“难道我，罗德岛的博士，腾出宝贵的休假时间，抛掉自己的责任，用心算计、苦心钻研，终于能独自一人抵达石棺，却只能得到这种结果？为何要这么残酷？难道就连这渺小的重逢的希望，你都不愿给我吗？”</p>
<p>“意义就在于此。”另一个你走进石棺。他身上仿佛洒着一层光，他走到你身边，转身看着你。</p>
<p>“你是……千年以前的我？”你问。</p>
<p>他摇头，“我在办公桌上趴了三天，睡出肩周炎。第四天，白金、安洁莉娜、蓝毒和斯卡蒂回到罗德岛。白金抱上我的胳膊，要我陪她去游乐园玩；安洁莉娜带回来一堆特产，堆在我的办公桌上；蓝毒喂我吃了十个甚至九个蛋糕，斯卡蒂让我摸她的头发。那感觉很好，我想明白了。”</p>
<p>他用枪指着你，“从现在开始，我才是博士。”</p>
<h2>Down by the Seaside</h2>
<p>大地由此处而终，海洋由此处而始。</p>
<p>把阿米娅埋葬在这里是她的心愿，不是你的。她想永远眺望远处的蓝海，你却想把她最后所剩的事物永远留在身边，带她行走在大地上，漂游在海上。你把自己的病态投影到她身上：你时常想象，自己死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会有多少人为你哭泣？如果你能无形地穿过他们身边，会不会留下一道风吹走眼泪，让他们知道你还以某种形式存在？</p>
<p>安葬后的第三天，在你的梦里，阿米娅仍在坠落。她在一片黑暗中坠落，在瓦酥迪瓦的遗迹中坠落，在海边的峭壁坠落，在线条交叉的网中坠落，击穿层层丝线，却始终没有落地。她脸上看不见对死亡的恐惧，她的微笑凝固着结成石膏。</p>
<p>你知道只有一种方法结束她的坠落。去她的坟墓前，带上一束花，或一句话，在咸涩的碑石上留下一个吻，如同留在她覆着湿润棕发的额头上。但你的嘴里无滋无味。你怀疑自己再也尝不出任何味道了。悔恨并不是可以感受的痛苦，它是一层灰蒙的雾，空荡荡地占据了你的感官，把悲伤和一切其他情绪阻隔在外。</p>
<p>等你回到罗德岛——它停泊在海边，就像真正的岛——你发现迷迭香坐在你床边，把日记本摊开在膝上。</p>
<p>“阿米娅去了哪？”她问。</p>
<p>你不知怎么回答。</p>
<p>“她会去地狱吗？”</p>
<p>“不。不！怎么会？”你被这个问题吓坏了，“地狱只是编造出来吓人的东西。哪怕真的有地狱，阿米娅也绝不会去那里。”</p>
<p>巴别塔的恶灵可能陷进地狱，你想，但阿米娅不可能。</p>
<p>迷迭香点头，“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知道：假如地狱真的存在，那么它一定存在于现实中，是由人的手和心塑造，是我曾经历过，曾置身其中的事物，而我已选择把它遗忘。”</p>
<p>她把日记本递给你，“这里都是我不愿遗忘的东西，上面还有许多空白。”</p>
<p>她走出房间，你拿起日记本放到桌上。</p>
<p>你有一支曾属于特蕾西娅的钢笔。你每天都用它写很多字，有时是在合同上签名，有时是编写训练方案、作战方案，有时是在文献上做笔记。一支笔不到一百克，但握得太久也会变沉，化成流淌的货币，装满抑制剂的货车和流失的生命。不过，这次你是用它在空白的纸上书写。不带任何目的，没有下划线限制你的落笔，你看见无数故事从纸张中心发散，如同线条交叉的网。</p>
<p>直到此时你才真正把她与特蕾西娅，和普瑞塞斯区分开来。不知从何时开始，你在阿米娅的身上寻找那两人的影子。你看见她在甲板上拉小提琴，看见W对她阴阳怪气的同时认真完成她布置的任务，你便设想这是否与特蕾西娅有关；看见她瞳孔中的白色菱形，看见她阅读不存在于世的文字，便设想这是否是普瑞塞斯的传承。你想：她们是否在借她之眼看着你，借她之口与你说话？她们是否有什么未竟的愿望、未能说出的言语，想要在阿米娅身上显露？</p>
<p>这件事你从未对她坦白。这是对孩子的亵渎。看着她，却想着已经不在的人，把她当作一个谜团，而不是走在你身边的人去对待。现在，再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地方了。她成了你的影子，通晓你的每个想法，借你之口言语，借你之手书写。你决定对她做出补偿。</p>
<p>整个夜晚，你用台灯创造出一片圆舞台，在舞台上书写。你写得很快，几乎不做涂改，很少斟酌用词。若是要把这些故事交给别人，或许会需要更久的时间去思考。但眼下，你觉得这就足够了。你手腕酸痛，汗水沾上笔杆，一圈热雾围绕在你的头顶，让你觉得自己犯了热病。然而你没有停下。你想要把她的故事写完，并不是依着时间的轨迹去写，而是让最琐碎的细节和庞大的事件同时发生，好像她仍捧着文件站在你的办公桌边，向你讲述。</p>
<p>等你写到最后，你发现故事缺失了一部分。你把阿米娅视作你的孩子，却不记得她幼时的样子。她说在很久以前，你和她曾互相依偎着走过雷姆必拓的荒原。就你和她两人。要是从你们最初相遇时的模样往回推个数年，你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阿米娅：怯生生的小兔子，坐在篝火边，低垂耳朵，双手只伸出毛毯一点点。但你拒绝这样编织回忆。在你的想象里，阿米娅仿佛成了一只飞蛾，用茧把自己包裹起来，在生命的每个阶段蜕变成不同的形态。与你和罗德岛相伴的那几年，是她破茧而出，得以飞翔的最美丽的姿态。</p>
<p>等到明天，你想。等到明天，你可以去问暴行和凯尔希，问阿米娅是如何长大的。也许等到明天，你会奇迹般地恢复记忆，填补上此处的空缺，也许……</p>
<p>你打开舷窗，一颗晓星从海的彼端升起，云层像鱼肚般苍白，信天翁划过天幕，这种鸟儿在飞行时几乎不摆动翅膀。轻盈的感觉席卷而来，你呼吸着晨间冰冷的空气，撕下一张张纸，折成纸飞机，让她加入信天翁的行列。</p>
<h2>Echoes</h2>
<p>你穿过卡兹戴尔深处的荒原。数百年前岩石在这里痛苦地化为沙砾，植物枯死，每一滴水分都被太阳蒸尽。要描述你们来到这里的旅途，最合适的办法不是在纸上写“炎热”、“干旱”种种字眼，而应当在枯木上凿字，让落下的粉末把故事讲述。</p>
<p>最后，在别人看见荒原的地方，你和凯尔希看见一座巨构拔地而起。完美的正六面体连着完美的正六面体，超脱重力的限制，向穹顶延伸。</p>
<p>“你怎么知道是这个方向？”凯尔希问。</p>
<p>“是她的回声指引我来到这里。”</p>
<p>凯尔希回以轻哼。她不喜欢模糊、难以解释的东西。换言之，她不喜欢在前文没有提到的线索。为了回馈她的长途跋涉，我需要临时打个补丁：两周前，卡兹戴尔开始重建的第一天，你在梦中再次听见她的回声。声音从远方传来，轻得近乎呓语，无法辨明内容。但你有十足的确信，那是普瑞塞斯的声音。它成了一条无形的细线，牵引着你走进沙漠。凯尔希以监督的名义与你同行。自从你擅闯石棺，你在她眼中就成了一个没有信用的人。</p>
<p>“你该问个更重要的问题。”你说。</p>
<p>“没错。”她叹了口气，“这到底是什么？”</p>
<p>“我不知道。”</p>
<p>“这是佐艾贝伊德，没有界限的城市。”一个声音说，“人们把自己缠在线条交织的网中，梦着同样的梦。数万年前，人在这里迈向群星。”</p>
<p>“那些人都去了哪？”凯尔希问。</p>
<p>“走了，离开了，到别的星球上扎根，去参宿四表面野餐。他把这片资源耗尽，遍地污染的垃圾场留给你们。而你们称之为大地……”</p>
<p>声音喋喋不休地讲着。她所陈述的历史真相——倘若那是真实——足以使学者疯狂，就连凯尔希也侧耳倾听。但你几乎没有听进去。</p>
<p>那是她的声音，你想，但那话语和那语气绝不属于她。你对声音的身份的好奇压过对世界观的好奇，于是你用手指沾了点口水，掂起纸张的边角翻页。接连七八页，黑字满满当当地填充着纸张，全是讲述基准人类进化史的冗长文字，几乎是对《盲视》的拙劣《模仿》。</p>
<p>接下来，作者似乎终于想起自然段的概念，而你也在那一页刹了车。谢天谢地，你并未错过太多情节。你仍在揣测声音的身份，凯尔希仍在意识到自己的无知，只不过你们身边多了一团自称瓦稣迪瓦，看不见脸，用普瑞塞斯的声音说话的事物。</p>
<p>现在你、凯尔希、和你认为是普瑞塞斯的一团衣物不是在往天上的海市蜃楼走去，而是在向地底探索。声音告诉你，那是旧世的个体人类最后的地城，奥辛尼。在瞥见穹顶挂着的群星、充满《BLAME!》风味的建筑和氧化得面目全非的壁画（均以铜版纸形式的插画展现）后，你自然地想到：这里一定还有什么不是废墟，还没有死去的东西，能改变你们未来的东西。有什么字眼在故事开始前已经诞生，在这页再次出现，几十页后仍产生影响？</p>
<p>“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博士。”瓦稣迪瓦说。他在曾是地下湖的巨大空洞边上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你，摘下面罩。一团表达空洞的词语冒了出来。</p>
<p>“我来自来自这本书被烧毁的前半本。因此我没有形体，也无法被解释。你只需知道很久以前你我曾是同伴。与你一同，我们策划了神圣高贵的计划。”</p>
<p>你不认可“神圣高贵的计划”这几个字。你想把它从书页上抠下来，就像你对前半本书的事；你相信所有神圣高贵的计划，和任何完美的事物一样，是故事的克星。哪怕它真的神圣高贵，也必然伴随着沉重的代价。</p>
<p>“计划可以搁到之后再聊。”你说，“先告诉我，你和普瑞塞斯到底是什么关系？”</p>
<p>“你一向对自己很残酷。”他听起来很得意，“你需要一个动机，把失忆的自己引导到这里。动机既不能太明显，让你觉得自己是被捆着走；也不能太松散，导致你觉得它不重要，转而去干你想干的事——就像罗德岛打着治愈矿石病的招牌，却干着打打杀杀的事；以各种高贵的说法吸引理想主义者前来，却被某些人推着去解决萨卡兹王室的私仇一样。那么，有什么动机，能比一个你即使失忆也无法忘却的美妙女性更合适的？如果这是一部电影，我会把普瑞塞斯称为‘麦高芬’，它也可以叫‘柳德米拉’或‘截了一半的契诃夫之枪’，它可以是肌肉壮汉或偏执机器人的模样，可以是前代文明的最后一人，产生多余感情的律师或对你讲出规定台词的演员……这些都可以随意更改。说实在的，它出现的唯一目的就是把你带到这里。”</p>
<p>“这么说，普瑞塞斯并不真正存在？”你问。</p>
<p>然后双引号消失了。当然！瓦稣迪瓦说，至少在你的世界里不存在了。现在，我要讲出那个神圣高贵的计划：</p>
<p>给我奇美拉的血。我们一同，将把矿石病的解药授予这片大地。</p>
<h2>Fake Plastic Tree</h2>
<p>那张照片被夹在一本空白的笔记本中间，当你翻动纸张时便滑落在地。你弯腰，向下伸手，食指、中指的指甲贴着地板，把照片捞起来。这样做时，你能感觉到每个关节的运作，感觉到肌肉伸展微微酸痛，以及指尖擦在木质表面上凹凸不平的触感。你急不可耐地想要看见照片上的画面，又害怕它会令你失望。照片是记录过去的工具，本应引起怀旧之感；但对你而言，过去有太多的空白，如同海水淹过孤岛，露在水面上方的礁石屈指可数。如果这张照片并未提供你未知的信息，而只是对你已知过去的重复，那会多么浪费！</p>
<p>你深吸一口气，翻转照片。它并未使你失望。毕竟在此之前，你从未想象过自己主持婚礼的样子。</p>
<p>你带着照片去找凯尔希。她只扫了一眼，说：“一零九零年，两位巴别塔的干员结为夫妻。他们邀请你主持婚礼。于是有了这张照片。”</p>
<p>“就只是这样？”</p>
<p>“你还想知道些什么？”</p>
<p>你再次观察照片。你站在两位萨卡兹后方，穿着一成不变的衣服，拿着麦克风，看起来格格不入，“为什么会选我？”</p>
<p>“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当时表现得无可挑剔，就像是职业的司仪。”</p>
<p>“这对夫妻后来怎么样了？”</p>
<p>“九二年，妻子在战斗中被卷进天灾，被判定为失踪。丈夫不久后离开罗德岛，回家乡居住。每个月我们会寄些钱给他，作为抚恤。”</p>
<p>“我明白了，谢谢。”失踪，你想，多么恶毒的词。既不是确信的死亡，与生命也相去甚远。这个字眼每悬在嘴边一秒钟，它就往死亡那边滑落一点点。</p>
<p>“没记错的话，他就住在哥伦比亚。”你准备离开时，凯尔希在你背后说，“我可以把他的详细地址给你。”</p>
<p>“你的意思是？”</p>
<p>“我没有任何意思，博士。我只提供信息。”</p>
<p>于是你成了邮差。带着装有抚恤金的信封，开着肌肉车，在哥伦比亚的公路上行进。等大香蕉在你的唱片机上滚了十圈，记下的路边仙人掌数目超过五十棵时，你抵达一座橡胶小镇。数百平方米的黄沙上，立着姿态各异的橡胶假人。你下了车走近，发现它们都被塑成同一个人的模样——正是照片上那位女性。在这群假人中间，他穿一件透明雨衣，脚下铺着数张报纸，用笔刷给一个新的假人上色。他留了胡子，头发在脑后束成马尾，发梢散乱如扫把，无处安放的憔悴从那里溢了出来。是了，这正是你想象中他的模样。</p>
<p>“博士。”他停下手头的工作。当他看向你，那些假人同样向你转头，转眼间你已被数十双颜料眼睛注视。你已习惯把超自然的事物都用源石技艺解释，但这一幕仍显得诡异。</p>
<p>“我听说了你的故事。”你抢着说以摆脱恐惧，“我感同身受。我和你同样，失去了一个人。她失踪了，可能失踪了有一千年、或两千年。可笑的是，我对我失去的人知之甚少。我只能记起她的一段话，一张面孔，一个声音。这些碎纸片是她的全部。我用它们拼凑成一个用于回忆的形象，却不知那里有多少成分属于真实存在过的她，有多少成分属于我脑中的妄想。所以，我嫉妒你。”</p>
<p>他说：“我嫉妒你，因为你失去的是一场雨，而我失去的是整片大海。在她失踪后的第七天，我制作了第一个假人，把她留给我的最后印象记录下来，完成它的那个瞬间，我确信这个假人完美无瑕。但到了第二天，我再看时，觉得它的鼻梁太高，只得削去一点点；后天，我察觉到那些雀斑的排布与我记忆中不符，又做了修正。最后有一天，我发现假人已变得面目全非，从它身上见不到一点我所爱之人的影子。然后我制作了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我再也分辨不出最初的假人。这里的每个假人都有细微的差异，每个都是我想要还原的她，但我知道没有一个是她。可能在这五年中，变质的是我的记忆。每当我回忆起她，实际上那也是个全然不同的人。”</p>
<p>“你打算坚持到什么时候？”你问。</p>
<p>“等到她回来。我总觉得她是被困在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而当我知道那是在哪里，我会搭一座窄桥去救她，不怕寒风，不怕眩晕。到了那时，我会烧掉这所有的假人，只留下真正的她。”</p>
<p>“你还没有放弃希望。”</p>
<p>“我没有放弃的是幻想。”</p>
<h2>Give Me an Answer</h2>
<p>你不记得建造罗德岛花了多大精力。不过至少现在，你知道拆卸罗德岛并不是件易事。整整两个月，你坐在岸边，兜帽顶上又加了一顶白色安全帽，看着工人们把罗德岛从陆行舰拆解成敞篷别墅，又拆解成钢柱竹林，最后只剩一个黑色底座。</p>
<p>在拆解工程开始的第二天，银灰从废料堆里拾起一块白色瓷砖。“我要把它带回喀兰。等第一栋源石净化塔建成，它会被砌在里面。”</p>
<p>银灰的语气是如此真挚，你忘记提醒他：白色的瓷砖多半来自厕所。之后其他干员纷纷效仿，在离开时从舰身上拿一块物件带回故乡。这让你感觉罗德岛，即使不再是一个实体，也能在干员们的心中延续下去。</p>
<p>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可露希尔。她本来打算把这些东西归为己有，卖成龙门币。</p>
<p>“恐怕我得想别的法子过活了。”她离开时愁眉苦脸，“比如说用信用卡给人占卜。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赚头？”</p>
<p>“假如没有赚头，我就来照顾你的生意好了。”</p>
<p>可露希尔拍了你一下，“那得趁你腿脚还灵便的时候。”</p>
<p>你送她去港口。越早加入罗德岛的干员，往往越晚离开，即使在离开途中也会绕路，捧着一束花去悬崖上的墓碑前。此处摆满花环，地上写着粉笔字，有些是祈愿，有些是祝福，那时你才真正明白世人有多么爱她。</p>
<p>“知道吗？在PRTS的资料库里记录了许多关于你的故事，都是从各种神奇的网站上搜寻得到的。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关于罗德岛不复存在后的你。”她在等游轮时说，“一些故事中，你活得长久，横跨大陆，见证干员们渐渐老去；一些故事中，你能和一位干员结为伴侣，在月光照耀的落叶上跳舞；另一些故事中，你的晚年为后悔和遗憾困扰。其中有一个故事未被写下，但恐怕与眼下的你最为贴近：”</p>
<p>在很多很多年的探索和战斗后，罗德岛终于达成了它的使命，情节中有过曲折也有过缺憾，有过成就也有过牺牲。现在，干员们心满意足地离开，或是回到故乡，或是前往新的地方，在自由的土地上与自由的人结为邻伴。而你，罗德岛的博士，也光荣退休安享清福，时不时找干员玩耍，感慨世界变迁的同时蹭吃蹭喝。</p>
<p>唯一的遗憾是，你再也没有得到关于普瑞赛斯的信息（普-瑞-赛-斯，是这么读吗？听起来是个女性的名字）。你在石棺下第一次回忆起她，但那也是最后一次。之后的数十年里，你不断寻找有关她的线索，却始终没有结果——无论是在这片大地上的遗迹和废墟中，还是在你内心深处的记忆里。你记起了特蕾西娅，为萨卡兹带来复兴，治好矿石病，揭开旧世人类毁灭的真相。唯独普瑞赛斯，你仍对她一无所知，更别提与她重逢。在你人生即将抵达尽头时，你再次游历泰拉走访各国，同时怀着最后一丝找寻普瑞赛斯的希望。你终于得到一条线索，说有人在极北之地见到本不应存在的黑发女士。就在去那里的路上，火山爆发，把你和你的车埋在下面。</p>
<p>“有病吧。”你做出评价。</p>
<p>“更不知所谓的是，每次我想要查询这篇故事，它的结尾都会有一点变化。比如你最后是躺在床上等待死亡，但仍挂念普瑞赛斯；或你解析了旧文明遗迹里的文字，并发现普瑞赛斯的名字被刻在一块石板上，但那块石板被你自己砸碎了——大致都是这样。共同之处在于，你与普瑞赛斯没能重逢。”</p>
<p>“作者是谁？我要去揍他。”</p>
<p>“'您的造物——瓦稣迪瓦'。资料库里是这个名字。”她把移动终端递给你。你看见自己迄今为止的经历都被写在了屏幕上，从你在石棺里的苏醒，到现在送可露希尔上游轮。文中还说你看不完这个故事，因为可露希尔马上要离开。</p>
<p>“啊，我得上船了。”可露希尔从你手里抽走终端，“我把这段资料发给你吧，你慢慢看。万一有看不懂的，你可以去问凯尔希。”</p>
<p>“凯尔希和普瑞赛斯有什么关系？”</p>
<p>她耸耸肩，“我猜没有关系，但她无所不知。”</p>
<p>十分钟后，你回到陆上，打算把可露希尔给你的故事读下去。但当它跳进你的屏幕，又变成了一个全然不同的故事。它几乎不像是发生在现在的泰拉大地上，而是某个你完全陌生的世界，你看不出自己和故事中的角色有什么联系……或者你只是忘记了。</p>
<p>故事的标题是：</p>
<p>你以为每一篇故事都必须有个开头又有个结局吗？</p>
<h2>High Hopes</h2>
<p><strong>你以为每一篇故事都必须有个开头又有个结局吗？</strong></p>
<p>你很快就将说出你最后的故事。那是在十二月的某天，地下湖临近封冻，奥辛尼坍塌成碎片，人们如蚂蚁般互相拥抱，直到彼此的界限模糊，融化在这颗星球的合唱中，而你和她计划了一场旅行。世界上最后两个个体的人坐上独木舟，漫无目的地漂流。等到黑暗降临，万物静寂，等到你们只能看清对方的轮廓，听见彼此的心跳，在即将是佐艾贝伊德的地方，她要你讲个故事。</p>
<p>你说：我听说许多个世纪以前，人还需要睡眠，还拥有梦境。那时，有位国王每晚都不可抑制地做梦，这使他非常难受。为了不再做梦，他造了一艘三桅帆船，驶向海洋尽头的孤岛。他费尽心思在岛上修了一座城堡，把梦里见到的东西全都砌进去，又在城堡周围筑起钻石山，绕过山需要一个小时，登上山需要一个小时。这些工程都完成后，在回程的船上，他的确不再做梦了。不过，等他回到自己的国家，他发现那里只剩下一片荒原。他的王宫、人民、那些宏伟的桥梁和建筑，全都不见踪影。就连语言和文字也不复存在。</p>
<p>“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她问道，急不可待地欲知下文。</p>
<p>“我还没编好。”你说了谎。你以为自己的故事到此为止。再往后能有什么呢？失去王国的国王活在孤独和悔恨中，你只能看到这一个单调的情节。你认为它不值得被讲述。</p>
<p>“那么，让我来编下去好了。”</p>
<p>失去了他的国家，国王独自一人在大地上流浪，任由胡须疯长，皱纹浮现。与此同时，会有一只小鸟来到钻石山上，磨它的喙。过了很久很久，在他弥留之际，那座钻石山终于被磨尽，国王最后一次睁开眼，看见他的王国仍在眼前。那些人，那些砖石和植物，都未随时间推移而变质，仍保留着他离开时的模样。他拄着拐杖走进城门，穿过大道。人们认不出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但还是由着他慢步走进王宫，躺到他曾躺过的床上。国王在那里接纳了死亡，而王国在他的梦中永远延续下去。</p>
<p>“这样的结局，你觉得怎么样？”</p>
<p>“我很喜欢。”你说。</p>
<p>“还有更多的评价吗？”</p>
<p>“比我自己想的结局要更美好些。”</p>
<p>你看不清她的脸，但一声轻笑传到你耳边，“那就好。”</p>
<p>“可是你讲的故事，从来没有结尾。”</p>
<p>在最后的时日里她讲过许多故事，有时是讲一位悲伤的人埋葬自己的孩子，有时是讲一个人造出许多假人，替代自己消失的爱人，有时是讲一个人为保守秘密，打造了一个替身，却险些被他替代。一些故事滑稽可笑，一些故事带给你真切的哀伤。每个故事都像迷宫般吸引着你，但每一个都戛然而止。</p>
<p>“那么，你觉得故事的结局应当在哪里呢？”她问，“在什么时候，故事的讲述人可以合上书，宣布'我讲完了'？”</p>
<p>“我听说，古时的故事只有两种结局：男女主角历经磨难，要么结为夫妻，要么双双死去。一切故事最终的涵义都在于此：生命在继续，死亡不可避免。”</p>
<p>“那么，如果男女主角只是不再重逢呢？如果其中一人早早化为尘土，另一人独活；或一人始终在寻找另外一人，走了许多弯路，浪费许多岁月，可直到时间的尽头都未能寻得……这样的故事，你能接受吗？”</p>
<p>“你知道我不喜欢带说教意味的故事。”你说，“但如果这个故事出自你之口，我会听下去。即使你坚持告诉我‘在故事的最后，两位主角仍未重逢’，我也会期待这个故事，和你的其他故事一样，还没有结束。”</p>
<p>“哪怕我告诉你‘故事已经讲完了’？”</p>
<p>“即使如此，我也会想象千百种可能，让他们再次相遇。无论是结为夫妻，还是双双死去。我想，直到那时故事才得以完满。”你思索了一下，意识到她想要告诉你什么，“即使讲述者说过‘我讲完了’，故事仍会在聆听者那里，依照他的心愿继续发展下去，就像种在心里的种子。所以……决定故事终点的不是讲述者，而是聆听者。”</p>
<p>“而我留给你这么多故事。”</p>
<p>“我讲了一个关于告别的故事，一个关于坚持的故事，一个关于报应的故事，一个关于失去的故事，一个关于城市的故事，一个关于徒劳的故事，一个关于放弃的故事，一个关于毁灭的故事，一个关于岛屿的故事和一个关于童稚的故事。一共十一个故事。十一，比十多一个。这个数字会让你觉得这还不是结束，后面将要有十二，十三……不是吗？”</p>
<p>“我只听见十个故事，第十一个故事是什么？”</p>
<p>“啊，那是关于你一生的故事。”</p>
<p>“可我还没有听到。”</p>
<p>“你错了。”她握住你的手，“每当我讲一个故事，我都讲一点点你。”</p>
<h2>Islands</h2>
<p>十年前，公务最繁忙的时候，你时常幻想自己拥有一座岛屿。你可以在那里耕种，捕鱼，过与世隔绝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干员或敌人来烦你。</p>
<p>而现在，在你的弥留之际，你也的确这样做了。弥留并不意味着肉体死亡，而是对整个世界而言，你终于变得无关紧要。你不需要再去想办法改善感染者的处境，不需要再和春笋般冒出的敌人战斗——先不论这是因为罗德岛的理念已经成功，还是罗德岛的失败无可避免。总之，你到了一座半月形的孤岛上，想在这里消磨自己的人生。你并不清楚自己还有多少年可活，你的身体上看不出衰老的迹象，你的精神也相当平稳，还有数箱理智固剂供你应急。岛上物产丰富，每天早上九点，数十只螃蟹就会聚集到沙滩上，排成方阵，随着音乐跳舞。它们不介意你抓走其中几只，放在篝火上烤。假如你想念以前周游大地，尝试各种美食的感觉（如喀兰肉排、炎国的炒饭、甚至芙蓉的营养餐）那么每周都有一辆企业物流的气垫船满载物资驶来，满足你的欲望。</p>
<p>在岛上生活半年后，你感觉自己已习惯了这样的人生。具体表现为，你能一边怀念在罗德岛上的岁月，怀念那些逝去的和告别的人，一边用干草丝织围巾，给屋里的褐色兔子玩偶添层保暖。</p>
<p>今天本该是小船驶来的日子。你起了个大早，对太阳说声好，砸只螃蟹做早餐，给世上最后一团源石虫喂莴苣。做完这些事后，你回到屋里，一边做健身操一边等待物资船到来。你想起上周自己订了三套卡西米尔汉堡套餐，两盒沙虫腿，还有十一本书。其中一本是伊塔诺.卡尔维诺的《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你纯粹是出于对书名的好奇而购下，你希望能在接下来的冬天读完它。</p>
<p>你一直做健身操到中午。为了在企鹅物流的人眼前表现得体面，浑身是汗的你去冲了个澡。之后你决定放过螃蟹，转而去小山上挖椰子做午餐。等午餐吃完，你坐到书桌前，提起笔，想把自己的自传写下去。你从三个月前开始写自传，一开始纯粹是作为消遣，后来发现这份消遣越来越沉，越来越厚，把它写下去成了一种无奈的习惯，仿佛有人逼迫你这么做。两天前，一场由透镜引起的小规模火灾烧毁了自传的前半部分存稿，于是你只得从头写起。</p>
<p>等手指开始酸痛，你发现已是黄昏，但物资船仍未抵达。你走到沙滩上，举起望远镜，视野范围内没有船的踪迹。多半是延误了，你想，这种事偶尔发生，是可以容许的。但另外的想法袭击了你：或许你的物资船已经被击沉了，劫持了，或许就在这时，有一艘满载你的仇人的船朝这座岛驶来，要把你带到萨米的森林中去感受终极的侮辱。你告诉自己这种想法是异想天开，但恐惧仍如玻璃窗上的裂痕，迅速扩散。</p>
<p>这时，沙滩边缘一个闪亮的东西吸引了你的注意力。你走过去，发现是一个被冲上海岸的玻璃瓶。打开瓶盖，瓶里铺着浅浅的一层水，仿佛在经受烈日照射般，反射着鱼鳞状的亮点。</p>
<p>一艘微缩的帆船模型在水波上行驶。你把它倒出瓶子。帆船迅速膨胀，直到你需要仰视才能瞥清船的全貌。</p>
<p>它看上去就像是一艘真正的三桅帆船。</p>
<h2>Just 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h2>
<p>请以《我想成为的人》写一篇不少于五百字的作文。</p>
<p>普瑞塞斯姐姐是我想成为的人。她比我大五岁，现在已经十三岁了。她长的很漂亮，有一头乌黑的长发。虽然年纪还很青，但她去年就做了科技贤者。她每天都很早起，要去实验室干活到很晚。她会跟我讲许多许多的故事，也会带我出去玩。在奥辛尼市郊外，她用秧草堆起一个很大很大的谜宫。她说如果她能活到二十岁，就带我去地面上看。她知道有几片土地还没有被石头覆盖，那里有阳光，小草，还有很多我听也没听说过的好东西。</p>
<p>普瑞塞斯姐姐的志向非常远大，她说她要研究出能治愈蜂群症的方法，让被蜂窝裹狭的人们恢复原状，让他们能用他们自己原本的声音歌唱。</p>
<p>有潮一日，我也要和普瑞塞斯姐姐一样，做个对地城有用的人，回报生我养我的复制骸，回报</p>
<p class="aright"><em>38分</em></p>
<p class="aright"><em>写得可以说是很棒了，除了有一些错别字。但需要注意控制答卷时间，下次可不要写到一半就收卷子哦！</em></p>
<h2>K的重逢与X的献身</h2>
<p>如果在冬夜，一位博士到了城堡。</p>
<p>凯尔希从未告诉你要到城堡去。但当那座需要一个小时绕过，需要一个小时登上的山被凿空时，你被海浪冲上沙滩，见到一座城堡耸立。</p>
<p>现在，想象这座城堡的样式：它有多大？它是否有许多阴森的尖顶？它是任由浪花拍打外墙，还是立于峭壁之上？你可以设想你需要走整整三天，才能摸到城堡的木门，以显示这场朝圣之旅的崇高。即使这与你病弱的人设并不符合。</p>
<p>当你推动大门，你知道它一定会为你敞开。因为你想象这是真的。</p>
<p>You imaginEd it waS.</p>
<p>别离之钟响起，你发现自己无法再向前了。你看见一间灰色的房间，一台诡异的设备上留有一个适宜人躺下的空位。它似乎是为你量身打造的。</p>
<p>还在等什么？现在，躺下吧。感受沉眠前的眩晕、麻木和安心。你的眼皮逐渐垂下，世界开始崩塌，万物如同经受着高温蒸腾，在雾气中摇曳。</p>
<p>你想：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吗？我把她藏到哪里了？我有十个只有开头的故事。这远远不够。</p>
<p>你想：你还想要五年。你想记住世界上的所有人，无论胖瘦、美丑、良善还是愚蠢。最重要的是，你想要遇见她。你想邀请她起身，和你一起行走。不做别的什么，就只是走过这个世界。</p>
<p>你想：我真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我诱引你走上黑暗、崎岖且分岔的道路，最后却总是停在断桥前，让你望着对面似有似无的她，这很有趣吗？</p>
<p></p>
<p>但不要贪心。你只有一个故事。你拥有一个故事。你心中有了一个K，一个我并不知道，但实实在在的常数。你幻想这个人你曾知晓，你幻想这件事有个结局，你幻想你能梦见这个梦的延续。</p>
<p>记住，她不是真的。但你仍可尝试。</p>
<p>于是你察觉到一双手，十指交叠，捧起你的右手。指纹覆盖着你的手背，留下看不见的印记。至少在此刻，那是她独属于你的指纹。你在大地上游荡已久，却没有任何东西能像这双手一样，治愈你心中的裂痕。</p>
<p>在你闭上眼的前一秒，你明白你的故事开始了。</p>
<p>她说：“X，不准忘记我。”</p>
<p>你则说：“再等一会儿。我这就与你重逢。”</p>
<h2><em>And You And I</em></h2>
<em>
<p>我想问一句，有人考虑过：如果在《如我所见》故事集，沙尘暴那一个短篇中，如果博士计算失误、或PRTS突然要更新系统，导致罗德岛在沙暴中被摧毁；9-21里某个整合运动突然发癫，把阿米娅干掉了……那么明日方舟的故事要怎么继续下去？</p>
<p>可能在想到这个问题之前，你会先担心制作组的精神状态。但请注意，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虽然小，但不完全为零。老实说，我想做的是类似的事。</p>
<p>这篇小说开始于一个很简单的想法：直到明日方舟故事的最后，博士都没有与普瑞塞斯重逢。多年以后，罗德岛可能成功治愈了矿石病，可能成为这片大地上没人敢惹的组织，可能成为航向星辰大海的火箭，也可能默默无闻地消失。这些路径都不是唯一的，正如我模糊化了阿米娅的死因，博士到底有没有拿她去交换药？还是说，她是因矿石病而死？在这些选择网中，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普瑞塞斯再也没有出现。她只存在于M8-8的那一小段对白里。之后无论博士怎么寻找，怎么思考，怀念她，都没能与她重逢。</p>
<p>产生这样的想法，是由于我向来对特殊这一概念的厌恶。从人物来说，我不喜欢让他拥有特殊的能力——如博士的惊天智慧，站到特殊的地位——如罗德岛像海绵一样吸引着人，或推到特殊的关系上——如特蕾西娅对W，而不是其他许多佣兵的关怀。我认为这种特殊使故事变得不那么脚踏实地， 或许足够精妙，富有戏剧性，看着非常开心，有一种爽快的喜悦，但缺了些诚恳。或者，是缺少那种对灰色的现实说“唏，可以和解吗？”的质感。</p>
<p>所以在以往所写的故事中，我时常加入一些“不尽人意”的要素。如在《他们的战争》中，写一群最终被罗德岛干员杀死的整合运动小兵（其中两人只是因为睡过头就错过登上罗德岛成为干员的机会）；或在《迷宫中的女王》，展现凯尔希千年以来实际上啥都没干却还在那自我感动（-你觉得你是负责任的长生种吗？-我觉得我是）；《冬之旅》里博士不明不白地干掉了有正当理由向自己报仇的角色……</p>
<p>这次我想做的，也是类似的东西。我想要消解戏剧情节的特殊性。当一个故事突然进入回忆桥段，展现出你熟悉的角色K与某个原先未出场的角色X在过去发生的事时，从该桥段的功能性考虑，通常来说有两种可能性：要么在回忆的最后，它会告诉你什么道理（例如K因为失去了X而由冒失变得沉稳），要么是：按故事内视角来看，这段回忆发生在当下（指回忆前的剧情）的过去；按故事外视角（如如从第91页翻到92页）来看，这段回忆实则是站在当下（91页）的未来，而它指向的也是自身的未来，也就是，为了让剧情继续下去，为了X在第93页出现，为了让K与X重逢，而铺了一座用过去的材质制成的桥。</p>
<p>还有别的可能性吗？比如，这段回忆“就是”发生了（此处使用黑蛇语气）？不诚实地说，就是：之所以写这一段过去，只是为了让你知道这段过去，你不需要从中悟出任何道理，你不需要从中发掘任何伏笔，你不需要思考任何东西，你不需要把它当成一个故事，你不需要领会，你不需要想象K与X在未来能重逢。当抛出一段过去，你不应理所当然地觉得它是把早晚会响的契诃夫之枪……</p>
<p>模仿不来，去看《骂观众》好了，就是那么个意思。但一旦诚实地去分析写作的动机，去分析故事是如何有了灵感，灵感又是从何处到来，就会明白“不诚实”的状态终究只是理想。诚实地说，我不可能单纯以上面所说的内容为出发点，去创造一个故事。因此我实际上只是站在“回忆-重逢”这一路径的反面去走。如果以“回忆不导致重逢”的前提，会拼凑出什么样的故事？</p>
<p>普瑞赛斯与博士的经历，只存在于千年以前的过去，在那里开始也在那里结束，没有正式的道别，我不打算写正式的结局是什么——而如果你相信瓦稣迪瓦，也可以说这一切只存在于虚构的、编造出来的幻想中。毕竟，“世界总是这样结束：不是砰的一响，而是嘘的一声。”但正是因为这样暧昧的“没有结局”，导致这个时代的博士仍愿相信，他与普瑞赛斯可以重逢。只可惜他的追寻没有任何意义和结果，借用《卡拉马佐夫》中恶魔所说的话，就是“我受尽了罪，却仍不算活着。我是不定方程里的未知数，是生命的一个幻影，失去了所有的开端和结束，最后连自己的名字也已忘记。”借用《异度之刃3》里N所说的话，就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走下去的吗！普瑞赛斯！我，为了你——”</p>
<p>十一个片段中的九个，都是按这条想法展开的。普瑞赛斯作为一个若隐若现，从未真正出现的影子，投射在博士所处的世界里，影响着他的所做所想，但博士从未真正触及到她。片段间有松散的联系，但也留了不少白（比如阿米娅的死因），任君猜想。你可以像对待现实中发生的任何事一般对待这些片段，就像你在超市里与一位样貌美好的人擦肩而过，街边堆成山的共享单车，草地上有两只猫互相蹭脸，后面还有第三只猫在看。</p>
<p>而对各个小故事的顺序安排，基本上是在构思这篇故事的第一天（晚上八点到凌晨一点半）完成的，很可能并无规律可循，是依着灵感到处乱窜。后来，我想到的是通过问题与解答，紧张与松弛，或故事嵌套故事的方法来衔接各个故事，有那么几天想把它牵强附会成克莱因瓶的结构（H段是那个本不该存在的，瓶颈与瓶身交汇的节点，而它又被G段的故事吞下）或让K段即是开端又是结尾。这两个片段也是我打破规矩，让普瑞赛斯最接近“真实出现”的状态。万一你真的对我心中的故事顺序很感兴趣，不妨按照如下顺序去把章节穿起来——如果在冬夜，一位博士-在奥辛尼市郊外-从陡峭悬崖上探出身躯-不怕寒风，不怕眩晕-望着黑沉沉的下面-在线条交织的网中-在线条交叉的网中-在月光照耀的落叶上-在空墓穴的周围-最后的结局是什么？</p>
<p class="aright">阿里曼的红字</p>
<p class="aright">2022.9.16</p>
</em>
]]></content>
    <author>
      <name>阿里曼的红字</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阿里曼的红字</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12-03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阿里曼的红字</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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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漫画一则</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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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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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修勾三三</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contributor>
      <name>修勾三三</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12-03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修勾三三</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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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干员秘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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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不知不觉这个系列已经陪着大家到第19期了，可喜可贺！然而由于命题人面临的学业和工作压力逐渐增加，在这里不得不遗憾地告诉各位读者，本栏目以后不会再定期更新了（悲）。</p>
<p class="centering">本期就稍微收个尾吧，总结了明日方舟自开服以来到今天的有代表性的事迹。重铸未来，方舟启航！也在一年的末尾，祝各位刀客塔们诸事顺利，我们有缘再见！</p>
<p class="aright">——命题人</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不知不觉这个系列已经陪着大家到第19期了，可喜可贺！然而由于命题人面临的学业和工作压力逐渐增加，在这里不得不遗憾地告诉各位读者，本栏目以后不会再定期更新了（悲）。</p>
<p class="centering">本期就稍微收个尾吧，总结了明日方舟自开服以来到今天的有代表性的事迹。重铸未来，方舟启航！也在一年的末尾，祝各位刀客塔们诸事顺利，我们有缘再见！</p>
<p class="aright">——命题人</p>
<!-- more -->
<p><strong>【1】明日方舟在2019年5月1日（Android端）正式开服前进行过3次公开测试，其中最早的一次是在2017年12月1日，其官号在新浪微博上发布了测试公告。请问以下哪位干员没有在该公告的配图中出现</strong></p>
<p>|  |  |  |  |
| :</p>
]]></content>
    <category term="干员秘闻"/>
    <published>2024-12-03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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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try>
    <title type="text">画中秘境</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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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 more -->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飞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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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ist: 择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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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ist: SAU 3A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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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ist: 又瓷</p>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精分S君</p>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莫斯提马の狗</p>]]></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 more -->
]]></content>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published>2024-12-03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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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泰拉怪奇故事集</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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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泰拉大地怪奇事，玄而多，诡而趣，更与谁人说？</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泰拉大地怪奇事，玄而多，诡而趣，更与谁人说？</p>
<!-- more -->
<h2>无形的武器</h2>
<p>伊比利亚，“醉倒的船夫”酒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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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泰拉怪奇故事集</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午间逸话"/>
    <contributor>
      <name>泰拉怪奇故事集</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9-22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泰拉怪奇故事集</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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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殁亡</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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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死寂大地，压抑空气和幽咽风声……</p>
<p class="textkai">战友们都已故去，我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p>
<p class="textkai">荒野的秘密就将与我一同</p>
<p class="textkai">埋葬在黑色云山遮蔽下的无边阴影之中。</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死寂大地，压抑空气和幽咽风声……</p>
<p class="textkai">战友们都已故去，我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p>
<p class="textkai">荒野的秘密就将与我一同</p>
<p class="textkai">埋葬在黑色云山遮蔽下的无边阴影之中。</p>
<!-- more -->
<p>那是我第一次从远处俯瞰卡兹戴尔移动城市。从空中眺望过去，城市周边的森林被炮火夷为平地，凝固汽油弹把湖泊中曾有的波光蒸发殆尽，让卡兹戴尔移动城市地块宛如焦褐土地上匍匐的将死爪兽。黑色粉尘烟云自城市中央的熔炉中升腾，融入压在天幕之下的暗沉云峰，城市内部高低错落的建筑因此在视野里忽隐忽现，令我回忆起在萨尔贡漫漫黄沙中见过的海市幻影。1126年秋天，我身为乌萨斯“炮火前锋”第五军团特种部队的一员参与了诸国联合军对卡兹戴尔的战争。我无法说清这究竟是二百年前那次伟大征伐的延续，还是蛆虫自1098年伦蒂尼姆的创口的腐肉中钻出，丑陋地噬咬着这片大地上苟延残喘的生灵之间因求生存而以团结为名勉强维系的藤蔓。</p>
<p>我在此写下杂乱无章的文字仅为记叙，绝无再挑起卡兹戴尔和泰拉任何一个种群的争端之意，也绝非鼓励人们去探索萨卡兹古老巫术的秘密——时至今日，我仍愿将那几日我所见的诡异称之为某种现象，那实在并非我为混沌迷雾蒙蔽的思维能理解的所谓源石技艺或者法术。</p>
<p>我和我的分队抵达“异样之地”是在10月23日。这里是卡兹戴尔外缘约10公里处，跨越眼前绵延横亘的荒原我们便能抵达卡兹戴尔西侧的工业区和城市引擎所在地。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萨卡兹竟然没有在那里驻扎军队，荒原上也未见任何军事设施或巫术祭坛的痕迹。这意味着我们的步兵和战车可以长驱直入，然后胜利就属于我们，前提是我们能越过这片荒原。</p>
<p>在我到达时，阿尔乔姆正嘀嘀咕咕地和他手下的无人机技术员说着话，那技术员是个刚从军事学院毕业没多久的姑娘，名叫娜久申卡或者娜坚卡。我无法记清她的名字，只记得她有一头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很显眼的红色短卷发，戴着方眼镜，和阿尔乔姆讲话时声音很高，没有半点因为阿尔乔姆是她的长官就退让的意思。她坚称她派出的侦察无人机在进入前方空域之后就突然凭空消失了，但指挥终端始终没收到任何讯号。阿尔乔姆认为这只是一场意外，卡兹戴尔周围被源石粉尘高度污染的环境本就容易对机械设备产生影响，无人机坠毁不足以引起注意，更没必要恐慌。我和阿尔乔姆共事几年，知晓他虽然固执且自信到自负，却惯于用马马虎虎的态度把冲他而来的质疑给含糊过去，为此他反倒在新兵那里有个老好人长官的名声。</p>
<p>阿尔乔姆不是个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人，因此先遣侦察小队还是按照先前的作战计划于10月23日晚上出发，凌晨之前返回。他们此次作战任务的目的是抵达卡兹戴尔城市边缘的工业区外，勘察合适的行军路线并沿途放置信标。小队队长西索卢什卡在和我们告别后率领五名队员出发，裹着沉闷干燥的夜风步入荒原。地上，混沌的黑色雾气占领了人力可及的大部分视野，但空中的星星依旧闪烁着昏暗的冷光，为本该平平无奇的夜晚平添无来由的怪异，仿佛人们衡量认知的尺度从内里被扭曲后外化至客观事物形成的诡异躯壳。</p>
<p>我在营地盯着连接西索卢什卡小队随行记录仪的终端屏幕，影像还算清晰，但色彩有些奇怪，像是有一层蓝灰色的胶膜黏在眼球上一样令人不适。我揉了揉眼睛再看屏幕时，画面上原本的六个人已经不见了。</p>
<p>我的头脑一时间呆滞，陷入与眼前景象无异的灰白荒野，直至阿尔乔姆砰砰的拍门声像惊雷劈开阴云，接踵而来将我唤回现世的是娜久申卡的尖叫。我们试图从慢放画面中寻求这闻所未闻之异象的答案，然而即便从0.5倍速到0.001倍速，我们也无以辨别西索卢什卡一行人在以千倍计慢放中遭拉伸扭曲为怪异畸形的身影是如何瞬间消失的。记录仪没有捕捉到任何攻击袭来的征兆和痕迹，没有记录到那六个人身体或崩解或撕裂或溶解的过程——悄无声息地消失，这就是几个乌萨斯战士在这场战争中寂静无声惊天动地的死亡。</p>
<p>娜久申卡认为这是萨卡兹的法术，以无法被仪器记录的速度杀死了西索卢什卡一行人并吞噬了他们的尸体，或者是有什么屏蔽电子仪器记录的手段，她的侦察无人机也定是因为相同的原因坠毁，因此要跨越荒原就需要法术反制手段。保守起见我们决定重新拟定可行的作战计划，先派遣驯养的高能源石虫群和装备了反法术装甲的裂兽群作为先遣小队，而战士们则在它们的掩护下紧随其后。倘若对方的萨卡兹术师要对付这支特殊的先遣小队就必然会有群体杀伤法术发动的痕迹，这将给我们的狙击手和远程炮手定位瞄准的机会。远程作战分队长下令一旦锁定敌人位置就开火，我们目送那些察觉危险能力远在人类之上的兽类向前进军，这一次与它们随行记录的是娜久申卡的无人机。在我们肉眼视线可及的远处，最前方奔行的一只裂兽突然消失了。它的四肢依旧保持着奔跑的动作，在前肢腾起又落下的时候，它的整个躯体就这样消失不见。紧接着是那些高能源石虫，它们在消失时身体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爆裂的冲击还炸伤了几个士兵。人们忙不迭地后退，直到听不懂命令的源石虫们在爆炸中一只不剩，远程作战分队也没有捕捉到有任何法术发动的痕迹。</p>
<p>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定格在空无生机的荒野，这位忠实的记录者工作到了它生命的最后一刻。娜久申卡坚持要去寻找无人机的芯片匣，她说即使无人机坠毁芯片匣也能记录下它坠毁前发生的一切，这将有助于我们寻找应对战局的方法。她想要打着非武装人员的标记进入荒野，而我坚决阻止她。且不说那帮魔族佬不会管来的是不是武装人员都格杀勿论(因为我们对卡兹戴尔的救护队也是这么干的)，更重要的是我并不认为西索卢什卡等人的消失和他们的身份有关，荒野杀掉它们仅仅是因为他们的闯入，娜久申卡的无人机也同样是被“杀死”，而不是普通的坠毁。娜久申卡对我的无知嗤之以鼻，她告诉我她的无人机可以通过所有生物传感检测，没有被误认为生物的可能性。而且机械只有停机、损坏、失能，从来没有死亡这一概念，一台已经完全停机的机械依旧可以给人带来有价值的线索。</p>
<p>出乎我意料的是，阿尔乔姆居然赞同了娜久申卡的计划。保险起见他带着我们跟在娜久申卡身后五米左右的地方，一旦有异常就立刻停下脚步。我们小心翼翼地带着信标尺，几乎是一厘米一厘米地往前挪动，娜久申卡每迈出一步，我们便跟着踏出相应的距离。在队伍里有人开始对如此谨慎的枯燥行军表达厌烦的时候，信标尺的另一端掉落在地上，娜久申卡的身影消失不见。众目睽睽之下，我和附近的人，包括阿尔乔姆在内都看到有某种诡异黑色符号组成的特殊图形自她消失的地方升起，而后极快地归于无踪。我们拿来纸笔试图把所见的再现出来，然而我的思维却不足以支撑我描摹出那仿佛包含着禁忌规则的图形。我无法用言语叙述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形状，落笔画出的图案也与我眼见的真实相去甚远。不仅如此，每个人画纸上的东西都全然不同，以至于有些人开始认为由于精神紧张或者视觉干扰，我们每个人见到的图形都各自相异。</p>
<p>阿尔乔姆的信心大受打击，他在营地里焦躁地踱步，时不时停下来抱着脑袋自言自语。他决定征调感染者组成的特别部队前来协助。我知道这所谓的特别部队不过是从矿区那些感染者中挑出的源石技艺出众者组成的炮灰。感染者在战场上就是消耗品，这是乌萨斯当时的共识。阿尔乔姆对此毫无心理负担，或者说如今的战局正需要这些无关紧要的资源。娜久申卡的死让我们确定了那不可逾越的边界的大概位置，在搞清楚荒野上那无差别置人死地的异常根源之前我们要避免更多致命损失。</p>
<p>我默许了阿尔乔姆的计划，他申请的协助将于第二天一早到达，晚上我们全员修整。那是个干燥闷热的夜晚，帐篷敞开着，我可以听到荒野深处传来近似呜咽的悚然风声，令我打着寒颤汗毛倒竖，却又几乎感觉不到周身有空气在流动。我辗转反侧到了后半夜，实在对这怪异的空气忍无可忍，穿上衣服来到帐篷外面。这一次我亲眼见到了异样：双月和星星依旧悬挂在天空，但勉强照亮黑夜的光却来自我眼前的荒野，它被我们先前在西索卢什卡小队遇难时记录仪影像上相似的蓝灰色覆盖，透出流淌着金色的奇诡荧光。我不敢呼吸，我担心一旦呼吸，死寂荒野上的粘稠夜风便会裹挟着诡异流体钻进我的鼻孔。我朝阿尔乔姆的帐篷跑过去，沉重的气压在短短数十步内让我的双腿如陷泥泞。我倚在他的帐篷门口不得不大口喘息时，浓重的血腥味席卷了我的鼻腔，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卷着潮湿泥土腥气的风一般令人作呕。我掀开帐篷的门，里面空无一人，没有阿尔乔姆的踪迹。有粘稠的东西滴落在我头上。那不是血液，而是混合着坚硬碎屑和颗粒的红黑色泥浆，似乎是人体毛发血肉骨骼被一起搅碎后混成的血泥。我抬起头，却发现帐篷黑色的顶棚上没有任何血迹，刚才落在我头上的那滴泥浆——或许可以称作阿尔乔姆身体的数万分之一，就好像是凭空从虚空中掉下来的。</p>
<p>令我自己都感到惊奇的是，这回我并没像初次目睹西索卢什卡一行人的失踪时那般头脑宕机。相反我终于确信了一个事实：荒野被某种我们见所未见的存在影响发生了异变。它令一切跨越某个存在于某处的边界的事物死去，无论是人类、动物、机械造物还是法术造物，一切有机或无机的东西，一切活的或死的东西都触之即死。如今它又自荒野而来，侵入我们的营地并杀死了阿尔乔姆。</p>
<p>然而我不知这存在究竟为何物，有某种我无处理解的力量在荒野上为外来者划下了某个不可逾越的规则。我不想留在这个地方，不想再面对这片荒野。隔两天调查阿尔乔姆死亡事件的小组前来时我就向他们提出了转调申请，孤身一人回到了后方，对卡兹戴尔西部作战计划暂时搁置。几天后，我听说主战场的乌萨斯-维多利亚联合舰队在卡兹戴尔北部平原区域被巴别塔佣兵团的反舰炮迎头痛击，乌萨斯随即宣布停止对卡兹戴尔战争一切武装力量投入。又过了半个月，莱塔尼亚皇帝主持了调停，战争宣告结束。</p>
<p>如今距离战争结束已有四十多年。在我从军队退役之后、步入垂暮之年前那段斜阳余晖般的生命里里，我曾在泰拉大地上游览数年，并且不止一次作为游客踏入飞空城卡兹戴利亚。然而不管我站上飞空城西侧的观景台向下眺望多少次，那几日荒野上的怪异依旧如鬼魅般如影随形地纠缠我，令我每每回忆起来便寝席难安。我当年的战友们都已故去，待我的生命走到尽头，那夜晚中闪着荧光的死寂大地、那沉闷压抑的空气和幽咽悲泣的风声，以及西索卢什卡等人的失踪和阿尔乔姆的死……荒野的秘密就将与我一同埋葬在黑色云山遮蔽下的无边阴影之中。</p>
<p>（责任编辑：黒子；网页排版：武乙凌薇）</p>
]]></content>
    <author>
      <name>聂绍</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罗德岛日志"/>
    <contributor>
      <name>聂绍</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9-22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聂绍</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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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群星往事</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9/article3.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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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当我看到你孤独地漂浮在那颗即将毁灭的行星上空时，</p>
<p class="textkai">我就确定了——不可能有除了人类的家伙有闲心会对着即将逝去的事物发呆，</p>
<p class="textkai">更不可能会刻意赶去一片片荒芜的星系特意看恒星死亡。</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当我看到你孤独地漂浮在那颗即将毁灭的行星上空时，</p>
<p class="textkai">我就确定了——不可能有除了人类的家伙有闲心会对着即将逝去的事物发呆，</p>
<p class="textkai">更不可能会刻意赶去一片片荒芜的星系特意看恒星死亡。</p>
<!-- more -->
<p>“混沌是一切的起始，宇宙在无序中诞生秩序，秩序中又诞生生命，而宏观上伴随宇宙一生的熵增又将万物推向无序，无序和有序的循环是文明发展的真理，亦是宇宙的法则。”</p>
<p>“我们如此渺小，我们不应特殊化人类在生命存续这一宏观命题中的地位，但是倘若我们中有试图改变能预见迫近的灾难的个体的话，在人类文明发展进程中我们习惯用这样两个字来形容他们。”</p>
<p>预言家关闭了投影，他在罗德岛开会从来不需要备稿。在今天到场的大部分人眼中，他并非是知名、显赫的学术巨擘，但他的言语中却隐含了一种让人忍不住听下去的魅力。</p>
<p>“英雄。”观众们不自觉地接上了他的话。</p>
<p>“没错，英雄。”</p>
<p>预言家扫视了一圈底下的听众，他们中有一大半都相当年轻，他们神情认真、专注；有一小部分曾经的同僚拉拢来的人，他们大都眉头微蹙，既像是认真思考，又像是应付差事，巴不得马上结束。</p>
<p>“我无意扩大讨论的范围，重提历史究竟是人民铸成还是英雄铸成的陈词滥调。我想表达的是，我们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危机，我们的家人、家园以及我们深爱的一切都将面临消亡。我曾见过无数文明由繁荣走向灭亡的转折，有的起源于一场宏大的战争，有的起源于有心之人的一次探索而有的仅仅起源于不可违抗的天灾。”</p>
<p>“无论进步还是落后，繁荣或是衰微，文明的消亡本身并不能用苍白的言语去概括，我们见证过他们的抵抗，哀怜他们的命运。给予我们光明和热量的太阳死亡许久，我们亲手点燃它；给予我们永续繁荣、探索未知的巨构，我们让它遍布宇宙；给予我们进化让我们离开地球重力束缚的知识，我们用它造就了们现在的生活。”</p>
<p>“各位，我想说的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权利成为这个时代的英雄，揭开一切哲学意义上对活着意义的思考，生命存续本身才是我们最重要的命题。如若在最后的日子里，你愿意相信自己能改变些什么，那请你看看罗德岛，我们是一群试图做些什么的平凡人，我们不许诺成功，但我们永远渴望明天。”</p>
<p>鼓掌声逐渐响起，又很快消失，人们保持着良好的素质，并未发出过于嘈杂的声音便默默退场，这场演讲亦如之前的许多场演讲，收获平平。</p>
<p>预言家曾经对为此感到失落的普瑞赛斯笑着说:</p>
<p>“正如我们从蛮荒步入文明，只要有进步，那我们就不是在做无用功。”</p>
<p>“预言家先生，您的演讲有些超时了。”</p>
<p>一只手扶着太阳穴的助理走来，她看上去相当困扰。</p>
<p>“抱歉，我不太擅长演讲，苏珊。普瑞赛斯今天和洛去考察海洋生态和星球背面，这次演讲我是临时顶替她的。”</p>
<p>“不，您的演讲内容没有问题，但是您不能指望这样的演讲可以吸引很多人来加入我们。”</p>
<p>“我记得，你就是我亲手招进来的。”</p>
<p>“预言家先生。”</p>
<p>被称为苏珊的年轻女性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p>
<p>“我是一名历史学家。您当时向素不相识的我许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报酬。您告诉我我可以亲眼见证过去人类王朝的兴衰、变革甚至是外星文明时代的变迁，我当时还以为您和普瑞赛斯小姐晚上在酒吧喝多了才这样说。”</p>
<p>“我很少喝酒，我的酒量恐怕还不如普瑞赛斯。”</p>
<p>“可是您并没有半句虚言，后来的事情您也清楚，我比我想象中要脆弱太多，人们总是习惯了掌控所见一切，却往往忽视了直面真相的难度。我本以为我见证一个已经失落的王朝兴衰会让我至少写出两本自己满意的著作，可事实是，我在巨物的崩塌下颤抖不已，我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和疑惑。”</p>
<p>“你进行了一次对最感兴趣的地球古老文明的转移，那是你第一次使用我们的装置，也是最后一次。我记得当时我把你从舱室里拉出来时你魂不守舍。”</p>
<p>“应该说失魂落魄，预言家先生。越是目睹过去的繁荣在无法改变的时代巨浪中毁灭、被掠夺；越是亲眼见证自己所敬仰的一切被解构为愚蠢、干瘪的阴谋论结果和荒谬的现实；越是体会无数原始又贪婪的欲望构成的人性，我越是陷入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我甚至差点萌生了丢弃掉历史学家这个身份的想法，在我们生活的时代，职业早已无法影响我们生活的质量。”</p>
<p>“我很抱歉，苏珊小姐，罗德岛的意识上传装置并未达到您的预期。”</p>
<p>“不，应该说远超我的预期。见证历史和文明的转折是一件远超您想象…抱歉，应该说远超我们的想象，见证历史对一般人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负担。罗德岛的意识转移装置，这跨越时空的奇迹，有多少人使用过？”</p>
<p>“记不清了，应该超过半数。”</p>
<p>“那使用它超过三次的人呢？”</p>
<p>“只有我和普瑞赛斯两人。”</p>
<p>“您这下明白了吧，人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很轻易就会被各种东西击垮。亲眼见证文明的兴衰或是历史的转折这样的宏大愿景听上去很美好，实际上当我们用第一视角审视过去的一切，审视我们引以为傲的文明，我们最缺乏的是直面它们的勇气。您的演讲很动人，但是对大多数人而言，我们没有您和普瑞赛斯小姐那样的勇气。”</p>
<p>苏珊看了下自己的手表。</p>
<p>“抱歉，我并非喜欢多言的人但是和您聊天总是不自觉说很多，请您谅解，这些琐事不应该让您费神。”</p>
<p>“不，我收益良多，谢谢你愿意和我分享自己的真实想法，苏珊。”</p>
<p>预言家向年轻的助理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由衷地表示自己的感谢，而对方只是眨了眨眼，然后笑着摇了摇头。</p>
<p>“相信我，预言家先生，要是您回去被普瑞赛斯小姐闻出我身上的香水味，您不会好受的。”</p>
<p>预言家立马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挠了挠头。</p>
<p>“开个玩笑，请您不要介意。”</p>
<p>“呃…抱歉，她一定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p>
<p>“添麻烦？不，您一定是误解了，是我们给你们添麻烦才对。”</p>
<p>苏珊笑着对自己这个明明拥有远超他人学识却意外有些笨拙的上司说道。她一边回头准备返程的程序和整理演讲后收集到的各种文件，一边补充道:</p>
<p>“我们由衷地钦佩你们，预言家先生。罗德岛的干员们中既有我们引以为傲的文明中的精英也有像我这样的普通人，但我们都明白，只有你和普瑞赛斯小姐才是真正有希望改变那个令人绝望的未来的——用您的话来说叫英雄。”</p>
<p>“洛是不是又给你们灌输了什么奇怪的观点？”</p>
<p>预言家有些头疼地挠了挠自己被兜帽裹住的后脑勺。</p>
<p>“您真敏锐，我无意对您今天的演讲提出什么改进意见，但是我想告诉您的是…”</p>
<p>苏珊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令预言家难忘的苦笑。</p>
<p>“也许对大多数人而言，归于虚无和死亡，区别并不大。”</p>
<p>预言家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因为这句轻声的话语而变得更加没有血色，他感到一阵头晕，他的脑海中闪烁过无数声音。</p>
<p>他下意识想开口争辩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深处干枯，只能发出一些沙哑的音节。</p>
<p>他垂下头，斟酌许久，最后只能无力地吐出一句:</p>
<p>“抱歉。”</p>
<p>“您今天道歉的次数有些过多了，我说过，罗德岛的大家才是给你们添麻烦的，您不必向我们道歉。”</p>
<p>“我想知道，你们又是为何选择在罗德岛上进行这最后的时光呢？”</p>
<p>“因为我们想见证，我们的时代和文明当下，最优秀、最勇敢的人们努力的结果，无论是泡影还是奇迹。我们习惯了现实的泥沼，无法像您和普瑞赛斯小姐、艾德先生这样的人那样眺望未来，但是在这条坎坷的路上——像您说的那样，试图做些什么。”</p>
<p>“谢谢，我们会牢记你们的付出，罗德岛不会忘记每一个为了希望和未来努力的人。”</p>
<p>“您刚才的演讲，凯尔文教授也在场。”</p>
<p>“他几乎次次都在。”</p>
<p>“他给您带了一盒花，说是并非人工培植而是在泰拉上采的，要我带话给您说记得送给普瑞赛斯小姐。”</p>
<p>“老师不了解她，普瑞赛斯不会喜欢这些的。”</p>
<p>“如果是您送的话，我看未必。”</p>
<p>两人同时笑了。</p>
<p>“我知道了。”</p>
<p>……</p>
<p>预言家回到罗德岛，他久违地感到“疲惫”。</p>
<p>过去的日子里，他习惯了逼迫自己成为工作的机器，靠神经兴奋剂和一些过去他嗤之以鼻的人工合成食品来保证工作效率和时长。</p>
<p>“源石…”</p>
<p>源石，罗德岛目前最大的谜题，预言家和普瑞赛斯共同缔造出的无二的奇迹，它拥有吞噬并保存万物信息的功能，预言家用“保存文明的琥珀”来形容这美丽晶体，经过了不知多少日夜的排查和编辑，它终于可以以相对稳定的形态存在于空间中，罗德岛的几乎一半研究资源都围绕它展开。</p>
<p>正如它的名字，源石同样是一种新型能源材料，但是就目前稳定生产的源石产量而言，能源转化率远远比不上早已成熟的技术，普瑞赛斯坚信是转化方式的问题而不是源石本身的问题，因此这项研究预言家亲自接手，源石能源在电力系统自动化和电网中的辅助作用陆续被开发，虽然称不上什么变革，但是确实算是实实在在的进步。</p>
<p>“生产？不，它会自主增殖，并不依赖传统的技术来实现数量上的增长，虽然是靠吞吃其它物体内化信息来实现增殖，简直就像…一种生命。”</p>
<p>同为源石缔造者的普瑞赛斯曾这么对预言家说，这给了他极大的启发和希望。</p>
<p>预言家的任务很重很重，他每天几乎是不眠不休地研究着源石的各种方向，最最重要的就是如何让它存储信息的同时复原出来，其次便是安全权限问题。</p>
<p>今天有些例外，预言家久违地感受到疲惫，身心都是，于是他回到本舰后，并未像往常那样直奔实验室，而是选择去甲板散散心。</p>
<p>罗德岛的甲板是观赏人造天体的绝佳地点之一，不仅可以观赏到泰拉天外的双月，闪烁着人类智慧微光的“天堂支点”的轨道就像一个个身穿铠甲的钢铁卫士，令人安心。号令着它们从未出错的艾德是自己的伙伴，更是让人可以免去对研究成果被窃取的担忧。</p>
<p>普瑞赛斯还没有回来，往常工作结束，她是第一个把自己拉出实验室来甲板散心的，她像小女孩一样挽着自己的手臂和自己走在甲板上，等待着夕阳的光辉沐浴着两人的那一刻，自己曾问过她为什么喜欢夕阳，仍记得她那时只是喃喃地回答自己:</p>
<p>“因为这样的生活才能让我时刻放心，有你在旁边的我还是一个人类。”</p>
<p>这句话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让预言家内心抱愧，自己对她的关心和陪伴相比初识和在宇宙旅行少了太多太多。</p>
<p>他们早就习惯了有对方在自己身边的时光，哪怕它太过漫长，在彼此的辩论也好、无理取闹也罢，在这些只有人类会烦恼的无关紧要的争吵，他们在精神逐渐变得麻木之前，确认自己存在的价值不仅仅是为了未来，还有对方。</p>
<p>在甲板上望着远方等了许久，普瑞赛斯依然没有归来。</p>
<p>“平时我在实验室里不在罗德岛上的时候，她回来时也是这种感受吗？”</p>
<p>预言家不自觉地笑了，摇了摇头，抛弃这有些自私的想法，她恐怕早就习惯了。</p>
<p>洛的研究非常有价值，洛的朋友们是泰拉这颗注定不平凡的星球上最有冲击力的生命，它们身长绵延数公里，盘踞海洋，以这颗星球的海底熔岩为能量，以如此巍峨的形态活着，普瑞赛斯放心不下洛一个人与这颗星球的主宰对话，她作为语言学家，肯定能提供不少帮助。</p>
<p>预言家轻抚装着老师送来的花束的盒子，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老师为什么要今天送花，今天是普瑞赛斯的生日——至于年龄就别问了，即使她不在乎也别问，这是预言家的经验。</p>
<p>本来今天去演讲的人是普瑞赛斯，临时换成了预言家，他自然要负起把老师的祝福带到的责任，内心也不禁有些恍惚:漫长相处的岁月里，越到后面，两人便越少送礼物，只是小小地庆祝一下，依偎着度过一个不在舱室里的夜晚，虽然美好但也有些质朴。</p>
<p>孤独这个词对预言家和普瑞赛斯来说算是无缘，却又特别贴切。</p>
<p>有的人把普瑞赛斯当做神明敬仰，因为她缔造了如同奇迹的源石，也因为她外表看上去无比年轻却有一双仿佛洞穿万物的紫色眼眸，她的美丽和成就总是会吸引很多人。</p>
<p>曾经有一位年纪二十左右的热情小伙慷慨激昂地在罗德岛本舰大声向普瑞赛斯表白。</p>
<p>长段的情诗文采飞扬，虽然没用纸笔，但是光是在虚拟影像上翻页都要翻十几次，看得出来确实是名才子，而普瑞赛斯在耐心听完后最后只是平淡地转头:</p>
<p>“你以后的报告字数至少要比这首诗多。”</p>
<p>了解她早已心有所属的同事忍不住爆笑出声，也有的刚来的同事觉得她实在绝情，让人与人之间感情淡泊的时代里好不容易出现的纯情小伙子难堪。</p>
<p>后来大家讨论这个话题时，普瑞赛斯疑惑地说:</p>
<p>“感情淡泊？我不这么觉得呀，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坚不可摧，连时间和空间都无法斩断不是吗？”</p>
<p>同事们哑然失声，在他们看来，她已与神明无异。</p>
<p>夜已经深了。</p>
<p>预言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神经兴奋剂超过了作用期限今天又难得地不想续上它，哪怕自己已经超额使用了十几小时。</p>
<p>正常的睡眠和在休养舱里的睡眠有所不同，在休养舱内入眠从来不会做梦，也不会有正常睡眠那种朦胧的感觉，从闭眼到睁眼在体感上几乎是一瞬间，自己的神经就充满活力，而时间却是确确实实度过了。</p>
<p>没有边际的黑暗就像无垠的宇宙一样环绕着缺少睡眠的他，隐约在黑暗中，可以通过敏感的皮肤感受到些许温暖，但是宇宙应当是冰冷的。</p>
<p>不属于自己床铺的幽香唤醒了本应死死沉眠的神经，随着嗅觉的恢复，触觉和视觉也即将苏醒，借着泰拉的月光，预言家缓慢地理清了现状。</p>
<p>这股幽香毋庸置疑来自怀里的女孩，她正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上有些微微颤动，小巧的脑袋侧贴着自己的胸膛，她穿着合身的白色丝质睡裙，及肩的褐发上还有一些沐浴后未干透的水珠。</p>
<p>普瑞赛斯曾经对预言家说过，她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打理自己的头发，因此不会特意留长发，她甚至有考虑过剪成短发。</p>
<p>看到预言家本就没有什么波澜的眼神听到她要留短发后更像死了之后，普瑞赛斯就打消这个念头了，便一直保留着初次见面那样及肩的长度。</p>
<p>她白藕般的双臂环绕着他的脖子，平日里一直被黑丝包裹住的大腿正轻轻缠住自己的腿，珍珠色的薄薄唇瓣紧紧闭合，却不断呼出温热的气息，月光的妆点下，她白皙的脖子显得更加晶莹。</p>
<p>忍住，预言家，要忍住。</p>
<p>她姣好的身体正紧紧贴合在自己身上，过去旅行的时间里，普瑞赛斯也没少这么做，但是至少自己还有点心理准备，距离自己上次见到她也许只过了短短一周，而今天特意没有进入休眠舱也没等到的人却此刻实实在在出现在自己怀中，预言家反而有些无所适从。</p>
<p>似乎是感到了自己的“抱枕”突然变得僵硬，亦或是预言家回归对现实的感知时一瞬间的屏住呼吸让她敏感的神经被拨动了，普瑞赛斯慢慢睁开眼，她紫水晶般的眼睛此时仿佛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雾气，也有些茫然。</p>
<p>“抱歉，博士，是我吵醒你了吗？”</p>
<p>无比熟悉却仿佛久未听见的温和声音，让预言家不由自主地感到怀念和欣喜。</p>
<p>“……不，是我吵醒你了。”</p>
<p>“一周不见，你似乎又变瘦了。”</p>
<p>“错觉而已，我每天都在进行几乎相等的营养摄入，实时监控身体数据，不用担心。”</p>
<p>“苏珊告诉我了，你最近很辛苦。”</p>
<p>“…我们能先换一个姿势吗？”</p>
<p>说完预言家偏过了头，普瑞赛斯说的每一句话声音都很小，但是她温暖的气息却精准地传到他的脖子和耳朵附近，这样的对话注定是不平等的。预言家有些苍白的脸上几乎不可见得飘起一些红晕，这一切都被普瑞赛斯看在眼里。</p>
<p>普瑞赛斯见取得了自己预想中的效果，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然后从他的身上下来，躺在足够宽敞的床边，刻意和他保持了距离，预言家像是报复一样，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让她重新贴近自己。</p>
<p>普瑞赛斯则丝毫没有不适，顺势便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p>
<p>“这次和洛去考察，收获不小，不过单从结果来看，有喜有忧。”</p>
<p>“我们不是说好睡觉之前不聊工作吗？”</p>
<p>“你现在还睡得着吗？”</p>
<p>预言家哑口无言，在这种时候，他总是说不过她。</p>
<p>“不只是我们，许多星球上的生物都知道祂的存在，但是你也看见了，他们的态度相当消极，它们存在本身的消亡对于他们而言与死亡似乎并未有太大区别。有的生命更是像是迎接理所当然的灭绝一般，它们像濒临死亡的白矮星做敬仰的仪式，恭迎祂的到来，恭迎自己的毁灭。”</p>
<p>“普瑞赛斯，也许……”</p>
<p>“你想啥，也许我们也并非想象中那么积极，是吗？”</p>
<p>预言家不自觉地收紧了自己的手臂，没有再开口，他猜到苏珊担心自己的话会影响自己，提前跟普瑞赛斯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p>
<p>普瑞赛斯则是露出一个他不能更熟悉的微笑，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p>
<p>“傻瓜，我奔走的理由，早就并非单纯地为了救赎和存续，你不是早就了解吗？”</p>
<p>“洛所提到的计划，你觉得有多大成功率？”</p>
<p>“没有严谨的计算方式，博士。我们目前做的每一件事都如履薄冰，祂用祂不可见的眼睛，通过宇宙中的每一颗星星监视着我们，我们的每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实际上都是一场场豪赌。”</p>
<p>“赌场里没有反悔，只有筹码的转移和庄家的胜利是唯一真理。正因如此，普瑞赛斯，我决定启用它。”</p>
<p>预言家翻过身，把普瑞赛斯压在自己身下，握住她的手，然后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p>
<p>“你终于下定决心了？”</p>
<p>普瑞赛斯感受着爱人明显有些加重的呼吸，怜爱地抚摸着他久未修剪垂下的银发。</p>
<p>“Ama计划存在诸多理应更加严肃讨论的问题，它关乎生命的尊严和我们的底线，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了。”</p>
<p>“我会无条件支持你，博士。你知道的，我只关心在无数星星坠落后虚无、黑暗的天空下，我们能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十指相扣。”</p>
<p>双唇相接，唯有沉默和呼吸可以接上这句话。</p>
<p>也许在他人眼中，预言家和普瑞赛斯，是一对浪漫的恋人。</p>
<p>他们驰骋在宇宙中，抛却恐惧、飞跃时间，在处于一个岌岌可危的时代，作为拥有改变未来这样庞大愿景和实现这个愿景强大实力的两个个体，能够对彼此理解和认同，更是在这样一条不归之路上怀着不同的理念和思考选择陪伴和扶持对方。</p>
<p>这样的感情不值得羡慕，因为没有人愿意处于动荡的年代，也鲜少有人主动背负起个体难以承担的与他人命运相关的责任，更难以追寻到这样的伴侣，但如若有人真正目睹了这珍贵的勇气，与之相伴的，绝不会是孤独。</p>
<p>“苏珊还有一些朋友们问过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考虑和你要个孩子呢？”</p>
<p>普瑞赛斯紧紧握住预言家的手，喃喃自语。</p>
<p>而预言家也全然不是那个当初会晕过去的年轻人了，他禁不住笑了一声，他们的想法，早在遥远的过去某一天达成了共识。</p>
<p>“我希望我们的孩子会诞生在一个不用忧虑未来的时代。”</p>
<p>“我们的孩子一定聪明、善良，会用平等的眼光看待万物、看待眼中的一切。无论面临怎样的磨难，他一定有着坦荡、坚强的灵魂。”</p>
<p>“倘若我们真能活着见到春光明媚、不用这样小心翼翼活着的那一天，会有这个打算吧。”</p>
<p>“你叫预言家，你的预言从不出错。”</p>
<p>“…普瑞赛斯。”</p>
<p>“嗯哼？”</p>
<p class="centering"></p>
<p>“假如，Ama计划真的如我们所想，他们会替我们去见证新的未来，你会有所遗憾吗？”</p>
<p>“怎么会呢，我们早已厌倦了时间，假如只是再陷入一段时间的黑暗，我承诺我会在那黑暗的尽头等你，我们一定会再次相遇。”</p>
<p>“那假如那时我已不是我，你也不已是你，我们该如何认出彼此？”</p>
<p>普瑞赛斯小心地将两人紧握着的手举起。</p>
<p>“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一定能呼唤出彼此的名字，到那时，我们相当于再认识了一遍呢，真好。”</p>
<p>“对了，普瑞赛斯。”</p>
<p>“怎么了？”</p>
<p>“也许现在说已经晚了，也许你也不记得，但是还请允许我对你说声…”</p>
<p>“生日快乐。”</p>
<p>女孩的身体一僵，她紫色的眸子中水光摇曳，简单的四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p>
<p>不知道多久以前，一名普通的女孩诞生了，她智慧超群，才貌双全，永远带着温和的微笑和良好的教养，她就这样成长，直到她在老师那得知了绝望的未来，她执意踏上一个人的旅途，试图寻找转机，怀着对未知的探求和对自己生命最后时刻试图做些什么的不甘，她遇见了他。</p>
<p>两个孤独而坚强的灵魂相遇，她从一开始冰冷得不近人情变得有些依赖他，信任他；而她在他眼中，也从仿佛难以触及的青蓝色火焰般虚幻的身影变成现在这样可以实实在在揽在怀里呵护的最亲近的人。</p>
<p>“博士。”</p>
<p>“嗯？”</p>
<p>“我很累，没心情去拿礼物。”</p>
<p>“……”</p>
<p>“会乱动的礼物，我可不喜欢哦。”</p>
<p>（责任编辑：瑶濯；网页排版：武乙凌薇&amp;Baka632；绘图：WYDBZ）</p>
]]></content>
    <author>
      <name>帕</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帕</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9-22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帕</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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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弦与准星</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9/article4.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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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死亡是心脏不再跳动而时钟开始跳动的时刻。</p>
<p class="textkai">爱情是心脏开始跳动而时钟不再跳动的时刻。</p>
<p class="textkai">本文选文并无刻意情感倾向，而是为了纪念已故的作者</p>
<p class="textkai">纪念生命垂垂的笔，凝结情感结晶的花</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死亡是心脏不再跳动而时钟开始跳动的时刻。</p>
<p class="textkai">爱情是心脏开始跳动而时钟不再跳动的时刻。</p>
<p class="textkai">本文选文并无刻意情感倾向，而是为了纪念已故的作者</p>
<p class="textkai">纪念生命垂垂的笔，凝结情感结晶的花</p>
<!-- more -->
]]></content>
    <author>
      <name>62547426</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62547426</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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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9-22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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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特别专访：今天鸽子球咕咕了吗</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9/interview.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9/interview.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text">Q1：欢迎您来到《回归线》的创作者访谈，首先请您和读者们打个招呼~
A1：Hello各位好！这里是今天没有咕的鸽子球！非常喜欢打游戏！
Q2：您入坑方舟的契机是什么？
A2：说来真的很巧，方舟当时刚刚开服的时候，有粉丝群的粉丝在群里晒抽卡，我还记得当时他抽到了推进之王哈哈哈哈，看到了之后感觉很好奇，所以就去试了一下，结果垂直入坑了！
Q3：您最喜欢的方...</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 more -->
<p class="sp-qa ques">Q1：欢迎您来到《回归线》的创作者访谈，首先请您和读者们打个招呼~</p>
<p class="sp-qa answ">A1：Hello各位好！这里是今天没有咕的鸽子球！非常喜欢打游戏！</p>
<p class="sp-qa ques">Q2：您入坑方舟的契机是什么？</p>
<p class="sp-qa answ">A2：说来真的很巧，方舟当时刚刚开服的时候，有粉丝群的粉丝在群里晒抽卡，我还记得当时他抽到了推进之王哈哈哈哈，看到了之后感觉很好奇，所以就去试了一下，结果垂直入坑了！</p>
<p class="sp-qa ques">Q3：您最喜欢的方舟角色是哪位？可以说说ta最打动您的点是哪里吗？</p>
<p class="sp-qa answ">A3：最喜欢的角色是阿米娅！因为兔兔真的是一个非常坚韧、坚定和勇敢的人。在剧情中从迷茫到游刃有余的成长，让我非常憧憬——我也想成为一个坚定又游刃有余的人。</p>
<p class="sp-qa ques">Q4：您最喜欢的剧情是哪一段？为什么选择它呢？</p>
<p class="sp-qa answ">A4：最喜欢的剧情，其实是嵯峨出场的两段剧情，分别是画中人的十年大梦与春分的樵夫论。喜欢的原因也是，嵯峨对待人生与人世的态度是我非常憧憬的，入世而仍能保持本心，爱憎分明，心思澄净，真的很爱！</p>
<h2>关于创作</h2>
<p class="sp-qa ques">Q5：您的视频风格比较多变，涉猎的范围也很广，请问您主要会对哪些内容有比较强的创作兴趣呢？</p>
<p class="sp-qa answ">A5：说来有点广泛，想做的就是脑子里临时出现的点子！无论是杂谈还是手书。对于我来说创作需要拥有热情，是我热爱的、热烈的喜欢的事物才能有灵感。</p>
<p class="sp-qa ques">Q6：看到您最近在招募创作团队，您更倾向于选择什么样的伙伴一起创作呢？</p>
<p class="sp-qa answ">A6：其实比起技术和文笔非常厉害的兄弟，我会更倾向于能够与我对得上电波的人，因为我更喜欢与朋友、兄弟一起工作，这会让我觉得安心。</p>
<h2>关于嘉年华的主持经历</h2>
<p class="sp-qa ques">Q7：记得您以前基本不会在视频中露脸，而您第一次以三次元形象亮相就是在嘉年华这样一个很大的场合上。这么大的转变并不是一个很轻松的事情，您觉得这对您来说是一种挑战吗？那您又为什么选择接受了这个挑战，做出了这样的转变呢？</p>
<p class="sp-qa answ">A7：露脸对我来说其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因为我对自己有着严重的自卑感。克服这种自卑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在嘉年华登场前的一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所以自己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但也是因为那段时间的哀伤，才让我选择踏出这一步。</p>
<p class="sp-qa answ">无论是想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还是想要改变现在被困的现状，都让我开始努力面对自己害怕的事情。</p>
<p class="sp-qa answ">归根结底，其实是我不想被一直困在无法进步和悲伤的漩涡里。我想要变强！</p>
<p class="sp-qa ques">Q8：如果说“转变”总是要面临着失去一些东西，以及面对更多未知的东西，您会害怕转变吗？如果害怕，是什么让您克服了这种恐惧？如果不害怕，是什么给您提供了面对未知的力量？</p>
<p class="sp-qa answ">A8：我害怕转变，不如说我最讨厌的就是改变。因为改变就代表着过去习惯的幸福和生活变动，代表着没有任何安全感的不安。我总是会害怕所爱的人离开，所处的幸福破灭，这些都是改变。</p>
<p class="sp-qa answ">但是在童年时我曾经许下过一个誓言：越是害怕的事情，越要面对。因为去做最多就是犯错，只要做好犯错能够得到的最差结果，就稍微有点勇气了。而且犯错也是一件事情的开始，无论是后续补偿或者是得到惩罚，也都是进步的开始。
痛苦和哀伤都会过去，只要熬过难过的时间，剩下的或许就是我想要的。——以及我相信，勇敢的人先占领世界！</p>
<h2>关于工作与生活</h2>
<p class="sp-qa ques">Q9：做全职up在当下并不是一个很容易的事情，您是怎么做出这个选择的？您觉得您目前在这个方向上遇到的最大的挑战是什么？</p>
<p class="sp-qa answ">A9：比较现实的起因是因为生活突如其来的问题，这个问题在曾经的视频解释过就不额外赘述了。但除了现实因素之外，还有一些我个人原因：我喜欢在家里工作，因为我真的非常爱我的家人，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更多的陪伴自己的家人。除此之外，还有我真的很喜欢被关注，我希望被更多的人注视，我享受并热爱任何站上舞台，站在台前的感受。</p>
<p class="sp-qa answ">目前遇到过最大的挑战就是自己的情绪问题。正是因为我热爱展示在众人面前的热烈感，就更会觉得除外的生活是如此的寂寞与暗淡，平衡这样的情绪起伏真的很难！但好在努力平衡三年多到现在为止，已经能够保持平常心了。</p>
<p class="sp-qa ques">Q10：当玩游戏成为了一种工作，您会觉得自己没法将工作和生活/娱乐区分开吗？</p>
<p class="sp-qa answ">A10：因为我真的很喜欢打游戏，所以成为工作后其实没那么痛苦，不如说我可以每天都打十几个小时的游戏而觉得不腻，因为对我来说打游戏就像是异界穿越，能够体验更多的人生与快乐，这样的感觉让我无法觉得腻味。</p>
<p class="sp-qa answ">但是比较苦恼的是直播和打游戏其实有点冲突，因为直播就必定会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游戏之外，这样会让我的游戏沉浸感变弱，所以现在比起直播打游戏，更多的时间是自己私下玩。除此之外就都还好。</p>
<h2>寄语</h2>
<p class="sp-qa ques">Q11：对于一些刚踏上创作之路的朋友，您有什么建议想要给到他们吗？</p>
<p class="sp-qa answ">A11：不仅是对于刚踏上创作之路的朋友，更是对我自己说：努力保持热爱、保持耐心，减少对于评价的依赖和关注度，认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要焦虑！</p>
<p class="sp-qa ques">Q12：采访临近尾声，请您给您的粉丝以及《回归线》也留下一些祝福吧。</p>
<p class="sp-qa answ">A12：愿每一位朋友万事顺遂。</p>
<p class="sp-qa answ">想要的都能够得到，所爱的都能够拥抱。</p>
<p class="sp-qa answ">不再无力的等待，而是被机会与希望撞个满怀。</p>
<p class="sp-qa answ">愿你跨越所有困难，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p>
]]></content>
    <category term="创作者访谈"/>
    <published>2024-09-22T00:00:00.000Z</published>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干员秘闻</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9/ope_sec.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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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营养均衡的饮食生活，调整好生活的节奏，再加上适当的运动，只要注意这三点，自然会有强健的身体！</p>
<p class="aright">——海猫于2024年夏活直播时</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营养均衡的饮食生活，调整好生活的节奏，再加上适当的运动，只要注意这三点，自然会有强健的身体！</p>
<p class="aright">——海猫于2024年夏活直播时</p>
<!-- more -->
<p><strong>【1】源石虫是泰拉世界中最常见的生物之一，以下对于几种基本源石虫的说法中，不正确的一项是</strong></p>
<p>|  |  |  |  |
| :</p>
]]></content>
    <category term="干员秘闻"/>
    <published>2024-09-22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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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画中秘境</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9/paintings.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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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 more -->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田林克姆</p>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嵬名未然</p>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Nabla算子</p>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猫柱儿</p>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不死之烟乒乒乓乓</p>
<hr>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 more -->
]]></content>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published>2024-09-22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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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再一回</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7/article1.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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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即便你知道自己不会被理解，</p>
<p class="textkai">即便你知道——便如同这鸢尾根……</p>
<p class="textkai">那么再一回，再一回你还是会走上这条路的。</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即便你知道自己不会被理解，</p>
<p class="textkai">即便你知道——便如同这鸢尾根……</p>
<p class="textkai">那么再一回，再一回你还是会走上这条路的。</p>
<!-- more -->
<p>于是在那场风波过后，人们都叫安多恩罪人，疯子，抑或是他们此生最不理解的词语加之。</p>
<p>安多恩走后的第二天，蕾缪安闭上眼，静静捂住双耳，感受自己头顶的光环来自四面八方的振动；它略施偏颇，否则怎会对安多恩多有批评，而那份罕见的感激还是来自孩提。自由的拉特兰容不下不自由和太过自由的人，安多恩，蕾缪安对自己轻声说，安多恩，你终究是隶属前者还是后者，我快被拘泥于这种考量，我几乎不自由了。</p>
<p>那又该教她如何去劝解自己？拉特兰是她的家，是她生生世世生于兹、长于兹，甚至于最后的一合目都贡献给这片泥土的地方。她自幼便谙熟所有在拉特兰世代生长的法度，她对每一条律法的条文都能作适当而不出格的诠解。然而拉特兰终究没有生命，它会衰老，从蕾缪安在这片土地上落下第一行眼泪之时她便知晓这是命运作用，教她生在了一个注定不能相爱的时代。即使天空再深看不出裂痕，那如峰如聚的密云仍然凝结在蕾缪安的眉间，她将鸢尾抛洒在国祚上，随后冷冰冰地推着轮椅走过，金属的碰撞声吱吱呀呀枕着水磨石地砖划过。那痕迹像一行清泪。</p>
<p>有的时候，蕾缪安常常整夜整夜地想：她整日整日地思考，当莫斯提马的手指尖随意转动着钥匙时她便一言不发坐在窗边，木方桌，深棕色，玻璃瓶，斜插密密鸢尾，大多无精打采，不消想便是度过了很长的时间。莫斯提马猜大概是从安多恩走的那天起。在那天之前蕾缪安爱看花，爱用自己的双脚丈量每一寸土地，有时则会赤着足踵夯实在松土上方，那时莫斯提马同蕾缪安蕾缪乐足踵挨着足踵，肩头碰着肩头。莫斯提马的心中突然不合时宜地划过一个想法：蕾缪安平平添了几分忧伤。淡粉色的长发，混开金黄色的日光，它将云霞镀成粉红，将粉色深化为浅紫。可没有一束光的位置照到那鸢尾；它安置得极刁钻，在拉特兰大天亮的日头仍少见得阳光。于是他枯萎了。和安多恩一样。蕾缪安在想。</p>
<p>突然之间，蕾缪安意识到，这拉特兰太多太多纷杂的乱事，一件叠着一件，教皇视其也如此，所有的命运都是一天又一天的陈陈相因。她回想起安多恩告诉自己要离开的那天他苍老的身影，银色的小十字架也不能衬出他曾经多么年轻气盛；他像个固守神秘宗教的信徒，如今穷途末路之际给自己的爱人宣扬自己的道义。但即便蕾缪安能理解。可是。徒劳。拉特兰千百年来运行的规律，就如同蕾缪安的轮椅转过一圈又一圈，永远没有破格的那天，而蕾缪安的车辙走过一条条街，不知划过多少青草与砖石，蕾缪安悄悄在轮椅上屏息凝视，仿佛一框永远不会改变的律法。安多恩。最后蕾缪安说。即便你知道自己不会被理解，即便你知道——便如同这鸢尾根——那么再一回，再一回你还是会走上这条路的。不过如此便好，无人后悔。窗边的夕阳戛然而止，迎来一阵过堂的春风，阳光挣脱窗纱缩进琉璃花瓶，花上交织的光线凝滞成一幅画。</p>
<p></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武乙凌薇；绘图：LOFTER@远日星象仪）</p>
]]></content>
    <author>
      <name>回昭</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回昭</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7-13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回昭</rights>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别用披风擦我眼泪</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7/article2.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7/article2.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他为她戴上戒指，</p>
<p class="textkai">用沾染硝烟的披风擦去她眼角的泪水，</p>
<p class="textkai">许诺一个名为“生活”的未来。</p>
<p class="textkai">【谨以此文祝福伊水老师和清蒲老师百年好合】</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他为她戴上戒指，</p>
<p class="textkai">用沾染硝烟的披风擦去她眼角的泪水，</p>
<p class="textkai">许诺一个名为“生活”的未来。</p>
<p class="textkai">【谨以此文祝福伊水老师和清蒲老师百年好合】</p>
<!-- more -->
<p>走在前面的赫德雷突然站住了，伊内丝撞到他的身上，看到和他们擦肩而过的粉头发少女。那姑娘叫尤里卡，是个主播，听说走到哪天灾追到哪，如今天灾从这片大地上销声匿迹了，她就用这段经历做自己的直播素材。</p>
<p>“嗨，家人们！今天主播U也在带领大家探索罗德岛不为人知的角落！看，迎面走来的是两位来自卡兹戴尔的传奇雇佣兵！主播我可是听过他们不少的战场秘闻……”</p>
<p>“赫德雷，她是不是拍到我们了？”伊内丝看着尤里卡手里的自拍杆，一低头发现赫德雷蹲下了。鬼知道他是不是又要掏手机看主播U的直播，伊内丝懒得管他这点小爱好，她叹了口气，看着赫德雷翻箱倒柜，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p>
<p>随后，他单膝下跪，打开盒子，亮出里面嵌着的钻戒。</p>
<p>在伊内丝反应过来之前，尤里卡抢先炸了。“家人们！我看到了什么，求婚！赫德雷向伊内丝求婚了！喂喂，有没有在二层17F走廊附近的，快来见证他们的绝美爱情！”</p>
<p>其实不用尤里卡号召，附近闲逛的干员们已经纷纷驻足在他们周围，对这场求婚，以及求婚的两位主角讨论了起来。</p>
<p>伊内丝看着赫德雷那张又紧张又严肃，像是要憋出血来的木头脸。两个人沉默地站了十几秒，伊内丝突然笑了一下，笑过之后她叹了口气，把刚买回来的一大袋蔬菜撇在地上，抱着双臂看着赫德雷：“你不打算说点什么？”</p>
<p>赫德雷的视线在满地乱滚的番茄胡萝卜和伊内丝之间游移了几次，他挠了挠头，说道：“我以为你从我的影子里读出来了，看来这个惊喜还算成功。伊内丝，我还没攒够给你开店的钱，但我已经把基础会计技能学完了，而且前几天我从一位萨尔贡老工匠的手里买到了这枚戒指……”</p>
<p>实际上，从看到那枚戒指开始，赫德雷的话伊内丝全都没仔细听。她抬起左手，赫德雷把戒指戴在她的食指上——“你是不是应该把它戴在我的中指上……” 可能是走廊里的新风可能开得太大了，吹得她眼睛发红、鼻子发酸，伊内丝的话音里带上了些鼻音。</p>
<p>“对不起，我第一次求婚，没什么经验。”赫德雷有些笨拙地把戒指摘下，重新戴在她的中指上，又旋转了半圈让钻石朝向正面。围观的干员已经站了里外三层，尤里卡静静地捧着自拍杆站在离他们最近的黄金机位记录这场求婚，每个人都自觉地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祝福和羡慕的笑容。伊内丝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手背上，她想讥讽赫德雷几句缓解尴尬，但是除了吸鼻子的声音之外什么也发不出来。</p>
<p>赫德雷向大家鞠躬致谢——虽然大家并没有为这场求婚献上除了见证和微笑之外的任何东西——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这使伊内丝的眼泪更加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赫德雷想帮她擦眼泪，但是他的手套并不吸水，于是他摘下手套，直接用手去抹伊内丝脸上的眼泪，而这又抹花了伊内丝精心画的眼妆，所以赫德雷掀起自己千疮百孔的披风去帮伊内丝蘸干眼泪。</p>
<p>“你别用披风擦，好脏……”伊内丝有些嫌弃地小声嘟囔，但依然任由赫德雷帮她擦干了眼泪。</p>
<p>“那个，两位家人，”尤里卡凑到伊内丝和赫德雷中间，“按理来说，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我是应该随些礼金的，但是我今天出来做户外，没带钱包……这样吧，我兜里还有两张主播U的透卡，就算给你们打个欠条，等婚礼当天，一定给家人补上份子！”</p>
<p>说罢，她把两张精致的透卡递到伊内丝手里，透卡上印着主播U的Q版小人，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文字和特效。“拿着吧，你不是最喜欢这玩意儿么。”伊内丝不是很懂，索性把透卡交给赫德雷。</p>
<p>“伊内丝小姐，赫德雷先生，我今天刚交了工程部的项目金，手头不是很宽裕，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一个年轻的萨卡兹工人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龙门币，不由分说地塞进赫德雷衣兜里，“希望你们百年好合，永远幸福，希望到时候能参加你们的婚礼！”</p>
<p>在赫德雷来得及把钱还给他之前，萨卡兹已经消失在围观的人群里了。</p>
<p>“赫德雷老兄，这是我刚从雷姆必拓带回来的上等萝卜酒，你们小两口平时不容易，现在日子太平了，你们也熬出头了，祝你们今后的生活像这瓶酒一样，过得有滋有味！”</p>
<p>一瓶酒被赫德雷揣进怀里。</p>
<p>“两位，今天后勤部刚刚发了一批物资，我们几个分不完，这都是新的，你们别嫌弃，以后过日子都用得上……”</p>
<p>几包围裙、洗碗布、一次性纸杯和面巾纸堆在伊内丝脚下。物资顶上放了一小沓龙门币。</p>
<p>来自大炎的几位医疗干员赠送了百草香氛，淡淡的味道很合伊内丝的心意。</p>
<p>工程部特地送来了最新款的扫地机器人，赫德雷表示以后家里的清洁工作由他和机器人负责，不需要伊内丝辛苦。伊内丝在人群起哄的声音里拧了一把赫德雷的腰。</p>
<p>刚刚结束与开斯特公爵会谈的银灰和灵知送上了一盒精致的维多利亚红茶，以及一块谢拉格高山油茶砖。</p>
<p>煌拉着十几个她亲手带出来的徒弟预订了一桌位子，一伙人当场拍下了厚厚一沓龙门币，以及半箱没喝完的啤酒。“到时候我们就喝这箱！赫~德雷，你可得好好对待伊内丝，可——不能，辜负她！”大猫猫划拉着胳膊，被徒弟们架出了现场。</p>
<p class="image-right-float" style="max-width: 40%;"></p>
<p>“伊内丝小姐，祝，祝福你们新婚快乐，那个，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张卡里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们收下……”杰西卡颤颤巍巍地把一张黑卡递到伊内丝手中，“随礼金附上的还有黑钢国际的特别人事函，如果你们有意愿的话，黑钢国际随时欢迎你们。”</p>
<p>“这是家族的徽记，同时也是叙拉古任意一家法律机构的聘书，如果你们以后遇到任何麻烦，家族都会站在你们身后。”</p>
<p>拉特兰的蛋糕秘方，大炎的麻辣羽兽爪，东国寺庙里的符签，汐斯塔的海滨明信片，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雕花子弹，从喷火怪龙身上剥下的红色鳞片，还有耀骑士夺冠十几周年纪念的限定版手办……来自泰拉各个角落的礼物堆在两个佣兵脚下，在这片大地上根本找不到任何一家店能售卖如此多样的商品，而光是作为礼金的龙门币就已经摞到伊内丝的脚腕高。</p>
<p>“小刻不懂什么是结婚，但是大家都很开心！伊内丝和赫德雷也很开心！所以小刻也很开心！”小刻从怀里取出两块热乎乎的蜜饼，放在礼物堆的最顶端，“开心的时候就要吃好吃的，小刻希望伊内丝和赫德雷以后每天都有好吃的可以吃！”</p>
<p>在萨科塔干员们的公证下，伊内丝和赫德雷对随礼的每一位干员都表示了真挚的感谢——包括那几位送他们恐鳞鱼干的阿戈尔人。在赫德雷忙着鞠躬和收拾礼物时，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赫德雷回过头，看到一个戴着铁桶的人。</p>
<p>“别忙，我的朋友，”享誉泰拉的著名投资人坎诺特老师从大衣里摸出一个亮闪闪的银色金属箱，“我这里还有一份礼金，同时，我也希望你们能善用这些钱，让他们流通、升值，而不是烂在自己的小账户里——”坎诺特打开金属箱，里面像变魔术一样“嘭”的一声飞出不计其数的龙门币，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蓝色的雨。坎老师在钞票雨里张开双臂，搂住赫德雷的肩膀，“‘好得不能再好了’泰拉投资大师课，为你的未来攒下每一分钱！这是我送给你们的体验金，不过是以……殿下的名义。”</p>
<p>赫德雷和伊内丝顺着坎诺特手指的方向看去，两个粉色的身影分开人群，走到他们面前。</p>
<p>伊内丝愣愣地看着特蕾西娅拉起她的手，抚摸她指腹上的茧子。</p>
<p>“伊内丝，你长胖了，”特蕾西娅微笑着捏了捏伊内丝的手，“看来赫德雷这几年没亏待你。”</p>
<p>“殿下，您怎么……”伊内丝没说完的话全都变成了眼泪，于是赫德雷又一次掀起披风帮她擦干。</p>
<p>“议会没什么事务，我们就偷偷溜出来了，”特蕾西娅朝她眨眨眼，“还好，没错过现场。赫德雷，我们可是特地来考察你的态度的，萨卡兹的众魂会见证并庇佑你们的爱情，但要是你对伊内丝不好的话……”</p>
<p>“那我就把他做成烟花送上天，怎么样？”一个白头发的萨卡兹突然出现在特蕾西娅身旁，亲昵地抱住了殿下。</p>
<p>伊内丝有些无奈地捏紧眉梢。</p>
<p>“喂，伊内丝，你那是什么表情？赫德雷在跟你求婚诶，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的样子？”维什戴尔嘀嘀咕咕地拱开坎诺特，挤到一对新人中间，“你看，我给你们带了好东西，这个在炎国可是专门送给新人的！”说完，维什戴尔掏出一叠红纸，把它们抖散、展开成一对大大的喜字，“喂赫德雷，我告诉你啊，虽然伊内丝答应了你的求婚，但是我还没完全同意呢！你得先给伊内丝买一身漂亮裙子，还得写保证书，保证以后绝对不惹她生气，还有……”</p>
<p>那天之后，罗德岛舰内论坛上长期置顶着一段自拍录像，主人公是赫德雷、伊内丝和维什戴尔，背后是卡兹戴尔的两位君主和数不清的罗德岛干员。伊内丝的手上戴着漂亮的钻戒，她和赫德雷一起举着一张红喜字，赫德雷在用披风帮她擦眼泪。</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武乙凌薇；绘图：晚自习）</p>
]]></content>
    <author>
      <name>萬能De小黑</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午间逸话"/>
    <contributor>
      <name>萬能De小黑</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7-13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萬能De小黑</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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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try>
    <title type="text">月亮的背面</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7/article3.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7/article3.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在不知道多少亿万年的过去，天上还只有一轮明月的时候，卫星的背面确实是阴影。</p>
<p class="textkai">然而在现在的大地上，月亮的背面还是月亮。</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在不知道多少亿万年的过去，天上还只有一轮明月的时候，卫星的背面确实是阴影。</p>
<p class="textkai">然而在现在的大地上，月亮的背面还是月亮。</p>
<!-- more -->
<p>夜深人静时，Doc穿过清寂的回廊。白天那里总是很热闹，来往着许多干员，他们有着不同的种族、不同的特征，却其乐融融地生活在这艘船上，这种面对未知的苦旅仍旧保持希望的人令Doc短暂地喘了一口气。</p>
<p>从碎岩村返回罗德岛补给的那段时间里，他没给任何一位同伴说过刚刚经历过的事，痛苦不会因为分享而减少，只会因为分享把更多不曾感受过痛苦的人卷入情绪的浪潮之中，他从来都比别人更明白这一点。尽管Doc知道，同伴们并不会为此苦恼，拯救他人的前提是保重自己，只有自己活着，才能完成未竟的事。</p>
<p>但这不代表他不会为所见所闻感到痛苦与愤怒。</p>
<p>愁绪泛滥的时候，人大多是想独处的。抵达罗德岛本舰已是深夜，除了兢兢业业的换班人员，只有这艘行驶在荒野航线上的巨大机械不知疲倦地喷吐粉尘。</p>
<p>Doc想起大家在闲暇时常去放空的地方，那还是Ela告诉他的。在那里看云的变幻是个不错的选择。比他多出几亿个浪漫细胞的同伴这样描述。于是满身疲惫的医生拾级而上，穿越循环往复的回廊，推开那扇半掩着的门。</p>
<p>漫天皎洁的月光便洒落其身。</p>
<p>视线尽头的栏杆处并不是空无一人。套着防护服的身影在那里停驻，高处格外凛冽的夜风吹乱了他的额发，敞怀的衣摆仿若旗帜，永不停息地飘拂。搭在拉杆上的手摘去了严丝合缝的手套，两指夹着一支缓缓燃烧的烟。</p>
<p>“博士，以你的身体情况来说不应该抽烟。”</p>
<p>骤然响起的亲切语调震得人一惊，抖落一截燃烧殆尽的烟灰。轻薄的薄荷味逸散在风中，朦胧的白雾把人的面目也变得模糊。指挥官卸去了用于矫饰的伪装，在如丝似缕的雾气散尽后，一双揽尽光华的黑沉双眼最先让人注意到。见到是好说话的医生，博士反而没了乍然受惊的后续，他很快就放松了起来，指节磕了磕金属栏杆，夜色中跳跃不定的一点火星越发炙热。</p>
<p>指挥官的嗓音也是低柔而和煦的，“要没收我的烟吗？”</p>
<p>Doc靠近了他，双肘同样压在栏杆上，尼古丁和薄荷香精交错挥发的味道不难闻，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反倒有几分镇痛的效果。Doc是个无可置疑的医生，尼古丁在药理学上的应用他并不陌生，抽烟是缓解焦虑的方式，他偶尔也会来一根。</p>
<p>在那些心绪无可排解的夜晚。</p>
<p>于是他转向博士的方向，手心向上，做了一个老练的夹烟动作，“作为医生来说，我有义务提醒你。但事实上，不是所有人都会乖乖听医生的话，而且我似乎没有权力对我的上司发出指令？”</p>
<p>博士轻声笑了，把燃着的烟捻灭后扔进了裸露着地表的荒野之中。</p>
<p>这下Doc确定指挥官刚才真的不是在抽烟了。一般的烟民看见大差不差但约定俗成的动作时，总会友好地拿出一支烟来，那些烟的品质参差不齐，Doc尝过最高品质的雪茄，他不习惯那种剪烟都带着一股奢靡气息的形式，相比于广告词是“每个男人都应该尝过”的好烟，他更偏向于流水线生产出来的烟。工业化扫去了手工制的人情味，和烟草燃烧的共同作用下反而更容易让他平复。</p>
<p>博士看见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才意识到了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盒拆了封的烟，用左侧的胳膊撞了撞Doc，“我还以为你不会抽烟。”</p>
<p>Doc从善如流，在包装花里胡哨，印着大大的哥伦比亚语的炫彩盒子里随意拿了一支，夹在手指间，“我还以为你会抽烟。”</p>
<p>“咔嚓”——，按键撬动器械的开关，一丛火苗在风中猎猎舞动，指挥官用身体挡住了风源来的方向，用另一只手护住了微弱但蓬勃的火焰，医生顺势低下头，让博士点燃了那支烟。</p>
<p>不同于薄荷的冷凉，出现在口腔里的是柑橘类的清新。博士难得见好脾气的医生挑起眉毛，有点惊讶的模样，让人再靠近点，给他看包装上书写的未知口味字样。博士不无遗憾地说：“听说里面还有草莓味的，我没挑中，也不能一根根都点起来。万一明天白天有人路过这，闻见散不去的烟味，凯尔希又该看监控了。”</p>
<p>“凯尔希女士是一位很负责的医生，相比于她，让你吸二手烟的我就显得有点不负责了。”医生咬着滤嘴，深深吸了一口，成团的烟雾骤然出现，短暂地缀在他的发梢，又转瞬即逝。他在下风向，夜风袭来很轻易就吹散了橘子皮迸开的味道，博士那边只能影影绰绰地嗅到一点儿。</p>
<p>“非要在这种时候让我夸你的贴心吗？”</p>
<p>Doc回以玩笑的口吻，“当然，跟现在比起来，我更希望你的赞美出现在没有伤亡的战场上。”</p>
<p>“回来得这么晚，怎么不去睡觉？”</p>
<p>碎岩村经历过的一幕幕再度闪现脑海，Doc掸了掸烟身，敲下细碎的灰白粉末。男人的语气里有一种可以称之为悲伤的东西，“累过劲了，还不想睡。你呢，博士，我记得你作息表上的时间不存在夜游活动这一项。”</p>
<p>指挥官那双可以容纳一切的眼睛眺望荒野远处的山丘，双月随时间的推移逐渐高悬空中，平等洒向大地的光辉笼罩着每一处山川与河流。他的回答多了几分狡黠，在这样可以谈心的夜晚，他并不吝啬于吐露，“和你一样。你的报告指挥中枢收到了，维多利亚边境的办事处正在组织去往碎岩村的医疗力量，在如何和本地人打交道的层面上，罗德岛更擅长处理。”</p>
<p>“原来还有我的原因。”Doc的本意并非如此，短暂的停顿间，烟头又下去一截，风中的柑橘味越来越浓了。</p>
<p>博士同样了解亲切温柔的背后是一颗怎样细腻多愁的心，他伸手拍了拍Doc的臂弯，“不必自责，是日前累积的事务太多，接下来我还有外出的任务，才不得不赶工。你回来得正好，关于上次你需要的资料，我已经从档案室里取出来了，不是原档，原档是罗德岛最重要的收藏之一，哪怕是我也不能随意带离档案室，复印件在办公室，明天你有空来办公室一趟。看完后你不能擅自留存，我联系了华法琳，她会在你结束研究后负责销毁。”</p>
<p>是罗德岛医药研究项目中推进最困难的矿石病愈合剂的资料，Doc清楚取出这份资料有多么不容易。好心的医生一直觉得博士表露的善意太厚重了，哪怕有科恩小队的情谊在前，他们也不曾了解过工程部最核心的研究，那不是彩虹小队应该涉及的范围。合作，是在保留足够认知和互相认可的底线下才能促成的行为，Doc不是第一次和医疗机构合作，也由于他是一名战地医生，透过罗德岛伪装出的无国界医疗公司的外表，他更深刻地了解这艘巨轮背后蕴含的意义。</p>
<p>为什么他是特殊的？</p>
<p>Doc没必要对博士隐瞒，指挥官确实是彩虹小队在泰拉行动的直属上司，更何况博士还给了他那么重要的资料。他这么想了，也这样问了。</p>
<p>然而博士并不回答，反而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还记得我上次给你的血液样本吗，我很好奇，你有没有得出什么有趣的结论。”</p>
<p>“……你的化验结果和我们毫无差别。博士，在我们到来之前，你是这片大地上唯一的异类。”谈到专业相关，Doc的语调变得沉肃，“你给我血液样本的时候和我说过，这是矿石病最有效的还原剂，我拿自己的血液做了比对，得出的结论确实令人震惊——只有你的血才会还原细胞的源石活性。”</p>
<p>“博士，你究竟是……”</p>
<p>“是人类。”</p>
<p>博士笃定。悠长又沉重的叹息从Doc的肺部呼出，不知什么时候，他手上的那支烟已经燃到尽头了。</p>
<p>“我相信这是比矿石病研究资料更机密的文件。博士，你给予我的信任太多了，我不能为这份信任负责。”</p>
<p>指挥官为了宽慰他，举了好几个理由，“从战术角度来说，深入接触罗德岛的机密医学资料可以让医疗部再添一员大将，你所学习过的知识连医疗部都为之震惊，有些方面连泰拉医学界都未曾探索过，我作为罗德岛的指挥官，为公司发展做打算难道不应该吗？从阴谋诡计的角度来说，你看了就是和罗德岛绑在一条船上了，隐藏在暗处的阴影正在注视着你，你们想和其他机构合作都没办法；如果从人际交往的角度来说，想和一个人拉近关系，最重要的是态度，让人感受到在这陌生而广阔的世界里，只有‘我们’是同类。”</p>
<p>“这样的理由，足够说服你了吗？”</p>
<p>“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涉及个人隐私，如果你不想回答我也不会追问。”Doc停顿了一会儿，才缓缓说出那个足以令彩虹小队所有人震惊的问题，“你和我们，是否来自同一个地球？”</p>
<p>博士没有急着回答。他仰起头颅，望向远远悬在天幕上的两轮明月，忽然自言自语起来，“两个还真是看不习惯……”</p>
<p>稳重的医生倏忽握住博士的胳膊，一向沉稳的他竟然有些失态，“你……”</p>
<p>“很抱歉。”</p>
<p>Doc的心重重一坠。</p>
<p>指挥官冰冷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像是无声地抚慰，“有那么一瞬间，我也想过，如果和你们来自同一个地方该有多好。但我逐渐浮现的记忆和经历过的事情都在告诉我，这是最不可能的那个解，这片大地，的确就是我的……故乡。只不过属于我的时代早已灰飞烟灭了，我只是时代遗落在世界上的一片残碑。”</p>
<p>“很奇妙吧？”博士对他笑了笑，Doc忽然察觉出这笑也是指挥官惯用的伪装。或许种族真的是任何时空里都弥足珍贵的证据，让两颗心的隔阂消弭，让Doc品尝到博士一个人在夜间的甲板上烧烟望月的寂寞。</p>
<p>“平行时空？”Doc猜测道。</p>
<p>“可能是。”指挥官慢慢地念出一句如诗般的长句，“这是黄昏的太阳，我们却把它当成了黎明的曙光。”</p>
<p>“……《巴黎圣母院》。”</p>
<p>“是啊，可惜这样的作品再无一人所知。”博士拢紧了防护服的衣领，夜风太凉，吹得他骨头都冷了。“在那样耀眼的太阳背后，存在着什么呢？”</p>
<p>像是在问Doc，又像是在问他自己，还可能是残碑上的墓志铭。</p>
<p>“我可以给你一个属于法国人的回答，至于有没有罗曼蒂克的风格，就得博士你自己评判了。”成年人的余裕在此刻展露无遗，Doc是纯粹的利他主义者，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自己的痛苦。博士未必是对他倾倒情绪，指挥官诉说的语气平板又单调，从这段时间与博士相处得出的人物画像来看，博士不是那种不顾及他人的性格，今晚的确只是一次谈天罢了。</p>
<p>博士不在意，不代表Doc不在意，博士的孱弱不用病历都可以看得出来，他掌握着罗德岛战斗指挥的主动权，却没有自保的能力，心理学上说这样的人往往缺乏安全感。Doc不是博士的主治医生，但他作为同族，作为平行世界的故人，也作为罗德岛的受惠者，Doc想开导一下这位相似又相反的、他所认可的朋友。</p>
<p>医生把目光转向天上的月，喃喃道：“太阳的背后是月亮。”</p>
<p>指挥官微微挑眉，笑道：“按照这样的逻辑，月亮的背后就是阴影了。谈到阴影，我想到一些不可以对其他人说的地狱笑话，在博士这个平平无奇的代号之前，我还有个道上送的酷炫拉风的诨号。”</p>
<p>“愿闻其详。”Doc很捧场。</p>
<p>博士叮叮当当敲出滑稽的报幕音乐，“那你可听好了，在卡兹戴尔，那里的人称呼我为——巴别塔的恶灵。”</p>
<p>医生轻轻鼓掌，赞叹道：“确实很拉风。不过为什么不可以对其他人说？”</p>
<p>“萨卡兹——就是那些头上长角身后有尾巴的恶魔人，有一部分认为我造就了数不尽的杀戮，我的身上早就浸满了萨卡兹的血，他们许多人都恨我，恨我把萨卡兹当作一次性棋子，用完就丢。最严重的罪名是我曾经谋划过处决萨卡兹的王女，然而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我还不清楚。失忆可真是件麻烦的事。”</p>
<p>“……过去的经验告诉我，想要救死扶伤就该亲临现场，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而有时候，拯救生命的唯一手段，是夺走另外一个生命。”Doc说，“博士，你身为指挥官本应该坐镇后方，却在每一次重大作战行动的过程中亲临战场。你的身体状况不用我再多提醒你，但很少有人会在意识到真实存在的阻碍后，还能坚定地做出选择。”</p>
<p>“我想，你应该有自己不得不去做的理由。”</p>
<p>“这是偏爱吗？”</p>
<p>Doc对博士不靠谱的用词感到几分无奈，“我是个医生，这是我基于数据收集后得出的结论。永远不要怀疑一个博士思维逻辑的严谨性，别忘了，我也是个博士。”</p>
<p>“好吧好吧。”博士举起双手，“不和医生争辩，这是我在罗德岛上学会的第一个道理。现在看来，它还具有泛用性。”</p>
<p>“博士。”Doc轻轻喊他。</p>
<p>“嗯？”</p>
<p>“为什么选择我？”</p>
<p>Doc不认为指挥官是会轻易交心的人。但人的直觉有时候是不会出错的，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博士几乎对他敞开了所有的伪装，隐藏在最深绝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也当做谈天的话题。Doc极少这样刨根问底，或许是今晚太适合聊天，他的问题也不知不觉变得多了起来。</p>
<p>“嗯……因为知晓彼此秘密的人，是不会互相暴露的？”</p>
<p>好脾气的医生微微皱眉，看起来竟然是一副凛然冷肃的模样。</p>
<p>博士被他的眼神击溃了。好人生起气来，往往比爱叫唤的人更让人感到恐惧。</p>
<p>“唉。”他叹气，“你不是说出来了吗？”</p>
<p>指挥官看向自己异乡的同族，眼中尽是细碎的月光。他说：</p>
<p>“因为我信任你。”</p>
<p>在不知道多少亿万年的过去，天上还只有一轮明月的时候，卫星的背面确实是阴影。然而在现在的大地上。</p>
<p>月亮的背面还是月亮。</p>
<p>（责任编辑：黒子；网页排版：武乙凌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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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扶鹤</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罗德岛日志"/>
    <contributor>
      <name>扶鹤</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7-13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扶鹤</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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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原野上，两个雷姆必拓人和一个失忆症患者</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7/article4.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7/article4.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伟大和渺小浓缩于琥珀顽石，</p>
<p class="textkai">智慧和文明燃烧如白日焰火。</p>
<p class="textkai">在这样残忍又美好的世界的荒原之上，</p>
<p class="textkai">我摸着你脸侧的柔软的碎发。</p>
<p class="textkai">晚安，睡吧，阿米娅</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伟大和渺小浓缩于琥珀顽石，</p>
<p class="textkai">智慧和文明燃烧如白日焰火。</p>
<p class="textkai">在这样残忍又美好的世界的荒原之上，</p>
<p class="textkai">我摸着你脸侧的柔软的碎发。</p>
<p class="textkai">晚安，睡吧，阿米娅</p>
<!-- more -->
<h2>一、宇宙最紧急事项</h2>
<p>孩子，孩子。抱着孩子真是件温暖又可怕的事。生命的神秘在你抱着一个孩子的时候，突然就和原子裂变一样宏大、复杂，一样热量澎湃，一样令人噤声。她的耳朵上的绒毛，她的红彤彤的脸，她的手和脚(怎么会如此纤细娇嫩！)一切都如此真实又虚幻地依赖着他。博士清晰地想起他正发力的每一块肌肉的名字，却没法控制它们中的任何一块。他想要逃跑，可实际上他什么也做不了。如果现在沙地兽疯狂地在深草里刨洞，天灾云聚集起来遮蔽阳光，紫色的天际拧出狂蛇般的巨雷，在这广阔的旷野上直接指向他爆炸——那他也不能挪动，他会站在那里被劈成焦炭。因为阿米娅。阿米娅在他的怀里睡着了。</p>
<p>博士心想，让它劈下来吧！</p>
<p>他的心中充满了一种莽勇。在过去危机四伏、肩负重任的人生里，博士从来未曾拥有过的。在这个瞬间，他发誓会用他的全部力量来守护怀里的孩子。但惶恐也一同升起。他习惯了计算和掌控。通过构造、拟合、模型，他理解和勾勒文明的未来。但过往的一切经验，比起这个十分小的身体，又能算得了什么呢？他的老师向他讲授如何理解载波相位时间频率的时候，从未回答他怎样才能让一个孩子睡得舒服一些。更何况理论和实践之间简直隔着一个星系群！</p>
<p>阿米娅在他怀里呼吸着，因为难受而微微张着嘴。她病了两天了，发着低烧，在疼痛里刚刚睡着不久。孩子是种柔软的、高热的流体，你感到她随时可能从你的怀里坠落、流淌出去。但你简直不敢想象这种情况的后果。博士转过头，一个穿着工装的，灰色的小姐正钻在载具的底盘下面。他们的车正力竭般突出一阵阵的黑烟。</p>
<p>他的唯一可能的救星正在专注于宇宙的第二紧急事项，他不能去打扰她的工作——是的，此时此刻他只能依靠自己，依靠自己来解决宇宙最紧急的事项。</p>
<h2>二、Miracle</h2>
<p>阿米娅醒来之前，博士已经成功掌握了抱孩子的技巧，代价是他在脑海中回顾了两遍《解剖学基础》。悟出正确的发力姿势的时候，博士感到一种久违的攻克难题的快感。没错，源石如何改造生物？后备计划为何没有启动？他的故乡是否还有机会复还？这些问题都还要有待解决。但他已经解决了非常重要的一个，这令他高兴。</p>
<p>他从未如此为自己是个天才而感到自豪。</p>
<p>阿米娅在慢慢退烧。她在梦里打了个细细的喷嚏。博士怜爱地勾拢她鬓角上的额发，忍不住心想——她这么小，竟然也会打喷嚏吗？这种愚蠢的想法竟然萦绕了他近两分钟之久。博士用种种严谨而荒谬的论证慢慢地确认：虽然她会拥有一颗小得多的心脏，虽然她会拥有小得多的肺和细得多的胸腔，虽然她长着耳朵和尾巴，但是她确然是一个和他一样的、会打喷嚏的人类。</p>
<p>他像个失忆症患者，正在对本来平常的一切感到惊奇。走出巴别塔，他一次次地想到旧电子游戏，主角是个喝到神经失常的混乱条子，醒来后向遇见的所有人提问我们在什么地方，人是什么历史是什么社会是什么一切怎会如此之糟烂为什么我们失败失败巨大地失败。博士记得他头一次看见这片荒野时，他心想——哦，这就是我要面对的世界，如此混乱、残破。他很想读档，重新从那个酒吧里醒过来，用他的领带试图在吊扇上上吊。但万年的等待不是屏幕熄灭后的短暂寂灭，他必须理解这一切。更残忍地是他仍然爱这一切。</p>
<p>但这个孩子。她忽然地，毫无征兆地降临到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一种宗教给予过这样的神启，然而阿米娅就是这样宛若奇迹地发生了。他搬开仍在发烫的载具残骸(那上面甚至仍有一半巴别塔的标志)，她的脸就那么出现在那里，她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面偏光，她用全部的迷茫和全部的依赖注视他，她的很小的手向他伸出。而博士被使命驱使着，他握住了她的手。</p>
<p>于是旁白微笑起来，寂灭下去。旁白说，博士，欢迎回到真实的世界。</p>
<h2>三、干草垛</h2>
<p>夏洛特钻过来，她带着一把崩了个角的长柄锤，活动却出奇地灵活，在草地上走路却毫无声音。</p>
<p>可能这就是卡特斯。但她的性格一点也不像博士对啮齿类动物的印象那么胆小易惊。一种几乎堪称英雄主义的，好像是矿屋前成捆干草一样被阳光晒得松脆的善良和爽朗，让她在确认博士是个带着个可怜孩子的孤身旅人之后，立刻下意识地把自己代入了保护者的责任当中。</p>
<p>阿米娅还在睡，出了点汗，意味着她的病情正在转入平稳。夏洛特贴着博士，探手去他怀里，用指腹轻轻地抚摸阿米娅的头顶，顺着孩子长长的兔耳耳筋向下。博士听见她柔软地叹息着。在那个瞬间，他们两人心中升起的是同一种甜蜜的忧虑。纵使人人都知道世事无常，但当失去父母和感染绝症的不幸出现在如此具体的阿米娅的身上，难免会令人产生疑虑——她凭什么要遇到这种事，她未来又该怎么办呢？这种无来由的惆怅和痛惜，不需要语言地把他们两个链接在一起。雷姆必拓的荒野上，有两个素未谋面的时代为一个幼童的命运一起无能为力。</p>
<p>夏洛特在他身边待了一会儿，接着闲不住地跑开忙活起来。她一定是个勤快的姑娘，或许还是一个大家庭里的姐姐。刚刚见面时，她拽着博士擦伤的手臂，一边埋怨一边飞快地包扎。她不轻不重地隔着纱布按压伤口，在他忍不住痛嘶的时候狠狠地瞪他。</p>
<p>为什么要站在出口！不知道很危险吗？喂，你、你叫什么名字，在听我说话吗？</p>
<p>因为你来救我们了，我很高兴。博士说，谢谢你，夏洛特。</p>
<p>她不说话了，伸手把耳侧的灰色头发轻轻地撩到耳后去。</p>
<h2>四、女巫坩埚</h2>
<p>这种药草的茎是有效成分，叶子应当去掉，那种则大概只是为了改善口感……他正专心翻检着，忽然被药草上的刺扎了一下。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博士下意识地把手指探向嘴边，却被夏洛特一把按住。</p>
<p>“等等等等！灯球草上可是容易沾源石粉的！怎么能往嘴里放！”</p>
<p>源石、源石。博士心想，他果然还是难以对此提供足够的警惕。和在矿区常年与污染、粉尘、绝症打交道的夏洛特不一样，他眼中的源石既不是灾难之源，也似乎并非图纸和测算中可控、有序的摸样。它很陌生，像是像素世界里的一张贴图，突兀又特异。适应这个世界，他必须从接受源石开始。</p>
<p>博士任夏洛特抓着他的指尖，用指甲将伤口里的血挤出来，然后敷上某种冰冰凉凉的植物浆液。刚刚醒来还迷迷糊糊的阿米娅跌跌撞撞地走过来，趴在他盘着的腿上小声地哼着。</p>
<p>博士收回手，端详着指尖的绿色草药。它小而湿润，如同浮在他指尖上的一座绿洲。夏洛特坐在他身边，正带着一点点隐秘的期盼沉默着。</p>
<p>“我又要说谢谢了，夏洛特。雷姆必拓语的‘谢谢’我只会这一种，你不会厌烦吧？嗯，我和阿米娅很幸运能遇见你。”博士真心实意地说，而夏洛特的脸红起来。她跳起来，把博士手里的药钵半拖半抢地拿走，又快又急地把它们捣烂。其实她不需要这样做也会显得很能干。博士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伸手盖住阿米娅的眼睛。小兔子睫毛颤动，下意识地把额头贴向他的手心。</p>
<p>“去掉那两味药真的可以吗？”夏洛特虽然询问，但手上的动作不停。她还是选择信任博士对矿区口口相传的偏方的改造。眼前的这个神秘人太过笃定，他对成分的分析听起来有种宗教般的自洽。夏洛特想起曾经到过附近的神父，他谈起神的时候似乎也是类似的语气。博士伸出手，这次他不敢亲手去抓了——“如果你们能找到德莱赛的叶片，煮水后加入，镇痛效果会更好。”</p>
<p>“我会记住的。矿区的大家老是不舍得买药，尤其是得了矿石病的。如果煮叶子就能止痛，那可就太好了。”夏洛特舒了一口气，把捣碎的药汁注进锅里，然后仔仔细细地向火堆里埋进两个包裹好的番薯。</p>
<p>她兴高采烈地说：“煮好阿米娅的药再焖一会儿大概就能吃啦。博士你吃大的，阿米娅吃小的，我？我还有一个胡萝卜派。”</p>
<p>很快，在仿佛女巫坩埚般煮着深绿色药汁的铁锅下面，渐渐渗出了一点热腾腾的甜香。</p>
<h2>五、红浆果</h2>
<p>“它完蛋了。”夏洛特站在她彻底不再冒烟的载具前，沉重地宣判道。</p>
<p>博士说阿米娅，低头。他现场为居功甚伟的“南瓜派”号念了一段悼词。阿米娅拉着他的手，配合地低下头，刘海一下子荡了下去，遮住了视线。</p>
<p>她小小地“呀”了一声，试图通过摇头把它摆上去，然而远远看起来，就只是在摇头晃脑而已。</p>
<p>夏洛特啼笑皆非地等他们结束这个仪式，蹲下来把阿米娅的碎发往耳边别去。博士把阿米娅救出来的时候，割断了一缕被车体残骸压住的长发。现在它正突兀地垂在脸侧。夏洛特把手指插进少女柔软的发丝里，慢慢地理顺它。</p>
<p>博士开始在他宽大的兜帽衣里翻找。但不幸的是，就连博学远见如他，也没有料到自己的荒野之旅会需要一根头绳。夏洛特笑了一声，露出有些自得的神色。</p>
<p>“看！哼哼，这就是女生的仓库哦。”</p>
<p>她腰上的工具包里，足足有黄色、红色、紫色三条皮筋。这像是个伟大的魔术。她拉着阿米娅在石头上坐下来，替她把那绺梳不起来的短发打成辫子。就在她即将用皮筋绑上辫子末端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地叫起来：“博士，你来试试？我来教你，你得学会给阿米娅梳头发。”</p>
<p>这确实是个问题。夏洛特不会一直和他们同行下去，她总会回归她的生活，自己得学着照顾阿米娅。他神色郑重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捏住辫稍。夏洛特让开位置，热热地说：“……不要有压力呀，还有我呢。”</p>
<p>黄色是蜂蜜，红色是浆果，紫色是紫罗兰。博士说，阿米娅你喜欢哪一个？她脸色红扑扑的：“想要红色！”</p>
<p>嗯……八十分。夏洛特点评道，歪了而且有点紧，但是值得鼓励。阿米娅探手抓住耳侧的小辫子，笃定地说：九十五分！博士把手套摘下来，露出苍白的一双手。他搓搓手：“阿米娅，我可以再来一次吗？”</p>
<h2>六、小马过河</h2>
<p>没了载具，他们只好步行。夏洛特也说不上来她怎么会神奇地出现在这里，神奇地从崩塌的矿洞里拯救了博士和阿米娅，但她对这里很熟悉。博士陪着她校对了一遍指北针，夏洛特站在荒野上，叉着腰，指向东南方——我们去那里找两只驮兽！</p>
<p>驮兽？博士兴致勃勃，我骑过马！他小声了一点，虽然只有两次。夏洛特瞪大眼睛：马？我们上哪儿找库兰塔人？</p>
<p>紧急恶补过的博士知道库兰塔是什么。他更惊讶的是——难道还真能骑库兰塔人吗？</p>
<p>夏洛特挠挠头发。她不太确定，但总觉得或许也不是不行。矿区的鬼故事里有库兰塔人在幽夜里拐走孩子的传闻，受害者的母亲说她明明看到孩子就在那人的肩上，却追啊追啊怎么也追不上。对卡特斯来说，可能她真的十分努力了。</p>
<p>库兰塔确实能跑很快！当然我也不差。夏洛特拍拍她的锤子，我能扛着它跑两个小时！</p>
<p>博士咋舌。他看向阿米娅，思考自己能不能背着阿米娅跑上两个小时——</p>
<p>不能。他沮丧地得出结论。刚离开巴别塔的时候，一个和夏洛特差不多高的瓦伊凡女士帮他把和重型摩托车差不多重的单人载具从平台搬到了地上，一点也没气喘。那时他就该意识到的。</p>
<p>阿米娅抓着他的手，说博士也很厉害。博士知道很多事！会治病，还很会讲故事！夏洛特也反应过来，安慰他：放心吧有我呢，我不会抛下你们的，我保证！</p>
<p>真好。博士把阿米娅抱起来：“好！我们出发！等找到驮兽了，我给阿米娅讲小马过河的故事怎么样？”</p>
<p>夏洛特笑起来，她提起行李：“我也要听！</p>
<h2>七、摸摸肚子</h2>
<p>“我要给它做个检查。”</p>
<p>博士按着“黄瓜派”的肚子，整个人趴上去，附耳细心听着它肚子里的声响。驮兽的肚子鼓鼓的，很圆润。刚刚牵着它躺倒的夏洛特惊奇地看着这一幕，感觉博士仿佛被淹没在了一个大号毛绒玩具里。</p>
<p>两刻钟前，他们在驮兽群找到并命名了“黄瓜派”和“玉米烙”——某种意义上为了纪念“南瓜派”号。前者是个两岁的好姑娘，性格温顺，个子粗壮，蹄子的形状干净漂亮，一看就能走长路。夏洛特把手上抓着的一把紫花苜蓿递到它嘴边。它嚼了。夏洛特慢慢地把抓着牧草的手放低、放低，黄瓜派被引导着慢慢屈起前腿跪了下来。</p>
<p>“嘿嘿，交易成功，她答应了！”夏洛特说，“博士，我来扶你上去。”</p>
<p>博士坚持要自己试试。趴下的驮兽只有一米多高，他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什么入职体检一类的怪话，慢腾腾地往上爬。正当夏洛特觉得有点好笑的时候，博士忽然严肃起来。他轻轻拍了拍黄瓜派的肚子，然后微微用力按了下去。</p>
<p>阿米娅充满崇敬地看着他。两天以来，博士已经随口说出太多事后被验证是正确的判断了。他有时候教阿米娅如何通过叶脉的不同走向判断它们的亲缘，偶尔教她如何通过云的形状判断天气，现在轮到黄瓜派了。她看了看在一边自顾自吃草的“玉米烙”，羡慕地想——我也想摸摸它的肚子。</p>
<p>“阿米娅！”博士叫她，抓住她小小的手，“往这里，对，轻轻摁下去。没关系，只是这样她不会痛的。你感觉到了吗？这里的硬块？这里是被称为‘瘤胃’的器官。我们的好姑娘有点胀气了。”</p>
<p>“胃胀气？平时我们会找老奈森拿药。”夏洛特凑过来，挨着他蹲下，“这可麻烦了……还是说博士，你又能像魔术师从帽子里摸出羽兽一样，轻轻松松地变出一个办法来吗？”</p>
<p>博士揽着惊奇而快乐的阿米娅大笑起来，他伸出一只拳头，而后忽地张开。掌心里出现了两只用紫花苜蓿编织的指环。天啊，他真有魔术等着所有人。夏洛特把有花的那个留给阿米娅，飞快地把另一个抓紧手心里。此后博士讲解了怎样治疗黄瓜派，可是她心烦意乱，一点也没有听进去。</p>
<h2>八、出发地</h2>
<p>黄瓜派变得很亲近博士。她喜欢摇着尾巴，用她大而圆的脑袋轻轻地顶撞博士，把博士撞得不停往后后退。</p>
<p>驮兽个头很大，但是性格就和风里倒伏的草一样温顺，胆子和风里颤抖的草一样小，思想和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倒的草一样单纯。驮兽和草在这个原野上最常见、最敦实。黄瓜派不懂博士究竟给她吃了什么，又用什么手法给她按了肚子，她只是变得很喜欢博士而已。</p>
<p>“好啦好啦！”夏洛特抱住黄瓜派的脖子，抚摸着她有些粗糙的鬃毛，“别顶博士啦，我们该睡觉了。”</p>
<p>她很有经验地分派——让驮兽睡外面，我们睡里面。行李放最里面，虽然也没有多少东西啦……博士，你就带着这点东西横穿这片地方吗？很多有经验的车队都不敢。</p>
<p>博士笑眯眯地抚摸阿米娅的脑袋：“就是因为没经验，不是吗？”</p>
<p>夏洛特觉得很难反驳。这确实像是最无知、最鲁莽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天灾、源石、劫匪……这片荒原上有多少危险啊。即便是她，除了蹭矿区的车去过另外几个矿区，都还没有真正地走出雷姆必拓过呢。但博士，他偏偏最不像鲁莽的样子。</p>
<p>“博士是从哪里出发的呢？”她和阿米娅靠在一起，阿米娅和博士靠在一起，他们一起枕在黄瓜派和玉米烙遮住风的方向。夏洛特看着天空，情不自禁地问。</p>
<p>博士沉默了一下，夏洛特几乎觉得他不会回答了。最后他说：“我从巴别塔来。”</p>
<h2>九、通天塔</h2>
<p>夏洛特愣了一下，随即摇起头来：“我知道啊，一见面就知道啦——”</p>
<p>她把他们从矿洞里拉出来，问他们知不知道不远处那辆巴别塔的货车是怎么出了事故。博士抱着烧得昏沉的阿米娅，灰头土脸地爬出深坑，说：“我不清楚，女士，但我要为此负责。”</p>
<p>夏洛特其实现在也不确定博士所说的“负责”是为什么负责。其实哪里有这种道理？博士只是个巴别塔的——大概是研究员什么的——员工而已。我们都知道，对企业来说，员工只是探机上的钻头。偶尔可能会比较昂贵，但是永远可以替换。千里之外一辆被雇佣的雷姆必拓运输载具出了事故，博士能有什么责任呢。难道矿区挖出的源石矿在千里之外炸伤了人，这儿的每个矿工都得为此负责？但博士的神情显示责任是存在的。她对此不置可否，但是再说下去，势必提起那辆翻倒的车里阿米娅的爸爸妈妈。于是她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下去，而是解释：“嗯，我是说，去巴别塔之前，博士你总该也待过什么地方吧？离开巴别塔之后，你也总该到过什么地方吧？给我们讲讲吧。”</p>
<p>阿米娅闭着眼睛，耳朵轻轻地动了一下。</p>
<p>是啊，是啊，人总要有来的地方。但博士的心里感到茫然。他心想，我待过的地方太多了，于是我反而不属于任何地方。小兔子们，抬头看，看这虚假的天空。我从星星中来。</p>
<p>但他不能这样说。即使他很想描述人造天体如何亘古运行，恒星怎样亿万度地燃烧，时间和光怎样被一起压缩成黑洞。但他不能这样说。博士晃了晃脑袋：“我就是从巴别塔来的。你们知道巴别塔的故事吗？”</p>
<p>他忽然地笑了笑：“阿米娅，你可以听完这个故事再睡觉。”</p>
<p>阿米娅不好意思地咬着嘴唇，顶在黄瓜派肚子上弯着的耳朵尖随着翻身的动作柔软地弹动。少女睁开她蓝色的眼睛。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众哲人修造通天塔的故事。</p>
<h2>十、最接近天国的石头</h2>
<p>阿米娅，阿米娅。</p>
<p>博士心想，这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为巴别塔的故事流下眼泪的孩子。</p>
<p>她聪明、勇敢，又富有同情的力量。这种力量让她能够为分裂、隔阂、不可逆转的悲剧落泪。像她这么大的孩子，往往只会觉得这个取得了伟大的失败的故事那样无聊而令人沮丧。因为再伟大的失败终究是失败。孩子的故事里，得到一把剑可以拯救一个王国，杀死一个叛徒可以消灭一种异端，放逐一位暴君可以换来自由与繁荣繁荣，一切失败只是等待着在结算点换取宝物的游戏币而已，它在叙事上必然会得到回响。但是通天塔的故事不一样，它的失败是它最终的寓意，它的失败是它失败的论据，它为了坍塌而被建造，因为建造而通向坍塌。它充满了那样多绝望的成分，越是参与到修建巴别塔的人，越是能感悟到这种绝望。比如说——</p>
<p>一个想法忽然击中他。博士发起抖来，他握住阿米娅小小的手。</p>
<p>天啊。他不知道，他不知道。……阿米娅究竟是为他所讲述的故事而流泪，还是为讲述者不自觉的绝望而流泪呢？</p>
<p>他感到震惊、难堪、感动、警醒和后悔。并不是因为他被一个幼小的孩子所同情，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他忘记了这个故事的起点。特蕾西娅为什么要给自己的理想国起这样一个不祥的名字？她仍然怀有通天塔修建之初，那最美好的祈愿——人类理当幸福，理当共同理解。</p>
<p>他在阿米娅的啜泣声里放缓声音。当年，他曾在论辩中无数次引用这样的故事。但这是他第一次加入希望的元素：千万尺的高塔倒塌了，天国不可接近。人们从此分裂为不同的语言、文化和种族。但是智慧女神祝福了最接近天国的那块石头，它落进人们的心里。只要胸中有着这块石头，即使语言、文化、种族不同，人们也仍然能互相理解。</p>
<p>阿米娅，你知道它是什么吗？</p>
<p>少女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带着鼻音：“博士，是什么呀？”</p>
<p>是爱，孩子，是爱。他抚摸着她脸侧的柔软的碎发，睡吧，晚安，阿米娅。</p>
<p></p>
<p>（责任编辑：黒子；网页排版：武乙凌薇；绘图：LOFTER@九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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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尹扬x</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罗德岛日志"/>
    <contributor>
      <name>尹扬x</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7-13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尹扬x</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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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相逢的意义</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7/article5.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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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因为她们，不知何时，我和她都改变了。故事的结尾，我们终于相互扶持，不再执着对错。</p>
<p class="textkai">大树庇护鸟儿，鸟儿乐鸣大树。只因为她们所带来，最宝贵的礼物。</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因为她们，不知何时，我和她都改变了。故事的结尾，我们终于相互扶持，不再执着对错。</p>
<p class="textkai">大树庇护鸟儿，鸟儿乐鸣大树。只因为她们所带来，最宝贵的礼物。</p>
<!-- more -->
<h2 class="centering">一</h2>
<p>三张胶制照片被推到了壮汉面前。</p>
<p>“卡西米尔的耀骑士玛嘉烈·临光；疑似卡兹戴尔赦罪师的黑色萨卡兹；一位疑似行动不便的白色萨卡兹——军团长……舒克申先生，前些日子，您有见过这三位吗？”</p>
<p>即便酒馆嘈杂，穿着军服的年轻人仍然压低了声音——他坐在舒克申身边，似乎有些惴惴不安。而舒克申转回头来，瞥了一眼面前的照片，并未回答，便又转回头去看向酒馆门外。</p>
<p>外面正在下雨，乒乒乓乓的雨点拍打着女孩的衣角。她蹲在门前低下头，嘴里叼着一片姜饼，怔怔的看着水坑出神。埃拉菲亚的小耳朵微微颤动，配合着雨滴上演起起伏伏的谢幕曲。</p>
<p>舒克申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p>
<p>“小子，你还在我手下的时候，我救过你两次……你还记得吗？”他慢慢悠悠的说。</p>
<p>“嗯。一次是在东国人的刀下，还有一次……”</p>
<p>“我剖开巨型钳兽的肚子，把你从大家伙的胃里拉了出来。”舒克申打断了年轻人的话，“所以，你欠我两个人情。”</p>
<p>年轻人叹了口气：“长官，我一直铭记着您的生死相助。只是这一次真的不能用人情搪塞过去——乌萨斯军一定要从您这里得到一个结果。”</p>
<p>“……我知道。所以第一个人情，就请我喝一杯“黑乌萨斯”吧。”</p>
<p>很快，一杯插着青柠檬，漆黑而偏甜的鸡尾酒被摆在壮汉面前。年轻的军官看着舒克申拿起玻璃杯，吸吮这酒杯的边壁，慢悠悠的品味着柔而后劲的黑乌萨斯。无形的名为沉默的介质弥漫填充，逐渐沉浸两人。</p>
<p>“军团长，您怎么喝起……这么柔和的酒了？”</p>
<p>舒克申放下酒杯：“头痛，失忆，偶尔听到白噪音……现在的我已经远离了战争和鲜血。在我看来，这种鸡尾酒更适合一个疲惫的老农民……虽然有一位医生一直劝我不要喝酒。”</p>
<p>他和年轻人同时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感叹岁月不饶人。酒杯被放下，舒克申满足的靠在了椅背上：“话说回来，这三个人的行踪对乌萨斯军很重要？”</p>
<p>“嗯。”</p>
<p>“好吧，我明白了——我确实见过他们。”</p>
<p>雨声凿穿墙壁，和酒馆内酒客们的嘈杂汇成了别样的喧闹；女孩仍然蹲在酒馆门口，怔怔的看着水坑出神。而舒克申将双手瘫在桌上，长舒一口气，微蜷身子，慢慢的讲起了库兰塔和黑白萨卡兹的故事。</p>
<h2 class="centering">二</h2>
<p>早晨。</p>
<p>左腰微微刺痛，于是舒克申睁开眼——半个身子从床上绷直立起，令大腿和身躯折成一个九十度的折角。床板被壮汉身躯骤然折腾，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白床单荡起一丝褶皱。</p>
<p>起身，转身，弯腰，折叠，床单好似方正松软的蛋糕。推门，走廊，洗漱间，刷牙，镜子如同脱离形态的梦。</p>
<p>放下刷牙的杯子，回到走廊，女孩和他擦肩而过。埃拉菲亚和乌萨斯的嘴巴都糊上了冰块，冷淡一如两位陌生人。头有点晕，耳边噪音依旧，腰越来越痛了，看来昨晚睡眠不是很好，舒克申想。</p>
<p>餐桌在楼下，桌上有一锅羽兽肉汤。舒克申面色冷淡的扶住扶手下楼，背后传来洗漱间门关上的声音。</p>
<p>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p>
<p>舒克申穿过客厅，经过餐桌，伸手拉开大门。伴随门一起打开的还有壮汉的嘴，紧接着这张嘴打出了一连串的连珠炮：</p>
<p>“我不定报纸，不吃健康餐，不对任何宗教有兴趣，不关注泰拉地域中立性，不在乎任何政治正确。这里没有移民，没有哥伦比亚走私商人，没有非法偷税漏税，不贩卖源石兴奋剂和成瘾性药物。我很健康，不需要吃任何保健品，没有慢性症状，更不用提矿石病。请回吧。”</p>
<p>说完他才用正眼打量起门外的三人。</p>
<p>敲门的是库兰塔，一位还算年轻的女士。她有一头金黄的头发，穿戴着银白甲胄。库兰塔身后是萨卡兹，两位萨卡兹——白萨卡兹坐在轮椅上，似乎有些虚弱；而黑萨卡兹推着轮椅，闭着眼睛，怀抱着一根模样怪异的法杖。</p>
<p>舒克申似乎对陌生的库兰塔有些印象，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份印象来自何处。他的视线随之掠过敲门者，落在两位萨卡兹身上。白色的萨卡兹抬起头和他对视，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p>
<p>舒克申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那句“魔族佬”被噎了回去。</p>
<p>库兰塔开口了：“请问您是舒克申军团长吗？”</p>
<p>原生于乌萨斯土地的健壮乌萨斯慢慢的点头。</p>
<p>“我想要向您学习。”库兰塔接着说。两位萨卡兹立在身后，没有说话。</p>
<p>“我说过我不关心，不卖东西，自然也不教授……”</p>
<p>“是赫拉格先生介绍我们来的。”</p>
<p>“……”</p>
<p>粗健壮硕者的暂停键被按下，组织好的语言卡在了喉咙里。他原本想要拒绝的，但是口舌捋顺后突出的却是另一句话：</p>
<p>“……赫拉格将军？将军现在还好吗？”</p>
<p>“赫拉格先生现在带领着“阿撒兹勒诊所”，和一家医疗企业“罗德岛”建立了合作关系。”库兰塔顿了顿，又补充道：“赫拉格……将军现在很好。”</p>
<p>壮汉点点头，突然又问道：“将军的女儿叫什么？”</p>
<p>“赫拉格先生没有女儿，但是有一位养女，名叫奈音，现在正……”</p>
<p>舒克申伸出手，示意库兰塔不必再说下去了。“你们想学什么？”</p>
<p>“使用武器。”</p>
<p>“嗯？”</p>
<p>“从弩箭，到刀具枪剑，再到弓和铳，从乌萨斯军队的制式型号，到民间的改装类型……在我们停留的这段时间，我想要尽可能的学习熟练使用这些武器。对了，我们还想借个宿。”</p>
<p>舒克申再次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三人。片刻后，他再次开口：“你和她，那个黑魔族，不像是没用过武器的样子。”</p>
<p>“只有我跟您学。我不能保证战场上，手中的武器总是是趁手兵器。”库兰塔顿了顿，看向白色的萨卡兹，“毕竟我们还要保护她。”</p>
<p>舒克申抓抓脑袋：“名字？”</p>
<p>“我叫玛莉娅·临光，这位是丽兹，还有她……叫她闪灵就好。”</p>
<p>壮汉侧身拉开门，让出身位：“行，进来吧。”</p>
<h2 class="centering">三</h2>
<p>五个人在沉默中吃完了一整只炖羽兽。紧接着，餐桌陷入沉寂。</p>
<p>闪灵坐在位子上，抱着法杖闭起眼睛如同老僧入定；而餐桌对面，那个年幼的女孩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丽兹，无表情无意识的眼神下埋藏着淡淡的好奇。</p>
<p>“你跟我来。”舒克申擦擦嘴，站起身。</p>
<p>临光跟着起身，将椅子推到桌下。在她经过丽兹时，白色的萨卡兹突然开口：“她像一只没能飞翔的小鸟。”</p>
<p>舒克申一愣。倒是临光给了闪灵一个眼神，伸出手搭在丽兹肩上：“要好好和人家相处哦。”</p>
<p>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子。舒克申的家在荒郊野外，比邻一个小小的村镇，没有移动城邦也没有乌萨斯的军队，安静祥和，是那种最适合在故事里被天灾摧毁以彰显悲剧色彩的地方。</p>
<p>“……我知道切尔诺伯格——龙门出了乱子，但并不了解具体情况。说说吧。”微风吹来，舒克申边问边抓抓手臂。</p>
<p>“整合运动领导人被俘，博卓卡斯替死了。”</p>
<p>抓手臂的手滞住了，“这样啊……”</p>
<p>临光一开始没有听清，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舒克申嘀咕的是“大尉死了啊。”这身嘀咕并不悲伤，也不惋惜，只是带着无限的落寞，好似倒垂的夕阳突兀于天际，又一点点沉沦不见。</p>
<p>“他值得尊敬。”临光说。</p>
<p>舒克申叹气道：“是战士就总会死的。”</p>
<p>短暂的静默后，乌萨斯突然转变话题：“你最擅长什么？”</p>
<p>临光知道他问的是武器，“长枪，矛，锤，戟，大部分盾牌。”</p>
<p>舒克申回过头，又一次详细的端详起库兰塔女人，“我想起你了，您。耀骑士阁下。”</p>
<p>临光没有回答。</p>
<p>“看在将军的面子，我会教您的。我会带您熟悉各个军队势力的武器，无论是……”</p>
<p>“有维多利亚的吗？”</p>
<p>“……有维多利亚的，但不包括他们最尖端的甲胄。”舒克申品出了弦外之音，“你们要去维多利亚？伦蒂尼姆？”</p>
<p>临光点点头，话题戛然而止。经过田垄小道，穿过一片人工栽种的炎国竹，一小片草场和矗立在草场上的小木屋映入眼帘。舒克申转过身，草场和天际的分割线上被突兀的镶嵌上了结实老人身躯的剪影，“骑士，这里就是以后你的训练场所了。跟我来。”</p>
<p>两人穿过草场，站在小木屋前。舒克申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木屋门。木板和松油的清香扑面而来，气味散去之后留下的是视觉感受上的锐利恐怖和肃穆。屋内的三面墙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武器。各式各样的刀剑枪，矛铳锤，弩弓镰，槌盾杖，万千双封尘而恐怖的眼神凝视着名为临光的来访者。</p>
<p>“这些算是我曾经征南战北的私藏。感谢皇帝，我曾经的旧部允许我带着这些离开军队。”乌萨斯感慨，弯腰从墙角捡起一段落灰的绳子，“你需要练习这个。”</p>
<p>“这是……”</p>
<p>“这是跳绳，锻炼你的平衡性。古往今来，一切武器的应用，都需要人体的平衡。”曾经的军团长甩甩手中的绳子，接着说道，“我没有资格教您大部分的格斗武器，但我能让您在战场上，无论手边有的是什么，你都能活下来——残弩，或者一把断剑。战场不是骑士竞技，但当人做好准备的时候，死神是不会来的。”</p>
<p>在军团长的目光下，临光伸出手，接过跳绳。</p>
<h2 class="centering">四</h2>
<p>临光和舒克申走后，女孩收拾起了餐桌。她毫不掩饰自己窥视丽兹的目光，于是两双眼神凝聚于空中一触即散，疑惑和好奇挥发空中。</p>
<p>闪灵一动不动一言不发。</p>
<p>“你们是朋友吗？她要你我好好相处。”女孩突然问。</p>
<p>丽兹眨眨眼睛，双手放在腿上，“朋友……我不知道。”</p>
<p>女孩有些疑惑。</p>
<p>“对我来说，记忆只是一些零散的碎片……我不知道临光小姐是不是朋友，只是，我觉得临光小姐可以依靠……”</p>
<p>女孩收拾碗筷的手慢了一拍，“哦……依靠，这是什么？”</p>
<p>“小姐，其实我也不知道依靠是什么，只是……”丽兹闭起眼睛，似乎在思考，又好似在想象什么。</p>
<p>“是这样的……有时候，我会沉浸在一片迷雾里，下坠，下坠……我就像一只小小的玻璃鸟一样。我能看到周遭的白和暗，却不是噩梦和美梦，也许，只是虚无本身……在下坠中，也许会有一双手，是我能停靠的，我能在那里收拢翅膀，也能放心飞翔，如果我能飞翔。”</p>
<p>“但是，也许我看不到那双手的臂膀，那双臂膀也在迷雾之中……我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是美丽，还是丑陋，或是善良，或是果敢，只是，我会觉得，这是临光小姐的双手……”</p>
<p>“也许，这就是依靠吧。”</p>
<p>“这位像玻璃小鸟一样的小姐……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p>
<p>女孩眨巴眨巴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托芙。”</p>
<p>“托芙小姐，您说的朋友，就是可以依靠的存在吗？”</p>
<p>“……应该是吧。我没有朋友，我不知道。”</p>
<p>“那位乌萨斯的大叔不是您的朋友吗？”</p>
<p>女孩的嘴一扯，没有出声，再动，却是呜咽几下。闪灵终于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她。</p>
<p>“我不知道……”女孩终于说出来了，语出惊人，“……我本能杀了他的，但，但，我不知道……”</p>
<p>“我要和您确认一遍——所以他们确实来到了长官您家借宿，没有提到任何乌萨斯的军队人员，也没有透露任何军方管制的消息……他们只是给了您一笔钱，在借宿的同时向您学习武器使用。”</p>
<p>酒馆周遭的嘈杂声逐渐安静下来，不知何时酒保已经消失在吧台后。身后似乎有人在起身准备离开酒馆，发出推拉桌椅的响动。舒克申啜饮一口酒液：“是的。以及，让托芙去酒馆隔壁的店里等着，可以吗？”</p>
<p>他到底曾经是乌萨斯军军人。</p>
<h2 class="centering">五</h2>
<p>库兰塔手中绳子起起落落，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两道残影。舒克申站在他的身边，拍着手记数。闪灵推着丽兹的轮椅；丽兹腿上放着午餐盒；埃拉菲亚姑娘托芙坐在草垛上。一个似乎还算和谐的午后，风静静地吹。</p>
<p>舒克申的头痛越来越严重了——他不得不服老，身体的衰弱总是在提醒他曾经意气风发的年华一去不返。不过计数这点小事他还是做得到的，他说是七百五十个就是七百五十个。</p>
<p>“七百五十！停吧。”他将手里怀表向临光展示了一下，“两分零九秒，以库兰塔的身体素质来说，很不错了。”</p>
<p>临光弹跳的身躯停下，绳子脱手落在地上。她用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放任体内的蒸汽喷薄而出。</p>
<p>“不要停下来！走几步，让身体缓一缓！”舒克申斥道。临光抬头对他笑笑表示知道，迈开腿开始原地踱步。</p>
<p>闪灵从丽兹腿上拿起午餐盒，取出一瓶玻璃瓶装的驮兽奶递给临光。库兰塔接过，凑到嘴边。</p>
<p>“慢慢喝，少量，多次。”</p>
<p>舒克申回身嘱咐。临光看着他走进木屋，一种不知为何的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他最后咽下一大口驮兽奶，长抒一口气。</p>
<p>“谢了。”</p>
<p>闪灵回赠了她一个淡淡的笑。</p>
<p>临光回过身走到丽兹面前，半跪下来。她看着丽兹被精心打理的奶白色长发，微微一笑：“身体感觉怎么样？”</p>
<p>“嗯，没问题的。”</p>
<p>“我们会去伦蒂尼姆的……闪灵不是说了吗，赦罪师们也在那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p>
<p>临光的手顺着丽兹的发丝向上，贴心的帮她把角边被风吹乱的头发一一捋顺。</p>
<p>“咳咳。”草垛上的女孩突然咳嗽起来。</p>
<p>舒克申抱着一大块油布出现在临光背后，吓的饶是一向沉稳的耀骑士一个踉跄如同质壁分离。丽兹倒没被吓到，但是在看到临光的失态后却轻笑起来。阳光下一片其乐融融。</p>
<p>壮汉看了看临光，自顾自的说道：“接下来你需要练习这些。”</p>
<p>他一松手，怀里的油布落在地上，显现出包裹着的东西。一把弓，一把铳，一把弩。</p>
<p>“近身战武器运用的基底是身体素质和技巧，耀骑士，我教不了你，只能之后带您快速了解一遍各个国家军队的制式型号——我这里还有一把战利品蒸汽铳枪，报废的。”舒克申踢了踢脚边的东西，“所以我打算先让你速成一下这些武器。弓，铳，弩，把你训练到会使用的水平——铳的话，您会源石技艺的吧。”</p>
<p>临光点头。闪灵站到轮椅之后，给了临光一个鼓励的目光。</p>
<p>“这几把武器都是制式，是你在维多利亚境内最有可能拿到的弓弩。铳则是仿制的，在军队的普及程度很低。当然了解使用方法和技巧，所有这一类武器都大差不……”</p>
<p>白噪音，头晕，不得不服老。</p>
<p>这几个字卡在了喉咙里，老汉一时间忘却了言语。仿佛有大锤撞击在耳边，他仿佛一瞬间回到了曾经的乌萨斯卡西米尔边境战场。</p>
<p>闪灵发现了一丝不对，难得的出声：“先生，不舒服吗？”</p>
<p>“我，我没事。”</p>
<p>舒克申揉了揉眼，回答道：“没事。刚才说到哪里了？对了，弓……”</p>
<p>他弯下腰试图捡起耷拉着油布的那把弓。</p>
<p>就在手指快碰到弓弦时，他摔倒了。头磕绊在坚实的土地，意识夺体而出。</p>
<h2 class="centering">六</h2>
<p>“你并不了解他们在借宿期间的活动，只知道因为行动不便原因，那个白色萨卡兹几乎不出门。”年轻的军官记录着，“您有注意到另外两人有携带药物吗？”</p>
<p>“不知道，也许有吧，我好像看到了，但我对现在的药不甚了解。”</p>
<p>似乎有人带着门口的女孩离开了，酒馆逐渐的安静下来。门口传来三两声嘈杂，但又很快沉寂了。整个世界似乎只有舒克申和军官在说话。</p>
<p>“嗯，那药物包装上有这个logo吗？”军官简单比划了一下，“这个标志代表罗德岛制药，他们的药应该会和矿石病有关——毕竟那位白色萨卡兹是感染者。”</p>
<p>舒克申放下酒杯，揉了揉下巴：“这个嘛……”</p>
<p>熟悉的天花板。</p>
<p>舒克申睁开眼，吊灯微微悬挂。</p>
<p>“你醒了，舒克申先生。别起身，再躺躺。”</p>
<p>他偏过头，看到床边被摆了三张椅子。临光和闪灵站在床边，脸上写满疲惫。</p>
<p>“我昏倒了多久？”舒克申顺从的没有起身，床板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长叹。他发现自己的手上扎着点滴吊针，塑料管挂在挪到床边的衣帽架上。</p>
<p>“昏倒是昨天下午，现在是晚上十点多。我让她们先睡了。在这之前，是那个姑娘照顾你的。”临光顿了顿，满怀歉意的接着说：“我去罗德岛办事处取得药物，花了点时间，今天没有做长跑锻炼。”</p>
<p>闪灵转身离开，顺便带上了门。床边的两个人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语言突然就无力起来。舒克申把头放正，直直的盯着天花板。</p>
<p>“我还有多久时间？”</p>
<p>“这取决于源石病活化程度。”临光走到吊针边，稍微调整点滴的流量，这原本是闪灵做的，好在她也通晓医疗干员的医护工作，“赫拉格先生从没告诉过我们，您是一位感染者。”</p>
<p>“我的军团领命和将军分开的时候，我还很健康。”</p>
<p>临光坐回椅子上，“当您知道他们是萨卡兹，丽兹是感染者，却没有赶我们走的时候，我只是觉得您是个好人，不歧视感染者。”</p>
<p>舒克申冷哼一声，“歧视？好人？”</p>
<p>“难道不是吗？”</p>
<p>舒克申闭上了眼：“托芙不是我女儿。”</p>
<p>“托芙？”临光一愣，不知话题为何舒克申突然转变话题，“那个埃拉菲亚女孩，她难道不是您领养的吗？”</p>
<p>乌萨斯想说话，却发出一连串咳嗽。库兰塔连忙上前扶住他的后颈，帮助他出气通畅。</p>
<p>几声咳嗽之后，乌萨斯壮汉接着开口：“年前，我还在军队时，我的队伍接到命令，肃清一座乌萨斯和萨米边界的小镇里可能潜藏的恐怖分子和感染者抵抗军。你也知道，这种命令就和“屠杀那里所有的感染者”没有区别。在那个小镇，我亲手杀死了她的母亲。”</p>
<p>临光眼瞳紧收：“因为她是感染者？”</p>
<p>“因为她是感染者，同时也是恐怖分子和抵抗军。骑士，无论是战争还是屠杀，都和骑士竞技不一样。”舒克申又咳嗽起来，“我们冲进屋子的时候，她怀里抱着源石炸弹想要自杀袭击。那时候托芙就坐在屋子的另一侧，满脸写着恐怖，疑惑和不敢置信。我看到源石炸弹的瞬间就挥出刀，第一刀被埃拉菲亚脖子上的源石结晶卡住了，但第二刀很干净利落的抹了脖子。”</p>
<p>“你在她面前杀了她母亲……”</p>
<p>“她怀里的源石炸弹已经被激活了。”</p>
<p>他边咳嗽边说：“所以我当时立刻将尸体怀里的炸弹踢到墙边。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吧，我已经冲到门边时，看到了托芙。小埃拉菲亚在那个墙角，看着我。她的脸上除了恐惧和呆滞以外，眼神中还有难以言语形容的悲攸和恨。”</p>
<p>“如果她死在炸弹下，当然无人问责——但那时候，就，唉，不知道为什么，我心软了。所以我冲回去推翻了桌子，抱起她躲在平倒的桌后。”舒克申撩起床单，露出了左腰上镶嵌着的零零散散的颗粒结晶，“我就是在那时候感染的。”</p>
<p>“这枚炸弹没有杀死任何人。当爆炸结束之后，托芙她站了起来，慢慢的推开了我。我看着她站在一片狼藉中，看着原本是她母亲的那块，被爆炸剃成珊瑚状的东西，不知为何心痛了起来。”</p>
<p>“因为周遭复杂的地形，乌萨斯军队不会占领这个小镇，之后那里又会被反反复复的流转于萨米人和乌萨斯人之间。如果留在那里，她的未来恐怕不会太好，所以我就收养了她。刚好我那时候得了矿石病——念我德高望重，老家伙们隐瞒了我的病情让我退了役。”</p>
<p>临光叹了口气，给自己也给快要衰老的老人倒上一杯水：“她难道不恨你吗？”</p>
<p>“当然。最开始几天她坐在房间里，死气沉沉无所念求。哪怕我和她在屋子里见到，也彼此仿佛看不见一般，像是两个相逢的陌生人。”</p>
<p>“直到不久前，有一天晚上，我在自己的床上熟睡，被刀尖卡入脖子的触感给惊醒。睁开眼，我看到托芙站在床边——就是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她手里握着一把刀，在我的喉咙上方不断的颤抖，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羽兽。看到我睁开眼睛，她手里的刀脱手撞在床框上，落于地板。”</p>
<p>临光坐下来，端着杯子，等待舒克申的下文。</p>
<p>“于是啊，我就坐了起来。我告诉她，我已经得了矿石病，能活多久也不知道。看着她不再颤抖，平复下来之后，我把地上的刀捡了起来，塞回了她的手里。那是把厨房里的小刀，从没有切过除了果蔬以外的东西。”</p>
<p>“嗯？”库兰塔眉毛一挑。</p>
<p>“我告诉她，如果你恨我，捅过来吧。我是杀了你的母亲，你如果要以这样的方式对我复仇的话，我也没有怨言。说完我躺回了床上，就像现在一样面对着天花板闭上眼睛。”</p>
<p>“你就不怕她真的……”</p>
<p>“怕。”舒克申转过头打断临光，“但我杀了她母亲，还擅自闯进她的生活，将她带到这里，她自然有权利对我用刀。”</p>
<p>“但是啊，但是……自从那天之后，我就在想，在睡梦中想，在消磨时光时想，在揣摸武器时想，在病痛中想。”舒克申的头别了回去，眼神迷离，弥散在天花板的虚无之白中，“骑士，向我学习使用武器的人啊，在这片大地上，如果不取走对方的性命，就不能得到幸福吗？”</p>
<p>骑士低头沉思。舒克申接着说：“得了矿石病，离开军队的我，现在的我，也是那个晚上的我是这么想的：如果只有通过厮杀战斗，互相屠戮才能获得幸福，那么这个世界恐怕哪里出问题了吧？”</p>
<p>“……也许吧。”临光站了起来，“我再给您倒点水。”</p>
<p>“咳咳，咳咳咳……总之，那晚上就像是一个梦。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她还是对我像对待一个陌生人。厨房里所有的刀都工工整整挂着，仿佛从没被动过一般。”</p>
<p>“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她，至少在那个夜晚原谅了我。如果之后有一天她再次决定拿起刀的话，我也会欣然接受的吧。”</p>
<p>两人又闲聊几句，骑士站起身，拿着两个空杯子推门离开。走的时候，他把灯顺手关上了。房间中残余的只有沉静而留给安眠者的漆黑。舒克申慢慢闭上眼睛，放任腐朽中的身体陷入安眠。</p>
<p>走廊上，临光关上门，嘴上逐渐浮起一丝笑意。闪灵站在门外，推着轮椅。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轮椅边——托芙双手抱膝，想开口，却又说不出话来，只有眼睛盯着临光，像是在索求一个结果。丽兹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安抚。</p>
<p>库兰塔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轻轻说道：“你们应该听到了吧？他已经没事了，孩子。”</p>
<p>“现在去睡吧。”</p>
<h2 class="centering">七</h2>
<p>“他们没有使用假名字，假身份，而且您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耀骑士。您有想过和他们动手的可能，以及结果吗？”</p>
<p>“想过，现在的我打不过。”</p>
<p>“那以前的您的？”</p>
<p>“打不过的。”舒克申耸耸肩，想想，又补充道：“如果是军队时期，装备也是我最熟悉的那一套的话，我能在耀骑士手下坚持几分钟吧。不过，我更害怕的是那位……”</p>
<p>“嗯？”</p>
<p>酒馆彻底安静下来，门被人关上了，有人走到他的身后。舒克申倒是毫不在意，继续说道：</p>
<p>“当时因为误会，我意外见到了她出手……”</p>
<p>闪灵睡着了。</p>
<p>她梦到了曾经的卡兹戴尔，她也是万千流亡者中的一个。她梦见粉色的领袖和绿色的毁灭者，还有灵魂和死者的碎屑漂泊于漫漫长河。随着梦的深远，她逐渐步入更久远之前——在提卡兹的眼泪和天青色的椎幕之外，是更为久远的过去。那时的生命尚原始，那时的生命没有社交上附加的定义，那时的生命只需做两件事，吃和杀，进食和屠戮，战斗和生存，而这两件事其实就是一件事：活下去。</p>
<p>这条长河的漫淌着，生命学会了克制，这两件事被克制了，于是社会诞生了。</p>
<p>她流下一滴眼泪。</p>
<p>她放任双足浸入长河，湿润之感浮涌而出。寒冷，随之是漆黑。她坠入河流，踩在漆黑的水幕之上。周遭黑暗，虚无，一处石头堆正在她面前剧烈的燃烧，带出唯一的光亮。</p>
<p>她环顾四周，“临光？丽兹？”</p>
<p>不对，这是梦。她知道这是梦，在还是赦罪师的日子里，她曾触碰过梦的形状。如今，她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梦，面对一种沉醉，一种追求上坚定的迷茫。</p>
<p>但真正把她拖出梦境的是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这是临光的血。为拯救痛苦的人们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临光那个孩子，就是这样一个人。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p>
<p>她弓身下床，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有人走到了外面走廊，脚步快到门口了。她们在哪里？她们安全吗？</p>
<p>她毫不犹豫抓起剑形法杖，挥剑自下而上——无需出鞘，门板被轻易的撕成两片。双脚发力，黑色的萨卡兹冲向门外。</p>
<p>舒克申站在走廊上，面前突然碎裂的门让他一时懵圈。闪灵夺门而出，毫不犹豫又是一剑——血气在楼下，那就切掉一切阻挡之物。这一剑不会杀死舒克申，只是瞄准肢体将他逼退。但如果迟了，她是不会原谅自己的。</p>
<p>“喂！”舒克申一个激灵，近乎本能侧身让开了身位。这寒光堪堪划过他的胳膊，鲜血喷发而出。这一招吓到了曾经的军团长——这一剑剑技高超，速度诡异——那不是法杖吗？不是还没出鞘吗？</p>
<p>闪灵飞奔掠过让开身位的舒克申身侧。她蹬上墙曲腿发力，越过栏杆从二楼跳到一楼。血气是从厨房里出来的，他们在厨房……在厨房？</p>
<p>身体比思维的动作更快，法杖杖尖已经挑飞了门栓。厨房里的景象一览无余，显露出里边表情呆滞的三人：托芙和丽兹在锅旁，埃拉菲亚女孩手里握着一卷还蘸有露水的蔬菜。临光站在砧板前，系着围裙。她的手指绑了圈创口贴，看样子是刚刚切菜切破了手指。</p>
<p>厨房只有锅中沸水的声音，咕噜咕噜。</p>
<p>舒克申坐在沙发上，小埃拉菲亚托芙站在他身侧，给他手臂上的伤口缠上绷带。在他们不远处，临光靠在厨房缺了门的门框上，扶着额头。一向沉稳的闪灵低着头——刚才她已经施展了源石技艺，帮助舒克申恢复伤口。现在托芙只是在给他做最后的包扎。</p>
<p>“他们的关系真好啊。”舒克申感慨。</p>
<p>“嗯。”</p>
<p>舒克申举起手臂，方便绷带穿过腋下：“谢谢你。”</p>
<p>埃拉菲亚还是那样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只是缠绕绷带的手没有停歇。</p>
<p>“还有，这话我也觉得应该和你说了。这次是个不错的机会。嗯，我的矿石病逐渐活化了，临光小姐和闪灵女士先前都说，如果调理的好的话，还能过几个年头。”舒克申边想边说，内心不知为何异常平和起来，“我记得我说过你随时可以动手。如果我因为矿石病死了的话，你恐怕就没有机会了。不过你要动手的话，最好和我说一声，毕竟处理矿石病人的尸体是很麻烦的事情。”</p>
<p>绷带又缠了一圈。</p>
<p>“等我去世之后，我所有的资产都留给你了。我想，萨米和乌萨斯这两个国家对你来说都不算什么好地方吧？你可以去别的城市国家，远离萨米和乌萨斯，把所有东西都抛在脑后……生活总是要继续的。”</p>
<p>埃拉菲亚用剪刀剪断绷带，完成了包扎。</p>
<p>“不管怎么说，我很抱歉。还有，我要谢谢你，临光小姐说了，我昏迷的时候大多时间是你在照顾我。”</p>
<p>“杀你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平安就好。”</p>
<p>托芙开口了，语气依旧是那样冷淡。舒克申一愣，回头看向她——这是年幼的埃拉菲亚第一次应答乌萨斯人，两条平行线终于有了交集。</p>
<p>临光和闪灵一起重新竖起门板，两人走进厨房。破损门板的另一侧再次响起砧板撞击刀刃的声音，渐渐有香气传来。</p>
<p>“是啊。”舒克申放松了身体，让自己陷入沙发之中。当人做好准备的时候，死神是不会来的。</p>
<p>“平安就好。”</p>
<h2 class="centering">八</h2>
<p>年轻人敲敲手里的笔，摩挲着下巴。</p>
<p>“之后呢？”</p>
<p>“之后他们就走了。”</p>
<p>在他身后，原本是酒客的人们掏出了战斧和军弩，不再隐藏军人的身份。舞台撤下名为酒馆的布景，就像是虚假的军事法庭。</p>
<p>“他们走了？不辞而别？没有告诉您他们接下来回去哪里吗？”军官犹豫片刻，又补充道：“军团长，我敬重您。您的这个回答，可能会影响到我们应该如何对待您。这是军队的命令。”</p>
<p>舒克申一口饮尽酒杯的底液，把杯子放在桌上，“还有什么问题吗？”</p>
<p>在门边，舒克申和临光，闪灵简单拥抱了一下。一片阴云散去，阳关洒在库兰塔和萨卡兹的背上。舒克申蹲了下来，也给了丽兹一个敬重的拥抱。</p>
<p>“谢谢您这个月的指导。”</p>
<p>舒克申站起来挠挠头：“不用谢，我只是让你认识和学会使用各种各样的武器——不过你的悟性真不错。不过，请问能告诉我，你学这些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保护她们吗？”</p>
<p>临光的手放在身前，没有说话。</p>
<p>“其实，你和她已经本已经足够强大了，真难想象你们要面对的敌人啊……还记得那天我说的话吗？这句话我送给你们吧。”舒克申顿了顿，“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厮杀战斗，互相屠戮才能获得幸福的。”</p>
<p>“敬承您言。”</p>
<p>舒克申接着嘱咐道：“当然，身体素质的锻炼不能落下。还有机会回来吗？您做的饭味道很不错。”</p>
<p>“不知道。如果顺利的话，返程的时候我们会尝试再和您见一见的。”</p>
<p>“维多利亚我只以军人的身份去过，并不了解，不过据说是个好地方。”</p>
<p>舒克申看向身后，托芙站在客厅。她对丽兹挥挥手，丽兹也微笑着回应。</p>
<p>他笑了起来：“预祝顺利。”</p>
<p>临光走到轮椅之后。闪灵重新抱住剑形状的法杖。三位访客只是人生匆匆一笔带过，日子还要继续。</p>
<p>“舒克申先生，我留了一些药在客厅。药瓶子上有标签，隔一段时间用一些。”临光顿了顿，说道：“有一个组织叫罗德岛，他们在乌萨斯各个城镇应该也有办事处。如果药用完了，就去找他们吧。”</p>
<p>“再见。”</p>
<p>“再见。”</p>
<p>“再见。”</p>
<p>“再见……”</p>
<p>“……再见……”</p>
<p>临光微微授额，关上了门。随着门外的脚步渐行渐远，风逐渐撩起窗帘。新生的春光播撒进客厅。</p>
<p>舒克申回过身，看到了身后的女孩。他上前，想了想，摸了摸女孩的头。</p>
<p>小埃拉菲亚没有拒绝。</p>
<p>“晚上想吃什么？”</p>
<h2 class="centering">九</h2>
<p>酒馆里，肃杀的气氛从无到有，又一点点弥漫开来。舒克申在玻璃杯的反光中看到了军斧的倒影，知道至少还有一排弩箭对着自己的脑门。</p>
<p>“半个月前，她们离开了，不辞而别。去了哪里，我不知道。”</p>
<p>他又重复了一遍，末了，又补充道：“托芙.扬松，我的养女，她也不知道。”</p>
<p>“……这不是乌萨斯军想听到的回答。”</p>
<p>老军团长没有畏惧，只是注视着面前年轻的军官。这就是乌萨斯军的新一代，他想。</p>
<p>“我不知道。”他说。</p>
<p>死亡盘旋着，先是沉默的尖啸，又是低沉的耳语。舒克申不管不顾，坦然没有任何念想。没有念想吗？他发现其实还是有的，托芙还在门外呢。不过念在是托芙是他的养女，军队不会为难她的吧？他突然有些惴惴不安，却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这样吧。</p>
<p>这时，酒馆紧闭的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伴随着敲门声的还有小埃拉菲亚清冷却又关怀的声音，“雨更大了，我去买了把伞。”</p>
<p>年轻军官叹了口气，轻轻挥了挥手。身后传来错错杂杂的声音，战斧和弓弩都被收起来了。舒克申一愣，突然想起那句话来——如果做好了准备，死神是不会找上门来的。</p>
<p>一名曾是酒客的军人拉开门，小埃拉菲亚匆匆跑了进来。她的衣角已经湿透了，头发滴落雨珠，手中握着一把还没拆封的伞。“这把伞的包装我拆不开……”她抬头，看向军官和舒克申，又小声的问道：“我，我打扰到你们了吗……”</p>
<p>“我们已经结束了。”军官给了女孩一个简单的微笑。接着，他又对舒克申说：“军团长，我会报给集团军，您不知道耀骑士一行人去向这件事的。您可以走了。”</p>
<p>舒克申站起身，“非常感谢。”</p>
<p>军官给他回了一个礼：“不管怎样，先生，人情方面，我们两不相欠了。”</p>
<p>舒克申走到女孩身边，接过伞。女孩看着他拆封包装，问道：“走了吗？”</p>
<p>在一众军人围睹中，老乌萨斯打开伞，点了点头。于是埃拉菲亚站了起来，凑到伞下。舒克申的手掌很大，于是她握住了壮汉的一根手指。乌萨斯和埃拉菲亚，如果不是种族不同，恐怕没人怀疑他们是一对父女。</p>
<p>乌萨斯的大步伐走向门外，手里的伞和雨点噼噼啪啪撞击发出喧闹嘈杂。他可以放慢了脚步，将伞挪向身侧护住小小的埃拉菲亚。</p>
<p>走出两步，他突然回头对军官说道：“对了，我忘记了一件事情。”</p>
<p>“什么！”</p>
<p>“他们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件宝贵的东西。”</p>
<p>年轻人一愣，赶忙掏出笔记本，犹豫了一下又把笔记本塞回口袋里：“是什么？”</p>
<p>“相逢的意义。”</p>
<p>乌萨斯回答完，弯下腰抱起埃拉菲亚。他把埃拉菲亚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就像是一棵被小鸟陲依的大树。这棵大树在雨中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雨幕中。军官愣愣看着雨幕。</p>
<p>大雨沙沙的下。</p>
<p></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武乙凌薇；绘图：Cr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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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广英和荣耀</name>
    </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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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7-13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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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漫画一则</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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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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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ame>LOFTER@刀澄，大大滴好</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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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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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7-13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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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干员秘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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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先哲与你们同在，阿戈尔与你们同在。”</p>
<p class="aright">——赫库兰尼姆的最后一条广播记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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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先哲与你们同在，阿戈尔与你们同在。”</p>
<p class="aright">——赫库兰尼姆的最后一条广播记录</p>
<!-- more -->
<p><strong>【1】深海猎人血脉相连，他们通常会拥有为整个深海猎人阵营带来加成的天赋，但有的深海猎人只有自身在场时，阵营加成天赋才能生效。这位深海猎人是</strong></p>
<p>|  |  |  |  |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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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LOFTER@Anne_Chris</p>
<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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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ist: 玫什么殊</p>
<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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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ist: moontyp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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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一场比试</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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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一位长途跋涉，终于找到家乡的孤高灵魂可以找到让她感到宁静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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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一位长途跋涉，终于找到家乡的孤高灵魂可以找到让她感到宁静的地方</p>
<!-- more -->
<p>“博士，你找我有事？”</p>
<p>身形高大的卡普里尼从门外进来，她穿着一身相当修身的军服，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黄昏色的眼瞳总是笔直的看向前方，而她头上的那对大角则是更为醒目的标志。</p>
<p>“我确实有件事需要拜托你。”</p>
<p>博士放下手上的文书，看向这位强大的黑骑士。</p>
<p>“如果是跟恩希欧迪斯传话的话，我就回去了。”</p>
<p>“不不不，记得我之前答应你的事情吗？”</p>
<p>“哦？”</p>
<p>锏的眉毛有兴趣的挑起。她来罗德岛有些时日了，罗德岛的生活对她来说不好也说不上坏，吵吵嚷嚷的孩子们不比谢拉格人家早些年还在用家禽当闹钟时好多少。也许最大的区别就是罗德岛上的干员们大都行动力很强，他们总是忙碌着，并没有太多值得她帮忙的事情。在罗德岛的舰桥上闲逛时，最大的麻烦是需要随身携带一支签名的笔。</p>
<p>“我为你找到了一位无可挑剔的对手，而他一定不会令你失望。”</p>
<p>“有点意思，我确实需要一点刺激。”</p>
<p>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握了握拳。罗德岛高手如云，但是他们大都被所谓的“信念”、“责任”、“理想”所束缚着，锏见过太多这样的无趣的人，在她的眼里，这些东西不能拿来当饭吃，更不能化为力量。只有拳头硬了，才配吃饭。</p>
<p>……</p>
<p>罗德岛的训练场比起谢拉格山雪鬼的练武场要大上许多。</p>
<p>黄沙、烟尘、泥土、钢筋水泥，虽然可露希尔对于模拟这些战场环境非常头疼，但是毕竟这是博士提出的要求，因此罗德岛的训练场意外的宽敞，每天都有干员来这里试自己的新源石技艺或者找人切磋。</p>
<p>当然，偌大的训练场往往会吸引不少好事者来围观，博士特意拜托了工程部的干员们把围栏做的更加坚固一些，这样不会误伤到教官和观摩学习的干员。</p>
<p>顺带一提，这个防护墙作用有限，请各位干员们试招式时把握分寸，如有损坏，请自觉去可露希尔报账。</p>
<p>“嘁。”</p>
<p>锏许久没有感受到情绪有波澜，而此时她站在训练场中央，内心不由得感觉有一丝不爽，戴着手套的手握了握拳。</p>
<p>没错，这场“比试”，与其说是一场较量，不如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两侧观众人数空前的多，他们交头接耳，兴奋的讨论着这位黑骑士即将迎接的战斗。</p>
<p>当锏看向观众席上坐在博士附近的恩希欧迪斯和诺希的时候，她便明白了自己上当了。罗德岛的训练场并不比卡西米尔的竞技场要小多少，与卡西米尔的竞技场不同的是，这里真的有战场的感觉，而自己也并不需要穿上贴满商标的盔甲和挥舞浮夸的巨剑，在这里，她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愿战斗。</p>
<p>“博士，真是麻烦你了。”银灰由衷的说道。</p>
<p>“锏小姐来罗德岛也有些时日了，她的愿望我们自然是尽量满足。对于她的粉丝来说，这场比试可是多少钱都买不来、不容错过的精彩，没有提前告知她这场比试有观众，对于锏小姐的冒犯我连道歉还都来不及呢。”</p>
<p>“哼，你不了解她。对她来说，只要打的够尽兴，这些都是小事情。”诺希斯轻哼一声，可能是想起了某些难忘的事情。</p>
<p>“哎呀哎呀，别这么说嘛，难得有这么好的素材，不拍下来真的可惜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素材。”</p>
<p>一边摩擦着手一边兴奋地盯着站在沙场中央锏挺拔身姿的人拥有一双颇为独特的紫瞳，她的尾巴正活泼的摇摆着，手上拿着一把装模作样的折扇，戴着奇异的墨镜，还斜挎着角戴了一顶圆帽，这正是罗德岛大名鼎鼎的年大导演。</p>
<p>“哼，到现在都没明白电影的艺术与你只装着大场面的脑子毫无关系吗？再好的演员都只会被浪费而已。”</p>
<p>说此话的是一名乌发女子，声音冷峻，长发及腰，头生碧绿双角，一身墨色的短袍，宛若披上了水墨色的锦绣山河；纤细白皙的双臂上生有复杂的绿色花纹，看起来颇具仙气，平日里基本见不着人影，今日居然出现在观众席属实难得。</p>
<p>夕朱红的瞳孔写满了漫不经心和兴致怏怏，她坐在观众席上，正轻轻抚摸怀中趴在自己腿上发出“嘎呜”声音的阿咬。</p>
<p>“哎，夕你这话就是偏见了，上次灯下定影你的片段难道我拍的让你不满意？”</p>
<p>“我一时兴起罢了，不足挂齿。”</p>
<p>“别嘴硬了我的好妹妹，拍完电影累的气喘吁吁连画都忘了进，瘫在令姐的弦惊上睡着的是谁？这么卖力的演出还说是一时兴起？”</p>
<p>“不这么卖力，你那电影根本就不会有人看。让其他人的劳动成果白费的话，岂好意思。”</p>
<p>“可是你的周边卖的可火爆了，被一抢而空。好多人排队想买都要不成呢。当我的模特可从来不吃亏，你看这次不是还是老老实实来这里了吗？”</p>
<p>“谬论。观众的喜好从来与作者的表达无关。”</p>
<p>“说起来博士，你为什么要安排这场比试？”</p>
<p>无视了两姐妹的斗嘴，烈夏大声地问道。</p>
<p>随着她的发问，坐在博士附近的干员纷纷好奇地张望过来，他们也都是通过内部小道消息听说天下闻名的黑骑士要在训练场与一位高手来一场比试才兴冲冲的蹲点提前来观看，说不定还能要到签名，但是具体的原因博士确实没讲过，不由得令人好奇万分。</p>
<p>此番场面，想必有些好事者会开盘赌这位三冠王和博士口中的“高手”的输赢，他们也想听听博士的意见，省的到时候龙门币都进了庄家的口袋里。</p>
<p>“咳咳，先不说这个了，看，对手进场了。”</p>
<p>年兴奋地站起来向场馆挥手，吹起了口哨，看见那人缓缓走进场后，欢呼声便变得排山倒海起来，呐喊助威声和鼓掌的声音穿透过保护层，传到了训练场上。</p>
<p>……</p>
<p>“哦？”</p>
<p>锏方的眉头轻轻挑动了一下，饶有兴趣的看向面前走来的那人。</p>
<p>来者身材高大，身披一件玄色素袍，那袍子上花纹捉摸不定，认识他的人记得他总是身披这样一件质朴的袍子晨练。那袍子，像是有人抖了抖腕，在如山岳般连绵起伏的白布上随意淋上一团浓墨，又被云雾晕开，长的不自然的尾巴从袍子后伸出，看上去孔武有力，又平静的出奇，显得让人捉摸不透。</p>
<p>男人眼神透亮，平静，不怒自威。猩红色的眼瞳不似那些萨卡兹战士一样好似沾染了些许疯狂的血色，却像天边朱红色的落日，极为少见。</p>
<p>“没想到此处有这么多人。”</p>
<p>“我名叫锏，只是为了消遣罢了。”</p>
<p>“在下重岳，听说锏小姐以前曾是一个国家的武艺巅峰，来罗德岛这些时又立下赫赫战功，我受博士邀请，特来助兴。”</p>
<p>“过去的事，不必再提。”</p>
<p>“那我也不再多言扫兴，锏小姐既然想打的尽兴，不妨由我先让三招。”</p>
<p>“哦？”</p>
<p>重岳的语气平淡的如一汪深潭，毫无波澜，既没有嘲弄，也不像开玩笑，在黑骑士锏二十五年的战斗生涯中，第一次有人提出要让自己三招。</p>
<p>锏听到这话突然笑了，她露出了一个相当难以捉摸的笑容，只有台上的银灰明白——她难得的兴奋起来了。</p>
<p>“恭敬不如从命，那我们马上开始吧。”</p>
<p>“等等!”</p>
<p>年从观众席上一跃而下，手上还拿着几把武器。</p>
<p>“拿着这个，你的那武器对大哥来说根本就是挠痒痒，用这个。”</p>
<p>各式各样的兵器摆在锏的眼前，她从莱塔尼亚一路打到卡西米尔，用的要么是那些一碰就断的垃圾金属，要么就是外表唬人实际上偷工减料的废品，还有掺杂水分贴满了广告故意想让她输的残缺品。</p>
<p>眼前的兵器并未像那些武器一样外形浮夸，它甚至就像随处可见的武器一样普通。</p>
<p>重岳拿了一把看上去相当普通的长剑，而锏则随手拿起一把长戟，朴实的力量感让她感到意外的安心、熟悉。天生的武者和神兵利器，本来就没有间隙。</p>
<p>“这些武器任你选，我就扔在这，你们哪个顺手用哪个。我说开始你们再开始哦。”</p>
<p>年拿着那把折扇，大声喊道。</p>
<p>训练场上的声音逐渐小下来，大家满怀期待地盯着这场难得的战斗。</p>
<p>“开始!”</p>
<p>听到年的声音落下，锏腿部发力，像子弹一样冲向对方，举起手中的长戟，气势如虹，先发制人。</p>
<p>然而，重岳就如同他所说，像是让她三招一般，仅仅只是举剑摆好了架势，眼神依然平静如水。</p>
<p>黑骑士的粉丝一定不会陌生锏的战斗风格，他们会用“雷霆万钧”、“狂风骤雨”等词语来形容这位女骑士的进攻，用绝对的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势碾压对手，这也是黑骑士锏有如此多粉丝的原因之一。</p>
<p>然而这次，她的长戟如同撞上了真正的高山一般，重岳的长剑准确的架住了她的长戟分支，然后用力甩开。</p>
<p>“气势不错，还有两招。”重岳笑着再次举剑。</p>
<p>锏长舒一口气，她看着这把长戟，回忆起自己在莱塔尼亚的生活。身为一个孤儿，她每天都在饥饿中挣扎，她想方设法的存活下来，但是连表演给那些贵族老爷开心一下的源石技艺的能力都没有。有一天，她感觉自己要饿死了，视线模糊地倒在地上，是一位铁匠给了她面包，让她在铁匠铺里帮他打造兵器，她所接触的第一把武器便是戟。</p>
<p>戟，攻防兼备，是斧与矛的结合体。斧用来劈砍，矛用来刺杀，而钩则用来掀翻贵族老爷们的马匹，这是莱塔尼亚的流匪最爱的武器。</p>
<p>“戟虽全面，但不是我的风格，想要击败你，它不太适合。”</p>
<p>锏扔掉了长戟，转而拿起了插在地面上的巨剑，感受着熟悉又陌生的剑柄触感，她露出了极其张扬的微笑。</p>
<p>“看，黑骑士最擅长的特大剑!多少年没有见到过了!”</p>
<p>观众席此时的加油声达到了巅峰，许多观众声嘶力竭的呐喊着，粉丝的情绪此时来到了高潮。</p>
<p>“你们没看过黑骑士比赛的人可能不懂啊，她在擂台上挥舞巨剑的样子真是棒极了!先是毫不拖泥带水的滞后下砸，然后挥出一记极具力量感的上挑。天呐，对手连同场地、对手、装备一起被掀翻倒地不起，那真是终生难忘。”</p>
<p>锏更换武器后并未有太多停顿，她再次冲向拿着剑的重岳，巨大的剑身被拖至身后，在沙场上激起出黄色的气浪，她的冲锋仿佛未受到半点干扰，这样的巨剑倘若命中常人，怕不是当场化为肉泥。</p>
<p>单手握着巨剑上撩，夸张的动作，朴实的力量，巨大的暴力像是配合山呼海啸的欢呼与呐喊吞噬挡在跟前的一切。这一剑，恨天幕太高，否则一定会有人幻想着它能触碰到星辰。</p>
<p>重岳看着这一剑却是皱眉，华而不实，漏洞百出，说到底，蛮力终究还是蛮力，毫无技巧的输出力气，终究是无法战胜自己。</p>
<p>长剑前戳，借力打力，以优美而不规律的轨迹向剑身猛的刺去，如白蛇吐信直逼要害，又如游龙穿梭，奇诡莫测，在空中划出一圈又一圈寒光。</p>
<p>见到此景，锏的嘴角上扬，左手拿出自己最信任的伙伴——自己的那对长锏中的一把。</p>
<p>“轰!”</p>
<p>面对无法预测的剑技，锏猛然单手握住巨剑，停下了继续上撩的角度转而猛的插入身前的地面，黄沙飞扬，地面骤然发出一声悲鸣的巨响，而锏正好以剑为盾挡住了这凌厉的剑舞。</p>
<p>与此同时，左手的长锏凌厉的一击，以迅雷之势准确的击中了重岳的剑身。</p>
<p>长剑脱手，此时此景，正是黑骑士于骑士竞技中最常使用的技法——“缴械”。</p>
<p>“我的武器不能伤到你，但是可以伤到你的武器。”</p>
<p>以暴力佯攻，又佐以精湛的技艺夺去对方的武器，摧毁敌人的斗志，此乃缴械，黑骑士的得意之术。</p>
<p>失去长剑的重岳不仅没有慌乱惊讶，反而生出一副赞许的表情，他重振旗鼓，黑色的双臂横于身前，摆出招架之势。</p>
<p>锏自然不会错过对手失去兵器的机会，她猛地拔出巨剑然后将左手长锏插入满是裂痕的地面，双手持剑。</p>
<p>一记夸张的劈斩即将到来。</p>
<p>然而，此时锏仿佛面对一座真正的山岳，钢铁般的双拳正以目不可见的频率不断化解自己的巨剑挥砍的力道。最终架住自己的巨剑，然后顺势一推，打自熟悉战斗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接住了自己的进攻。</p>
<p>轻轻一推，锏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用巨剑重新支住了自己的身体。</p>
<p>重岳看了一眼插在地面上离自己很远的长剑，不禁笑道:</p>
<p>“漂亮的缴械，这一招算是你赢了。”</p>
<p>“看家本领而已，不如说这一招过完，我已看出我和你的差距。你还有多少底牌？”</p>
<p>“不瞒锏小姐说，在下只是一位武人，平生修炼最多的，还是拳法。”</p>
<p>锏愣了一下，如此精湛的剑术，在卡西米尔已是无人能及，而这人却说自己最擅长拳法。</p>
<p>“刚才那招接完，三招已过，锏小姐，小心了。”</p>
<p>她握着剑的手有些颤抖，这位名叫重岳的人，很可能是自己此生遇到最强大的对手，她体内平静已久的血液感觉有些沸腾，她的注意力变得无比集中，她的斗志随着场上排山倒海的“黑骑士”、“宗师”之类的加油声变得昂扬起来。</p>
<p>突然，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她抬头往某个方向看去。在站起来观赛的观众中，有两位一直默默的伫立着，既没有鼓掌，也没有欢呼，他们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自己，锏知道，锏感受得到。</p>
<p>她释然的笑了，松开了手中的巨剑，转而拿出陪伴自己最久的老朋友。</p>
<p>锏，长而无刃，有四棱。一对同样重量的双锏，正如天枰的两端；没有锋刃的锏，并非取人生命、残人肢体的凶器。</p>
<p>“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相当少见的武器。我的印象中，使锏者，非大公无私者使不好锏，过刚而易折，短小却威风。破重甲以创敌人；非以杀敌为目的，也非为利刃喋血而作。”</p>
<p>“不好意思，我只是天生力气大，怕误伤了人。”</p>
<p>锏仰起头，对着观众席上的恩希欧迪斯和诺希斯翻了个白眼然后缓缓举起自己最信赖的武器。</p>
<p>“年应该告诉过你，你自己的武器伤不了我。”</p>
<p>重岳目光淡然，语重心长。</p>
<p>“那又如何？长戟是我在莱塔尼亚的过去，巨剑是属于卡西米尔的黑骑士的武器，而现在”</p>
<p>锏再次猛的冲锋，这一次，她的速度快如子弹，她的身形模糊在偌大的沙场中。</p>
<p>“我是一个谢拉格人，这把武器能给予我内心的宁静。我不用担心会吃不饱饭，没有地方睡觉，也不会担心有一天我会像我的那把剑一样突然被什么让人厌烦的东西击碎。”</p>
<p>极其美丽的弧线不断在空中被划出，她那长的不可思议的金色长发随着她的身形起舞，如同她信赖的双锏一下又一下与重岳的拳头相接。</p>
<p>蛮力与极具技巧性的击打；沉闷的碰撞声与清脆的骨头吱呀作响声；所有人都能听见的破空声与只有锏自己听得见的呼吸声；重岳富有节奏的招架声与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跳声。</p>
<p>这是独属于战士才能演奏的华丽乐章，这是哪怕莱塔尼亚最伟大的巫王都谱写不出的失乡骑士的心音，她无谓生死或荣誉，无谓输赢与褒贬，她为自己与为他人挥舞手中最自傲的双锏。</p>
<p>再强大的骑士，也有力竭的时刻。</p>
<p>天生的武者，又怎能胜过“武”本身呢？活着的传奇又怎能比“传奇”本身更精彩呢？</p>
<p>重岳没有放过锏因为气息不匀而展露出的细小间隙，凌厉的拳风宛若裹挟了千钧之势，漆黑的拳头像吞噬万物的黑洞一般在眼前放大，这场对决，已然分出胜负。</p>
<p>“卡!!!”</p>
<p>清澈透亮的声音通过某种源石装置放大许多倍传到整个训练场。</p>
<p>霎时间，黑骑士来不及停止自己的锏挥向对方脖子的动作，而那本早该命中的拳头却临时变为掌的姿势，极其快速的将锏挡开要害的脖颈处，而那岿然不动的手掌停下来时只是指着自己的眉心。</p>
<p>在旁人来看重如巨石的重锏命中了重岳的肩膀，对方却一点反应没有，锏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不禁苦笑道:</p>
<p>“现在该告诉我，您是什么样的存在了吧？我可不信普通人凭着练武就能凭肉身挡下这一击。”</p>
<p>“我名重岳，只是一介武夫而已。”</p>
<p>重岳也是笑着将用尽了全身力气的锏扶起，面对着训练场上热情呐喊的观众们。</p>
<p>“只不过比人们多修炼了些年岁，多了些自己练武的心得。”</p>
<p>“宗师倒是谦虚，平时你是怎么修炼的？”</p>
<p>“天地偌大，风物几多，而人的力气与时间有限，走不完，看不透，护不周全。对习武之人来说，能做的不过是春去秋来，只在无愧于心、尽力而为。”</p>
<p>“和我家那位比起来，您倒是看得透彻。”</p>
<p>“你这样的实力，应该无拘无束于天地之间，你这样的存在，又会怎么看待人类的战斗？”</p>
<p>“长亭复短亭，沙净草木青。”</p>
<p>“嗯？”锏露出疑惑的表情。</p>
<p>“多少迁客骚人，只有亲临沙场才能写出好句子。包括我那位妹妹，这也算是种际遇。”</p>
<p>二人同时露出会心的笑容，答案自在心中。</p>
<p>“哎呀哎呀，大哥辛苦了，真是精彩的画面呢，最后一瞬间的停顿真是太绝了，这次的影片一定大卖!”</p>
<p>年不断的翻看拍摄下来的画面，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p>
<p>“小年，玩心重也要有个度，我们在此处已经是给博士添了麻烦，不要让很多人为了陪你胡闹感到困扰。”</p>
<p>重岳微皱眉头，向年责怪道。</p>
<p>“哎哟大哥你可放一百个心吧，博士和我关系可好了。”年一把揽住走过来的博士的肩膀然后笑嘻嘻地一直戳着他的兜帽。</p>
<p>“锏小姐，这些武器都免费送你了。”</p>
<p>“不用。”</p>
<p>“明王圣帝，谁能去兵哉？你不用，你的老板肯定有用。”</p>
<p>“年小姐说的没错，锏，我们得感谢她。”</p>
<p>观众席上的观众走的差不多时，银灰和灵知也逐渐走来和重岳告别。</p>
<p>“很多年没见你这么狼狈过。”诺希斯带着一丝笑意递过来一瓶水。</p>
<p>“你见过？”</p>
<p>“你刚来谢拉格不久，帮托斯叔叔家抓驮兽那次，差点把圣山那一块搞塌，连带着驮兽和一堆杂草和积雪从山上滚下来时，比现在还狼狈。”</p>
<p>“很好笑吗，恩希欧迪斯？”</p>
<p>“抱歉。”</p>
<p>银灰许久没有如此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情感了，即使友人落败，想起过往的事情，还是会情不自禁露出微笑。</p>
<p>“好啦好啦，我们的银大老板要的片段之后我会叫夕加工好传给你们的，你们的形象宣传大使可真是挺卖力的，我以为一瞬就会结束了，那些武器就送你们了，要好好保管哦。”</p>
<p>年拍了拍银灰的后背。</p>
<p>“非常感谢，年小姐。”</p>
<p>锏方才还有一丝的笑容凝固了，她看向诺希斯，又看了看银灰。</p>
<p>“谁的主意？”</p>
<p>“这重要吗？”</p>
<p>“这决定了我晚上训你们两个的重点关照对象是谁。”</p>
<p>“是诺希斯。”</p>
<p>“喂，不要胡说。明明当初提出让她当谢拉格的对外形象大使的人是你好吗？”灵知赶忙解释。</p>
<p>“人选是博士挑的。”</p>
<p>“啊？别赖我啊，不是你要求让我找个演出效果好一点，又能让锏小姐打尽兴的对手最好还让她输的吗？”博士瞪大眼睛辩解道。</p>
<p>“呵。”</p>
<p>久违的，黑骑士锏，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失败，锏便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就像她明白自己实际上无法真的战胜雪崩一样，但是她依然会一次次地这么做，也许这就是现在的锏吧。</p>
<p>“能站起来吗？”</p>
<p>“让我再躺会儿。”</p>
<p>“给你十分钟，外边还有一大帮子人等着你签名呢。”</p>
<p>“恩希欧迪斯。”</p>
<p>“嗯？”</p>
<p>“拉我一把，我先练习一下签名。”</p>
<p>“噢？你以前不是随便敷衍敷衍就结束吗？”</p>
<p>“以后，还要签很多次。而且身份不同了，不能丢谢拉格的脸。”</p>
<p>“哈？你的脑子被宗师打坏了吗？”</p>
<p>诺希斯惊讶地看着仍躺在地上的锏说道。</p>
<p>“诺希斯，扶我一把。”</p>
<p>“哦。”</p>
<p>一个猝不及防的漂亮过肩摔，加上灵知吃痛的惊呼，训练场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p>
<p>“锏小姐，这次的比试安排你还满意吗？”博士笑着问道。</p>
<p>“还不错，至少让我认识到，当初没机会找耶拉冈德打一架是正确的。”</p>
<p>“在罗德岛，你会有很多这样的机会。”</p>
<p>“我会期待。但也不必刻意安排。”</p>
<p>“哦？”</p>
<p>“有理想有抱负的人，眼神都是类似的。如果你们的理想是尽力让更多的人活下来，我会站在你们身后。你们这样的人总是做事有太多桎梏，我懒得管，这些不该我去操心，所以你们也不必替我操心，一切顺其自然就好。”</p>
<p>“就我而言，还是希望至少你能在谢拉格死去的。”</p>
<p>“我是你的剑，但是不是为了你杀敌，而是提醒你你有一张底牌，直到有一天，你不需要一把剑。”</p>
<p>“越是年纪大，越是觉得需要一把锋利的剑。”</p>
<p>“那就好好练你的真银斩，别跟诺希斯一样半吊子。”</p>
<p>“喂!”</p>
<p>“咳咳，总之，诸位辛苦了。”</p>
<p>博士适时的打断了喀兰贸易最初三人的互相打趣以防止门外黑骑士的粉丝过于拥堵。</p>
<p>“总而言之，锏小姐，欢迎你来到罗德岛。希望这里的生活可以让你满意。”</p>
<p>“嗯，我的工作内容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保护对象变了而已。”</p>
<p>“那我也由衷的希望，”博士笑着说道。</p>
<p>“一位长途跋涉，终于找到家乡的孤高灵魂可以找到让她感到宁静的地方。”  </p>
<p>（责任编辑：瑶濯；网页排版：武乙凌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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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帕</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罗德岛日志"/>
    <contributor>
      <name>帕</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4-30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帕</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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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异乡人</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4/article2.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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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记忆是她不曾落定的流云，虚无缥缈的故乡成了没有边界的自由</p>
<p class="textkai">而她的心脏们随节律而动，她想尝试另一种自由</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记忆是她不曾落定的流云，虚无缥缈的故乡成了没有边界的自由</p>
<p class="textkai">而她的心脏们随节律而动，她想尝试另一种自由</p>
<!-- more -->
<p>谢谢你，薇薇安娜。</p>
<p>薇薇安娜从眼前那条尾端黑灰发硬地黏成一团的卫衣帽绳上移开眼睛，抬起头时，她观察到鹿角投下的影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阿尔图罗坐在椅子上微笑着，左手边还放着一个餐品已然冷却的盘子。她摇了摇头，回答说，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事。随后她收起了打火机，重新坐回阿尔图罗对面的位置，然后又是新一轮漫长的沉默——不仅仅是语言上的，还是动作上的——仿佛她们面前的餐品是模型，下口只能吃到一嘴灰尘。</p>
<p>曾在大概十四岁时，薇薇安娜跟着莱塔尼亚皇家乐团来到卡西米尔，为一位圆号手捧她的乐器。大骑士长伊奥莱塔·罗素前来观赏演出，结束后那个下着雨的夜晚，她递给薇薇安娜一把伞，将她带进了卡西米尔的城市里。卡西米尔的雨夜在地板上积蓄出水洼，水洼反映出城市五光十色的倒影，倒影里又映出她和雨夜融在一起的身形。耸立的高楼仿佛洪水猛兽，獠牙上粘着霓虹灯带。她的手稍微动了一下，罗素便转过头来。她满布皱纹的面容并不像文学作品中的任何一类老人，薇薇安娜看着她，看着她的抹了口红的嘴唇、她的皱褶遍布的双颊、她的眼睛——那一双眼睛里倒映出她的轮廓和这个城市的轮廓。雨夜像柔软而无情的轻纱，将她笼罩在卡西米尔之外。</p>
<p>阿尔图罗坐在食堂的暖光里。她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刚才求助薇薇安娜，是因为她卫衣连帽的系绳末端莫名脱开。薇薇安娜凑上前去按动打火机的时候——“嗒”地——她想起那个被大骑士长带回住所的雨天。阿尔图罗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眼睛只是看着她的指尖，奇怪的是她竟然因此而想起罗素牵着她十四岁的手的手掌。或许是因为阿尔图罗在罗德岛的食堂里显得太突兀了，在莱塔尼亚见到她的时候，薇薇安娜甚至很难想象她需要进食或者睡眠：就像是一种直觉，在她心里大声地作出告示，说，阿尔图罗只是一个幻影，她不属于这里…</p>
<p>您看起来有什么心事，薇薇安娜。餐桌对面的阿尔图罗微笑着看她，她回过神来，才注意到阿尔图罗的目光正注视着她的眼睛；很快，她又发觉注视对面坐着的人这件事是她先做的。</p>
<p>她垂下眼睛，回答：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值一提的事。</p>
<p>来跟我说一说吧，我总是很有时间的。阿尔图罗将餐盘移开，却不拉近距离，仿佛刚刚那段一方正在走神的尴尬过去并未发生那般——尽管如此，那位萨科塔不紧不慢的话语声仍显露出她记忆的真诚：而且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事，会让您看我看得出神呢？</p>
<p>她们提着各自打包好的餐食一前一后地在宿舍走廊上走，阿尔图罗落后她半步，仿佛那种乖巧的受引导者，这反而让薇薇安娜感到有些不自在。是了，不自在：阿尔图罗的存在让她无法感到自在。她听见阿尔图罗哼唱着一首莱塔尼亚的童谣，这首曲子从很久以前就已经被她知晓，但她上一次看到它还是在过去的乐谱本上，而非阿尔图罗哼唱着它的声音里。曲子紧接着又换了一首，阿尔图罗的声音特质是轻盈的，这令她哼唱的童谣听起来就像真的属于十二三岁的孩童——落后半步的阿尔图罗忽然问她：您听过这些曲子，对吧？</p>
<p>后面那一首没有听过，前面的我知道。她答。母亲会给我带的书里包括几本乐谱，她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带着一根蜡烛潜进房间里，教我该怎么认识那些游离在五线谱上的音符…一整个午夜，她都在陪我轻声地唱，教我读懂那些没有注释的童书。所以我记得它们。</p>
<p>她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阿尔图罗的脸。那样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就像她想象中的、真实见到的与现在面对的可能性一样似笑非笑——更准确地说，她不想怀疑阿尔图罗的笑容，却又难以克制地去怀疑一个她无法理解的人物——这张脸的主人平静地回应了薇薇安娜的停步和对望，走廊上冷清的白色灯光从她头顶洒落下来，又一次，她想到雨夜里柔软无情的轻纱。它像是胎衣或者牢笼，或者如同一座无形的高塔，将里面的住人和世界隔绝开来。</p>
<p>阿尔图罗走上前，敲了敲其中一间宿舍的门。这时她才发觉，她已经走到了写着她名字的门扉前面，于是她从贴身的衣物里翻出那串开门用的钥匙，不忘致以“我刚刚走神了”的歉意。</p>
<p class="image-right-float" style="max-width: 40%;"></p>
<p>没关系，我并不在意。阿尔图罗的表情仍没有变化。</p>
<p>她打开门，一如惯例地，装饰性的风铃串叮叮咚咚地响起。单人宿舍间里，半开放的壁橱堆出的毛绒玩偶的天地被一扇门毫无保留地掀开，薇薇安娜说着和她笑容与姿态一般得体的请，却难免从心中浮上一些好奇：她会对此情此景发表什么意见？但阿尔图罗既没发出惊叹，也没停止脚步，甚至没越过薇薇安娜哪怕半寸。玩偶们在房间边沿沉睡着，而她们两个就站在房间门口，薇薇安娜关上门，气流从阿尔图罗黑色的长发后面掠过……阿尔图罗的眼睛仍旧是平静的。薇薇安娜再看，也无法从笑意之外寻到更多的东西了。</p>
<p>您的琴呢？</p>
<p>我把它放在了会让我得到自由的地方。阿尔图罗平静地对答：这或许是交换吧，我想要得到一种自由的时刻，将失去另一种自由。只不过如果你的卧房里有乐器，又或者你想听到什么音乐，那它总是存在的。</p>
<p>薇薇安娜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好奇。我记得我见到您时，您总是带着琴的——它就好像您的第二颗心脏一样，阿尔图罗小姐，原来它也会让您不自由吗？</p>
<p>阿尔图罗没有立刻回答，她向里走了两步。薇薇安娜看向地面时，看见阿尔图罗踏出的步子中有一个轻巧的错位：这个错位刚好能让她走到窗边而得以转向掠过那个半开放的橱柜，不踩脏陈设了那片天地的宁静的草坪。看来她还是看见了这个地方的，她只是并没有给出评价。而在两步之后又是两步，阿尔图罗走到宿舍窗边。她知晓自己房间的这扇窗外看不见甲板，取而代之的是舰船穿行中拂过视野的林叶。随后，她听阿尔图罗抛出了一个奇怪得不能再奇怪的问题：薇薇安娜，您觉得人的心脏会带给人自由吗？</p>
<p>这令薇薇安娜沉吟不语，阿尔图罗只是背向她望着窗外，从背影里，她理所当然地猜不透阿尔图罗的思绪。片刻后，她问：阿尔图罗小姐，人能够脱离心脏存在吗？</p>
<p>所以人生来不自由。阿尔图罗转过头来。</p>
<p>某一个时刻，她恍然意识到阿尔图罗那令她不自在的目光里蕴藏着什么：一种怜悯——居高临下的——混杂着某类说不清道不明却深刻而诚挚的真心。此刻，阿尔图罗的眼神里便隐约透露着这样的怜悯，但是这种怜悯的动机不单幼稚荒唐，而且颇为奇异。她不禁猜想阿尔图罗对不自由的悲观叹息是否来自于人无法脱离心脏存在，然而如果活着的人因为心脏而不自由，那死去的人就真的因为脱离了心脏而自由吗？一个无法触碰任何事物的游魂是自由的吗？这个问题听起来就像被嫁接在了阿尔图罗的脸、声音和印象之上，如果说阿尔图罗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幻影，那这个提问就更像孩童的噩梦。人生来不自由吗？她注视着阿尔图罗的脸，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认真地消化着这个回答——最终，她得出她无法苟同的结论。</p>
<p>但她没有立刻表现出自己的不赞同。她问：阿尔图罗小姐，我听说您在这里有一个代号？</p>
<p>是呀，我从它开始介绍我自己。阿尔图罗想了想，讲了个有些糟糕的双关：从头开始介绍自己的日子太多，偶尔我也想换个方法来述说我的名号。所以，现在您可以称呼我为…</p>
<p>我可以称呼您为？</p>
<p>一位“大音乐家”。阿尔图罗说完，忍不住撑着桌子，笑出声来。</p>
<p>薇薇安娜有些困惑地打量她的笑，好似不能领悟她的双关或是她的神情。很快，阿尔图罗的表情又被归还到了那个薇薇安娜熟悉的笑容里，她的眼睛很快地扫过那片草坪，那个安然入睡的梦境的造景——她叹了口气，目光驻足于那处缠藤的铁丝造景长廊与金盏花圃，和踱着步子途径花圃的盲眼女性。阿尔图罗说，她可真像是珂拉。</p>
<p>原来您认识她…不，您认识她也是寻常的。如果您在父亲的记忆里见过我…</p>
<p>这与沃尔纳无关，薇薇安娜。她低垂着眼睛，但笑容被收起，对死者的敬意从阿尔图罗脸上表情的变化里浮现，这竟也令她无端地惊叹起“竟有如此可能”。她看着阿尔图罗张开嘴唇，用让人感到隐约的沉痛的语调陈述事实：我也曾在她的记忆里见过你。</p>
<p>她忽然呼吸一滞。不至于窒息，然而的确是停滞。</p>
<p>阿尔图罗似乎注意到了这点，她显露出显而易见的担忧神情，却又很快从脸上消退下去。薇薇安娜趁此机会调整好她莫名的疲态，她向阿尔图罗露出微笑，尽管这表情在此时此刻显得她更虚伪：因为她很清楚，这个笑容的虚假在阿尔图罗看来就像隔着一层窗纸。然而阿尔图罗并未揭穿她，而是向她露出了一个同样虚假的微笑，就像镜子对它反映的对象所做的那样。随即，她重又就那颗心脏的事情向阿尔图罗抛出疑问：您觉得人在死后会重获自由吗？</p>
<p>我可从没想过！阿尔图罗摇摇头，她做不得假的惊讶在开口前一闪而逝。我只是在想，如果人的一生总要依附自己的心脏存在，就像人的个性需要依附于自己的记忆而存在的话，哪有真正的自由可言呢？在真正的、绝对的自由外面，剩下的唯一的枷锁，难道不就是我们自己吗？</p>
<p>您听起来就像是因为这不存在的自由做过噩梦那样。难道这些自由也令您痛苦吗？薇薇安娜走到她身边，拿起窗沿笔筒里的一只钢笔。与此同时，阿尔图罗越过她的手，从桌面上的书架上取出一本乐谱集本——薇薇安娜记得它：在初到卡西米尔的时候，珂拉将它赠给十四岁的薇薇安娜，塞在她和她手捧的圆号之间。她为了让这本乐谱集不至于掉出臂弯，举着圆号的手更稳更高，恰好挡住她双角以下的所有面庞。</p>
<p>在您看来呢？阿尔图罗翻阅着这本有些泛黄的乐谱集。</p>
<p>我以为您的格言会是像……薇薇安娜拿着钢笔，在手上又转了一圈。笔身虚挂在她指上，如同小提琴的琴弓虚挂在演奏者手上，从那一根食指划出的空间后面，她看见阿尔图罗微微偏着脑袋似笑非笑的脸——安静地等待着，像个听众的脸。于是她说下去：不自由毋宁死那类的。</p>
<p>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大概从一出生就死了。阿尔图罗的笑收了回去——在薇薇安娜看来，那并非动怒的前兆，而是单纯地谈到了个不需要笑容的话题——如果我追求的是自由，那我大概一出生就死了。没有意外、没有可能、没有概率性地死掉，这就是萨科塔人和自由之间的关系。这样来看，或许我才是我自己的天敌。</p>
<p>…那么。薇薇安娜迟疑地问：在这场和天性的对抗之中，您是获胜了吗？</p>
<p>您会清楚我的胜败的，薇薇安娜。她微笑着看过来：伤痕累累地获得自由，哪怕是一点点——这难道不也是您所为的吗？</p>
<p>自这个回问起，她终于知晓阿尔图罗的违和感自何而来。就在这一刻，薇薇安娜发现阿尔图罗总是一个格格不入的人。在莱塔尼亚时，她觉得阿尔图罗吹拂着莱塔尼亚的风，却更像一个拉特兰人；后来她见过她的远亲，见到更多的萨科塔，才发现她也不是什么拉特兰人；如今她站在薇薇安娜自己的宿舍里，向右一步便是薇薇安娜为自己的夜晚所寻的栖身之地，尽管阿尔图罗是如此尊重她的神情和语言，尽管她已经为之加盖了防尘罩来保护，她仍觉得阿尔图罗向右一步便会毁掉她的宁静…这不是她的错，这甚至不能说是任何人的错。阿尔图罗，她就像是一个异界来客，她用薇薇安娜听得懂的所有词汇来表达，她极尽自己的真诚与任何人共享悲欢，却仍让人感到格格不入——这只是因为她就像个异界来客。她总是异乡人。</p>
<p>…就像她一样。卡西米尔的异乡人，莱塔尼亚的异乡人。她的生活里从未出现过故乡，记忆是随她游历的流云。于是故乡变得自由了，不，是因为从未存在而自由了：没有任何东西能界定她的故乡或她的家，她到哪里都是那个异乡的客人。</p>
<p>她将乐谱集本放回书架，不经意地问：如果您仍希望您的第二颗心脏获得自由，那么只要再重演一遍崔林特尔梅的事情不就可以了吗？</p>
<p>薇薇安娜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将卫衣的兜帽向上抬了抬。</p>
<p>阿尔图罗回答：因为我的心脏不只有第二颗，而我想尝试另一种自由。</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武乙凌薇；绘图：水水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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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礼</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午间逸话"/>
    <contributor>
      <name>礼</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4-30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礼</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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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远旅</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4/article3.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4/article3.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意识与灵魂依旧影响着现世，活着的人却背负了太多，</p>
<p class="textkai">尽管如此，我们仍旧尽力努力生活，并享受生活。</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意识与灵魂依旧影响着现世，活着的人却背负了太多，</p>
<p class="textkai">尽管如此，我们仍旧尽力努力生活，并享受生活。</p>
<!-- more -->
<p></p>
<p>他们都清楚，这片大地上的有识之士大多不敢回头看。那些碑林与逝者，不分敌我——斗士、勇士、谋士，反抗者、拯救者，上下求索者，最后身体被轻飘飘的尘土席卷，随着风而散了。</p>
<p>而他们的精神，意识与灵魂依旧影响着现世，活着的人却背负了太多。</p>
<p>最后的结局是所有人想看到的吗？选择是有意义且正确的吗？可是无论再怎么踌躇，车轮总会碾过所有的痕迹。天灾从未停下，一如矿石病依旧如潮水般蔓延，伴随着恐慌歧视与灾痛，人们总要走下去，向这片大地交出自己的活法。</p>
<p>所以，不如先去码头整点薯条吧。</p>
<p>doc第一次来罗德岛的时候还没见到过那位博士，彼时的doctor在哥伦比亚出了个“短差”，顺路拜访了一下莱茵生命的代理总辖。</p>
<p>doc还不知道先来到泰拉的队友们脸上的迷之微笑所谓何意，出于本能反应拒绝了闪击“穿防护服带面罩加工资”的奇怪要求，在经过一系列奇怪但又合理的身体检查之后，一位蓝发、长着耳羽的优雅女子让他们签署自己的代号。</p>
<p>“doc——？”蓝发女子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p>
<p>后来当他发现自己手提箱内的医疗针变成蓝色热水壶之后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幸好他有在出任务之前提前检查装备的习惯，要不然就要带着热水壶奔赴战场了。</p>
<p>他想象了一下队友受伤之后自己从手提箱里拿出热水壶的场景——似乎有些过于喜感了。</p>
<p>在任务结束之后，doc去工程部归还热水壶，正好遇到了一个把自己捂得十分严实、头戴面罩，身穿黑色防护服的人。</p>
<p>那人声音因为隔着层面罩显得发闷，厚重的防护服也掩饰不住他极为激动的肢体语言表达能力，此时他正在手舞足蹈的跟面前的黑发，梳着小辫的阿戈尔少年交流着。</p>
<p>“我昨天晚上，就想着偷偷吃一碗泡面——你猜怎么着？”</p>
<p>“泡面被凯尔希医生没收啦？”蛇尾女子回头接了句话。</p>
<p>“——不是，是我的热水壶！我的宝贝热水壶，他变成了一个激素手枪——啊，我的热水壶没有你我怎么办啊啊啊啊……”字里行间大有溘然长逝之感。</p>
<p>“那可是一点希望和一条生命上限啊！我打肉鸽就靠着他给我续命呢——”</p>
<p>“博士，您不要嚎叫了。实在不行再给您重做一个好了，那个热水壶也已经用了挺长时间，凯尔希医生不会说什么的。”黑发男子宽慰道。</p>
<p>“……请问，”doc叩响了门，“你们说的是这个热热水壶吗？”</p>
<p>doc明显的感受到名叫“博士”面罩下那灼热的目光——正盯着他手中装有热水壶的箱子。</p>
<p>“诶？怎么在你手上？”蛇尾女子有些惊讶，随即便又明白了些什么，“你就是那个doc，对吧？”</p>
<p>“哦，代号问题，”黑发男子冷静的总结，“下次写‘医生’的时候用其他语言就好了，避免维多利亚语和哥伦比亚语就行。”</p>
]]></content>
    <author>
      <name>顾里求安</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顾里求安</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4-30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顾里求安</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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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凋零过往</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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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萨卡兹烧掉了曾经的日记本，</p>
<p class="textkai">看着即将被撤下的照片想，</p>
<p class="textkai">什么时候才死神会来带走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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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萨卡兹烧掉了曾经的日记本，</p>
<p class="textkai">看着即将被撤下的照片想，</p>
<p class="textkai">什么时候才死神会来带走他。</p>
<!-- more -->
<p>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什么？</p>
<p>悲悯。</p>
<p>隐忍。</p>
<p>有人拒绝回答。</p>
]]></content>
    <author>
      <name>欧阳歆羽</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欧阳歆羽</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4-30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欧阳歆羽</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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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漫画一则</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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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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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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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世界空间小狗</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contributor>
      <name>世界空间小狗</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4-30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世界空间小狗</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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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特别专访：泡菜</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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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text">韩国，济州岛，一处任何探测仪器也找不到的海鲜餐馆内，就是泡菜妹和广英的所在之地。
广英：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啊……
泡菜：嘿嘿嘿，当然是请你吃夜宵啊！
广英：你想给我吃什么……你是觉得先前17000韩元的抹茶泡面还不够对我内心造成足够的伤害吗？你也想剥削和毁灭我的尊严吗……所以我们吃啥？

广英：我是广英和荣耀，本次专访由我和我的韩国老朋友，老同学，曾...</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 more -->
<p>韩国，济州岛，一处任何探测仪器也找不到的海鲜餐馆内，就是泡菜妹和广英的所在之地。</p>
<p>广英：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啊……</p>
<p>泡菜：嘿嘿嘿，当然是请你吃夜宵啊！</p>
<p>广英：你想给我吃什么……你是觉得先前17000韩元的抹茶泡面还不够对我内心造成足够的伤害吗？你也想剥削和毁灭我的尊严吗……所以我们吃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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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 term="创作者访谈"/>
    <published>2024-04-30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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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干员秘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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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命运是用来打破的，即便你对这个结局心甘情愿，我也想尝试去改变……哪怕你们一个个地离我而去，我也不想、更不能就此接受。</p>
<p class="aright">——凯尔希</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命运是用来打破的，即便你对这个结局心甘情愿，我也想尝试去改变……哪怕你们一个个地离我而去，我也不想、更不能就此接受。</p>
<p class="aright">——凯尔希</p>
<!-- more -->
<p><strong>【1】除了在集成战略模式中我们熟知的“天启四骑士”之外，罗德岛的精英干员还有很多。以下立绘截取部分中，不来自于罗德岛精英干员立绘的一项是</strong></p>
<p>|  |  |  |  |
| :</p>
]]></content>
    <category term="干员秘闻"/>
    <published>2024-04-30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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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画中秘境</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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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 more -->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渔火不是疑惑</p>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流萤</p>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必死-bis</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 mo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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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published>2024-04-30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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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初啼</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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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从那小小胸膛的绵长起伏里，哈洛德听见了麦浪声。</p>
<p class="textkai">荒茫无垠的麦浪声，正蓬勃着向他呼啸而来。</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从那小小胸膛的绵长起伏里，哈洛德听见了麦浪声。</p>
<p class="textkai">荒茫无垠的麦浪声，正蓬勃着向他呼啸而来。</p>
<!-- more -->
<p>完犊子了。</p>
<p>这是最后一头幼崽。哈洛德拽着腿把它从母兽体内拔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那双发白的瞳孔和没有丝毫起伏的胸脯。</p>
<p>也是个死胎。</p>
<p>无名的血气直冲上脑门，撞得他两眼发黑、一条腿打颤。哈洛德试图调整自己的重心，好再次站稳。他嘶哑地用维多利亚语喊，里斯本！里斯本呢！赶紧给我过来——</p>
<p>尸体在他怀里颠了两下，牙关被磨开了。哈洛德听见它喉咙里传来几阵咕噜噜的声音，紧接着，棕黑色、夹杂了腥骚气和血丝的粘稠液体就从每一个洞里淌出来，温热着流过他的手臂。</p>
<p>……别，别想起来。</p>
<p>求你。</p>
<p>有人叫他，里斯本来了。老兵端着热水盆和毛巾一路小跑，脸上的表情在看清他怀里抱着的东西时凝固成冰。</p>
<p>“……死了？”</p>
<p>“死了。”他咽了口口水，“产了仨，都是死胎……母亲没什么大事，但是得把她单独隔离几天，别和别的驮兽关在一起……”</p>
<p>“都知道了。头儿，主人家叫咱们进去喝杯热茶。”</p>
<p>“你先去，我得给这姑娘做产后处理。”</p>
<p>里斯本把热水盆放下，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离开了。哈洛德目送他消失在兽棚的拐角处，终于干呕着跌坐在地上。</p>
<p>这场面他见过——奶奶的他可见过太多次了！孩子；死掉的孩子；死在街角血水坑里的女人和距她一步开外的还连着脐带的孩子……他都见过，他有的是经验——</p>
<p>去他妈的吧，哈洛德想，这难道还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他——还有他的亲兵们——他们凭什么对这种一辈子见过一次都嫌多的画面有经验？</p>
<p>刚刚经历了难产的母亲走到他身前。她看上去很虚弱，但还是遵从本能伸出舌头，舔舐幼崽的胞衣。哈洛德腾出一只手，抚摸她的角：“好姑娘，好姑娘……是我的错，是老哈洛德的不对，没能给你救下哪怕一个孩子……来吧，至少给你消个毒……”</p>
<p>他用手轻轻推拒驮兽，但后者却一反平时善解人意的作风，近乎执拗地用鼻子和前蹄轮番折腾那具发凉的尸体。</p>
<p>“没用了，姑娘！你的孩子们都没命了！”</p>
<p>母兽仍然抵着他，发出不赞同的低沉长鸣。哈洛德只好有些懊恼地把双手插在她和尸体之间，试图阻止驮兽无谓的行动——就在此时，他忽然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怀里，那头本应被宣告死亡的驮兽幼崽，正发出细不可闻的咳嗽声。</p>
<p>他的心开始疯狂跳动。</p>
<p>里斯本被他的大喊叫了回来，带着一盆新打的热水和厚毯子。“它还活着么？”老兵用颤抖的双手捂住自己的口鼻，生怕话语间呼出的冷风吹到脆弱的新生命，“它还能活下来吗？”</p>
<p>哈洛德说：“我会让它活下来的。”</p>
<p>主人家收拾好了客厅，为他打出一张地铺。哈洛德把幼崽裹严实，放进壁炉旁的小窝，检查过炉内柴火确实充足，这才钻进被褥里；合眼不多会儿，又起身去温了瓶奶。</p>
<p>“来吧，好小伙子。只要撑过今晚，你就没事了。”</p>
<p>临近黎明，那只被他抱着暖了整夜的驮兽幼崽突然“哇——”地叫了出来。哈洛德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椅子摔到了地板上。</p>
<p>母兽循着这急切的呼唤拱开门，带进一丝料峭的春寒。他把幼崽放在地毯上，起身去关门。大难不死的孩子此刻仍保持了那份顽强，硬是用四条打颤的细腿挪到了母亲身下，大口嘬起了母乳。</p>
<p>哈洛德蹲在角落里，眼泪止不住地淌。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哭什么，但他就是想哭，而且要哭个痛快。幼崽吃好了，精神看上去更加饱满。它迈着凌乱的步伐爬向哈洛德，不由分说地在他肚子上卧下。</p>
<p>哈洛德用颤抖的双臂环住怀中的生命。它已经打起了盹儿，呼吸逐渐放得平缓。从那小小胸膛的绵长起伏里，哈洛德听见了麦浪声。</p>
<p>荒茫无垠的麦浪声，正蓬勃着向他呼啸而来。</p>
<p class="aright">2023/12/25</p>
<p></p>
<p>（责任编辑：瑶濯；网页排版：武乙凌薇，绘图：创造死亡）</p>
]]></content>
    <author>
      <name>柳辰</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柳辰</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3-30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柳辰</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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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一部烂片</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3/article2.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3/article2.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容纳自己所不能容纳的重量，本身就是一种狂妄；</p>
<p class="textkai">宝贵的财富也会随风而逝，因为时间只是一部烂片</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容纳自己所不能容纳的重量，本身就是一种狂妄；</p>
<p class="textkai">宝贵的财富也会随风而逝，因为时间只是一部烂片</p>
<!-- more -->
<p>凯尔希曾经看过一部烂片。</p>
<p class="image-right-float" style="max-width: 40%;"></p>
<p>电影票是一位卡兹戴尔贵族送给她的。那时还是几年前，或许几十年前又或许几个世纪之前——她早已记不清了，电影行业红得发紫，大大小小的放映厅遍布泰拉，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新片霸榜头条，一票难求。而她手中的这张票据上模糊地印着“不限片目，终生有效”的几个大字，并盖有哥伦比亚官方售票处的印章——放在当时确实是拍卖行里的上等货。凯尔希甚至清晰地记得那个贵族把票据递给她时骄傲的神色——作为对她顺手帮自己除掉政敌的“报酬”。而凯尔希只是微笑了一下，然后离开了会战前夕的卡兹戴尔。</p>
<p>她是在一次定期清理文件时发现它的——凯尔希会间歇性扔掉那些无用的文字、关系、记忆、或者情感，然后留下有用的，就像蛇类蜕皮那样。彼时那张票根正夹在《生物形态的分异与分化》和《矿石山脉的形成与演进》中间，似乎与后者相比，前者所能承载的岁月实在有限，时间早已将它变得褪色泛黄，而它的主人却依旧不改客颜。</p>
<p>凯尔希平日里很忙，闲暇的时候，也会读学术论文和著作。再闲一点呢？或许她会自己写书。但这样的时间相较于亿万年的岁月来说总归太短，她终是有一个下午——或许是一场暴雨过后、一场屠杀之后，又或者是一个文明走到尽头之后，当生命归于沉寂，历史开始回档，毁灭与新生都混杂在时间的折皱里，她会有时间去看一场电影。</p>
<p>检票的是个老萨卡兹，对方抬了抬眼，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问她看哪部。凯尔希扫了一眼那些爬满时间的海报，然后说随便。</p>
<p>“《大地》，怎么样。前年刚拍的。”配色老土，版型过时，印着“泰拉的真相”作噱头——全泰拉制影业都会用的夸张噱头，但她还是随口说了声好。</p>
<p>如她所料，这部影片和大地一样乏善可陈。几个怪人上来跳了一段诡谲的舞蹈——捕猎、生存、进化，然后是一个手捧烈火的生物在山顶上呼号——兴盛，繁荣，延续，再是许多乌鸦和人们张张合合、没完没了的嘴——争斗，死亡、覆灭。还有黑漆漆的洞口，权贵的晚会，混乱和荒诞。</p>
<p>盗版的片子里重复映了好几次同样的镜头，放映机工作的声音嗡嗡直响，画质太差，血是黑色的，人物的动作迟缓又扭曲，角色吐词不清，如同一段毫无逻辑的叙述，一个呓语连连的疯子。</p>
<p>凯尔希不懂人们为什么总是热衷于记录这些已经发生也将必然再次发生的</p>
<p>故事，如果这些被称为“史书”的东西一定要有的话，那它应该是越来越薄的，就像人在出生时会详细记录自己的喜怒哀乐、饥饱冷暖，而他的一生——所有人的一生，都可以用生和死两个名词概括一样。</p>
<p>容纳自己所不能容纳的重量，本身就是一种狂妄。</p>
<p>如果一个导演活得够久的话，他就会发现，再红极一时的片子，都会被前行的时代遗忘，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而后人总是会想方设法，费尽心机地创造这些“宝贵的财富”——尽管它们总是像莫比乌斯环那样无限地重复其本身，并且在时间的目光看来毫无意义。人们并非不知道真相，只是如果你诚心向一个导演（哪怕是烂片导演）寻求答案，他们也只会淡然地答道：因为我是一个导演。</p>
<p>但幸运的是，导演不会长生，而长生的也不会是导演。因为凯尔希从放映厅走出来的时候，好像看见在很远很远的卡兹戴尔，萨卡兹在废墟之上点着的篝火，正燎原遍野。</p>
<p>（责任编辑：瑶濯；网页排版：武乙凌薇，绘图：Solace）</p>
]]></content>
    <author>
      <name>孤月</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罗德岛日志"/>
    <contributor>
      <name>孤月</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3-30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孤月</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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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try>
    <title type="text">谢拉格漫游</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3/article3.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3/article3.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太阳慢慢落下，但谢拉格不会变；</p>
<p class="textkai">太阳还会升起来，就像落下时一样</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太阳慢慢落下，但谢拉格不会变；</p>
<p class="textkai">太阳还会升起来，就像落下时一样</p>
<!-- more -->
<p>罗德岛越来越远了，连同周围单调的景色一齐，在博士的眼中逐渐变成淡薄的剪影。</p>
<p>太阳慢慢落下，橙红色代替了此刻所有存在的色彩，遍布他能看到的整片天。</p>
<p>博士裹紧了身上的毯子，熟悉的味道，柔软的座椅，令他有些昏昏欲睡。</p>
<p>车开的很稳，就算是在崎岖的荒原上也丝毫不会感到颠簸，身旁端坐着的卡斯特少女安静的翻阅着手中的终端，导航界面里，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在实时发生改变。</p>
<p>他闭上了眼，这是他第一次不戴兜帽外出，作为备选方案，他戴着很久以前在龙门买的面具。</p>
<p>闭眼前，博士一行人还在荒原上疾驰，等到黑暗完全吞没那辆小越野车。</p>
<p>再次睁开眼，博士依然身处开往谢拉格的观光列车。</p>
<p>他打了个哈欠，向外看去，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到处都是雪，还有被雪覆盖的山，被雪覆盖的树。</p>
<p>博士几年前曾经来过一次谢拉格，当时这里还处于三家分权的状态，而他也只不过是受邀去参加一场棋局。</p>
<p>这里留给他的唯一印象就是又干又冷的雪，除去这些，其实谢拉格和乌萨斯的区别并不大，哦，还有山，谢拉格的圣山也是让他印象深刻的点。</p>
<p>他望着窗外出了神，坐在他身边的阿米娅仔细翻阅着车上附赠的旅游手册，有些地方被小兔子细心地圈了起来。</p>
<p>那是他们到站后要去参观的景点。</p>
<p>说起这次长途旅行，原定是罗德岛要派遣新人前往位于谢拉格的联络点进行工作，但出于某些意外，最终还是变成了博士和阿米娅的短暂假期旅行，当然，随行的还有作为博士护卫的精英干员sharp。</p>
<p>“博士，列车马上就到站了，咱们下车之后先去提前预定好的民宿稍微休整一下，再去找家特色菜馆……你有很想去的地方吗，咱们也可以下车之后先去。”</p>
<p>列车即将进站，机械播报女声把博士的思绪从窗外的世界拽了回来，他眨了眨眼，随手整理了下身上穿着的加厚制服，才转过头对上阿米娅的目光。</p>
<p>“啊，没事，我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依你的安排就好，辛苦你了阿米娅。”</p>
<p>博士自然地抬起手摸了摸小兔子的头，发顶柔软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会儿，索性阿米娅并不讨厌他的动作，二人在列车到站前的几分钟又随便聊了几句。</p>
<p>周遭基本都是来旅游观光的人，极少数是闲得无聊的本地人，他们密密麻麻的挤在候车大厅，依稀能闻见请冷空气中驼兽的味道。</p>
<p>博士一行人被挤在中间，他们随着人群的移动而移动，耳边充斥着各种语言还有音响里传来的列车运行时间安排。</p>
<p>最终还是sharp一手举着行李一手尽力推开面前的人才成功让他们离开乱糟糟的候车大厅，当户外干冷的风扑在博士的脸上时，他才对谢拉格有了更加真切的认识。</p>
<p>新鲜空气让戴着面具的博士好受很多，阿米娅拿起终端举到头顶的耳朵前，看样子在打电话。</p>
<p>Sharp安静的站在一旁，他点了根烟用以驱散路上的疲惫。</p>
<p>道路两侧是各种小铺子，谢拉格特产和特色菜吸引了大量的游客，人声鼎沸中偶尔也会听得到驼兽的吼叫。</p>
<p>难得的晴天，没有下雪，阳光洒在雪上，远处能看见高耸的白色山峰。</p>
<p>三人各做各的事，直到烈夏的到来。</p>
<p class="image-right-float" style="max-width: 40%;"></p>
<p>“博士！你们也来谢拉格了啊！你们是来玩的，还是带着什么任务啊。”</p>
<p>穿着水手服的乌萨斯少女高举着双手在人堆里又蹦又跳，她热情的大嗓门甚至能完全盖住博士耳机里的后朋克音乐。</p>
<p>博士举起手和她打起招呼，而烈夏也是快速跑过来搭住博士肩膀，她脸上洋溢着笑容，看得出二次回到谢拉格让她很开心。</p>
<p>“烈夏啊，能在这里遇到你还真不错，这几天在谢拉格待着感觉怎么样，和你那便宜爹的关系有没有更进一步。”</p>
<p>博士还是很喜欢听从干员身上传出来的八卦的，他在罗德岛的办公室里就有专门让梅尔做的用来存放各种小道八卦的录音机，甚至还有多达数十个的吃瓜群聊。</p>
<p>人生苦短，总是得学会给自己找乐子。</p>
<p>这是博士在吃瓜群被发现后对凯尔希的狡辩的第一句话。</p>
<p>“这没什么好看的，除了山比乌萨斯多点，蜂蜜饮料比乌萨斯卖的好喝点，剩下的和乌萨斯没什么两样，那个高高大大的神像也没有其他花样，纯粹就是个大石雕罢了，至于我那个爹，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对我妈的感情确实是实打实的，不过我也不会就这样原谅他就是了。”</p>
<p>烈夏乌拉拉说了一大堆话，博士能看得出来这小姑娘在这个地方确实憋坏了，他附和的笑了几声，又想起前几天在岛上听见的有关烈夏妈妈的传言。</p>
<p>有位不知名人士在努力的追求烈夏那风韵犹存的美人母亲，但是好像除了说说以外没有听到那位仁兄采取任何实质性行动，也许这个消息可以让烈夏那个便宜老爹有危机感，或许自己还能从中捞上一笔，博士眼珠子转了转，抬起手打算继续套套烈夏的话。</p>
<p>“博士，烈夏小姐，咱们可以一起去预定的民宿，到了那里再接着聊吧，可以吗。”</p>
<p>阿米娅眯着眼睛微笑着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她顺势抓住博士的衣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衣摆处传来的巨大力量。</p>
<p>“啊，差点忘了你们才刚到这里，你看我这记性，见到你们太开心了，抱歉抱歉，你们预定的民宿在哪里啊，离车站远不远，我认识几个出租驼兽的小贩，不算贵，你们可以先把行李送过去。”</p>
<p>博士没有回话，他打开终端，阿米娅的信息，上面写着让他不要随便用八卦去赚钱，不然她会生气的。</p>
<p>博士选择遵从自家小兔子的意见，他关上终端，让烈夏叫来驼兽拉走了他们的行李，sharp放心不下，决定先跟着驼兽去民宿，顺带自己转转。</p>
<p>三人开始向着民宿的方向前进，边走边聊。</p>
<p>一路上最多的就是卖东西的小铺子，什么谢拉格圣山山顶处的纯洁空气，谢拉格圣女亲自开光的雪山石，耶拉冈德的小比例雕像，圣女大人的抱枕，甚至还有博士几年前就看到的卖耀骑士临光周边的铺子，这次店家又上新了黑骑士的周边，看得出来销量很不错。</p>
<p>再往前走就是一家小酒馆，典型的乡村风，用木头堆叠起来做成墙壁和屋顶，最外面的木门上挂着写着谢拉格语的招牌，是家老馆子，用作招牌的木牌有很多的豁口。</p>
<p>烈夏滔滔不绝的向博士和阿米娅介绍着这些，她说这家酒馆的蜂蜜酒很好喝，就是度数高了点，她总是喝醉。</p>
<p>“嗯，这里的蜜饮比我在阿托克斯那里喝过的还要好，这里的更有原始的味道，听店家说他们使用正宗过滤雪水做的，博士和阿米娅，你们有时间了真得来尝尝，到时候我请你们喝，我还知道些其他不错的酒馆。”</p>
<p>烈夏介绍的时候，有很多人醉醺醺的推门而出，他们勾肩搭背的走在路上，在转角处一起摔倒，然后就那么躺在雪地里，他们唱着不知名的歌，等待着各自的老婆或者女朋友过来接。</p>
<p>这是正常现象，就算再怎么变，这些人的生活也不会因此而改变。</p>
<p>特色饭店也有很多，但大部分都是挂着特色招牌的小饭馆儿，店面不大，但却座无虚席，烈夏对吃没什么太大的讲究，反正这些菜都是一个味道，她说差别不大，有的还没乌萨斯的菜好吃。</p>
<p>继续走，这里是商业区，没有那么多的人住。</p>
<p>穿着水手服的乌萨斯少女兴奋地带着身后的面具男和卡斯特穿越大街小巷，三人逐渐融进来来往往的游客中，直到乌萨斯少女清脆的声音逐渐淡然。</p>
<p>阿米娅买了很多东西，大包小包的提着跟在博士身后，这些都是她给岛上的各位带的礼物，有些小饰品则被她直接装饰在外套上，这是她用自己攒下来的钱给自己买的旅行纪念，当然，还有博士的份。</p>
<p>她为博士准备了一个新的马克杯，还有混合了谢拉格特殊香料的速溶咖啡，新的杯子上特别打印了一个兔子标志，那个速溶咖啡据说可以让人快速消除疲惫。</p>
<p>博士也为自己的兄弟们买了不少东西，给黑角的有谢拉格特色花纹的太刀保护鞘，给斑点买的耶拉冈德书立，还有给凯尔希买的钢笔，据说是什么雪山限量款，金属的笔身上印着雪山图案。</p>
<p>送给阿米娅的是一个小香包，里面装着特殊的香料，还有一点点来自圣山山顶的雪山晶石，她很喜欢。</p>
<p>“哟，老板，这香包和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啊，卖那么贵。”</p>
<p>“您有所不知，我铺子里的这香包可是装了谢拉格特产的能够安神的香料，还有我从圣山山顶上挖出来的晶石。”</p>
<p>“这东西我去炎国的中药铺子和铁匠铺就能凑出来，还用得着来你这里买啊，给我点实质理由。”</p>
<p>“雪山晶石象征着守护，以及陪伴，传闻说，只要能一起爬上圣山，那么耶拉冈德就会降下祝福，被祝福的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陪伴在彼此身旁。”</p>
<p>“无需多言，我买了，刷卡可以吗。”</p>
<p>“成交，您真有眼光。”</p>
<p>到达民宿，天已经快黑了，黄昏在谢拉格很少见，也许是因为晴天的缘故吧。</p>
<p>橙红色的光芒染尽整片天空，白色的雪山散发着柔和光芒，随着太阳一起燃尽。</p>
<p>Sharp站在民宿门口，他点燃了一支烟，然后和博士他们一起抬起头看太阳落山。</p>
<p>（责任编辑：瑶濯；网页排版：武乙凌薇；绘图：我ymx没有开挂）</p>
]]></content>
    <author>
      <name>茯苓白朮湯</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茯苓白朮湯</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3-30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茯苓白朮湯</right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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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两小无猜</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3/article4.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3/article4.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大荒非荒象，人岁亦繁忙</p>
<p class="textkai">黄碟飞牧笛，竹马生田蔓</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大荒非荒象，人岁亦繁忙</p>
<p class="textkai">黄碟飞牧笛，竹马生田蔓</p>
<!-- more -->
<h2 class="centering">牧童短笛</h2>
<p>小满将苇叶哨放到嘴边，新编的曲子已经有了雏形，但怎么吹都不甚满意。她把哨子拆开，有折痕的地方已经能隐隐看见内里的嫩绿纤维。罢了，之后重新做一个吧。她撇了撇嘴，转身拿了饲料去喂牧兽。</p>
<p>“绵绵，你说……大水牛复习得怎么样了？”</p>
<p>下个月就是禾生去考校的日子，大荒城人人都知道天师府里的都是能才，不是能让庄稼产得更多，就是能把农田迁到会轰隆隆爬来爬去的地块上。小满知道禾生要考的是农业天师，除了要背那些厚厚的书，也要能自己种出东西来，还要会操作那些嗡嗡作响的天桩，许多人学破头了也进不了天师府的大门。</p>
<p>“我们去看看他，怎么样？”</p>
<p>绵绵载着她去到了田间，再往前牧兽容易踩坏庄稼，她从牧兽背上跃下，顺着田埂跑向试验田。</p>
<p>“喂——大水牛——”</p>
<p>只有抽了穗的稻谷朝她点头。真是奇怪，他去哪了？黎博利满腹疑惑地去到了禾生住的地方张望，屋子里连丰蹄的半只角都看不见。或许只是被职农们叫走了呢？晚上总能碰到他的。</p>
<p>奈何变化总比计划多，兽棚里母兽受惊早产，小满跟着老职农们忙前忙后，等到幼兽能自己站起来的时候，双月已经爬到了头顶。她和禾生住得近，她撑着下巴坐在窗前等着那边的灯亮起，看着看着，上下眼皮开始说悄悄话，望着望着，羽兽做的风筝载着她在梦里飞上天，飞到流星坠落的地方，飞到大荒城的外面。</p>
<p>阳光将她吵醒，小满揉揉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p>
<p>“拜托，帮我看看大水牛去哪了。”</p>
<p>羽兽啄完了她手中的苞米，咕咕几声扇了扇翅膀，她知道它答应了。等到下午的农活忙完，羽兽带回来一群同伴，叽叽喳喳向她汇报。</p>
<p>“哦……早上去田里看稻谷，下午去了高高的屋子里，然后去了……南边？”</p>
<p>小满闷闷不乐地抓出一把饲料犒劳了羽兽们。高高的建筑自然是学堂，南边的则是几个月才来一趟的商队。除了补给的物资，他们带来的还有新奇的物件和大荒城外的见闻，无论是孩童还是老人都最期待载具轰隆隆的声音。</p>
<p>好你个大水牛！黎博利鼓着气穿过整齐的街道，可真到了集市，她只能茫然地看着人群在她周围喧嚷不停，这么多摊铺，她上哪去找禾生？</p>
<p>裹着晶莹外壳的糖葫芦、拧上发条就能跑一里地的机械乌云兽、只有过年才能穿的布料，在灯光的照耀下流淌着细腻的光泽……小满踮起脚吃力地望着高台架上的那些货品，要是禾生在就好了，他最近开始长个，几天不见就蹿出去一大截，跳起来都能够到高粱穗了。</p>
<p>不行，不能想他，想他作甚？</p>
<p>原本逛一天都觉得不够的集市顿时索然无趣，小满决定去坝口，至少那个樵夫大叔会听自己吹笛子。但人流太拥挤，她努力向前却被冲得东倒西歪，即将撞上桌角时，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她。</p>
<p>“小满！”禾生拉着她进到了一旁的商店里，“没撞到吧？”</p>
<p>“……没有。”她低下头理了理被挤得皱巴巴的裙子。</p>
<p>“我……”</p>
<p>“这几天都没见到你，原来是自己偷偷跑了出来！”</p>
<p>禾生急得直挠头，奈何小满说的也没错。</p>
<p>“我这不是想买点东西……”</p>
<p>“哦？什么呀？”</p>
<p>“不，不能现在说……但，但是送给你的！你再等三天好不好？”</p>
<p>“说好了哦，不然我让绵绵去拱你屁股！”</p>
<p>拉完钩，小满又觉得集市上的一切变得新鲜，她买下一截彩线，系在了禾生的稻穗辫上。</p>
<p>三天就在牧兽咀嚼草料的声音里一晃而过。小满又编好了新的苇草哨，这几天把新的旋律续上了不少。绵绵低低地哞叫，她转过头去，禾生一只手背在背后，明显是拿着什么东西。</p>
<p>“先说好，不准笑我。”</p>
<p>“不笑不笑，我保证。”</p>
<p>话是这么说，笑容还是在她的脸上绽开。禾生深吸一口气，拿出了手里攥着的东西——那是一根竹笛，尾部的笛穗用金色和青色的玉线编成，如同成熟的稻株。</p>
<p>“我曾听一位外地来的天师说，苦竹做的笛子最好，声音清亮，但大荒城不产苦竹，就提前几个月找商队定了一支竹胚。”</p>
<p>小满摩挲着这支竹笛，笛孔边缘光滑明显经过了精细的打磨，从笛头往笛尾看去，内径均匀没有虫蛀的痕迹。她贴好笛膜放到唇边，气息刚刚递出去就能听见准确的笛声。</p>
<p>“你的陶笛之前不是不小心磕碎了，我就想着重新为你做一把。”</p>
<p>“谢谢大水牛！”</p>
<p>她站到绵绵身上摸了摸禾生的头。黎博利忽然想起，此时正是下种正当急，三天遍地黄的节气。</p>
<p>小满大满江河满。</p>
<p>“天师禾生，你去考场那天要等我来送你哦！”</p>
<p></p>
<p>绵绵低头啃了几口草，载着二人迎着夕阳回家。</p>
<p>六月初，邻居都来为禾生送行。他一一谢过乡亲们，手里两只手里拿满了瓜果蔬菜。行至半路他抬起头，小满正坐在树上朝他挥手。</p>
<p>“你这次要是掉下去摔了腿，可就没人背你回去了。”</p>
<p>“放心，我坐得稳稳的！”她把那支刻着“小满”的竹笛横到嘴边，“我新编的曲子，只吹给你听。以前都是你写词，这次我来填。”</p>
<p><em class="centering"><strong>山青青呀水悠悠，月光洒在河上慢慢流</strong></em></p>
<p><em class="centering"><strong>小船小船摇又晃，我种下种子等花放</strong></em></p>
<p><em class="centering"><strong>星星挂天上不说话，外面飘来的种子发芽啦</strong></em></p>
<p><em class="centering"><strong>你坐上小船去远方，稻花儿飘飘落手旁</strong></em></p>
<p><em class="centering"><strong>飘呀，飘呀，我送你去远方</strong></em></p>
<h2 class="centering">忙趁东风放纸鸢</h2>
<p>春风起，天师府近些年研制的农用无人机已经开始辛勤工作，除了四四方方的机械，从南方回来的羽兽，搭载了配重的风筝也在蓝天下舒展身姿。小满眯着眼睛抬头瞧了一会，又把视线落回到操控者身上。</p>
<p>“大水牛，怎么样啦？”</p>
<p>禾生还在专注地控制着绞盘，小满唤了几声不见有反应，用竹笛戳了戳禾生的肩膀，这才让丰蹄转头。</p>
<p>“喂——笨水牛！风筝都搭着三个我的重量飞了好久了，该让我上了吧？”</p>
<p>“别急，先收回来看看各项数值。”</p>
<p>能载人飞行的装备现今已不少，但大炎人似乎对风筝情有独钟，千年来随着材料的不断改进新式的风筝层出不穷，无论是过年过节翱翔天空的龙凤吉祥，还是天师们比拼源石技艺用的改良运输型，老老少少喜闻乐见。若要问这和滑翔翼有什么区别，大家一定会异口同声地回答：</p>
<p>“有牵挂的才是风筝。”</p>
<p>坚韧的牵引线在绞盘上绕了一圈又一圈，风筝靠近山坡时被一阵风托住，稳稳当当地降落。禾生点开数据收集仪认真分析了一会，悬着的一颗心堪堪放下一半。</p>
<p>“我们去钦天监看了好多次风向球，我也问过羽兽们，今天最适合放风筝！”小满原地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的新造型，“我可听你的话啦，把头上多余的发簪拿了下来，特地穿了保暖防风的衣服。”</p>
<p>她将头发盘成了两个圆圆的发髻，换上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袖长裤，禾生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瞧了一会，认真评价到：</p>
<p>“好看。但是天上风大，你还是穿上我的外套。”</p>
<p>小满瘪了瘪嘴，这套衣服可是今年新买的，不过看在他关心自己的份上，他只一句好看也无妨。</p>
<p>“大水牛不冷吗？”</p>
<p>“我们丰蹄身体健壮，不怕冷。”</p>
<p>其实天气不算冷的时候他本就不怎么穿外套，只是担心某人觉得自己能硬抗，今日特地带上了。</p>
<p>“我们黎博利体重轻，最适合飞上天啦！”</p>
<p>他们身高差了三寸多，再加上肩宽的差距，自己的外套罩在小满身上倒像是给她套了个大麻袋。禾生一边把风筝骨架上的系带仔细扣到她身上，一边讲解：</p>
<p>“左手这边控制方向，右手这边……”</p>
<p>“我知道我知道，向你示意升高或者降低。如果发生紧急情况就按这个发射信号弹你会把我拉回来。”</p>
<p>“紧张是正常的，害怕就闭上眼，稳住重心。”</p>
<p>小满连连点头，忽然好奇一个问题：</p>
<p>“大水牛，你头一次飞上天的时候害怕吗？”</p>
<p>“真的想知道？”</p>
<p>“不许骗我！”</p>
<p>“我知道自己的源石技艺能操控风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想飞起来看看。我特意买了一架超级大的纸鸢，背上背着风筝，一手拿一把伞，从坡顶冲刺，然后——”</p>
<p>“然后就飞起来啦？”</p>
<p>“倒确实在空中扑腾了几下，然后伞被气流吹翻了，摔了个狗啃泥。”</p>
<p>“噗……哈哈哈哈哈哈！大水牛你还有这样的时候！等等，是不是那次你莫名其妙鼻青脸肿地回家？你还说是路上脚滑跌了一跤……”</p>
<p>“要是跟你说实话，你肯定要缠着我陪你再来一次。”</p>
<p>好嘛，就像自从知道禾生的源石技艺进学课是练习用风筝把人吹上天后，小满就一直计划着让他也带着自己玩一次。不过说到这门课，她可就来气了：</p>
<p>“哼，那个王天师也太赖皮了，明明他自己摔折了好几次腿，医馆的大夫天天拿他做反面例子，他居然说你没把五个人吹上天是胆子小，还扣你的分！”</p>
<p>“年终成绩丙级三等确实是我考核时没发挥好……”</p>
<p>“等我考上了天师府，一定不选他的课！”</p>
<p>二人平日里虽时不时斗嘴，但关键时刻一定站在同一战线，禾生保持嘴角上翘检查完细节，拿起绞盘放出十来圈线，又把注意事项再叮嘱了一次。</p>
<p>“大水牛，你唠唠叨叨的样子好像黍姐姐哦。”</p>
<p>“我没有老师那么博学多才……”</p>
<p>“但是只有你愿意送我去看云呀。”</p>
<p>禾生只觉有炭火放在脸边烘烤，连忙唤来清风把温度降下去。</p>
<p>一切准备妥当，小满握紧把杆，禾生深吸一口气，东风应召而来，盘旋着将黎博利吹离地面。线圈唰啦啦地跟着她不断拔高，快绷直时风改变了方向，托着她在空中悬停。</p>
<p>“喔哦——”</p>
<p>脚下失去支撑的一瞬间小满本能地感受到了慌张，熟悉的景物在视野里不断远离，昭示着高度的不断增加。她想闭上眼，但奇妙的胜负欲涌上心头，她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看将视线放远，只见还未种上作物的水田如明镜反射着天空的蔚蓝，白云悠闲地爬上了一座又一座的梯田，偶尔日光被遮住时又变成远方山头分出了苍绿的树荫撒在田中。</p>
<p>空中的风果然更大更急，她只能在呼啸声隐约分辨出地面上禾生在喊她的名字，兴奋已经取代了最初的恐惧，她拉动右手边的拉杆示意可以升高，不一会后白云离她更近了。那边在移动地块上的像一头耕牛，拉着教科书上画过的犁耙在辛勤耕地，旁边像棉花一样那朵云被风吹出了长长的脖颈和翅膀形似鹭鸟。它们慢悠悠地靠近，最后融在一起不分你我。</p>
<p>禾生看见风筝稳稳当当飞起来时终于松了一口气，小满适应得很好，很快就学会了在空中盘旋，还多次示意他放线。他也没敢放太多，总不能真放任她飞出视野。为了稳定性和功能性，运输型的风筝抛弃了五花八门的外观，但流线型的轮廓从地上看去真如展翅翱翔的羽兽。再过几年小满也要应考天师府，她那神奇的能与动物沟通的能力只留在大荒城当农业天师或许有些屈才，去百灶进学是更好的选择……禾生没由来地心慌，生怕没捏好手中的牵引线，黎博利当真会变成羽兽飞走了。</p>
<p>黑白的身影互相追逐着掠过，候鸟南渡北归本就是物候流转，难道因为担心它们不会回来就强留它们忍受北方的寒冷？</p>
<p>禾生盯着那双燕子出神，直到它们飞向更远方的池塘，变成了黑色的小点再也看不清。头顶忽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他连忙收回牵引线，稳稳地接住了小满。</p>
<p>“我还以为你要在天上待更久。”</p>
<p>“云都被吹散啦，而且太阳也有点晒。”</p>
<p>小满脱下宽大的外套递给禾生，慢慢分享起她在不一样的视角下的见闻。</p>
<p>“我顺着数了一遍，找到了你的试验田。还有从前抬头都看不见顶的城墙顶上原来真的有人在巡逻……”</p>
<p>把大荒城的东西南北说了个遍，她眼珠一转又有了新点子：</p>
<p>“大水牛，你教我怎么操控运输型风筝好不好？这样你也可以上天了。”</p>
<p>“我借着风筝飞起来过好多次。”</p>
<p>“那不一样嘛，是我牵着你。”</p>
<p>禾生只觉得舌头被春风缠住，无论是赞同的还是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而小满想起先前的话，穷追不舍：</p>
<p>“你还没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呢。”</p>
<p>“啊……？”</p>
<p>“你摔了一嘴泥那次不算，真的飞起来的时候会害怕吗？我下来才发觉手心都握出把杆的印子了。”</p>
<p>“那当然是怕的，同学和老师的风一个赛一个强，还总是互相打架，你差点就要在医馆看见我了。”</p>
<p>“笨！我是说你向下看的时候会不会恐高啦！”</p>
<p>“看见畜牧区有一个黄白色的小人在蹦蹦跳跳，顿时就不怕了。”</p>
<p>“喔，我这次倒是看见长了角的黑色脑袋杵在原地一动不动。”</p>
<p>二人一同笑起来，新发的嫩草被这笑声感染，迎着春风一齐弯腰。</p>
<p>“好水牛，你就教教我好不好？春天多适合放风筝啊！实在不行我学到夏天、秋天，冬天再放也行……”</p>
<p>“你当真要把我放上去淋雪？”</p>
<p>“我们裹成粽子再出来嘛，我先上去替你看看瑞雪是怎么兆丰年的！”</p>
<p>禾生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小满的发髻，她连忙抱住头挪到一旁：</p>
<p>“鬏鬏被你捏扁啦！”</p>
<p>“是被风吹塌的。”</p>
<p>“风也是你指使的，坏水牛！”</p>
<p>趁着下午的风温和，丰蹄手把手地教黎博利如何不用源石技艺将新型风筝放飞到空中，他们手一齐拉住了它的牵引绳。</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武乙凌薇；绘图：KZ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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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略略呜哇</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略略呜哇</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3-30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略略呜哇</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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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舌尖上的泰拉</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3/article5.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3/article5.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今天当我们有权远离自然，享受美食的时候，</p>
<p class="textkai">应该感谢这些通过劳动和智慧成就餐桌美味的人们，</p>
<p class="textkai">也应该感谢愿意享受这份劳动和智慧的成就的自己。</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今天当我们有权远离自然，享受美食的时候，</p>
<p class="textkai">应该感谢这些通过劳动和智慧成就餐桌美味的人们，</p>
<p class="textkai">也应该感谢愿意享受这份劳动和智慧的成就的自己。</p>
<!-- more -->
<h2>夜宵</h2>
<p>“夜宵”一词，最早出自现在龙门。</p>
<p>龙门地处岭南，昼长夜短，因此龙门人养成了饮茶和夜宵的习惯。在早些时候，夜宵的食物仅包括粥粉面与糖水，“食夜宵”只是龙门人晚饭后的余兴而已。不过炎国美食发展至今，夜宵早已演变成三餐以外的加餐。在城市中，夜宵跟正餐的选择几乎没有分别，甚至还多了些不容易吃饱的小吃，比方说烧烤、糖水、以及小炒一类。成年人下班得闲相聚，三五人就着小食把酒谈天。这样生活，才叫攒劲！可若说哪儿的夜宵最叫人印象深刻……那不可不提的一定是大荒城的烧烤。</p>
<p>塞北菜最大的特点无他，就是非常简单纯粹的——份量大。这一点与北境寒冷的气候和幸苦的劳动密切相关。作为大炎粮仓的北境位于边疆，除了需要负责农业生产，还要承担抗击邪祟的军事职责。于是北境人对食物的需求更大，只有吃饱了，他们才能抵御寒冷与消耗体力。</p>
<p>而另一个特点“实惠”则更好理解。北境物产丰富，要什么有什么，一些常见的猪肉炖粉条、锅包肉、炸茄盒、玉米饼子等菜品，都是用遍地可取的新鲜肉类与蔬菜制作而成的。加上北境人豪爽且好客，要是哪位被物价坑惨的龙门人去北境做客，问出来：“怎么不试着摆盘精致点？好赚更多的钱？”之类的问题，他们准能收到店家诧异的反问：“有这闲工夫我还不如给你多烤两串呢，还摆盘？你甭急，慢慢吃，份量管够，不够和我说就是了！”那些店家恨不得让顾客再在手里揣上个两盒锅包肉再走。</p>
<p>我第一次去大荒城，是受到了重岳的邀请。他告诉我，太傅要求年去往塞北，设十二楼五城抵御邪祟。他想去那里看望一下自己的妹妹。我想到心念许久的北境美食，欣然答应了，就连重岳师傅连喊我出了整整一个月的晨功都坚持了下来。直到出发前，我的腹部甚至隐约有了些不甚明显的肌肉线条，这可是我自苏醒后这么长时间都从不曾有过的，足以证明我的努力。</p>
<p></p>
<p>在赶往大荒城的路上，我总是不断念叨着“塞北菜好吃吗？”“塞北菜哪个最好吃？”“你有吃过塞北菜宵夜吗？”之类的话。我们的大炎好宗师总会不厌其烦地回答：“塞北菜是好吃的。”“我觉得烧烤最好吃。”“宵夜？很少吃。”可等我再细问“烧烤”究竟有多美味的时候，他总会勾起嘴角微微一笑，说：不要心急，很快就到了。于是在抵达大荒城后，我不管现在早已过了亥时，急忙拉着重岳随便冲进街边一家小店，大声喊着：“老板！来两份烧烤！”</p>
<p>推门的时候，我只当店内空无一人，就好像半夜的哥伦比亚城市，一些快餐店虽然说着开到半夜，但只会偶尔有人开车前来，在drive-through通道点餐、付款、取餐，然后回家、或是在车上迅速吃掉。门店里是没有人的。可在这里……待我大声喊完，才发觉小店里的众人齐刷刷回头看着我。正当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们却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南方的朋友是刚到大荒城吗？烧烤吃这家准没错！记得一定要点他们家的五香肉，那叫一个绝。”老板娘将菜单递给我们：“想吃些什么自己点哈～”没过一会儿又转了过来，手里端着两盘切好了的冻梨，对我们说：“这两盘送给你们尝尝，不收钱，欢迎你们来大荒城玩！”旁边有位大汉见状起哄：“老板娘，我也想吃这个冻梨刺身！”她便翻了个白眼：“你看我像不像冻梨刺身，要吃自个回去吸去！”</p>
<p>重岳看着冻梨刺身也感到新鲜，说：“上回来的时候，黍也是丢了一个叫我自己吸。还说什么，就算是真龙来了，冻梨也得吸着吃。”他叉起一片放入嘴中，继续道：“没想到现在都有这么多花样了。”我只傻乐着光速点单，然后坐等着美食上桌。</p>
<p>在来之前我就打听清楚了，正宗的大荒城烧烤，每桌都有一个小火炉，上桌的肉串只会烤到半熟，余下的火候，就交由食客定夺了。爱吃焦的，就多烤一会；爱吃嫩的，就少烤一会。待肉串烤得滋滋冒油，裹上不变的“三件套”：小饼，小葱，秘制蘸料，大口咬下，不过三两口就全部入腹了。要是没吃过瘾，不用担心，再取两串肉串和“三件套”，再包上一份就好了！</p>
<p>点单的时候，我听取了宗师的建议，着重点了许多带皮五花肉。在等待期间，我唐突有些发愁，不知我随机闯入的小店味道如何？重岳见我面显苦色，心下了然，不等我提问便笑着回答：“大荒城的烧烤腌料各不相同，但水准都是一致的高，你就安心吧！”虽听他这样讲，我心里还是嘀咕：腌料能翻出什么花来？说到腌料，无外乎酱油，洋葱，鸡蛋，孜然，小茴香，白胡椒粉，酱油，糖，盐……要是再讲究点，还能撒上些白芝麻，增香提色，可这些都是大路货，能有什么特别？</p>
<p>我刚要发问，就见老板娘端着烤炉过来。炉架上放着肉串与几张面饼，一旁小盘装着小葱，叶片饱满鲜亮，新鲜得好像刚从地里拔出来的似的，细闻还能闻到土腥。光是看着这把小葱都叫人食欲大开了，更别提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带皮的五花肉肥瘦相间，每块五花都均匀得裹着孜然，在炭火的高温下滋滋冒油。五花肉味随着炭火油烟直冲脸上，伴随着孜然的清香在鼻腔炸开……香得实在是过分。</p>
<p>之后肉串的抢夺免不了是一番大战。待用完餐后一数，我才惊觉竟然有大半签子都落到了宗师那边。若不是历来云淡风轻的宗师罕见露出赧然之色，我也不会想到这大荒城的烧烤牢牢抓住的重岳的胃。若有机会我定要学习一下做法，当作生日长寿面的浇头，送给重岳当作夜宵。毕竟……真的有人能拒绝一份喷香的夜宵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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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绊皋夷</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绊皋夷</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3-30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绊皋夷</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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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定风波</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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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云晞万象，烟荡孤径，挹罢河汉共伶仃</p>
<p class="textkai">风起弹剑，雨过濯缨，权倾浊酒澄吾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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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云晞万象，烟荡孤径，挹罢河汉共伶仃</p>
<p class="textkai">风起弹剑，雨过濯缨，权倾浊酒澄吾心</p>
<!-- more -->
<p>博士本自姜齐赶路前往玉门，可奈路过夕城时略感饥饿，就寻了个客栈打尖。客栈里人不多，掌柜便亲自出来迎接。他问道：“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博士自怀里掏出一小叠龙门币，回道：“我是来寻一口夕城的特色尝尝。”掌柜明白了博士的意思，当即喜笑颜开道：“客官里面请。”</p>
<p>不过片刻，掌柜和小二便端着好几盘菜送了上来。观那秋水鲈鳞，当真是肥美至极！！正当博士食指大动，欲大快朵颐时，又见掌柜送来了一壶小酒。博士笑道：“这么一小壶酒可不够喝啊。”掌柜却摇摇头道：“客官说笑了，这酒可不是卖的，是祖辈传下的规矩，每年正月初一还有今日都要送往来客官们一壶小酒。”博士听着直觉有趣，追问了两句：“这酒名为什么？可有什么特殊来历？”掌柜答：“今日的酒名为‘浊酒澄心’，而正月的酒名为‘万象伶仃’，至于来历……”他说到此处停顿了少许。博士心中暗笑，又是从怀中取出一张百元龙门币，塞进他手中。他面色不改，只是投来一个赞许的“上道”眼神，便拉开对面椅子，一展折扇朗声道：“今日我便同客官说道说道，权当是为客官下酒了。”</p>
<p>掌柜先是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润喉，而后问道：“夕城的故事，客官有听说过吗？”博士答：“只知道夕城是因临夕江而建得名，而夕江则是由夕娥的眼泪所化。”他摇了摇扇子，捻须道：“是也，非也。我要讲的，是约莫一个甲子前，两位英雄的故事。”博士便替他满茶，笑道：“愿闻其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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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绊皋夷</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绊皋夷</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3-30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绊皋夷</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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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漫画一则</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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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author>
      <name>C呆厨</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contributor>
      <name>C呆厨</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3-30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C呆厨</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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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干员秘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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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Do you think I have time to use the bathroom?</p>
<p class="aright">——Blitz</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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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Do you think I have time to use the bathroom?</p>
<p class="aright">——Blitz</p>
<!-- more -->
<p><strong>【1】彩虹六号的干员进入泰拉世界后也都有着各自的绝活。以下技能中，哪一项不是属于彩虹六号阵营的干员的技能？</strong></p>
<p>|  |  |  |  |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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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 term="干员秘闻"/>
    <published>2024-03-30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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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画中秘境</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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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 more -->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Magic Rabbit</p>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虫离</p>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不是水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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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 type="html"><![CDATA[<!-- mo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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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published>2024-03-30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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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并不正经的罗德岛中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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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龙门警方提醒您，市区限速50</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龙门警方提醒您，市区限速50</p>
<!-- more -->
<p>玛恩纳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抄交通法规。</p>
<p>前些天斯尼茨终于高抬贵手，把他被没收已久的摩托车从家里寄到了停靠在龙门的罗德中学。玛恩纳太久没碰摩托车，早就手痒了，这天一到下班时间，只见金灿灿的库兰塔第一个冲下教学楼，跨上停在楼下的摩托车扬长而去，喷了一些紧随其后的学生们一脸尾气。</p>
<p>下班高峰期还没这么快到来，给了玛恩纳充分的飙车场地。库兰塔连头盔都没戴，耀眼的尾巴被吹得上下飞舞，在逐渐西斜阳光照射下仿佛一道暗金色的剑光。</p>
<p></p>
<p>——然后，在一个路口，他被一位鬼族女警官生生逼停了。</p>
<p>“市区限速50。”星熊利落地开了一张罚单拍在摩托车上，“摩托车扣留，七天之后带着罚单和罚金来警局赎回。”</p>
<p>玛恩纳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摩托车被扣在了路边，但是耳朵都塌到头上了。</p>
<p>他拿了罚单就要走，被星熊拦下: “按照最新规定，违反交通规则的人需要抄写交通法规，并协助警方指挥交通半小时后才能离开。”</p>
<p>于是库兰塔只能缩着腿，猫在马路牙子上老老实实抄写交通法规。</p>
<p>好不容易抄完，玛恩纳不情不愿地套上星熊递过来的荧光背心。</p>
<p>“这段时间严抓超速，能不能找到人陪你，就看你的了。”星熊道。</p>
<p>幸好下一个倒霉蛋没过多久就出现了。玛恩纳把那个戴着全盔的埃拉菲亚拦下来，星熊立刻给这个人也来了份罚单扣车大礼包。这人不情不愿地摘下了头盔，翻身从摩托车上下来了。</p>
<p>……“真不巧，车尔尼先生。”玛恩纳看清这人的样子后生硬地说。</p>
<p>车尔尼看了他一眼，“临光先生为何会在此地？”</p>
<p>玛恩纳看向被扣的摩托车——这会儿星熊已经把车尔尼的摩托车也跟它扣在了一起，“如你所见。”</p>
<p>于是车尔尼在星熊的监督下蹲在马路牙子上抄完了交通法规，然后领到了同款荧光背心，和玛恩纳杵在一处。</p>
<p>过了几分钟，玛恩纳和车尔尼又拦下了一个人。那人原来骑着摩托车在车流间极速穿梭，摩托车车头上还挂着一袋子菜。</p>
<p>星熊在路口另一边执勤，远远看这人、这车，觉得还有点眼熟。直到这人把头盔拿下来，星熊一看心想：完了，我的饭碗，完了。</p>
<p>她对着玛恩纳和车尔尼疯狂比口型：这个不要抓！</p>
<p>然而玛恩纳和车尔尼——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假装没看见——星熊合理怀疑是后者——依然遵守规定，把那人带到了星熊跟前。</p>
<p>星熊没敢看面前的文月夫人，连忙说：“我不会给您开罚单的。”</p>
<p>文月夫人摇摇头：“那怎么行，老魏听了要怪我的。”</p>
<p>在文月夫人的要求下，星熊欲哭无泪地开了罚单，把她的摩托车和那两人的锁成一串时手抖了好几次。 她双手把车头挂着的那袋子菜交给文月夫人，颤颤巍巍地指着车尾的那个老魏Q版大头挂件，问：“这个……您要不要先拿回去……”她盘算着，万一自己被炒了，说不定还能去罗德中学里当老师混口饭吃……</p>
<p>就在这时， 一句呼喊飘了过来：“星sir, 好久不见啊！”</p>
<p>只见一辆老头乐从前面开来。前面开老头乐的是老鲤，后座上搭着Doctor，再后面……用一根绳子牵着一辆货运小推车，上面坐着一脸生无可恋的阿。</p>
<p>星熊内心还没料理清楚文月夫人的事，不过这不影响她的警觉：“后面那个是什么?非法改装?”</p>
<p>Doctor笑着说：“不不不没有的事。”说着掏出一把裁纸刀一下把牵引绳割断了。</p>
<p>阿猫猫蹲坐在小车上，做匀减速直线运动，稳稳当当地在路中间停下了。</p>
<p>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阿：“我diu——”</p>
<p>星熊一个眼神凉丝丝地看过来，阿顶着压力改口：“——手绢，丢手绢。”</p>
<p>Doctor一转头就看见了抄完交通规则， 准备开始指挥交通的文月夫人，由衷感概道：“文月夫人果真是相当亲民啊！”</p>
<p>星熊OS：我求求你别再说了！</p>
<p>Doctor又一扭头，正好看见了玛恩纳和车尔尼，于是又叫道：“诶，今天是不是抓超速啊？我学校的老师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啊！执法记录仪的片段能不能发我一份？ 我回去得好好批评他们啊！”</p>
<p>Doctor坐在老头乐上渐渐远去，“今天时间不允许，我们以后有机会再好好聊哈！”尾音消散在夕阳下的微风中。</p>
<p>第二天，玛恩纳和车尔尼被挂上了舰桥。</p>
<p>得知原委后的玛利娅在无以言表的震惊中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叔叔出去飙车被抓了！”</p>
<p>斯尼茨无所谓地说：“没事没事，玛恩纳在卡西米尔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只不过他以前在荒野上开惯了，可能不太记得交通规则的存在了？唉，我早跟他说，他那摩托车还是我帮他收着比较好……”</p>
<p>白垩和黑键从舰桥下走过。白垩不经意往上瞥了一眼。</p>
<p>然后他又看了一眼。然后他低下头想了想，又看了一眼。他瞪了瞪眼，推了推黑键，指了指：“那……那上面是车尔尼老师吗？”</p>
<p>黑键抬头。</p>
<p>“*莱塔尼亚俚语*。”黑键言简意赅道。</p>
<p>到了中午，两人被执法记录仪拍下的被抓全过程在饭堂大屏幕上循环播放。</p>
<p>在某些好事者的发掘下，一张头版标题“夕照区街区摩托车障碍赛”的陈年旧报纸被扒了出来，在冠亚季军领奖照片上，隐约可见那个拿冠军的埃拉菲亚就是车尔尼。</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武乙凌薇；绘图：hdwvg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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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清篁有筠</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午间逸话"/>
    <contributor>
      <name>清篁有筠</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2-21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清篁有筠</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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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风雪之隙</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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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诺希斯又想起那个拉着他一同前行在雪地里的少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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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诺希斯又想起那个拉着他一同前行在雪地里的少年</p>
<!-- more -->
<p>小诺希斯家里的卷轴能从地上堆到炕上，小恩希欧迪斯来访，向老埃德怀斯先生问好之后，熟门熟路摸到书房，摇醒捏着笔睡着的朋友，提醒他下雪之前约好一起要去探索的那些雪林里的小屋。</p>
<p>诺希斯拉开驮兽皮的帘子，发现连下了十多天的雪停了，今天是谢拉格冬天极少见的暖日，埃德怀斯的家在山坡上，从窗子里能看见广袤而剔透的雪景。</p>
<p>埃德怀斯家并不会阻止少年们的小小冒险，能多亲眼看看这个地方，对卷轴里的记载也能有更多体会。雪林里的小屋是给猎人们准备的，谢拉格风雪天没个准，没有储备足够粮食的土著，会在严寒的空隙之间进入雪林。运气好的话，雪下的黑土里会掏到几窝冬眠的鼷兽。不过对佩尔罗契家那帮子的人口的体型来说，至少一只落单的裂兽才  能填平走这一趟的热量消耗。</p>
<p>即便雪停了，雪山之间的风也依然凛冽。两人驾轻就熟地在积雪上行进，年少的菲林握着年少的黎博利的手，热度从大型猫科的掌心传过来。少年们运气相当不错，中午到达离林边最近的尖顶棚屋，发现之前似乎就有人来落脚。灶坑里的炭火还零星闪着火光，锅子里的肉汤已经凝固，石架上的刀具旁边是处理了一半的猎物。</p>
<p>没一会儿，两个打猎的乌萨斯人各自带着一只爪兽回来了。诺希斯想着这片雪林里的生物分布，而恩希欧迪斯已经和猎人们打听起了埋伏爪兽群的经过。两人帮忙重新升起了火，还偷偷蹭了两口温得暖暖的烧酒，软磨硬泡想要跟进林子里看看——还能帮忙当回搬运工不是。</p>
<p>多年以后，以喀兰贸易CTO的身份回到谢拉格的诺希斯，拿着法杖行走在同样的一片雪林之中。前方是带着来自卡西米尔的保镖体验这项谢拉格传统运动的老板。在维多利亚穿了好多年西装的菲林，回到了雪林中，脚步也少见地有些跳跃起来。</p>
<p>突然间，恩希欧迪斯像是看到了什么，毛绒绒的尾巴甩了一下，转过身来，将雪地里的一串爪兽的脚印指给两位同伴看。</p>
<p>让诺希斯想起那个拉着他一同前行在雪地里的少年。</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武乙凌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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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阿菌</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阿菌</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2-21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阿菌</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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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巫王已死</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2/article3.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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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没有生者的声音能穿过死亡抵达冥府，</p>
<p class="textkai">没有现实的目光能穿透时空望见虚无。</p>
<p class="textkai">他只是自言自语，他面无表情。</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没有生者的声音能穿过死亡抵达冥府，</p>
<p class="textkai">没有现实的目光能穿透时空望见虚无。</p>
<p class="textkai">他只是自言自语，他面无表情。</p>
<!-- more -->
<p>从路德维希大学最古老的高塔之上，可以望见始源之塔的尖顶。赫尔昏佐伦死去的那个夜晚，弗莱蒙特就站在那里，凝望那笼罩在维杜尼亚上空宛若天灾的阴云逐渐散去。他能感知到双子体内的术式一刻不停地运转，有一两个瞬间，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等待着附着其上的祝福悄然熄灭。直到那些或恢宏或激烈，或刺耳或凄厉的乐声都停息，共鸣管弦发出的最后一丝颤鸣也消失在空气中，一切都静默下来，“嘀嗒”，人们听见武器上的血滴落进血泊中的声音。他们仰望漆黑的至高之塔，一个念头自他们恍惚的头脑中悄然生出：巫王已死。</p>
<p>巫王已死。他的尸体坠落在塔前的地面上，没人敢从那虬结的漆黑须发之中理出死者苍白的面庞；即便那是具已死的躯体，看起来依然伟岸如山，仿佛仍有可怖至极的伟力蕴藏其中，能将任何企图上前染指的人眨眼间化为血肉的雕塑，唯有那双昭著的旋角以残崩的断口宣告着他的败局。黑色与金色的双子终于出现，高举着他从未离身的法杖，他黄金的桂冠。人们脸上终于落下混杂血污的泪水，欢呼更像劫后余生的嘶鸣——巫王已死！赫尔昏佐伦已死！奥托·迪特马尔·古斯塔夫·冯·乌提卡已死！</p>
<p>在那一声高过一声、俨然要覆没整个维杜尼亚的欢呼之中，唯有乌提卡最古老的高塔之上仍然一片寂静，巫妖们小心翼翼地收好了自己的线头，没人敢去打探弗莱蒙特的脸色。他就那样站在塔顶，一直站到夜色尽褪，新生的太阳升起，直到格哈德那被悲痛与后怕扭曲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老师……我们胜利了。”</p>
<p>弗莱蒙特未发一语，只有格哈德的声音空洞地回响着：</p>
<p>“他死了……他们都死了……”</p>
<p>他伤痕累累的学生被战斗和厮杀催发起的狂热与兴奋已经消散了，现在又被所有牺牲掏空了心神，他受的伤太重，无法再支撑他向弗莱蒙特求得一个答案，只得颤抖着跪倒在地。在这每个人都该欣喜若狂的暴君伏诛之日，格哈德痛切的哭声仿佛一句句哀问，向着自己，也向着空茫的、无法预测的未来：值得吗？有意义吗？用这么多鲜血与生命换来的——巫王之死！</p>
<p>“结束了，格哈德。”</p>
<p>弗莱蒙特终于说。这对他来说并非一种胜利，失败也无从谈起，只是结束了。新时代踏上旧时代的残骸，永不停止，永远向前。假使格哈德也活过千年之久，就不会为此这般疑虑和悔恨；即便弗莱蒙特见过莱塔尼亚自古以来所有皇帝的诞生与死亡，也不曾如今天一般长久沉默。他亲手栽培又亲自砍伐的云杉树已然倒下，一切只是结束了，巫王已死。</p>
<p class="image-right-float" style="max-width: 40%;"></p>
<p>皇权更替总伴随着流血，而这一次，莱塔尼亚以前所未有的血腥为新皇的即位洗刷历史。维杜尼亚——现在该改称崔林特尔梅——和乌提卡领首当其冲，很快，但凡与乌提卡有一丁点关联的家族不是迅速向女皇陛下献上自己无二的忠诚，就是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举国的清洗持续了数月，此后一切从赫尔昏佐伦疯狂的歧路之上回转入正轨，夜空中再也没有一道照彻莱塔尼亚的殷红，人们都愿意相信所有的血都已流尽。与巫王有关的一切就这样消失了，没有墓地，没有尸骨，没有一件可被私留的遗物；而伴随着一场大火，他贮藏在高塔中的源石技艺领域的诸项成果都被付之一炬，蕴含他一切野心的、几乎触及天空的尖塔业已崩塌。除了那被改写的金律乐章和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与赫尔昏佐伦有关的人、事、物，几乎再无一还被允许留在世上了。</p>
<p>路德维格大学仍然正常授课，只是老师和学生无不沉默寡言，谨言慎行。没人敢询问某一天不再来上课的学生的去处，也没人对临时更换某一位教授提出异议，如今的人心惶惶比起巫王当政的年代，一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p>
<p>“该离开了。”很多巫妖都对弗莱蒙特这样劝说过，莱塔尼亚的这番动荡是一个预警，巫妖不该卷入任何国家的政治斗争。大多数人已经开始收拾实验用具、典籍和法术卷轴，准备将自己的身影从教室和实验室中悄悄抹去。但弗莱蒙特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照常教他的源石技艺课程，无视校园内针对他传播的任何流言与微词，直到有一个学生在他的课堂上站起来，当面向他质问他与巫王的私交，他的种族，他所有居心叵测、可疑可鄙的言行——</p>
<p>“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为巫王提供了多少裨益，他的军队、他漫长的寿命、他惨无人道的术式——全都是出自你的手笔！他曾在路德维格大学求学十数年，即位后仍常回到高塔，一定！一定是因为你！</p>
<p>“他是巫王的拥趸！帮凶！他一定是巫王的残党！”失去理智的学生狂热地呼喊，“抓住他！杀了他！将一切赫尔昏佐伦的残余都扼杀于萌芽……放开我！放开我！我的父亲为抵抗巫王而死！”他挥舞着手臂，想挥开冲进门来的女皇之声的桎梏，直到最后他依然死死盯着弗莱蒙特，妄图从老者的眼中看到被他刺破的伪装，看到无法掩饰的慌乱和恐惧。</p>
<p>女皇的使者向弗莱蒙特致意，将发狂的学生拖出门去，他凄厉的叫喊和大笑萦绕在整座高塔之中，令高塔显得寂静如死。</p>
<p>“瞧瞧你，赫尔昏佐伦。”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个声音打破了凝滞的沉默，学生们看见这位头发灰白的教授嗤笑起来，在这一刻，他显得格外疲惫，甚至于苍老，“瞧瞧你的不朽、你伟大的远见把你的莱塔尼亚变成了什么鬼样子。”</p>
<p>学生们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又都低头不语，弗莱蒙特恍若未见。他没在对着任何人说话，也没在看着任何一个人，没有生者的声音能穿过死亡抵达冥府，没有现实的目光能穿透时空望见虚无。他只是自言自语，他面无表情。</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武乙凌薇，绘图：迷惑咸鱼大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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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mutyuu</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mutyuu</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2-21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mutyuu</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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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药分博士的扯淡日常</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2/article4.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2/article4.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博士是熟读药学的，有一种专业和熬夜的美</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博士是熟读药学的，有一种专业和熬夜的美</p>
<!-- more -->
<h2>∞.</h2>
<p>今天也想去罗德岛交简历上班。然后用我的简历堆满整个人事部。</p>
<p>莱茵生命其实专业不对口，但是似乎也可以试试……</p>
<p>不带别的乱七八糟tag，就是我写一乐呵。</p>
<p>我流刀可她，名字（代号）是Ann。真•药学生出身，不出意外可能还是个学药分的。有点相声演员的潜质。专业知识那方面的记忆与其说是还有点印象不如说是刻在骨子里了。</p>
<p>（虽然现在本人不干分析了，改干安评了。不出意外的话罗德岛应当成为我的甲方……）</p>
<p>大概会一直跟某几位奶妈奶爸聚众扯淡。不知道会不会提cp向，要是有的话可能是黑钢相声组和流星*博士（我）。</p>
<p>北方话频繁出没，毕竟内含相声成分……</p>
<h2>1.</h2>
<p>其实Dr.Ann不是因为想搞科研才读博的。</p>
<p>“当时想的就是找一好点的饭辙。您说我一学药的，不读研读博深造难道要做药代吗。”</p>
<p>“深造是怎么回事？博士的专业要学些什么？”安赛尔纳闷地问</p>
<p>“药代是什么？”末药纳闷地问。</p>
<p>“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们的……尤其是安赛尔你小子，一学医的还本科就参加工作了。”</p>
<p>要说不容易Dr.Ann也不容易。当年Dr.Ann还不叫Dr.Ann，成天不是在教室就是在自习室，眼镜片比瓶底还厚头发比眼镜片还薄。一到ddl就疲劳到过载，巧克力咖啡磕了不少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睡个昏天黑地。从有机分析物化生化色谱到生理药理人解都得雨露均沾，怠慢了谁都得要你狗命。您说59分差点过关？那是老师都救不了您了。到了读研读博就又是新的故事了……</p>
<p>这些破事没记住比记住了强。被干员们声称是个失忆者的Dr.Ann对此感到很不爽，为什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这些完全不美好的记忆还一直留着。</p>
<p>“这个故事，可太真实了……”毛发暂时还算是浓密的卡特斯人心有余悸地说。</p>
<p>“药学院还有规律可循。中药院那就都是玄学了……”Dr.Ann看了眼末药的瓶瓶罐罐，突然想到了被中药识别支配的恐惧。光是记住那些药材的特征就够费劲了，再记住功效岂不是更要命，还好当年她记没用的东西极其快。</p>
<p>“噢！之前我听说过什么‘互为表里’之类的说法配药也会按这个规律尝试。但是凯尔希老师跟我说这里面有些现代医学解释不了的地方……”身量小巧的沃尔珀女孩发现了谈话中自己擅长的领域，立刻变得活跃起来。</p>
<p>“……对不起末药。”Dr.Ann听了这些专业不对口的知识一下子垂头丧气起来。</p>
<p>“我本科学的是药物分析，就算是天然药化和生药学讲过差不多的主要也是侧重如何提取有效成分那方面的。传统医学只选修过健康传播学，当时还觉得老师在唬人没认真听。”</p>
<p>“嗯……什么都是要学的嘛，我也不是一下子就学会药理学啊天然药化这些东西的呀……说起来在现代医学这方面博士也帮了我很多不是吗，那个什么'新剂型'也是博士和凯尔希老师一起教我设计的呀。”</p>
<p>“说起来博士居然也会改剂型啊……”一旁坐着的安赛尔若有所思地说。他印象中药物分析只是负责监测新药安全性一类的工作，大体上是个辅助性更强的专业，按理说应当跟药代室那些人在一处。而设计剂型则是由主修药物制剂的人负责的。</p>
<p class="image-right-float" style="max-width: 40%;"></p>
<p>“给你们讲个笑话，我读本科的时候药分专业学工业药剂学，药剂专业学药物分析。哦，这个可以给末药——”Dr.Ann起身去书架上抽了本旧书，某几章泛黄的侧边可以看出来经常被人翻动阅读。书上天地笔记记得密密麻麻的，高亮部分彩笔划过的痕迹已经快要掉没了。</p>
<p>“这是我当年读本科用的工业药剂学。末药可以看看里面把传统剂型优化成新剂型的部分，还是挺有意思的。至于你小子……咱们至少本科都毕业了学习资料就可着末药先来吧，我开了那么多信息检索网站的账号也都是整个罗德岛都能随便用了是吧 。”末药当然是如获至宝地接了，开心地摩挲着已经有些脏了的封面。</p>
<p>“好啦好啦，博士还有工作没完成，现在还不能休息哦——末药和安赛尔也先回寝室去吧，今天的专业交流会到此结束。”罗德岛的指挥官温柔又不容拒绝地将两位医疗干员请走，又拿来一沓子文件堆在Dr.Ann的办公桌上。</p>
<p>今天的医疗干员求知欲也是一样强呢。</p>
<h2>2.</h2>
<p>“我可以夜间工作是种族天赋。我上晚班完全不累，所以我来这班岗的话大家就可以好好休息了。”安塞尔甩着一双大耳朵保持原样坐在电脑前说，嘴里还嚼着根清香四溢的芹菜梗。半小时之前Dr.Ann就看到精神涣散的萨卡兹小姑娘早就挂不住一脸坏笑，换了岗之后迷迷糊糊往寝室走，离开之前还忘了留下她特制的功能饮料——对此她一直怀疑安赛尔选这么个岗是故意的，并且芙蓉在另一个世界里绝对有个一米八四大个子还戴反光眼镜的网球运动员亲戚。</p>
<p>“老娘夜间上班是专业天赋。”Dr.Ann一把薅下兜帽，呈大字状躺在滚轮椅子上。“还有吃的吗？”</p>
<p>“博士晚上应该不吃夜宵少喝咖啡。”安赛尔下意识地说。</p>
<p>“我不喝咖啡，可乐管够就行。”Dr.Ann开了冰箱门之后就差把整个人都埋进去了。“没有肉了吗？蛋也成？”</p>
<p>“还真是秋高气爽那啥肥呀～”清爽的草木香气和温柔清亮的嗓音突然混入办公室闷热焦灼的气息。安赛尔也是刚刚才注意大腿下面坐着的裤子和办公椅的海绵坐垫已经汗湿一片了。</p>
<p>“你可拉倒吧，这句话还是你跟我学的。”Dr.Ann毫不客气地回击。</p>
<p>“晚上不吃点东西的话第二天拉不开弓的，也跑不动，会失去机动性的。”流星倒是理由充足地拉着Dr.Ann的转椅靠背把埋在冰箱里的人毫无关怀之意地拽出来，然后自己左手胡萝卜右手炒豆子嚼得满口溢香。</p>
<p>“要一口吗？”流星把手里攥着的炒豆朝Dr.Ann扬了扬——她知道Dr.Ann不吃胡萝卜。</p>
<p>“我想吃苹果。”Dr.Ann没好气地拈了几颗豆子说。库兰塔女人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就在她眼前晃个没完，比起来她自己因久坐而堆积脂肪的腰腹和大腿真的弱爆了。</p>
<p>“那以后有机会我们去定向越野。这个还是挺锻炼身体的。”流星好像看出了什么似的，没头没脑地说。</p>
<p>“如果不需要在森林里挖蚯蚓吃的话。”</p>
<p>流星发出轻轻的笑声，伸手摸了一把Dr.Ann脑后束着的低马尾——喜闻乐见地又掉下来几根，在办公室干净的地板上显得格格不入。</p>
<p>“博士在工作时间要注意影响。”站起来边放松筋骨边围观这两个女人的安赛尔出言提醒道。</p>
<p>“哎，你就敢说我。”</p>
<p>“我怕流星姐拿我补充蛋白质。”</p>
<p>“那你以为说完我你流星姐就不拿你补充蛋白质了吗。”</p>
<p>“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博士也该补充点能量啦。”流星变戏法似的掏出杯冰冻酸奶贴到Dr.Ann脸上，塑料杯周围一圈水珠沾了两人一手一脸。</p>
<p>“流星姐你看，博士眼睛都绿了。”安赛尔毫不留情地吐槽道。</p>
<p>而Dr.Ann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后便立刻撕开塑封膜大快朵颐起来。冻酸奶不像冰块一样质地致密，松散的空间很容易插进去勺子，流星好脾气地笑着看Dr.Ann从杯中挖出大块的酸奶冰块又一脸满足地塞到嘴里——每次都把腮帮子撑得像个札拉克族的小孩似的。</p>
<p>然后流星理所当然地得到了Dr.Ann的一整匣薄荷糖，三下五除二撕开塑料纸就含着糖离开了。草木香气中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留兰香薄荷味道。</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武乙凌薇；绘图：Danoka）</p>
]]></content>
    <author>
      <name>Ann</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罗德岛日志"/>
    <contributor>
      <name>Ann</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2-21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Ann</rights>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天方夜谭》</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2/article5.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2/article5.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我会为你们写下生命中所有的爱与梦，</p>
<p class="textkai">为你们守护每一个漫长的黑夜。</p>
<p class="textkai">我会陪你们走过无边的岁月，</p>
<p class="textkai">陪你们等待蓬勃的春光。</p>
<p class="textkai">路还很长，目之所及皆是遥远的前方。</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我会为你们写下生命中所有的爱与梦，</p>
<p class="textkai">为你们守护每一个漫长的黑夜。</p>
<p class="textkai">我会陪你们走过无边的岁月，</p>
<p class="textkai">陪你们等待蓬勃的春光。</p>
<p class="textkai">路还很长，目之所及皆是遥远的前方。</p>
<!-- more -->
<h2>《天方夜谭》（一）</h2>
<p class="aright">———远处的哨笛。</p>
<p>你在梦里，迷过路吗？</p>
<p>如果迷路了，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往前走，最终会走到哪里？</p>
<p>一条充满泥泞的道路，走过去是不会留下足迹的。微小的火焰会被吞噬，风也藏进芦苇荡里，没有人能看到荒野的尽头还有多远。可我却没有感觉到疲惫，我知道，只要我停下，我就再也走不动了。</p>
<p>我看到面前有一团火光在摇曳，我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想要追上那团火。我就这样在芦苇丛里越走越远，直到我发现周围所有的景色都一模一样，我分不清方向，找不到来时的路，不管我拨开多少芦苇，都只能看到更深处一望无边的草丛。那些随风摇曳的芦苇比我还要高，把我小小的身影淹没在一片灰蒙蒙的颜色中。</p>
<p>野外的天空，总是比城镇里的要更清亮一些。一望无垠，漆黑的天幕上每一颗星星都能看得清。没有楼房林立的遮挡，仿佛可以从这一头看到最远的那一头。</p>
<p>我用手丈量着天空的大小，直到我将手臂伸直，也无法触摸到另一端。星光在指尖闪烁，我盯着看，慢慢的，慢慢的，困意涌上来，在晚风清冷的吹拂下昏昏欲睡。也许就这样睡过去，今晚可以做一个不错的美梦。</p>
<p>——拉芙希妮。</p>
<p>是在做梦吗？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那声音就像是从蒙蒙的白雾深处传来一般，朦胧又模糊，如同一只手突然抓住我，让我猛然惊醒过来。</p>
<p>——拉芙希妮——</p>
<p>我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我看到一张和我几乎一样的面容在泪光中逐渐清晰，她对着我伸出手，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责怪，也没有焦虑，就好像她平时那样没有任何变化。</p>
<p>——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拉芙希妮？</p>
<p>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刚刚只是在眼眶中聚集的眼泪涌出来把脸颊哭的湿漉漉。我紧紧的抓住她的手不放，几乎浑身都在发抖。</p>
<p>——对不起，姐姐，我只是想……</p>
<p>——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怎么敢一个人乱跑。</p>
<p>我没有忘，正是因为我没有忘才会一个人乱跑。只为了寻找到书中描绘的，生长在芦苇丛中最漂亮的那朵花送给她当礼物。但我没有找到和插画里长得一样的花，却好像在一场梦中越走越远，远走越偏。而她也像是一场梦一样出现，找到了我。</p>
<p>我突然羞愧了起来，果然我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笨蛋，而她不管做什么都会那样完美的做到最好。我怎么会把一件原本应该很好的事搞砸呢？如果她知道我为了这样一个幼稚的理由就迷路到这样的荒郊野外，她会嘲笑我吗？只是这样想着，眼泪就再次在眼眶中汇集。</p>
<p>而在泪珠马上要滑落下来时，温暖的指腹却抚过我的眼角将它拭去。姐姐牵着我的手，带我走上回家的那条路。</p>
<p>——回去吧，拉芙希妮，今天的功课还没有完成。</p>
<p>我低着头跌跌撞撞的跟在她身后，许久我才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姐姐的背影，月光从她的头顶洒下来，她的发色变成清冷的淡白，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我看不透她，也猜不出她的想法，她永远可以找到正确的方向并且坚定不移的走过去，但我却只能跟在她的身后，踏着她的脚印和她走过的路。愈发强烈的羞耻心让我不敢再直视她的背影，再次把头低了下去。</p>
<p>——对了，拉芙希妮。</p>
<p>面前的姐姐突然开口，我像是受到惊吓一样猛的抬起头，她背对着我，背影在黑夜中模糊不清。我仿佛听到遥远的草丛里传来悠扬的哨笛声，被拉的很长很长，又在晚风中慢慢碎成无数个音符，伴随着月光洒满了每一株随风摇曳的芦苇。</p>
<p>——拉芙希妮，生日快乐。</p>
<h2>《天方夜谭》（二）</h2>
<p class="aright">———魔王和勇者。</p>
<p>居无定所的人，会一直在这片土地上流浪。他们四海为家，脚步不停，能走的很远很远。</p>
<p>但他们并非没有目标，或许他们能看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他们的目的地。</p>
<p>勇者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勇者义无反顾勇往直前。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她要找到那个传说中残害百姓的魔王，然后向魔王发起挑战，为民除害，彻底消灭这个恶贯满盈的坏蛋。</p>
<p>在那些传说中，魔王会操纵着漫天的烈焰将一切都化为灰烬，只要是魔王经过的地方都会寸草不生，生灵涂炭，如果有人和魔王对视，就会马上变成一堆飞灰随风消散。</p>
<p>可是勇者不怕，她的武器只有一根长矛，她的铠甲很破旧却牢牢的穿在身上，饿了她会采野果，渴了她会喝泉水，可她找了很久很久也没有发现魔王的踪迹。但勇者并没有放弃，只要有一点点线索，她都会马上赶过去调查。</p>
<p>直到有一天，她在路过一个村庄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医生，那位医生看起来十分的和善，虽然一副不善言辞的模样，却会将自己温暖的手伸向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而这个人似乎和勇者有着相同的目标——她也在一路走过那些荒芜追寻着魔王踏足过的土地。勇者觉得她是一个正义的好人，所以邀请她和自己同行。</p>
<p>医生的沉默，在勇者的眼里看起来就像是默许一样。</p>
<p>最终两个人成为了同伴好友，一路上互相帮助，把酒言欢，勇者很好奇医生过去经历过什么。医生跟她讲述了自己曾经生活的城镇，那些干净的街道，行色匆匆的路人，一排排漂亮整齐的房屋，和仿佛永远都灰蒙蒙会下雨的天空。</p>
<p>医生说，那才是家。</p>
<p>她希望所有人都能回到心中期盼的家乡。哪怕它阴沉沉的，哪怕冷风会吹透单薄的衣衫。但只有在感受过寒风彻骨之后，燃起那一簇炉火才会变得格外珍贵和温暖。</p>
<p>勇者被医生描述的美好幻想感动，那天晚上她躺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看着遥远的夜空，一颗一颗的数着星星，她在想，等到自己打败了魔王，她就帮助医生回家，回到那个有着漂亮的房屋和干净街道的小镇。如果那个小镇不在了，她就帮医生重新找一个一样的地方。</p>
<p>然后她就睡着了。</p>
<p>第二天清晨的露水滴落在勇者的鼻尖，她在睡梦中模模糊糊的醒来，突然发现医生不见了，就好像没有存在过一样，所有的踪迹都消失了。</p>
<p>但她放在树边的长矛上有一张小纸条，勇者看完才知道，原来一直同行的医生就是她心心念念想要寻找的魔王。魔王厌倦了曾经作恶的生活，所以换了一个身份想让被自己烧过的大地重新变得生机盎然，想让那些自己伤害过的人重新被治愈，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再次踏上归乡的路。</p>
<p>可她不能再和勇者同行了，虽然她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但她们终归不是一路人。</p>
<p>分道扬镳是她们唯一的结局。</p>
<p>故事里并没有写出勇者在看完纸条以后的想法，她只是继续拿着她的长矛，继续她的旅程。因为她知道，这条路是走不完的。</p>
<p>在某一天，她照旧从树枝上睡醒时，晨曦抚摸着她的双眸，金色的光芒流淌在她的瞳孔中，温柔的仿佛昨晚的美梦还没醒。</p>
<p>她好像看到了医生同样温柔的笑容，又好像听到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p>
<p>——我也是流浪的人，我看不到我的目的地，但我又觉得它就在前方。不管我走到哪里，我都能看见那一簇温暖的火光。</p>
<p>——它小小的，亮亮的，却不刺眼，足以让人在黑夜中安心的入眠。它是燃烧在瞳孔中的许愿星。</p>
<p>——如果问我有什么心愿，我希望在重生后的原野上，再也不会看到那些无措的眼睛。他们都会像篝火那样，小小的亮亮的，很温暖。</p>
<p>——风笛，你会追随着朝阳一直走下去吗？</p>
<h2>《天方夜谭》（三）</h2>
<p class="aright">———恶龙和雄狮。</p>
<p>——但是，这个故事并不完美。</p>
<p>在姐姐讲完一个故事以后，我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睛，不由自主就说出了口。在一片寂静中我突然清醒过来，恐慌中我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看到她生气的可怕模样。</p>
<p>而她却只是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的问我。</p>
<p>——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故事才是完美的呢？</p>
<p>什么样的故事才是完美的呢……我不清楚，但我觉得故事的结局中，魔王和勇者应该和好，她们应该重新成为朋友，并肩作战，因为她们的想法是那么的一致，有什么隔阂是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没办法破除的吗？</p>
<p>——分道扬镳不该是她们最终的结局。</p>
<p>我总是喜欢把一切想的过于美好，我惧怕着事物的阴暗面，就如同我畏惧黑夜和噩梦。可是姐姐不一样，她什么都不怕，因为她会用火焰驱逐毁灭所有她不喜欢的东西。我是她的妹妹，我却没有学会这一点。</p>
<p>——是吗？拉芙希妮，你是这样想吗？那如果魔王曾经杀害了勇者的亲人和朋友呢？你还是觉得她们可以和好吗？</p>
<p>姐姐总是能一针见血的直击他人的内心，而我却愣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p>
<p>她嘴角扬起一个——没错，在我看来十分不屑的弧度，那个笑容充满了嘲讽和轻蔑，好像在否定我那些天真的想法。随后她就翻开书页重新寻找了一个故事，她淡然自若的神情就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p>
<p>——还是不想睡吗？没办法、谁让今天是我们的生日呢？稍微纵容一下也没关系。那接下来，就给你讲一个恶龙和雄狮的故事吧。</p>
<p>——在很久很久以前，大地被一只恶龙统治着，它太过强大，所以没有人敢反抗它。它统治的方式就是帮助人们实现愿望，但代价是人类要献上自己的灵魂成为它的仆从。</p>
<p>——人类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欲望，有些人想要治好疑难杂症，有些人想要金银财宝，有些人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有些人想要成为一个领地的领主……愿望越是贪婪，恶龙从人类身上分割走的灵魂也就越多。而失去了灵魂的人死后是没办法进入天堂的，所以人类只能小心翼翼不敢违抗恶龙，生怕会堕入地狱。</p>
<p>——人们并不明白，他们的贪婪也铸就了恶龙的贪婪。他们想要的越多，恶龙的胃口也就越大。人类的生活也就愈发的苦不堪言。</p>
<p>——直到有一天，一只雄狮出现了，它号称自己有办法杀掉恶龙，让人们恢复原本自由幸福的生活。</p>
<p>——雄狮有一把专门用来屠龙的宝剑，它与恶龙搏斗了三天三夜，最终它顶着恶龙的火焰，将那把宝剑刺入了恶龙的心脏。</p>
<p>——从此，狮子变成了大地的主宰统治了人类。它将自己的子民带了过来，入侵了这片曾经属于恶龙的国土。恶龙的子民受到了压迫和歧视，他们要为狮子耕种，自己却吃不上一口面包。</p>
<p>——接下来呢？拉芙希妮，你已经猜到了吧？恶龙的血脉还在延续，终于，那些受到压迫的人们，等到了他们朝思暮想的继承人，他们真正的领导人。</p>
<p>——而这一次，这位继承人如出一辙的夺走了人们的灵魂。复仇的火焰在大地上燃烧，可恶龙的继承人却让那些倒下的人又重新站了起来，他们用仅存的意识走向自己想去的地方。亲手点燃火焰，夺回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p>
<p>姐姐合上了书，故事讲完了。我抬起头，看向她那张隐藏在一半阴影中有些模糊的面容，突然问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问题。</p>
<p>——姐姐、说的是谁呢……</p>
<p>她的指尖落在我的脸颊，我第一次觉得她的爱抚是那样的温柔和陌生。</p>
<p>——这只是一个故事喔，拉芙希妮。</p>
<h2>《天方夜谭》（四）</h2>
<p class="aright">———猫爬架与猫。</p>
<p>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姐姐给我讲故事。</p>
<p>而多年以后，我也收到了姐姐最后一次送我的礼物。</p>
<p>姐姐会称赞我手中的长枪燃起的火焰很漂亮，很耀眼，可我明明每次都只会发抖。</p>
<p>我的火焰太过灼热了，烧的我很疼。我的颤抖出卖了我的胆小和懦弱，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是这样。我越是想改，就越是暴露我的恐惧。时间一点一点的向前，我也让她越来越失望了吧。</p>
<p>我再次回想起那个故事才突然意识到，很多事不是一下子就走到现在这一步。只是我太过迟钝，我也无力改变这一切。</p>
<p>我不喜欢我现在经历过的一切，我没有勇气伸出我的手，我也没有能力帮助任何人。当我站在数不清的塔拉人渴望的双眼面前被他们注视着，被尊称为“领袖”的时候，我感受到的只有痛苦和恐慌。无穷无尽的羞耻像是潮水一样席卷而来将我淹没，我的麻木看上去那样的可笑。我不敢抬头，不敢去看他们的眼睛，我的视线像是过街的鼷兽一般逃窜，我只想当做他们不存在。</p>
<p>不要，不要这样称呼我……不要这样看着我……不要把你们的期待都加在我身上……我压抑的几乎要无法呼吸，我想转过身落荒而逃，可我在动摇的瞬间仿佛感受到身后有一道锋利的视线在推着我的脊背，让我无法挪动脚步。</p>
<p>我只能在颤抖中抬起我的手，学着她的样子，声如蚊呐般的说出她为我准备好的演讲。</p>
<p>——前进，深池的战士们！</p>
<p>台下的欢呼声震天响，他们看到的只有一条点燃了战火，为他们烧出前进道路的德拉克。没有人会关心我外套下早已被汗水湿透的衣衫，和我强撑着才能站直的瘫软身躯。我只希望这一切能快一点结束，哪怕只是快进到晚上该睡觉的时间，给我一点点独属于我的安宁。</p>
<p>可噩梦不会放过我，在梦里也会被火焰追逐烧灼，在灼热的空气中无法呼吸。等我终于醒来拼命睁开眼，才发现这一切原来不是梦，我的火真真实实的在眼前蔓延，只是因为我不敢睁开眼睛去看才会产生逃避的错觉。生命转瞬即逝，连一句呻吟都没有发出，灰烬轻飘飘的撒满地面，又被无数双靴底践踏而过，那样的低贱和轻微。</p>
<p>——你为什么不能动作利索一点呢？你想让那些围观的士兵都觉得领袖是个优柔寡断的废物吗？</p>
<p>——你能不能不要给领袖丢脸了啊？喂，我在跟你说话，给点反应啊！</p>
<p>——啧，又在发呆了，我真是恨不得……</p>
<p>不要、不要说了，不要再继续了……我抬起无法克制颤抖的双手抱住头，捂住耳朵，试图隔绝那些咒骂和哭喊。不管我把耳朵捂的多用力，依旧有可燃物燃烧时的声音从我的指缝钻进来。</p>
<p>——好啦好啦，你也差不多该住口了吧？领袖让我告诉你，她有新的工作要交代给你，你再不快去找她，任务可就被其他人抢走咯？</p>
<p>我的手指轻轻颤动一下又慢慢松开，我清晰的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拂过我的耳畔，轻快，悠扬，只是那样简简单单又毫不在乎的语气，就帮我赶走了所有我不想听到的声音。直到周围安静下来，我才抬起头，她来到了我身边，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放下了一本书就哼着轻快的曲子转身离开。那是一本维多利亚诗人写的诗歌集。我依稀记得是我在不久前提到过的，我一直很想看的那本书。</p>
<p>她转身的时候发尾擦过我的眼角，一片模糊的绿色在湿漉漉的光芒中逐渐远去。</p>
<p>身边突然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喵叫。我伸出手，那只可爱的小生物灵巧的跳上我的膝盖，用软乎乎的小脸蹭着我的掌心。</p>
<p>它柔软的仿佛一团甜丝丝的棉花糖。</p>
<h2>《天方夜谭》（五）</h2>
<p class="aright">———天秤两端的点火之人。</p>
<p>——可我看到一个人的灵魂，在磅秤的另一端。</p>
<p>灰烬从掌心彻底散去，原本没有风的，但热浪却源源不断，哪怕那些火焰消失殆尽也不曾退却。我仿佛什么都看不到了，就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虚幻的影子。</p>
<p>没有人打扰，安安静静的，明明街道上到处都是四处在逃亡的人群。他们在尖叫，在呼救，在哭嚎。他们的绝望伴随着空气中焦灼的血腥味和烟尘气，他们渴望中的救援仿佛永远也不会到来。</p>
<p>这里是什么地方来着？</p>
<p>啊……是那个勇敢的塔拉姑娘被处刑的地方。脚步沉重到无法挪动，她在最后一刻的眼神从坚定变为恐惧，那是对我的恐惧，对我的火，对我的身份。对她来说我不是深池的领袖不是救世主，只是一个……夺取了她性命的恶魔。</p>
<p>没错……就是恶魔，是用火焰把一切都化为灰烬的罪恶存在。只要我还存在一天，就无法挣脱这样的命运，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就会继续烧灼着生命，吞噬着灵魂，火会一直蔓延，一直到……将那最后的希望也撕裂成碎片。</p>
<p>我的火，我的灵魂……</p>
<p>仰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太阳也被迷蒙的烟尘遮掩，空中炸开的光芒如此刺眼，巨响在耳边略过，黑暗一瞬间铺天盖地，黑色的结晶如同无数锋利的小刀朝着我迸射而来。</p>
<p>只要我稍稍挪动脚步就可以躲开这无数飞溅起来的源石雨。</p>
<p>可最终却只是选择闭上了眼睛，任由那炸裂的声音越来越近……</p>
<p>好……痛……好痛……我还活着？为什么我还活着……大脑被塞入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画面，眼前那本就模糊的虚影变得五颜六色开始晃动，那些黑白的画面都被涂抹了凌乱的色彩，就像是小孩子用蜡笔乱画的涂鸦。那些画面撕扯着神经，仿佛从火焰中伸出无数只手来，直接抓向了我的双眸。锋利的指尖插入那缩紧的瞳孔，一路向上蔓延，扣住整个眼球就像要撕扯下来。耳膜也在不断的震荡，令人恐惧和恶心的笑声不断深入脑髓。</p>
<p>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拉芙希妮——</p>
<p>他们在嘲笑我，身为一只纯血的德拉克，却只是一个无用的废物，那样懦弱无能，连自己的力量都无法控制，让那么多人死在自己的火焰里，在眼前化成了灰。</p>
<p>——这双眼睛还有什么用吗？只能看着却不能拯救他们。</p>
<p>——这双耳朵还有什么用吗？听到那些惨叫和哭嚎却无动于衷。</p>
<p>——这具身体还有什么用吗？明明拥有那么强大的能力却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控。</p>
<p>领袖？影子？所有人的希望？塔拉的救世主？不，拉芙希妮，你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罢了。</p>
<p>你就该这样去死，你的存在只是在玷污你的血统，你的双手，你的火焰，你的灵魂，你那颗已经被灰尘脏污了的心脏，通通都只是垃圾而已……</p>
<p>我听到了夹杂在脑海里那些恶毒的叫嚣，我感觉到了身体上异样的痛楚，我终于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和恐惧，就好像那颗死灰复燃的心脏，它不断闪烁的光泽和勃动的频率逼迫自己沉浸在噩梦中。</p>
<h2>《天方夜谭》（六）</h2>
<p class="aright">———领袖和影子。</p>
<p>好冷，好冷啊……为什么我会感觉到冷？从出生开始就伴随的火焰从来都是让我感受到烧灼，我从来不知道冷是什么感受。在曾经设想过的死因中每一个都伴随着炽热。就连我的心脏都仿佛在翻滚的岩浆中沉浮。想抬起手去摸摸自己的胸口，但是为什么动不了？双眸呆滞的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破碎的视线中那些彩色的光芒终于一点点暗淡下来，撕扯耳膜的叫嚣也在慢慢消散。残留的意识依旧在逼迫我的身体去感受无尽的灼痛，却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静谧。</p>
<p>好安静……终于没有人可以再打扰我了，没有那些塔拉人的哀嚎，没有姐姐点燃的火光，没有针对我的咒骂，没有深池士兵们赴死前的口号，什么都没有了，这样不好吗？这不是我一直以来都渴求的……没有人打扰的安静吗？</p>
<p>你们终于不会再来打扰我了，你们终于……愿意放过我了。</p>
<p>眼皮越来越沉，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德拉克坚韧的生命倒计时的咔咔声。可那片令人着迷的安静中，怎么会有声音传出？</p>
<p>——拉芙希妮。</p>
<p>我听到了有人叫我的名字。</p>
<p>——拉芙希妮，你在吗？</p>
<p>我回过头，看到了那个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她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目光中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我以为她要告诉我什么，或者像曾经那样伸出手把我拉起来。但她这一次却没有，她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转身离开。</p>
<p>我突然想冲上去，跟上她的背影，紧紧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不要丢下我，不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令人恐惧的寂静和黑暗中。</p>
<p>可我却好像被固定了脚步，甚至连手臂都无法抬起，我想喊出来，却逐渐被黑暗吞没，我抬起头，惊恐的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我的眼睛却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p>
<p>姐姐，姐姐，你在这里，对吗？</p>
<p>姐姐……你知道吗？我记忆中的城镇，有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随时都会落下雨来。人们匆匆走过街道，留下看不见的足迹。那些红色的砖房整齐排列在道路两侧沉默的注视着行人，它们就像是一段历史的见证者。我喜欢坐在窗边看下雨的街。细雨可以洗净一切污浊，可以浇灭滚烫的火，雨水落在窗户上形成蜿蜒的纹路，流淌下来，模糊了视线中所有的景色。我仿佛可以感受到冷风的吹拂，那会让我很舒服。</p>
<p>恍惚间我想起在某个雷雨夜里，我在雷声中惊醒，周围一片漆黑，但我看到姐姐的房间从门缝透着浅浅的光。</p>
<p>她还没有休息么？我悄悄下床走过去，将房门推开一条窄窄的缝隙。</p>
<p>我看到她一个人背对着我，坐在窗边出神的看着外面的萤火。幽暗的光芒映在她的侧脸，我竟然从那双翠绿的眸中看到了……疲惫。</p>
<p>她的眼睛一直那么温柔，看着我的时候充满了光芒，她永远那么高高在上，她失望过，赞许过，严厉过，但我从来没见她疲惫过。</p>
<p>和我不一样，我惧怕着黑夜，也恐惧新的一天来临，我仿佛永远沉浸在噩梦中。</p>
<p>而她的眼神却只是在告诉我，她还有那么多的事需要做，她野心勃勃，却看不到自己的尽头。</p>
<p>她才是那个一直勇往直前的人，我踏着她留下的脚印，也走向了无边。</p>
<p>可是姐姐，我现在……已经不想再感受这令人绝望的寒冷了。</p>
<p>这一次，我不想再被你丢下了。</p>
<h2>《天方夜谭》（七）</h2>
<p class="aright">———追光者和光。</p>
<p>我拼命的想要伸出手去抓住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右手如同终于挣脱了看不见的梏桎艰难抬起。可我没有追上姐姐，却在黑夜中看到一丝光芒，白色的，温润的，那样柔软却又刺眼。光芒只是伸出手，就将我伤痕累累的身躯缠绕。</p>
<p>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这样的光芒，或许从此以后我也不会再遇到。</p>
<p>我沉睡在黑暗中，数次惊醒又数次昏迷，我能感受到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在痛苦中挣扎。我在强烈的痛楚下想让它们燃烧起来，想死的人反而在临死前被激发了可笑的求生欲。</p>
<p>如果她知道的话，会再次嘲笑我的软弱吗？明明是自己选择的路，最后却什么都没做好，连自我了断这样干脆的事我都做的如此失败。</p>
<p>而我梦里看到的那束白色的光芒，仿佛随着我意识逐渐清醒而变得越来越模糊，就好像在夏夜里逐渐远去的萤火，最终在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不会再聆听我，回答我，拯救我，只给我留下了无尽的懊悔和遗憾。</p>
<p>——为什么要救我？</p>
<p>我没有得到答案，他们只会告诉我，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只要我是病患，他们救我就不需要其他理由。</p>
<p>我喜欢把事情都想的很简单，但在这个简单的问题上，我却偏偏想的更加复杂。我幻想和期待在梦中再次遇到那束光，可它却再也没出现过。</p>
<p>它将自己的光芒还给了这片大地，照耀着在黑夜中迷茫的旅人。只要有一颗星星在闪烁，天空就不是沉默的黑色。</p>
<p>无妨，我找不到光，那我就自己成为那样的光。我的火不能照亮所有人，总有人觉得在黑暗里才会更安心。</p>
<p>所以我会伸出手的，别怕，我的火不会伤害任何人。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回到家乡，回到那个温暖，安静，有微风细雨，有蓝天白云，还有麦田和野花的地方。我要为那些愿意前行的人找到一条路。</p>
<p>或许在大地的某个角落，我还会和那束光相遇吧？或许也有什么事是我能做到的，也是我必须做到的吧？或许下定决心并没有那么难，我该将罗德岛给我的，那些平静的梦想还给他们吧？</p>
<p>我也可以带给想要守护的人一片安宁，我也会像她一样，决定去做什么事的时候，就会做到最完美，对吗？</p>
<p>直到我踏上那段旅程，我才突然意识到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勇敢。过去一直活在姐姐的庇护下，很多事我只要按照她安排去尽力做到最好就是完成任务。当我该一个人去面临一切时，我才知道在泥沼之上的人有多么寸步难行。我只能一边寻找着光一边前行，它映照着我最清晰的模样。它让我从过去离开，又让我迈入无尽的未来。</p>
<p>我是追光者，我也是光。</p>
<p>荒野上的日出仿佛更加庞大一些，大概是因为视野广阔，那些昏暗又新鲜的光芒洒满整个地平线，深橘色慢慢被晨雾笼罩，又穿透迷茫，像一只大手抚过整片大地。</p>
<p>篝火已熄灭多时，只剩下一缕烟在消散。</p>
<p>我看向太阳升起的地平线，那边有着更加广袤的视野。</p>
<p>原来只要从黑夜中走出来，我就可以看到这么远。</p>
<h2>《天方夜谭》（八）</h2>
<p class="aright">———吟游诗人和执旗手</p>
<p>我们是拯救者，不是战争机器，不是杀手，不是暴徒。</p>
<p>但我们所经之路，必会化为焦土，寸草不生，硝烟四起。</p>
<p>傍晚时分的光线会显得十分柔和，深红色的太阳埋进深深的云层中，在沉入地平线的最后一刻再看一眼今天的人间。明天再见面时，也许就是崭新的面孔，也许有些人，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p>
<p>那是维多利亚的夕阳，是最后的光芒，沉睡在瞳孔中渐渐暗淡消逝，天也就完全黑了下来。</p>
<p>我突然停下了脚步，看向身旁不远处的一处草丛，然后我轻轻的蹲下了身子，在火光的照耀下，我看到了一朵娇弱但却亭亭玉立在泥沼之上的野花。花瓣是白色的，花朵不大，有风吹过时就轻轻的摇曳，它的颜色太过鲜艳和突兀，以至于在一片灰暗中一眼就会被人发现。</p>
<p>我轻轻用指尖触碰着柔软的花瓣，它随风摇晃的样子仿佛一个温暖的笑脸。碰到它的瞬间，我才突然意识到我会停下来看它的原因，只是想确认自己是否真的看到了心中所想到的人。</p>
<p>——苇草，这是你的名字吗？</p>
<p>我的背后随着熟悉的声音落下而僵硬。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十分温柔谦和，彬彬有礼的模样无处不表现出她所受过的良好教育。但即使这样，我依旧会觉得十分惶恐，她那张温暖的笑脸，在我看来如同是一张索命符，我只会不由自主的后退。</p>
<p>那是我在罗德岛第一次和她相遇。</p>
<p>我知道是她救了我，是她把我带回了罗德岛，我应该好好对她道谢，但我却恐惧她站在我面前，我总是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笼罩在她身上，我知道，那是一位曾经被我亲手处决过的塔拉姑娘，我永远也忘不掉她最后的表情。</p>
<p>我想逃跑，最终我却跌倒在墙角，我恐惧的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火焰拔地而起将我的身边紧密的围住。我不知道这燃起的火焰是我想保护自己，还是想毁灭自己。</p>
<p>我听到了尖锐的消防警报，也听到了他人的尖叫。那些嘈杂的声音中我更加的恐惧，抱着头捂着耳朵只想彻底的与世隔绝。</p>
<p>——苇草，别怕，我相信你可以控制住自己结束这一切的，对吗？</p>
<p>——接下来我要走进去了，请拉住我的手吧。我会相信你的，你也要相信我。</p>
<p>她的身影就像是披荆斩棘的战士一般，不容我拒绝，她毫不犹豫的踏入了我的火焰。我看到了激烈的红色正在试图攀上她的指尖，她的手臂，可她却没有停下来甚至迟疑一点点。</p>
<p>……只是再烧死一个人，无所谓，我不在乎，反正所有人都只是火焰的燃料……不要再靠近了，会死的，你也会和她一样被烧成灰的，停下来啊，不要再……</p>
<p>德拉克的火焰燃起就无法轻易扑灭，在金发瓦伊凡的手靠近最外层火焰时，深藏在心底的本能冲破了恍惚的意识，忍受着灼痛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护在怀中，试图以自己的脊背为她挡住高温。恐惧导致身体激烈的颤抖，手指蜷起抓紧了她背上的衣服。我掌心的灼热也无法覆盖她那温柔又渺小的温暖。</p>
<p>——不要，求求你，不要死在我手里……</p>
<p>——不要死……</p>
<p>——不……</p>
<p>我的身子猛然一顿，挣扎着从那些狰狞的回忆中挣脱出来。睁开眼睛才发现指尖燃起的火焰几乎要照亮眼前的黑夜。</p>
<p>我握紧拳头熄灭那无措的火焰，荒野再次被笼罩在迷蒙的夜幕之下。只有那一抹小小的白色，依旧不屈的迎着风，朝着路过的每个旅人招手。</p>
<p>我曾经想过很多个再次和她相遇的画面。或许她会询问一大堆问题，或许会质问我的身份，又或许她会想要打我一顿来发泄。但这些都没有发生，或许她原本就什么都不知道。</p>
<p>最终她只是朝我微笑着，问出那一句——苇草，这是你的名字吗？</p>
<p>我心里清楚的很，是她那天伸出的手让我明白，只要尚有一丝温暖，就不会惧怕漫长黑夜。</p>
<p>前路难行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虽身在淤泥之中，但是却向外看到一朵洁白无瑕的花。</p>
]]></content>
    <author>
      <name>湖光9909</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湖光9909</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2-21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湖光9909</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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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漫画一则</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2/comic1.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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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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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鱼烤箱</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contributor>
      <name>鱼烤箱</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4-02-21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鱼烤箱</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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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特别专访：粽子淞</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2/interview.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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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text">惯例问题！
Q1：非常感谢粽子淞老师能给与我们这个机会，接受专访！请问您可以为读者们做一个自我介绍吗？
A1：大家好，我是舞见coser粽子淞。在读留学生但是也是全职up主，其实我不是很清楚我还有什么能介绍自己的部分，嗯……我很喜欢吃火锅！然后我现在睡不着觉起来写采访来着，虽然我还有几篇论文要写，这不重要，总之大家好。（精神状态是这样的）
Q2：既然是...</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 more -->
<h2>惯例问题！</h2>
<p class="sp-qa ques">Q1：非常感谢粽子淞老师能给与我们这个机会，接受专访！请问您可以为读者们做一个自我介绍吗？</p>
<p class="sp-qa answ">A1：大家好，我是舞见coser粽子淞。在读留学生但是也是全职up主，其实我不是很清楚我还有什么能介绍自己的部分，嗯……我很喜欢吃火锅！然后我现在睡不着觉起来写采访来着，虽然我还有几篇论文要写，这不重要，总之大家好。（精神状态是这样的）</p>
<p class="sp-qa ques">Q2：既然是明日方舟主题刊，那专访肯定少不了方舟啦！粽子淞老师的许多cos内容都是关于方舟的，也时常在直播中打集成战略。老师可以介绍一下自己是如何接触明日方舟的吗？</p>
<p class="sp-qa answ">A2：刚开服就玩了，具体怎么开始玩的还真记不太清了，但依稀记得是被美术风格吸引了。第一个六星就是能天使！我爱小乐！因为刚开服的时候阿能真的非常强力，所以自然而然就坚持玩下来了。我在方舟角色里出的第一个cos也是阿能！人生第一次拍正片也是拍的阿能正片！（之后还拍了kfc联动皮肤，买了个汉堡王的纸袋当道具XXD）</p>
<p class="sp-qa ques">Q3：粽子淞老师可以介绍一下自己最喜欢的干员是谁吗？您是否有出过这位干员的cos呢？</p>
<p class="sp-qa answ">A3：是莫斯提马！会被蓝色的神秘大姐姐吸引——而且也正是因为喜欢所以反而不太想出cos，虽然有cos过啦，但总觉得自己出自己推满足不了自己的想象（奇怪的说法）。之前和朋友们拍企鹅物流团片cos了整整五天莫斯提马，感觉角和光环都要长头上了。然后方舟一周年的时候也拍过cos小莫帅气的舞蹈！但之后也不太提推小莫的事儿了，毕竟我推的红蓝天使完全被yj忘记了呢赫赫赫赫我cp凉了毫无售后这种事情真是太棒啦。</p>
<h2>定制问题！</h2>
<h3>Cos方面！</h3>
<p class="sp-qa ques">Q4：粽子淞老师在国外留学，也有接触大不列颠的各种漫展。粽子淞老师是否有觉得国内外展会有什么区别呢？比如风格，场地，主办思路上？</p>
<p class="sp-qa answ">A4：区别非常大x因为我是个coser嘛，所以感受比较明显的就是，国外的coser真的很兴趣驱动？怎么解释呢，就是喜欢这个角色，所以cos了，不会太在意自己是否还原或者合适。当然也有非常多的大神会自己做大道具和铠甲。但也有相当一部分coser假发和妆容都非常随意，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在国内的话可能会被当成精彩人的程度什么的xx</p>
<p class="sp-qa answ">并且国外的漫展，比较注重于“你可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样子”，所以对ip的限制也不是很多。展里游戏番剧电影影视剧甚至kpop什么都有，摊位也有卖酒卖食物饮料的。感觉更像一个二次元大派对，但大家都收到了邀请www</p>
<p class="sp-qa ques">Q5：听主编老师说留学总是要投入很多精力在学业上啦。想了解一下粽子淞老师是如何平衡学业和cos爱好的呢？</p>
<p class="sp-qa answ">A5：虽然大家会开玩笑说我是富婆，但实际上我的家人是不支持我做up主的。也正是因为不支持和我们有巨大的矛盾，所以我不得不靠自己赚钱来维系自己的爱好。最严重的时候差点断绝关系和被扫地出门呢赫赫赫赫……但财富自由就可以精神自由！总之他们现在已经管不着我了！也因为我学习并没有落下，他们也找不到借口反对，现在大概是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并且我非常喜欢我的专业教育学，我也很擅长学文科和心理学相关的内容，只是不挂科过考试还是很轻松的！但大家也不要觉得我是学霸了，并没有，我只是努力不挂科能够正常毕业就好的混子xx平时的话大概就是上课该去就去，不上课就琢磨拍视频的事儿，倒也没有非常需要平衡的地方（甚至没有due的时候还挺闲的）。</p>
<p class="sp-qa ques">Q6：先前看粽子淞老师也有很多宅舞视频呀，老师可以分享一下自己的宅舞相关内容吗？</p>
<p class="sp-qa answ">A6：很喜欢跳舞！非常喜欢！但是没人爱看。但我能理解啦，能够欣赏舞蹈的人终究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希望通过舞蹈看美女或者整活，所以像我之前那样只是喜欢，闷着头做是行不通的，所以慢慢的也就搁置了。但我其实一直有在学新舞的，只是不录视频了而已。自从下定决心要靠自己获得自己想要的生活过后，就不能只是任性的只考虑自己了。</p>
<p class="sp-qa ques">Q7：粽子淞老师穿过很多明日方舟的cos服吧！笔者有点好奇，粽子淞老师对明日方舟的cos服有没有什么穿戴评价呢？比如说有没有觉得哪件衣服穿着过程很麻烦，或者意外发现衣服设计有实用性？</p>
<p class="sp-qa answ">A7：舟的衣服真的有很多奇怪的设计啊！！！因为我比较瘦，而非定制的cos服，为了考虑到大多数人的身型都会留比较宽的放量，所以……掉的我很绝望。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大腿绑带，各种老肩巨滑，完全不符合重力的裙子等等。一般来说我都会留至少半小时的时间专门用于穿cos服。不过我只要豁出去把东西粘在身上，不得不说，干员的设计都是很好看的（）</p>
<p class="sp-qa answ">最方便的应该是异德的cos服了！就是正常的衬衫马甲短裤大衣和皮靴，属于除了配色奇怪外非常舒适的穿搭XXD小刻的cos服也很日常！就是下半身凉飕飕的（？）</p>
<p class="sp-qa ques">Q8：对于没有经验，但想要迈入cos领域，想要尝试挑选购买服装，出装的读者，粽子淞老师有什么小技巧或者建议吗？</p>
<p class="sp-qa answ">A8：玩的开心就好！尽情享受“成为自己喜欢的角色”的过程，不要想太多。</p>
<p class="sp-qa answ">其实论建议的话，我觉得我有很多话可以说，挑重点讲，那就是尽量早一点开始准备！因为cos服大货制作周期，假发约毛娘制作周期，约妆娘约道具约摄影，这些都是需要时间准备的，一定一定给自己留充足的时间来准备，因为你不确定其中哪一个环节会被背刺（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说）。有任何不懂的可以上各个平台搜索，或者你直接找个二次元群问，热情的二次元会为你解答的，不用害羞。如果想出得更好，平时的皮肤保养和身材管理都是很重要的，但不是必须，看每个人对自己要求啦。</p>
<h2>寄语</h2>
<p class="sp-qa ques">Q9：最后啦最后，我们期刊的传统惯例啦！您还有什么想要和您的粉丝朋友们，以及期刊读者们说的话吗？以及如果方便的话，也请您为杂志留下一句赠言吧！</p>
<p class="sp-qa answ">A9：想说的话就是，我暂时还不算最好的，但我会努力让所有喜欢我的人为我骄傲。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成为那种为别人带来什么的人，那种当你想起我，你会向旁人提起“她叫粽子淞，我很早就喜欢她了，她很棒。”的人。也因为一些往日的经历，我所做的事情其实并不被看好。但我本来还蛮不错的，我才不听别人说什么呢。我希望可以在你的注视下站在最高的地方，而这一次，我不会再被推下去了。所以我会非常非常努力的。</p>
<p class="sp-qa answ">也希望回归线杂志可以越来越好！虽然你们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了！在这样一个时代仍然坚持纸质刊物的制作，真的非常不容易，但也非常令人敬佩。能够接受采访是我的荣幸。也希望各位读者可以继续多多支持！</p>
<p class="sp-qa answ">而你，我的宝宝，我不知道正在读这段话的你正在处在人生的什么阶段，说实话，大家都会或多或少的面临一些烦恼。我想告诉你的是，所有的选择造就了独一无二的你，而时光是已经流逝且不会倒流的。所以那些已经发生的一切，仅仅只是成为了你，而当下的你还拥有无限的可能，请大胆的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吧。祝你开心幸福，永远快乐。</p>
<p></p>
]]></content>
    <category term="创作者访谈"/>
    <published>2024-02-21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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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干员秘闻</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2/ope_sec.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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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真冷啊，之前明明还是那么熟悉的风和雪，阔别重逢竟然变得生疏起来了。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温度了？是几个月，还是半年？一年？在那之后，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吗？</p>
<p class="aright">——塔露拉</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真冷啊，之前明明还是那么熟悉的风和雪，阔别重逢竟然变得生疏起来了。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温度了？是几个月，还是半年？一年？在那之后，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吗？</p>
<p class="aright">——塔露拉</p>
<!-- more -->
<p><strong>【1】在游戏中，除了龙本身作为种族名外，瓦伊凡和德拉克也属于广义上的泰拉龙族。以下哪一职业是这三个种族中的干员中还没有的？</strong></p>
<p>|  |  |  |  |
| :</p>
]]></content>
    <category term="干员秘闻"/>
    <published>2024-02-21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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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try>
    <title type="text">画中秘境</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2/paintings.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4-02/paintings.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 more -->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悬梁上</p>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幺羽_yyaou</p>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幺羽_yyaou</p>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Chronial</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 more -->
]]></content>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published>2024-02-21T00:00:00.000Z</published>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道别是一件难事</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3-12/article1.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3-12/article1.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罗德岛的温室里，</p>
<p class="textkai">有大片的玫瑰花正在安然绽放。</p>
<p class="textkai">在她第二次看见窗外一闪而过的野玫瑰时，</p>
<p class="textkai">她想起将他的手，放在剪刀上的那只手。</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罗德岛的温室里，</p>
<p class="textkai">有大片的玫瑰花正在安然绽放。</p>
<p class="textkai">在她第二次看见窗外一闪而过的野玫瑰时，</p>
<p class="textkai">她想起将他的手，放在剪刀上的那只手。</p>
<!-- more -->
<p class="image-right-float" style="max-width: 40%;"></p>
<p>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梦中醒来，火车仍旧沉默地穿梭于山间，和她昏沉沉闭眼的时候相比，光线暗了一些。</p>
<p>她头也不动地瞥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山间似有玫瑰，她想起自己的花和种子。</p>
<p>“锹子……锹子……？”</p>
<p>玛格达尔对很多事的反应都不太机敏，她像山上的野玫瑰，美丽却遥远地注视着山下的一切。</p>
<p>连日以来她忙着和自救军的队伍一起建设医疗观测站，救治幸存下来的镇民。现在坐在离开维多利亚的火车上，她终于有时间回过头思考那个血色烟火的时刻，萨卡兹军官没有宣之于口的意思。</p>
<p>其实“锹子”是个还挺好的萨卡兹，起码对她是这样。布伦特伍德镇在“仪式”开始之前没有发生像……推进之王她们说的那些暴乱，也许真的多亏了他被其他萨卡兹诟病的“软弱”。</p>
<p>萨卡兹里好像有很多人喜欢花。</p>
<p>玫瑰的花瓣上带刺，会扎破手指，会流血，可是那个时候他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手指在流血。</p>
<p>所以她摘下玫瑰的时候会剪断花枝，这样不会伤手。无论花瓣上的刺再怎么尖锐，花枝都能轻易被掐断。</p>
<p>她在镇上忙碌的日子里，见到了很多的萨卡兹，不同身份，来自不同地方，分属不同阵营，但是只要听说她曾经是园丁，都会询问是否还有花朵幸存。而当他们知晓温室被改建成医疗站的时候，又会纷纷露出惋惜的神情。</p>
<p>她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萨卡兹会对脆弱的花朵情有独钟。她也没想明白为什么“锹子”让她担任在战时仿佛非常多余的“园丁”。</p>
<p>他最后死在自己手里。玛格达尔知道，如果他想阻拦，自己根本逃不出那间温室，可他还是放走了我。</p>
<p>他把命送到我手上，根本不想……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反抗。</p>
<p>镇民们被他们支使着，没日没夜地修建工程，而我在这一过程中始终袖手旁观，因为我和芙蕾达一样，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奴役，袖手旁观、逆来顺受意味着更长时间的存活——这是从小生活在这个安静的小镇的懦弱的我们所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p>
<p>选择不再袖手旁观，不再逆来顺受，是她们的突如其来的本能。</p>
<p>“锹子”说，这场战争是他们的“殿下”决定的，他和她，在这场战争里，都只是一粒沙。</p>
<p>死在哪里都有可能的，一粒被风吹起的沙。</p>
<p>他终日死气沉沉的眼眸，在死前迸发出了火光。</p>
<p>玛格达尔彼时没有时间也不敢去想，他到底在渴求什么。</p>
<p>一开始，或许是因为他爱花，所以留下了拥有这间温室的我。</p>
<p>这些日子里，她被急性感染，她成为了罗德岛的医疗干员，她为其他人做心理疏导，她作为自救军东奔西走。她打过交道的人比她过去的生命中见过的人还多，许多事态和情感不由分说钻进了她的内心，使她慢慢理解了远在天边的灾难，和近在眼前的苦厄。</p>
<p>萨卡兹和其他任何种族都一样，有好人有坏人，只是这个民族所遭受的一切，令良知尚存的人难以保有这份善意对待所有，令懵懂无知的人天然染上了鲜血和罪恶。</p>
<p>玛格达尔不知道这是谁的错。</p>
<p>她其实已经明白“锹子”对自己怀有什么样的情感，复杂的，不能被言说的，没有结果的，令他在漫长战争中有了一点期盼的情感。</p>
<p>而这份微弱情感的对象是一个有些迟钝的安静的姑娘，省掉了许多心痛的麻烦。</p>
<p>只是他们的道别太过仓促，太过残忍。玛格达尔从他渐渐涣散的瞳孔中，看到了解脱和希望。</p>
<p>其实他本来想和自己一起死的吧。可他一定也想到了，从来没有理解过萨卡兹的玛格达尔，深爱着自己的家园和镇民们的玛格达尔，绝不可能在知晓真相以后默默接受。最安静的人往往最先开始反抗。</p>
<p>这片大地上已经满是焦土，如他一般逃不出战争劫数的人们……或许都欠下了一个正式的道别。</p>
<p>她带走了那只挂钟。</p>
<p>她知道哪怕他活下来，他们之间的矛盾也很难消弭。罗德岛的温室里，有大片的玫瑰花正在安然绽放。在她第二次看见窗外一闪而过的野玫瑰时，她想起将她的手放在剪刀上的那只手。</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武乙凌薇；绘图：一般通过超自然理）</p>
]]></content>
    <author>
      <name>临白衣Profond</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罗德岛日志"/>
    <contributor>
      <name>临白衣Profond</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3-12-14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临白衣Profond</rights>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沙之书</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3-12/article2.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3-12/article2.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这本书和这个世界，必然有一个是虚假的编织好的谎言。</p>
<p class="textkai">不然，无序和有序又怎会如此对立和统一呢？</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这本书和这个世界，必然有一个是虚假的编织好的谎言。</p>
<p class="textkai">不然，无序和有序又怎会如此对立和统一呢？</p>
<!-- more -->
<p>本基底来自于博尔赫斯于1975年发表的短篇小说《沙之书》，作者希望读者牢记一点：所有的小说都在撒谎<span class="textkai">（巴尔加斯·略萨）</span></p>
<p class="textkai">理论上来说，世界是可知的，没有认识不了的事物，没有识别不了的谎言。只有尚未被认识的事物，只有尚未被识别的谎言</p>
<p class="aright">——羊芙葳博士，《谎言的识别》</p>
<p>虚构的基石上得到虚构的产物，虚构的产物上得到虚构的成功——这就是沙织的绳索。但我想这个故事的基石，一点不假，那么我的经历，恐怕也不是什么虚构的，对吧？</p>
<p>我是在莱塔尼亚图书馆无边无际的政法和税收书籍中找到那本怪书的。</p>
<p>当将这本八开大小，异乎常重的书拿在手里的时候，我被上面精装描绘的几个大字吓到了。上面精描“圣书”，“卡西米尔”几个字，还带有花边。我隐约看到“萨米订本”几个字，却又在片刻模糊成“特里蒙订本”然后是“卡兹戴尔订本”。当我想要确认这是哪里的订本而睁大眼睛时，却发现书的书脊什么也没有。</p>
<p>我翻开其中一页，发现内容毫无意义——复杂而似乎认识的文字充斥在纸上，排成了看似有五条边，中间却是一个圆的正方形。</p>
<p>3,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p>
<p>这是页码。</p>
<p>它们跃出纸张，撞击在我的身上。惶恐。</p>
<p>我吸了一口气，再次强迫自己的眼睛从眼缝之中看向那个数字：</p>
<p>3,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p>
<p>我大抵知道这本书是什么了。我的惶恐逐渐被一种喜悦所代替。</p>
<p>我在战场的堑壕里听过年迈的老博尔赫斯说这本“该死的沙之书”。那个老萨卡兹说，这是他跟随殿下征战，所获得的战利品中最不详的一件。趁还在维多利亚的时候，他将这本书藏匿到了地下诸多废墟地堡之中。</p>
<p>但是老博尔赫斯撒了谎。也许他想的是，将叶子藏在九十万片相同的树叶中，不如藏在政法和税收这片无人问津的枯叶堆中——对吧？我轻轻的，小心的试图翻过一页——实际上我可能一次翻过了三四页甚至更多。映入我眼帘的又是一个数字：</p>
<p>142,258</p>
<p>页码不会倒退。</p>
<p>我坐在了图书馆的地上，背靠着书架，得到宝物的欣喜将不安惶恐的种子压在千壑之下。我想到了老博尔赫斯瞪大那双已经失去光泽的眼睛对我们说的话：</p>
<p>“那是不属于泰拉的知识！只有巨兽才会用铜铃一样的眼睛注视，用爪牙拨动这本书！永远——永远不要接触他！”</p>
<p>这警告在怪异的知识面前是多么苍白无力啊！为了追求超出凡俗的知识，有什么是不可抛弃的呢？我匆匆将这本书包进了油纸，离开了图书馆。如果这本书的万千奇妙只有非人的巨兽可以领悟并为之陶醉，那么就让我超脱泰拉凡人吧。</p>
<p>大抵就是这样。我没有和任何人说，包括年迈的老博尔赫斯。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佣兵队，并在一个无人的角落翻开它了——这次书的两页是并在一起，模模糊糊的不可名状的公式漂浮在书页之上——这是什么？</p>
<p>我试图抄下这个公式。这时候，风吹了过来，将书页翻过了好几页。我咒骂着抱起书，挪了个地儿。</p>
<p>我向佣兵队请了假，疯狂翻阅这本书。这本书为我带来睿智，使我收益良多。我灵活运用着那些从书上学到的模糊不清的知识，画出了不少设计图和素描，比如说一种有五条可伸缩金属管的长方体小铜盒，或是在纸上描绘的长着眼睛的赤色星球之类。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用途和意义，但我仍然乐此不疲。</p>
<p>我的睡眠越来越少，人却越来越兴奋。我感觉我的精神在向着非人的地步前进，超脱这片大地的历史，迈向更深远的深处——无妨，无妨......</p>
<p>一天的晚上，我照例翻开了这本书。就在这时——</p>
<p>“嘿”</p>
<p>隔着房间玻璃，我看见了他。这是一个身材瘦高纤细，披着奇怪兜帽衣服的男子。他穿着连带兜帽的衣服，整个人被笼罩其中。</p>
<p>“请打开窗户，谢谢。”他对我笑。于是我打开了窗户。</p>
<p>天突然下起了雨，接着一道雷电劈过，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不真实了起来。</p>
<p>“怎么了先生？”我突然有点惶恐不安，</p>
<p>“抱歉打扰您了，这是送给您的，这是一份礼物。”他继续对我笑，而我顺着他的眼眸——我看到了放在桌板上的那本沙之书......</p>
<p>那本书不知何时翻在了第一页，第一页！</p>
<p>雨下大了起来。</p>
<p>大风吹来，无限的书页嘲笑着我，自己涌起又落下，翻动了起来，一页，一页。</p>
<p>我看到了页码:</p>
<p>2,  3,  4,  5,  6......</p>
<p>此刻，规律似乎成为了最不规律。</p>
<p>“你认为摸清楚了所有的本质吗？所谓的规律？无限的？随机的？”他大声的，嘲笑的对着我大喊，却又仿佛在痛哭，“本质，本质！点，线，面！西普里亚诺，路德，还有该死的印度斯坦！斯蒂文森，休谟，罗比！”暴雨模糊了他的身姿，什么都扭曲了起来，只有他的声音还在试图穿过玻璃。我一阵颤抖。</p>
<p>98,  99,  100,  101......</p>
<p>在他的声音中，我试图去注视那行页码，那行应该随机而无限的页码。书本此时一页页的规律的翻页，翻页，似乎永不停歇。我试图用颤抖的手去触摸它，按住它以让它停下，但是它仍然从我的两个无力的手指头间滑了过去。我发疯的一般试图用手抓住这本书，然而被诅咒的页码仍然在流动——我抓住了纸页，数字却像流沙一样在书脊的一侧滑动：</p>
<p>324,  325,  326......</p>
<p>我看着该死的数字，突然没有来得爆发出一阵大笑。或许此刻我站在泰拉历史的长河的某个节点，可以直上直下——这里的脱出凡人的知识，本身对于泰拉人而言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于是的，它不应该被我，或者被任何人所理解。</p>
<p>窗外的兜帽人也在狂笑。</p>
<p>在交织的癫狂笑声中，我昏了过去。</p>
<p>......</p>
<p>等我醒来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告诉我只过去了一刻钟。卡兹戴尔的空气清新，没有下过雷雨的迹象，更没有什么身材黝黑的人。那本书——沙之书放在那里。我颤抖的翻了翻它，它还是随机的，无限的。</p>
<p>现在，我已经对这本书的不可捉摸感受到了抵触的不可捉摸而不是欣喜的不可捉摸：就像是人们不理解1+1的结果和过程一般。现在我已经像老博尔赫斯一样对这本书感到恐惧了——我会在夜晚不自主的颤抖着身子，低声喃喃......这本书和这片大地，必然有一个是虚假的编织好的谎言。不然，无序和有序又怎会如此对立和统一呢？</p>
<p>我将这本书藏了起来，恕我不能说地方——相比较于藏在无人问津的枯叶堆中，不如将叶子藏在九十万片相同的树叶中。就连那些设计稿和素描我都烧掉了。</p>
<p>我精神衰退，严重萎靡不振，最后还是从佣兵队中退伍离开。我感觉到，看那本书的时候我身体里孕育出来的人工巨兽此时还在我的身体里，用他的爪牙拨弄我的精神。我整个人都衰老了下来，失去了绝大多数的兴趣——因为我接触了一切烦恼的根源，诋毁和败坏现实的下流东西，一个诞生于现实之中的谎言。</p>
<p>我只知道了，一切在其中千真万确——相信自己的无知，谢谢。</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武乙凌薇）</p>
]]></content>
    <author>
      <name>阿尔呃呃</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阿尔呃呃</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3-12-14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阿尔呃呃</rights>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一场位于罗德岛的葬礼</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3-12/article3.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3-12/article3.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是的，雨点循规蹈矩的淋湿这片土地的一切</p>
<p class="textkai">它什么都不在意</p>
<p class="textkai">只是从高空落在地表之上的万物上而已</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是的，雨点循规蹈矩的淋湿这片土地的一切</p>
<p class="textkai">它什么都不在意</p>
<p class="textkai">只是从高空落在地表之上的万物上而已</p>
<!-- more -->
<p>最后一位在急救室的干员也像之前被搬进来的干员一样，死了。他们总共在急救室躺了一个星期，医疗干员日复一日的看照着他们。当阿米娅路过急救室的走廊，看向急救室半透明窗帘后微弱的灯光时，她会想起那些将死的和已死的人，已死的盖上白布，化为白烟，将死的如风中残烛，逐渐消逝。</p>
<p>以前，在阿米娅熟悉医疗部工作流程时，一些年纪大的人或重病的都会拿自己即将消逝的生命开玩笑，那时阿米娅还会可爱的劝说他们不要开这种玩笑，可现在她说不出多少安慰的话了。</p>
<p>葬礼这个词听着令人难受和诡异，使人像身处一片陌生怪诞而又熟悉的环境中。这个词在阿米娅耳中听来像是处理一个不能杀死，但又不能让其出现在眼前的人，让她纠结又恐慌。</p>
<p>完成早间安排的工作，在食堂吃迟到的早饭，黑角刚和斑点完成外勤任务回到岛上。古米给阿米娅特地做了一碗多加肉的肉粥。坐下后，她听见黑角在说：</p>
<p>“俺以前还和他出完任务，下班后喝过酒呢，他来罗德岛是为了给自己爹挣医药费啊……”</p>
<p>看来牺牲的那些干员里有黑角认识的人，他戴着面具，不住摇头，不想多说什么，但又想说什么。斑点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意思，虽然有时候他嘴上不饶人，但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p>
<p>“他是半路出家的，”黑角继续说，“但总是敢冲到前面去，所以，早晚的事吧……”</p>
<p>黑角吃完了早饭，但并没有要回宿舍休息的样子。斑点见状，于是说道：</p>
<p>“至少他的家人不会有事的，罗德岛会继续给他父亲治疗到最后的。”</p>
<p>“俺知道啊。”黑角说。</p>
<p>“吃完饭了，不回去见见夜刀？”</p>
<p>“她还忙。”</p>
<p>“那就回去睡一觉吧，咱俩快三天没闭眼了。亏你没吃着吃着饭就钻碗眼里。”</p>
<p>或许是注意到自己听的时间有点长了，阿米娅喝完最后一口汤，端着碗准备离开。</p>
<p>“明明俺教了那小子不少保命的技巧啊，还都是俺从其他干员和博士哪儿听来的。”</p>
<p>“毕竟是半路出道的，一着急忘了吧。”斑点说完就站起来走了。</p>
<p>黑角还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他透过面具的视线落在空空的餐盘上，什么都看不出来。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憋着股劲似的快步走了。</p>
<p>阿米娅看着黑角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于是她回去工作。走廊里有燃烧塑料的味道，阿米娅不喜欢的放缓了呼吸，快步走开。隔着墙能听到有人在没好气的说些什么，最后粗鲁的骂了一声。</p>
<p>“那家伙就是个神经病。”</p>
<p>“怎么能这么说？”</p>
<p>“总是显摆呗，仗着自己前两场仗运气好没缺胳膊少腿的到处瞎讲。最后死了吧？好死！当时他刚进来的时候，人事部的好说歹说劝他不要做作战干员……是有这事吧？”</p>
<p>“确实是有过。”阿米娅听出是月见夜的声音，“腿脚跑得快，当先锋干员和做侦查挺适合的，但毛毛躁躁的，容易惹出动静……其实梓兰小姐也是执拗不过他才给他的求职简历上填作战干员的。聊这个话题属实有伤和气，我还要去帮泡普卡写任务报告呢。”</p>
<p>“哦，记得把你们队体检报告一并给医疗部送过去。”那个声音说。</p>
<p>阿米娅把这个月的外勤内勤统计表拿出来，细细计算。</p>
<p>最近外勤任务比较多，医疗部和行政部三个月里只有十天正常下班。</p>
<p>墙那边的人又在交流起来了。</p>
<p>“为什么不换一批外勤任务的人呢？”</p>
<p>“现在我们做外勤作战任务的干员都是固定一批，他们经验足，任务完成的好。新换上的干员，基本都是没见过血的，能忍着，活过一年半，博士和行政部就把他们算资深干员了。”</p>
<p>阿米娅用工作填满自己的脑子，让自己忘我的沉浸于工作中，她现在不想听人能活多久这个话题。</p>
<p>她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忙到深夜，财务部统计月末财务总表，制作报表，整理大小单据和月度报告，阿米娅也出了不少力，自己也极尽所能的帮他们分担了一些。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卧室，让室内环境看起来得体些。躺在床上，她在迷迷糊糊中看到了那些死去的人的面孔。她深呼吸转移注意力，但总有絮絮叨叨的东西如诅咒般缠着她不放。她不害怕，也不悲伤，只是迷茫。明天是9月31日，旧的日历即将被撕下，新的逝者姓名要被刻上去。</p>
<p>晚上，她去参加了葬礼。</p>
<p>用来守夜的屋子的灯光异常的亮，白漆白砖，几张椅子已经坐了几个人。这时，陈警官意外的坐到了阿米娅身边。陈简单的说这次因公牺牲的人里面有她认识的人，所以来悼念，但她马上要和其他外勤干员出任务了，还要回炎国一趟。</p>
<p class="image-right-float" style="max-width: 40%;"></p>
<p>身边有个人正襟危坐着，这让阿米娅也有点受到感染，不免紧张起来。即将深夜，屋子里极其安静。她不自觉的困了，她强令自己撑住，但浓重的困意如云雾一般笼罩在阿米娅四周，她还是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她正依靠在陈的身上，陈微笑着点点头，阿米娅立刻清醒了过来。</p>
<p>过了一会儿，也就是陈刚走没多久，博士和凯尔希也来了。博士坐在阿米娅前面，他给阿米娅带了一点甜面包来充饥。即使是守灵，博士仍戴着兜帽，因为他觉得灯光很晃眼。</p>
<p>凯尔希坐在离棺材很近的地方，像是仔细地在看棺材上刻着的名字。棺材上写着一年来因公殉职的罗德岛干员名单，兴许其中也有凯尔希医生有印象的人吧。</p>
<p>随后又来了一些人，他们静悄悄的把花朵放在棺木前，谁都没有说话，好像怕把人吵醒似的安静行走。鲜花的香味很快弥漫开来。</p>
<p>困。</p>
<p>现在轮到博士在犯困了。</p>
<p>他原来在数着一共有多少人来送花，送了多少只花，结果越数越头晕，差点一头栽倒下去。他的重心左右摇摆。在即将倾倒之时，他急忙装作低头系鞋带的样子。结果他穿的是皮鞋。</p>
<p>他只好呆呆的看着这双穿了有两年的皮鞋，有些地方色泽偏差有点大了，鞋头和鞋跟都是磨痕，从来没想过用鞋油补救一下。出门去谈生意和开会时另有一套商务装，是岛上的干员自己设计送给博士的，还经过了凯尔希的同意，那套商务装穿上去就跟麻一样，一穿上就浑身发麻麻，身体失去知觉，不对，是困意。</p>
<p>博士装作冷的搓了搓手腕，想驱赶惬意的麻木，然而越想驱赶，这东西反而就像恼人的蚊子一样忽远忽近，让你的脑袋越来越无力，眼皮越来越重，当然，博士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场合睡着？他屡屡摩擦手腕，深呼吸，想一些要紧的事，但困意每当博士放松一下，它就卷土重来。</p>
<p>早知道坐阿米娅旁边了，说不定看看那孩子也能转移注意力。</p>
<p>他看到送葬人走了进来，拿着一束白花。他总是冷静的双眼犹如黑暗中微弱的烛光，他看了看棺木，然后转头向博士和凯尔希医生致意后离开。他成功的让博士清醒了点——房间里鲜花的香气有点刺鼻了。</p>
<p>亚叶犹犹豫豫的走到凯尔希旁边，她两手拿着塑料杯，想把这些东西递给凯尔希。可凯尔希看了她一眼，轻声说了点什么，于是她又向博士和阿米娅走来，是两杯咖啡，亚叶说是凯尔希坚持要给博士一杯的，博士谢绝了，他觉得在这里因为喝咖啡而发出声音会很尴尬。这里还有其他来守灵的人。亚叶只好去找阿米娅，可也碰了壁，她只好拿着杯子再走回去。守灵的人继续凝视着棺木。</p>
<p>真伤脑筋。</p>
<p>曾几何时，三人聊过关于死去的人这个话题。</p>
<p>“萨尔贡人对人的死亡有两种说法，一个是每当有人死去，天上就掉下一颗星星，那颗星星就成为新的人诞生，而死去的人就上升成为原本的那颗星星，代替他的位置。”</p>
<p>这是阿米娅从萨尔贡出身的干员那里听来的。博士表示感兴趣的点点头，凯尔希没有反应。</p>
<p>“另一个说法呢？”博士说。</p>
<p>“另一个说法是，人死后会去到一个新的世界，那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死者生前遭遇的相反。”阿米娅说。</p>
<p>“一切都相反？”</p>
<p>“生前活的幸福的人会生活在不幸的世界里，而不幸的人则活在幸福的世界里。”</p>
<p>博士思考片刻。“简直跟保持平衡一样。”他说。</p>
<p>“我也这么觉得。”</p>
<p>“凯尔希医生，你觉得那一点更好呢？”阿米娅问。</p>
<p>“我不知道。”</p>
<p>“这样啊。”</p>
<p>博士又快睡着了。</p>
<p>凯尔希回想起医务人员之间的聊天。</p>
<p>“还有这件，给那个人的。”一个来自炎国的干员对来自乌萨斯的干员说。几天来，这位炎国干员细心为他逝去的两位朋友缝制了寿衣，一个人独立做的。负责给尸体梳理遗容的乌萨斯干员觉得这太麻烦了，频频抱怨：“你们炎国的怎么干什么都那么多传统？我们那里死人以后，留下骨灰，每到一些日子就去看看他，真不知道忙什么。”</p>
<p>“等你认识的人走了以后，你才觉得你自己才真正认识他的。”炎国干员说。</p>
<p>“这我知道，但给一个都死了的人忙活这么多，我是不愿意受这累。人死了就死了呗，就算把他再叫起来问他，他也肯定不愿意都死了还给人添麻烦。还是乌萨斯的传统简单，一年到头给送盘蜜饭行了……”</p>
<p>凯尔希揉了揉太阳穴，皱起眉头。</p>
<p>“……保佑他的灵魂。”有人在身后说。</p>
<p>“他这辈子还没享受过。”</p>
<p>“干什么都太认真了，都没好好活过。”</p>
<p>“好像那件事以后她就很少和人说话了……”</p>
<p>“现在也和她说不了话了。”</p>
<p>有哭声，但不知道哭的人是谁。她不会回头去看，没有人去劝她，所有人一声不吭的坐着。几声沉重的呼吸声代表有人从小憩中被扰醒。</p>
<p>最后就连凯尔希都睡了一会儿。天蒙蒙亮，她慢慢起身。</p>
<p>阿米娅坐在博士身边，和博士互相依靠着睡着了。</p>
<p>凯尔希心平气和的看着阿米娅微微呼气的小嘴，听着两人的呼吸。现在他们只能在纪念死者的时候才能获得一丝安宁。她坐到阿米娅旁边，注视着睡着的她，恍惚中，阿米娅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而非什么“领导人”。她久久的看着阿米娅的眼睑和嘴唇，回想着她们的初次见面，一种奇异的被吞噬感从她心中浮起。她意识到这张脸已经和初次见面时有了巨大差异。</p>
<p>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选择……原谅我</p>
<p>上面那句不是凯尔希心里说的。</p>
<p>如果幽灵真的存在，那罗德岛恐怕早已灵满为患了吧。或许不久后这种纪念死者的仪式会被取消，只在死者的亲友之间举行，到时候，他们三人将不会出席，搞得好像他们不再关心为罗德岛而献身的人似的，就在有可能的将来。</p>
<p>那些也来守夜的干员开始离开，清晨的寒冷让他们都收紧身体。那些人最终都会变成徘徊在罗德岛上的幽灵，于是他们默默注视着，那些代替了他们位置的人，为了所谓的理想勇敢与世界对抗，最终加入他们的行列。</p>
<p>今日全天有雨，气温骤降。病房甚至开始供暖。有人看着打在窗户上的雨点，斑驳的雨点沿着玻璃向下蔓延，却像表演坠落一样。现在是工作时间，人人都有必须要做的工作。代表冬日将至的雨点落在这泰拉大陆的每一处土地头上，落在维多利亚高耸的高楼上，卡西米尔璀璨的霓虹灯上，让哥伦比亚的开拓者裹紧薄薄的御寒衣物，让流浪荒野的感染者感叹大限将至。</p>
<p>有一滴雨滴，应该说像雨滴一样的东西，它落在了纪念逝者的墙上，其中一个名字的凹陷处。他在哭完后迅速整理好仪表离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p>
<p>是的，雨点循规蹈矩的淋湿这片土地的一切，它什么都不在意，只是从高空落在地表之上的万物上而已。</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武乙凌薇；绘图：寒岁天）</p>
]]></content>
    <author>
      <name>鲍伊岚</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罗德岛日志"/>
    <contributor>
      <name>鲍伊岚</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3-12-14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鲍伊岚</rights>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最后一课</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3-12/article4.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3-12/article4.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第一，要去找文学读，人不能不读文学</p>
<p class="textkai">第二，要去找关于数字的知识读，这是一切精确的基础</p>
<p class="textkai">第三，要去了解源石的知识，我们的社会离不开源石</p>
<p class="textkai">第四，不要被表象所迷惑，要去探寻规律和本质</p>
<p class="textkai">第五，承认自己的无知</p>
<p class="textkai">第六，永远要学习，只有学习才能拯救玻利瓦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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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第一，要去找文学读，人不能不读文学</p>
<p class="textkai">第二，要去找关于数字的知识读，这是一切精确的基础</p>
<p class="textkai">第三，要去了解源石的知识，我们的社会离不开源石</p>
<p class="textkai">第四，不要被表象所迷惑，要去探寻规律和本质</p>
<p class="textkai">第五，承认自己的无知</p>
<p class="textkai">第六，永远要学习，只有学习才能拯救玻利瓦尔。</p>
<!-- more -->
<p>在黑暗中，他被一阵胃痛和咳嗽弄得下定决心，该讲最后一课了。</p>
<p>恰好今天是停止炮击的日子，于是他拍拍手，孩子们清醒了过来。咳嗽了一下，他缓缓摩擦指尖。光芒开始浮现，先是朦胧，后又逐渐一点一点清晰起来。</p>
<p>“亮吗？”他问。</p>
<p>孩子们没有说话，他知道孩子们是在心疼他。山洞里这么暗，孩子们怎么看得清呢？于是他又摩挲了一下手指，手掌心底的光线又亮了几分。这是他的源石技艺，微微的，温柔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光芒挥洒在昏暗的洞窟里。</p>
<p>“亮吗？”他又问。</p>
<p>孩子们还是没有说话，八人十三双眼睛齐齐的看着咳嗽的年轻人。就在他打算再摩挲手指让光芒更亮一些的时候，一个孩子的声音说道：“老师，老师，够亮了。”</p>
<p>他的眼睛已经很差了，睁开眼，眼前的总是模模糊糊的一片。他是矿石病患者，他的体外源石结晶长在了眼睛上，这些结晶或许在将来有一天会完全夺取他的视线吧？他还知道源石结晶已经在他的肝上生了根，因为清瘦的他，却有着异于常人的大肚子。躯体疼痛，眼睛失明，但是他还记得孩子们的声音——比如这个说话的是帕斯。</p>
<p>辛嘉斯王朝的背后是莱塔尼亚，这在玻利瓦尔可谓人尽皆知。据说是为了“平定叛乱”，辛嘉斯王朝里入驻的莱塔尼亚顾问举行了残忍的活祭。活祭的仪式是在一颗垂柳和一颗白杨之下献祭大量的妇孺——他是在女人和孩子的尸骨下找到奄奄一息的帕斯的。那时候他还没得矿石病，身边已经有了五个孩子，都是捡来的。第六个孩子帕斯最机灵，学习也最好，是孩子中他最放心的一个。</p>
<p>他一只手托着光芒，一只手扶着墙，摇晃着站了起来。又是一阵炮声，紧接着山洞震颤，石灰碎屑哗啦啦的往下掉。不知道是哪个孩子捡起来一块刚掉下来的散灰石，塞到了他没托着光的那只手里。以前玻利瓦尔三方混战军还没有打的那么激烈的时候，他偶尔还是能弄到一些粉笔用的。不过也没差，如今对他来说粉笔和灰石摸起来一个样。</p>
<p>“略萨，像以前一样，帮我擦擦墙壁。”</p>
<p>他又咳嗽几声。略萨是八个孩子中最大，最早跟着他的那个，也是众多佩洛中唯一的丰蹄——据说他的母亲和一个外来的米诺斯人偷情，生下了这个带有丰蹄角的孩子。愚蠢的村民们大喊着这个孩子是邪恶的化身，要把他浸入河水淹死。那时候的他刚刚到玻利瓦尔，还带着满腔的热血。</p>
<p>略萨站了起来，用宽厚的手掌擦去洞壁上用石灰写的密密麻麻的文字。其他三个男孩，四个女孩齐刷刷的看着他们的大哥——他手中的光芒在略萨的身上勾出一圈光圈，淡淡却又像是梦幻。</p>
<p>略萨擦完，对弯着腰的年轻人说道：“老师，您，还是休息一下吧。上课......上课不急。”</p>
<p>“不能休息。”他又咳嗽了两声：“这是最后一节课。”</p>
<p>朦胧的视线仿佛黯淡了一些，他赶紧又捏了捏手，激发源石技艺让光更亮了。“孩子们，坐下。”</p>
<p>山洞外又是一阵震颤。似乎这次炮击没打准，山洞没有落下碎石砂屑。炸弹爆炸的声音在山洞外不知方向的远处响起，很轻，就像是有人在打呼噜。他又咳嗽了几下，哇的吐出来一口东西。</p>
<p>孩子们的方向似乎传来了哭泣声。</p>
<p>“孩子们，坐下。”</p>
<p>又是一声炮击，山洞剧烈的摇晃起来。哭泣声停止，孩子们很快坐在了碎石瓦砾中。自玻利瓦尔的联合政府和“真正的玻利瓦尔人”停止交战，共同将这一块区域列为炮击区已经二十多天了，困着的二十天里他断了药，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随之，他明确的知道了一件事情，他快要死了。</p>
<p>他开口说道：“孩子们，我们准备，咳咳，准备上课了。上节课，上节课我们讲了文豪马尔克斯特，和他的作品《孤独》。他的作品是极好极好的，如果你们记不住也没有关系，以后有机会一定，咳咳，一定要找来读读。每个玻利瓦尔人都应该读一读他的书，就像是每个炎国人都应该读一读笔名树人的炎国文学大家的作品一样......”</p>
<p>他什么都教，但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天才。他只是有幸去了哥伦比亚读了些书，如今依靠卖弄肚子里那点可怜的墨水来端着老师的面子。但是孩子们不能不读书，他们无依无靠，更不能在将来沉溺在玻利瓦尔那特有的浓重愚昧且魔幻的黑云里。视线好像清晰了一些，他突然发现自己看孩子们的面孔不再糊在一起了，而是能够分辨出眼睛和嘴巴。孩子们看着面前的石壁，看着他手里的光，被光照的金闪闪的脸蛋就像是全力破壳的虫虫。</p>
<p>“我们今天要讲，讲源石。其实这些东西不应该现在讲的，但是我很害怕在将来某一天，你们中有些人再也没有机会听到类似的内容了。接下来你们听着，请多多思考，多想想为什么，咳咳”他又咳嗽两声，紧接着山洞又颤抖起来。这次炮弹落得很近，一块小小的碎石砸在了一个女孩的头顶。见孩子没事，他又抬起手，用散灰石啪嗒啪嗒的在石壁上写了点东西。</p>
<p>“泰拉的文化还是科技，都离不开源石的支撑，咳咳，同时源石也给泰拉带来了难以抵御的灾难，并直接导致了目前泰拉独特的世界局势的产生。我知道你们听不懂，但是没有关系。我都写在黑板上了，你们赶紧背，记下来，总有，咳，呕，总有一天你们有机会理解的。”</p>
<p>他干呕一声，接着挥舞起手臂。如今他的双臂已经像面条一样，仿佛抽去了骨架支撑，软绵绵的。</p>
<p>“源石，源石蕴含巨大的能量，能够被我们所利用。孩子们，外面那些人们用来轰炸的大炮，就是被源石驱动的。还有那些运武器的卡车的发动机，也是源石。对了，还有哥伦比亚的八音盒，只要你拧上发条，就能激活里面的源石装置奏响乐曲......我们用的能源有许多都来自源石......”</p>
<p>他的头一阵疼痛，断药带来的折磨如潮水般再次袭来。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他后退一步，用力地大口吸气。光芒突然暗了，他用力的再咳嗽了几下，问道：“都背下来了吗？都背一遍。”</p>
<p>山洞静悄悄的，如他先前所预料的一样，炮击停止了。</p>
<p>孩子们都很聪明，只要愿意学，总是能学会的。他这么想着，听着孩子们背诵道：“泰拉的文化还是科技，都离不开源石的支撑，同时源石也给泰拉带来了难以抵御的灾难，并直接导致了目前泰拉独特的世界局势的产生......”</p>
<p>“背到这里就可以了，咳。”又是小腹一阵疼痛，同时一柄重锤拍打在他的脑门上。他伸出面条般的手臂，凭借感觉擦掉了自己刚才写的那些东西。</p>
<p>“为什么说源石给泰拉大地带来了毁灭性的灾害，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天灾，一个是矿石病。天灾就是......”</p>
<p>“我们知道什么是天灾！天灾就是灾难！”一个女孩突然大声的说，是瞎了一只眼的米斯特拉尔。</p>
<p>他愣了愣，说道：“对，天灾就是大灾难。而矿石病......”</p>
<p>米斯特拉尔的声音戴上了哭腔：“我们也知道，矿石病就是老师您现在患的病！老师我们知道的已经够多了，求您，求您歇歇吧！”</p>
<p>他托着光的那只手有点发冷，他从未如此长久的释放自己的源石技艺——他知道自己没有法术天赋。</p>
<p>他还是大声的训斥了米斯特拉尔：“乱说！你怎么能说你们已经知道的够多了呢！”</p>
<p>女孩倔倔的看着他，一言不发——可惜他看不到女孩的神情。他又咳嗽了几声，说道：“米斯特拉尔，我问你，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做？”</p>
<p>叛逆者一滞：“老师，您不要乱说话......”</p>
<p>“我是一个矿石病患者，告诉我那时候你会怎么做。你必须回答！”</p>
<p>“我，我会好好地埋......”</p>
<p>“你不能埋葬我，你对矿石病根本就一无所知。”</p>
<p>意识到语气有些激动，他试图让语气温柔而平缓下来。然而他还没开口，又是一阵闷咳。这下吓的米斯特拉尔止住了争辩，十三双眼睛齐齐的看着他。</p>
<p>“孩子们，孩子们，你们知道火吧。”他还是让语气温柔了下来，“如果你试图触摸火，你就会被烧伤。一个矿石病人的尸体就像是一团刚刚被点燃的火——你们想想一下，我死后，我的尸体上就会长满和我眼睛上的源石一样的源石结晶，我身上就会掉落粉尘和碎屑。如果任何人碰到了这些粉尘碎屑，很大可能也会成为矿石病的感染者......”</p>
<p>他顿了顿，说道：“我很快就要死了，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课。”</p>
<p>一片寂静。</p>
<p>他的眼帘昏暗了下来，面前的一切似乎更黑了。这怎么能行呢，孩子们还没有看到最重要的东西。他用力地摩了摩已经僵硬的手指，就像是摆弄两根枯瘦的树枝——他朦胧的眼中光又亮了起来。</p>
<p>一个孩子的声音传来：“老师，太亮了，请暗一些吧......”</p>
<p>奇怪，怎么听不出这个声音是谁了呢？他想着，大声说道：“别体谅我，太暗了你们看不清的。接下来我说的，你们记好了。”</p>
<p>“孩子们，这个世界上，万事万物都有规律。你们要学习，要把握，才能......才能.......”大脑一下子卡了壳，他愣了愣，好像头又重了起来。“比如说，现在炮击停止了，外面应该是黑夜，在下一个黑夜之前是没有炮击的，今天是玻利瓦尔的新年。咳咳，这就是规律。”</p>
<p>规律，他终于讲到了规律。他其实还有很多东西想要说，然而恐怕是来不及了。他不甘心啊，他不甘心。</p>
<p>他抬起手，凭借着感觉在石壁上又开始写了起来。“孩子们，我写，你们念，背。”</p>
<p>随着他的手臂在墙面上弯曲写字，一个属于孩子的男声响了起来：“第一，要去找文学读，人不能不读文学。”</p>
<p>紧接着是一个女声的加入，“第二，要去找关于数字的知识读，这是一切精确的基础。”</p>
<p>加入的孩子们越来越多，他写的越来越快：“第三，要去了解源石的知识，我们的社会离不开源石。”</p>
<p>他感觉自己燃烧了起来，手脚也变得轻快了——他知道自己是在回光返照，但是没有关系，这已经是最后一课了：“第四，不要被表象所迷惑，要去探寻规律和本质。”</p>
<p>孩子们的声音带起了哭腔，即使模糊了起来他也听得清。没有关系，他还能写，这些孩子们必须记住：“第五，承认自己的无知。”</p>
<p>在写最后一行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轻松极了。他仿佛年轻了十岁，回到了那个哥伦比亚的学府。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初恋，那一段朦胧的爱情。他还看到了孩子们，孩子们拥有美好的未来，生活在没有战乱的玻利瓦尔。</p>
<p>“第六，永远要学习，只有学习才能拯救玻利瓦尔。”</p>
<p>孩子们的跟读戛然而止。随着第六条文字的写完，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浑身失去了力气，又一口黑血被他吐在自己的大腿上。</p>
<p>但是还有最后一件事情他还没做完。他举起手，摩挲手指，一点点光亮闪耀起来。“咳咳，咳咳。孩子们，背下来。背下来以后，就不用管我，离开山洞吧。今天没有炮击。往南走是真正玻利瓦尔人的阵地，往北走是联合政府的阵地，鉴别东西南北的方法我已经教过你们了。”</p>
<p>寂静，之后是一个女声：“老师，跟我们走吧！”</p>
<p>“我不能跟你们走，我随时都可能死去，和你们再待在一起就是对你们生命的不负责任。孩子们听着，咳咳，如果你们有人到了任意一方的阵地，就告诉军队，一天后用密集的炮击轰炸这里。我死后会有源石尘的，那些可不能飘出去......现在背啊......背，别愣着啊，背熟了就走。”</p>
<p>有声音朦朦胧胧的传来：“第一，要去找文学读，第二，要去找关于数字的知识读......”</p>
<p>“背整句话，不要只背半段啊......”他说道。光似乎暗了一点，他赶紧又磨了磨手指。</p>
<p>孩子们的声音嘈杂起来：“第一，要去找文学读，人不能不读文学。第二，要去找关于数字的知识读，这是一切精确的基础......”</p>
<p>声音越来越大，他的眼皮越来越昏暗。孩子们总归是要一个个离开的，也许今天离开他也不坏。他想着，又用力摩挲手指，照亮石壁上的文字。也许这些孩子中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继续学习了，但是活下来总是好的。他可以用光照亮他们的前路，告诉他们怎么走是正确的。</p>
<p>他的此生已经交还给玻利瓦尔这片生他的土地，而孩子们会有更好的起点。离开这个昏暗的山洞，去收获贫瘠，但是确乎存在的希望。</p>
<p class="centering"></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武乙凌薇；绘图：粥铺）</p>
]]></content>
    <author>
      <name>阿尔呃呃</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阿尔呃呃</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3-12-14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阿尔呃呃</rights>
  </entry>
  <entry>
    <title type="text">只是某个午后的后日谈</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3-12/article5.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3-12/article5.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放下和改变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p>
<p class="textkai">在结束之后重新开始并不容易</p>
<p class="textkai">哥伦比亚的花朵生长</p>
<p class="textkai">在某个午后的后日谈里</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放下和改变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p>
<p class="textkai">在结束之后重新开始并不容易</p>
<p class="textkai">哥伦比亚的花朵生长</p>
<p class="textkai">在某个午后的后日谈里</p>
<!-- more -->
<p>头顶光环的老人走进了不大的餐馆。险些撞到门框上悬挂着的铃铛，他扶了扶帽子，为了缓解尴尬似的，视线自然而然地环顾起了四周。简陋但还算稳固的梁木就这么大剌剌地不加掩饰就暴露在外，屋顶与其说是屋顶倒不如说是单纯盖上木板再用防水布遮住的雨棚，甚至就连刚才他走进来时的门都——说真的，连个门板都没有只有门框的存在，真的可以叫门吗？</p>
<p>若不是外面那破烂的木板上用炭笔写了“酒馆”二字，外加上这弥漫在空气中的炙烤肉类的香气，他说不定会误以为自己踏进了哪个废弃地块上的烂尾楼。</p>
<p>但很遗憾，这里并不是那种尚还称得上是城市的地方。</p>
<p>自己从决定行程到下车前面对的部下的疑惑也不是毫无缘由。</p>
<p>毕竟怎么说，这里也是个真正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地图就连固定班车的司机都不一定能找到的——拓荒地。</p>
<p>在哥伦比亚，这个名字总是能给人以惊喜，甚至是惊吓。从终年见不到几日晴天的雪原，到风暴肆虐天灾频发的旷野，再到笼罩在锈锤的阴影下的峡谷，行走在这片大地上已接近百年，被称呼为“桥夹”克里夫的老者听说过很多，见过的更多。但很显然，和那些几乎连大地苦难都不足以形容的地方相比，这片小树林简直安稳得像个坐在安乐椅上打毛衣的老太太。</p>
<p>最起码这里还能有个能容纳十几人的小餐馆，不是吗。</p>
<p>不自觉地，他为这些想法耸了耸肩，继续往屋内走去。</p>
<p>“啊呀。”什么人的声音响起将思绪拉回，尽管不曾听过，老人仍很清楚向他搭话的是谁，以及曾经是谁。</p>
<p>“这大白天的居然还能有新客人，可真是了不得呀。”</p>
<p>留着一头靓丽紫色及踝长发的埃拉菲亚女性嘴上这么说着，手上擦拭空盘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p>
<p>“中午好，女士。”出于礼节与习惯，他拉了拉帽檐：“我是来……哦。”</p>
<p>其实他完全没必要说出这后半句话。他是来找人的，这显而易见，不然这荒郊野岭的也不会突然间出现他这么样一个穿着得体的萨科塔老头子，总不能是来这里推销牙刷的吧。</p>
<p class="image-right-float" style="max-width: 40%;"></p>
<p>而他所找寻的对象，即便靠穿着可能分辨不出来，同样悬在头顶的光环与垂在身后铳型光翼依旧会毫无保留地暴露位置。克里夫摘下自进门后手指便不曾离开过的帽子，坐在了那个人的旁边。</p>
<p>亦或者说，即便是对方忍着晕眩带来的呕吐感遮住光环，用破布与煤灰盖上光翼，那份萨科塔开口啼哭时就获得的天赋也仍能违背意愿地，将本不用言语或是表情表达就无从知晓的情绪暴露出来。宛若一个出现故障——也可以说是本应如此运作的信号塔，不停地在人群中发送孤独的无法被解读的信号，控制不住也无从控制，只待另一个使用着加密手段的终端来接收——</p>
<p>呃好吧，这种诗意的表达还是交给教堂里的司祭来比较好。不过起码他现在还是能够感知到几分不满与几分喜悦。前者自然是冲着自己来的，至于后者……大概是出于对方正在品尝的食物，确实，光是闻闻这弥漫在屋子里的气味就知道，肯定差不了。</p>
<p>“中午好，伍迪。”</p>
<p>同样是问候，语调却似乎被这里的气温影响到，相比方才的正式柔和了不少。</p>
<p>至于被克里夫以昵称称呼的伍德洛，则是连眼睛都不抬，专注地吃着自己面前的烤兽肉。</p>
<p>早就预料到会被这样对待，男人也没再多说，转头向埃拉菲亚的女性伸手示意：“一份和他一样的。”</p>
<p>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他摸了摸下巴，追加道：“再来两杯麦酒……如果有的话。”</p>
<p>从方才就以某种奇妙眼神打量着自己的女人一仰头，抬手指了指挂在墙上的木板，那上面同样以炭笔写了很多，其中的一行大字写着：</p>
<p>“海伦娜特制鸡尾酒！每日更新配料单！”</p>
<p>还不忘加两条下划线。</p>
<p>“那就来两杯这个。”</p>
<p>“——我不用了。”</p>
<p>伍德洛唐突地插入一句，随后也不多看有点惊讶的男人一眼，继续投身到与食物的交战当中。</p>
<p>“那就只来一杯。”</p>
<p>“好嘞。”</p>
<p>在一阵冰块与玻璃杯撞击的声音中，克里夫有终于将视线重新放回到自己许久未见的……大概还能称呼为老战友的人身上。看得出来，即便是在达维镇度过了几乎二十余载的冬日，依旧是敌不过拓荒地无情的暴晒。面前与他年龄相仿的人已经和半年前那场对峙时差出了不少，略带破旧的粗布衬衣与长裤遮盖不住晒黑了的皮肤和身上的伤痕，愈发凸显出那头没怎么打理过的银白色头发，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不少，但还远未到垂垂老矣的程度。</p>
<p>“这才多久，我都快认不出你了，伍迪。这身衣服也挺适合你的。”</p>
<p>老人苦笑着，玩起摆放在吧台上的餐刀。温热的空气下，隔着手套，圆润的刀柄摸起来甚至有种比他的手更加温暖的错觉。</p>
<p>“我本以为不会接到那通电话的，伍迪。说真的，我的秘书甚至差点以为那是什么骚扰电话——或许我该考虑换个新的号码了也说不定。”</p>
<p>他瞥过视线，滑过方才被随手摆在吧台上的帽子，子弹留下的空洞正冲着自己，仿佛这是一个透镜，一个小孩子才会去玩的万花筒。这半年来每当克里夫摘下这带着伤痕的牛仔帽时，总是会怔怔地盯着，仿佛他还能回味的到那日的景象。待到他终于从那份怀念中脱身，再往弹痕的外面看去时，埃拉菲亚调酒的身姿映照在眼中，还有那正躺在炉灶上滋滋冒油的烤兽肉。</p>
<p>不在乎对方怎么回应，或者是否会有回应，就连共感在这一刻都仿佛被屏蔽了般起不到任何作用，老人仍然插在外衣口袋中的左手无意识地握紧，手中的触感让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现在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因气温和长途跋涉而有些干渴的喉咙一时竟有点发不出声音。</p>
<p>而他想要说给听的对象，始终一语不发。</p>
<p>“伍迪……”</p>
<p>不大的闷响打断了他的话。他看过去，一个装满了黄金色酒液的略带划痕的玻璃杯，以及一盘分量不大，但足以勾起食欲的烤肉。</p>
<p>“看样子接下来除了你们，一时间不会有别的客人来了，那我可就要去帐篷小憩一下了。”</p>
<p>说着，埃拉菲亚的女性如水中的鳞般灵巧地自吧台下的空当钻出，还不忘煞有介事地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口处，像是忽然间想起来了什么，她双手扒住门框，扭过头看向进食速度不知何时慢下来的萨科塔：</p>
<p>“伍德洛，既然你一直在等的人已经到了，之后就不用每天都坐在这里等了吧，不然让杰西卡看到，她又会担心的。”</p>
<p>这话乍一听起来似乎只是一句作为友人的关怀，但从伍德洛的反应来看，这不比在酒馆里引爆一颗源石炸弹所带来的冲击力差上多少。</p>
<p>“海伦娜——”</p>
<p>伴随着头顶光环的一阵幅度不大但频率剧烈的颤动，不满的咕哝自那个终于停下手中动作的萨科塔喉中传出。</p>
<p>“啊呀，我该说句不好意思吗？”</p>
<p>海伦娜坏笑着，三两步退出了酒馆，走之前还不忘冲二人抛了个媚眼：</p>
<p>“吃完了金券放在桌子上就好，这里没人敢偷的。”</p>
<p>等到埃拉菲亚的身形彻底从门口处消失后，一直努力忍耐着的克里夫终于选择不再矜持，全身上下都在因那突如其来又多少有点意料之中的一句话戳中笑点而颤抖，就连身后的光翼也不例外。没过多久，兴许是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地憋闷不住，他仰起头，这个在旁人印象中始终严肃着的男人爆发出爽朗且畅快的笑声，还不时敲击着那可怜又脆弱的用三合板搭建的吧台，震得玻璃酒杯中的液体都溅出来了不少。</p>
<p>“伍迪啊伍迪，这可真是没想到……”</p>
<p>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点，丝毫不在乎被取笑的对象现在是顶着什么样的表情，内心里又什么想法。种族内特有的天赋正告诉他，兴奋，愤怒，羞耻都不足以形容这份情感，若要是用色彩的斑斓来形容，那绝对就是张可以挂在教堂里——不，是可以直接被当做穹顶的壁画供无数人景仰的佳作。当然，他的这份突如其来的狂笑的冲动也一定会被对方感知到，但他一点都不在乎，或者说，他很乐意看到伍德洛对此的反应。</p>
<p>持续了几乎有三四分钟，这阵爆笑才终于逐渐平息下来。自短暂的缺氧中缓过劲来，克里夫再一次转过身看向尽管从始至终都拉着一副臭脸，但也仍没有把屁股从座位上挪开的伍德洛。</p>
<p>此刻他忽然间意识到，这是他在来到这羽不拉屎的鬼地方后第一次看到昔日老友的脸，即便那脸色看起来和两人半年前在达维镇见面时没什么两样。</p>
<p>这是张饱经沧桑的脸，当然，每天早上在镜子中凝视着映照出的镜像时，他也可以这么评价自己。不过那终究是早就看习惯了甚至都懒得挑刺的脸，而面前这个带着愠怒的男人的脸，或许也真的是出于许久未见的缘故，竟像自己几年前偶然找回一张金属唱片似的：明明里面的内容一清二楚，可当再度被插进源石唱片机里时，他还是会意外地发现几个过去忽视了的、不曾听过的音调。</p>
<p>但很遗憾，他尽管对乐理有过些许研究，可也终究做不到如莱塔尼亚人一般可以分析的头头是道，自然也无法单凭这张面前的脸，就辨别出这个男人究竟都在这片蛮荒之地经历了些什么。</p>
<p>意识到这一点，老人多少有点无奈地交叠双手放在翘起的左腿上，身体前倾，想要说点什么打开话题，比如这见鬼了的忽冷忽热的天气。</p>
<p>不过，在那之前对方倒是先开了口。</p>
<p>“……下一趟来这里的班车，我记得明明是半个月之后吧。”</p>
<p>伍德洛的声音不大，所陈述的也不过是最基本的事实，却在有心人耳中听出了几分言外之意。</p>
<p>说的也是，他可等不及那慢悠悠还经常不准点的班车。若不是这么做有悖自己一贯的作风，克里夫还真想在挂了伍德洛的电话后直接开着直升机从本舰出发，然后在这里进行一场高空索降。但是非常遗憾，打消了他这个念头的其实不是什么保护在手下面前的形象，而是本舰上目前所有可以调动的飞行载具都在被冠以了各种占用的理由，如果他真想实现这么浮夸的事，恐怕就只能从货运飞机上坐在集装箱里被空投下来了。</p>
<p>哦对了，还有那个喋喋不休的维多利亚来的大客户，一看就知道从没拿过比刀叉更重的东西的说起话来就摇头晃脑的菲林，为了一点点的可以滑进钱包的回扣而占用了自己宝贵的时间，若不是工作需要良好的合作关系，可还真想给对方来上一颗蚀刻子弹，看看他肚子上的脂肪究竟能抵挡得了什么。</p>
<p>不过这些话他可不会告诉面前的人。好吧，或许后面那部分可以……但不是现在。</p>
<p>“你给我打了电话，正巧我手下有员工家在这附近，便捎了我顺风车。路上太堵了，我还觉得我来的会很晚呢。”</p>
<p>回忆完几天来遭遇的种种烦心事，没经过思考，这根本站不住脚的仅仅是作为对调侃的回击的谎言就说出了口。当然他也知道这话没人会信。</p>
<p>是的，他不想让伍德洛知道自己其实有过多么疯狂的想法，也绝对不想直接把急不可耐、立刻动身这样类似的词汇说出来。而同他所预料的那样，对方也只是叹了口气，根本没有去管这扯谎的技术究竟有多么的蹩脚。</p>
<p>“如果真是这样，下次你还是直接把那个大家伙开过来吧，那样的话，估计能更快一点。”</p>
<p>瞧，他甚至接过了话茬说了下去。</p>
<p>而克里夫也自然而然地听出了更多的弦外之音。</p>
<p>“前提是你还愿意再打给我，伍迪。”</p>
<p>说完，他想要借托起下巴的姿势捂住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翘起的嘴角，可视线却暴露本心地止不住想要瞥探伍德洛的反应。</p>
<p>可对方就仿佛故意对着干一般，向右扭过头去，斜眼看向墙壁上摆的整整齐齐的空酒瓶。</p>
<p>“——这可说不定了。”</p>
<p>“那还真是遗憾。”</p>
<p>沉默再次笼罩在二人头上，不过这一次，没有刀叉与餐盘碰撞亦或是咀嚼食物的声音，两个人就这样单纯地并排坐着，如同两座只有眼球还会晃动的雕塑。</p>
<p>“……怎么，难不成你想让我问你最近过得如何吗，就像那些教宗骑士退役后在甜品自助区狂欢时一样？”</p>
<p>奈不住寂寞似的，男人右手习惯性地用指尖在桌面上敲击着，开口打破了沉默。</p>
<p>伍德洛却是一点都不留情面，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你我都知道，甜食已经不会再对我们有多少吸引力了。而且那种问候，从你嘴里说出来反而让人觉得毛骨悚然。”</p>
<p>怎么可能。克里夫这么想着。拉特兰人嗜甜如命，就连一向被部下认为是冷面无情的他也不例外，看到甜品店橱窗里的巧克力依旧会老老实实掏出钱包买上至少一盒。他都尚且如此，在大学时对周围店铺情况悉数掌握的伍德洛又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别说甜食，就连糖都算得上奢望的拓荒地觉得它毫无吸引力呢？</p>
<p>不过倒是有一点说的没错，那种问候无论是从克里夫本人的口中说出，还是通过共感被察觉，都能让人起身鸡皮疙瘩。</p>
<p>“那可真是伤人啊，伍迪。”</p>
<p>仿佛是被戳中痛处般，他摆出一副有点受伤的模样，就连隐藏在风衣下的身形都不禁为之一缩。</p>
<p>可惜对方并不买账，话语如同路上难缠的荆棘般处处带着尖刺：“如果你跑了这么远只是为了过来看一眼，现在也已经看过了，那就快离开吧。太阳落山后，野兽可不管你是萨科塔还是大老总，只会想着你那副骨头架子上还挂着多少肉。”</p>
<p>话音刚落，仿佛附和一般，老人身上携带着的移动终端突然间响了起来。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掏，不忘冲电话那头的不知道是谁但是一定很不解风情的人翻了个白眼。</p>
<p>侧眼看过去的伍德洛耸耸肩，发出一声嗤笑：“呵，你看，就连你的电话都在催你呢。”</p>
<p>看了眼荧屏上闪烁的不断刺激着视神经的号码，克里夫只觉得自己的眼角抖了两抖，紧接着伴随着莫名其妙的冲动和积攒许久的愤怒，他握住终端的手猛然用力，把这吵闹的小盒子狠狠地往门外扔去。即便是有一定程度的抗冲击能力，老人这一瞬的爆发力还是远超出了终端的承受能力，在这次与地面突发的接触中，很遗憾，除了发出无机物碰撞的钝响外加上蹦出几个分辨不出用途的小零件，它也就只能躺在日光暴晒后的泥土上，无助地闪烁几下再熄灭了。</p>
<p>“去他妈的。”</p>
<p>意犹未尽般，他煞有介事地掸了掸手，仿佛刚才自己扔出去的不是普通的通讯终端，而是什么马上就要爆炸的手榴弹。</p>
<p>“早就他妈的想这么做了。”</p>
<p>说完，还不忘装模作样地往门外啐一口，那股狠劲简直就跟直接啐在电话那头的人脸上一样。</p>
<p>看到他这么毫无掩饰的态度，一直垮起个脸的伍德洛也终于忍不住漏出了笑声。</p>
<p>“……我还以为你会和上次一样，问我要不要一起听。”</p>
<p>“你这是要我再被你拒绝一次吗，伍迪？”</p>
<p>对克里夫话中所指的事情心知肚明，也自知在这一点上说不过对方，伍德洛稍微坐直了身板，任由身下的吧台椅发出刺耳的吱呀声。</p>
<p>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去反驳。也许是被共感影响到——起码他本人是这么认为的，伍德洛现在的情绪似乎要比他本想保持的高涨了不少，想说出口的话与其说是挖苦，倒不如说是单纯的开玩笑更为恰当。</p>
<p>“这下子，你要怎么联络底下的人，还是说他们都还等在外面，连车子的火都不敢熄？”</p>
<p>闻言，刚从方才的爽劲中回过味的克里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模仿起其他同龄人的动作，不断地捋着下巴，却只能摸到一手的胡茬。</p>
<p>“……我或许要借用一下你们的通讯基站了，伍迪。”</p>
<p>“呵……”听到多少有点撒泼打滚意味的回答，伍德洛闭上眼，单手扶住额头，想要再多说几句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最后只能无奈地把那些话改成了三个字。</p>
<p>“——随你吧。”</p>
<p>不大的餐馆中，再次只剩下两个人有节律且彼此交替的呼吸声。</p>
<p>或许自己也确实是时候离开了。克里夫这么想着，却没有动身。</p>
<p>而身旁的人既不挽留，也不驱赶，双手撑着额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p>
<p>似乎过了很久，久到等男人意识到时桌上的烤兽肉已经彻底凉透，就连酱汁都快要凝固，他才猛地想起还有要说的话，下意识地将手探入风衣的口袋，让其中沉甸甸的触感告诉他还有什么重要的、自己找寻了很久的东西要交给面前的人。而当他转过头想要把那句话说出来时，却惊讶的发现对方也是同样的表情，眉毛皱起眼睛微瞪，满脸的欲言又止。萨科塔们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二人的中间汇聚，却又在接触后一刹那，不约而同地往其他方向弹开。</p>
<p>“伍迪，我……”</p>
<p>克里夫实际上还想说的远不止有一句话，可他又不知道该怎样起头。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伍德洛心中的情感，不耐烦，愤怒，挽留与被隐藏的很深的几乎快要不能被察觉的一小撮火苗。男人也很清楚这每种情感都对应着什么——起码他会往那些方面去想。实际上这么多年来，他几乎都快忘记了和萨科塔坐在一起是什么感觉。而当同样顶着光环，背负光翼的族人站在他面前时，即便知道他们间共通的仅有情感，可他仍有种自己在被剖析，被彻底暴露的失重感。他经历了太多，几近百年，哪怕是当时经历那些事件时的情感不够强烈，经过时间的积存与发酵，现在也令他有了种不敢再去回忆，只要自己再去触碰就会被淹没的错觉。</p>
<p>而这些事情，在其他种族面前可以一笑了之，甚至连笑都不用，只要平时闭口不提，然后再在合适的时机说出来便是。</p>
<p>可现在，坐在一个萨科塔的对面，他突然害怕了，不久之前还让他觉得很理所应当的共感在一瞬间竟显得有些恐怖。这份甚至都不需要这么近的距离就可以将彼此情绪暴露的天赋，就仿佛装满了各种酒类的调酒壶，不需要任何花哨的调制动作，接触起的那一刻就开始相互交融，最后被混合后再一股脑地倒出来，装在精美的玻璃杯中，或只是和面前一样的用整块木头削刻出的顶多称得上是个杯子的容器。</p>
<p>确实，他只需要不去回忆就好，但这谁做得到，就和你告诉一个人不要去想象一只粉色的驮兽一样，越是说了不能去想，思维越会往那个方向脱缰奔去。更何况，他正坐在自己的老战友，亲历了让他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事件之一的人边上。</p>
<p>他怎么可能不会去想？</p>
<p>哪怕想到最后发现自己能抱有的仍是仅有抱歉与悔恨，能收获到的也仅仅是对方的愤怒，他依旧无法停止。</p>
<p>是的，他可以直接挥手把口袋中不远千里带来的东西放在吧台上随后走人，但他又不希望因为自己心中的歉意而为袋中的内容物打上标签，随后因此被不屑地丢在哪个角落。</p>
<p>此刻他竟又有点希望光环可以连接的不仅仅是二人此刻的一时的思绪，还有他们的记忆，倒不求同蓝卡坞的电影般精彩刺激身临其境，只需要可以看到，可以理解就好。</p>
<p>但那是不可能的。若真可以做到，自己和伍德洛最初踏出拉特兰城的理由也便不复存在了。</p>
<p>“伍迪……”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在我离开之前，可以再听你讲讲这半年都发生了什么吗？”</p>
<p>是的，他的故事不值一提，除却带来的礼物的来历，其他的没必要告诉对方。</p>
<p>不过是和以往一样罢了。伍德洛都知道，也对此表达过不屑与厌恶，甚至于差点就将一颗子弹送进了自己的眉心。</p>
<p>但他又很好奇面前的人都经历了什么。是的，他在蒂拉的报告中看过，都是些稀松平常的小事，驮兽生了小驮兽，杰西卡抓了只大猎物，甚至于今天的番茄苗长了几厘米都被记录了下来。不得不承认，这可比那些维多利亚人早上起来就着早餐阅读的报纸有趣多了。</p>
<p>可光从纸面上看，远不如从人的口中去听。更何况，他不仅仅能去听，还能再多依赖一次令他既想依靠又想摆脱的共感。</p>
<p>不过现在他脑中的这么多的想法，光凭共感还是无法传达出去的。</p>
<p>他竟又为此感到一丝庆幸。</p>
<p>“你这是怎么了？”</p>
<p>伍德洛本就皱起的眉头这下更是皱作一团，几乎快要能夹住一张纸，歪过头看向这个不知何时竟露出疲态的本应如钢铁般的男人。</p>
<p>“——你这不是还没喝酒吗，怎么就醉了开始说胡话了？”</p>
<p>“不，我只是……抱歉，伍迪。”</p>
<p>克里夫捏了捏同样早就紧皱的眉毛，抓起那杯自己早就该喝几口的酒。</p>
<p>“我有点累了，伍迪，我真的——我操。”</p>
<p>本来打算用作润喉的金黄色的酒液进入口腔，一瞬间酸涩、辛辣夹杂着不知哪里来的香草的气味开始肆意乱撞，直冲进鼻子中，仿佛自己喝下去的是一团用堆在仓库里几个月都没拿出来的柠檬榨出的火焰，呛得男人咳嗽连连。</p>
<p>“这他妈什么玩意？”</p>
<p>连吞咽的动作都只是勉强做完，那股灼热的痛觉顺着食道一路而下。但出乎意料的是，和想象中这团火球会在胃里膨胀开不同，反而它就那么消失了，融入进自己的血液中被冷却掉了，仿佛刚才的只是错觉，除了脸被呛得红了点以外，其余的什么变化都没有。</p>
<p>但喉咙中烧灼的痛感依旧，即便喝下再多的水也无法缓解。</p>
<p>“所以我才说我不需要。”</p>
<p>把自己装满清水的水壶递过去看着他咽下，伍德洛叹了口气，接过险些就要翻倒的酒杯。凝视片刻自己的倒影，他便把要不要自己也尝一口的好奇心压了下去。</p>
<p>“……你不会一直就等着我喝这口呢吧？”</p>
<p>“怎么会。”</p>
<p>这场出乎意料的插曲过后，方才还有些紧张的氛围一消而散，就连停滞的空气也都活跃了几分。</p>
<p>“——又有什么可说的呢，不过是想要生存下去罢了。”把杯中的液体不留痕迹地倒进吧台后方的水槽，伍德洛看向酒馆的门外。现在正午的烈日已经收敛了不少，无形的风带起些许的尘土，在薄云的阴影下溜过，往不大的屋内送来了几分凉意。这么比较，单论气候或许还要比达维镇那终日暴晒的夏日好上不少，只可惜少了孩子们的嬉笑打闹，以及曾经还热闹过的市井摊贩。</p>
<p>“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会做……在哪里都一样。”他转过头看向克里夫，却没能从共感中找到自己接下来想要找到的答案：</p>
<p>“还是说，作为子弹的你，即便还没有击中目标——或者我管你有没有射中，也终于打算落回到地面上了？”</p>
<p>“伍迪……”</p>
<p>“——如果是那样，你真的不如去到你说的那个可以种花看海的别墅去，起码你已经买下它了，不是吗？”</p>
<p>在激动情绪的影响下，他甚至站起了身，几乎要逼近过去，抓住对方的衣领。</p>
<p>克里夫做不出回答。光环在空中有规律地起伏，但给不出任何答案。</p>
<p>他想要否定，他现在还不能停下来，即便在别墅里种种花看看海不失为一种理想的养老方式，可他做不到。被称为“桥夹”的他已经不能退出去了，只有等到子弹用尽，他失去用途时，才能退开，或者说，被丢弃。</p>
<p>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居然有些羡慕面前的老友，起码对方能决定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即便也顶着拓荒求生的名号，也要远比他自由的多。</p>
<p>“伍迪，我不是这个意思。”</p>
<p>老人叹了口气，却闻到了浓重的酒气，仿佛那是从他体内的每个细胞中渗出来的一般。</p>
<p>“我明白。”</p>
<p>意识到自己有些言重，伍德洛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我明白你的意思。哥伦比亚也好，玻利瓦尔也罢，甚至于我们已经回不去的拉特兰也……也都不是你真正的目标。如果你在这里就停下来……”</p>
<p>他闭上眼，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想要遗忘。几次呼吸之后，他才缓缓睁开眼。</p>
<p>“……那样的话，迄今为止所走过的路，遇到过又离开了的人，就连远远观望的葬礼，都只会化作尘土被风雪掩盖。</p>
<p>“我说的有错吗……鲁伯特？”</p>
<p>可能是犹豫了片刻，伍德洛最终却还是说出了这个或许除了他以外无人再记得的名字。</p>
<p>而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克里夫——鲁伯特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但也可能仅仅是反射了酒馆的灯光。</p>
<p>“怎么会呢，伍迪。”他笑着摇摇头，“或许就和你说的一样……我差点都要以为你的共感终于进化到可以读心的程度了。”</p>
<p>“去你的吧。”</p>
<p>伍德洛模仿着，以同样轻快的口吻回击。意识到了什么，他伸手叩了叩吧台，指向那盘一直没有动过的烤兽肉：</p>
<p>“回去前，记得把饭吃了。别浪费。”</p>
<p>“这可真是贴心啊，伍迪。”</p>
<p>但在拿起餐叉之前，克里夫把一直揣在风衣口袋中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个不大的、一手便能掂起来的粗布制小口袋，甚至有一点脏，沾染了不少的泥土。</p>
<p>“你要是想付钱，金券就可以了。”</p>
<p>“我还以为你会帮我买单的，伍迪。”他边开着玩笑边把小口袋丢给伍德洛，“别当真，我差点以为你就要拔枪了。”</p>
<p>“……我倒还真想。”</p>
<p>不满地闷哼一声，伍德洛打开了这个神秘兮兮的玩意：一捧掺杂着泥土的，应该是种子的东西。</p>
<p>“两个多月前，我从某个移动地块上的佩洛老太太——不对，她似乎好像也还没有到我们这把年纪——管她呢，从她的手里买下的。”</p>
<p>克里夫说着，比划了一下那位和蔼女士的身高，不高，还佝偻着身躯，站在一片开满鲜花的庭院中。听闻这个年龄和她相差不多的萨科塔想要购买一点种子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佩洛的女性便打开了同样低矮的栅栏门，邀请着进去喝杯茶。若不是知道那里是各路业界人士的家属养老的首选地区，安保措施都可以和黑钢的一部分小队掰掰手腕，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什么世外桃源，而不是熟悉的哥伦比亚。</p>
<p>回忆着花茶香气中女士的话，男人继续说了下去：“……别担心，只是普通的月季罢了。虽然成色不一定会有特里蒙的那群斜眼选种后的品种好，不过在这里，习惯了特里蒙无微不至照顾的花朵，恐怕不会好过吧。”</p>
<p>“呵，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记得。”</p>
<p>伍德洛用手指碾起一小撮泥土，感受着不大的种子在指肚间挤压的触感，过去仍在拉特兰读书时习得的知识宛若发芽般，沿着手指慢慢复苏、爬行，夹杂着许久没有闻过的停留在记忆中的清香。</p>
<p>“……即便如此，在这种地方可没有什么花能活下来。”</p>
<p>“无所谓。”克里夫摘下手套，拿起刀叉：“只是个庆祝你‘迁入新居’的礼物罢了，怎么使用，只在于你。”</p>
<p>冷却了的肉虽然口感有些发柴，但酱汁却很好地将其中和，即便同样冷掉甚至有些胶冻状的凝固，仍不妨碍它为这道料理增色。这恐怕是只刚杀没多久的循兽，年龄也适中，再加上老板娘的调味，没有什么腥膻的气味，虽说自然是比不过他在那些晚宴上吃过的肉排，不过在现在这个饥饿的午后，这样一顿餐食也是不错的享受。</p>
<p>——当然下一次说什么也不会再去尝试那天杀的特调酒了。</p>
<p>而在另一边，将种子收回布袋，伍德洛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直到克里夫吃完留下金券准备起身，他才再一次开口：</p>
<p>“鲁伯特，虽然我并不认为这些被哥伦比亚呵护着的花在这里会不会生存下去……</p>
<p>“但如果开花了，我会再打电话给你。”</p>
<p>话音刚落，萨科塔的共感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块石头般，泛起一层层的波纹。</p>
<p>“……是吗。”</p>
<p>克里夫戴上帽子，捋平帽檐上的皱褶。</p>
<p>“那看来我还是先别换号码比较好。”</p>
<p>（责任编辑：广英和荣耀；网页排版：武乙凌薇；绘图：sir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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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疯逐龙蛟</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疯逐龙蛟</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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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3-12-14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疯逐龙蛟</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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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漫画一则</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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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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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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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希索</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contributor>
      <name>希索</name>
    </contribu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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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干员秘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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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centering"></p>
<p class="centering">天有洪炉，地生五金，晖冶寒淬照云清；</p>
<p class="centering">星藏点雪，月隐晦明，拙山枯水大江行。</p>
<p class="aright">——《天工开物》</p>
<p class="centering">风起弹剑，雨过濯缨，权倾浊酒澄吾心；</p>
<p class="centering">云晞万象，烟荡孤径，挹罢河汉共伶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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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centering">天有洪炉，地生五金，晖冶寒淬照云清；</p>
<p class="centering">星藏点雪，月隐晦明，拙山枯水大江行。</p>
<p class="aright">——《天工开物》</p>
<p class="centering">风起弹剑，雨过濯缨，权倾浊酒澄吾心；</p>
<p class="centering">云晞万象，烟荡孤径，挹罢河汉共伶仃。</p>
<!-- more -->
<p><strong>【1】在新年支线故事“画中人”中，夕在早年间遇到了一个婆山镇的孤儿，应其要求，夕将她引入画境，让其在此生活。那个孤儿名单字为</strong></p>
<p>A. 雪</p>
<p>B. 黎</p>
<p>C. 露</p>
<p>D. 沁</p>
<p><strong>【2】乌有曾在勾吴城习武，但因遭仇家陷害被迫远走他乡，不着调的谈吐之下隐藏着一段惆怅的过往。以下关于他的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strong></p>
<p>A.乌有的二技能有三种效果，其中蓝色特效表示增加阻挡数和物理闪避的效果</p>
<p>B.乌有的模组可以使其天赋发动的冷却时间从4秒减少到3秒</p>
<p>C.乌有的英文名为Mr.Nothing，他的信物是一把纸扇，上面写着“子虚乌有”</p>
<p>D.“武”字最初的含义即“以武止戈”，乌有所学门派即传承了这种精神</p>
<p><strong>【3】在十三年前，凯尔希在文森特庄园直面“皇帝的利刃”，当时现场下起了黑色的雪。关于这段剧情，以下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strong></p>
<p>A.内卫前来追杀凯尔希是因为之前她暗杀了斐迪南大公，被乌萨斯认定为叛国者</p>
<p>B.内卫是乌萨斯利用邪魔碎片而人造的产物，依靠装置和法术维持人的精神</p>
<p>C.凯尔希依靠Mon3tr与内卫势均力敌，但内卫最终判断无需杀死凯尔希而因此离开</p>
<p>D.内卫并没有真的将国度撒在庄园内，此事的痕迹被掩盖过去，最终不了了之</p>
<p><strong>【4】每年年底，大家都会迎来紧张刺激的跨年签到活动，通常会获得一套赠送干员时装。以下哪一项不属于跨年签到活动中的赠送时装</strong></p>
<p>|  |  |  |  |
| :</p>
]]></content>
    <category term="干员秘闻"/>
    <published>2023-12-14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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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画中秘境</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3-12/paintings.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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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 more -->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叁色</p>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AKuuuu</p>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BU隆</p>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YUce_07</p>
<hr>
<p class="centering"></p>
<p>Artist: YUce_07</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 more -->
]]></content>
    <category term="画中秘境"/>
    <published>2023-12-14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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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try>
    <title type="text">山川故人</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3-10/article1.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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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一杯酒，一首诗，一个梦，崖高梦远，繁花已逝，人间几度盼君归。</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一杯酒，一首诗，一个梦，崖高梦远，繁花已逝，人间几度盼君归。</p>
<!-- more -->
<p>她于混沌之中醒来，身侧是梦的影子。梦里有人问她：“你是谁?”</p>
]]></content>
    <author>
      <name>执光</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执光</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3-10-22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执光</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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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try>
    <title type="text">雪之所以是雪</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3-10/article2.htm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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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人成长的一个重要节点，便是不再被局限于自己的世界.</p>
<p class="textkai">她意识到这点，是在一个大雪天的花园</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人成长的一个重要节点，便是不再被局限于自己的世界.</p>
<p class="textkai">她意识到这点，是在一个大雪天的花园</p>
<!-- more -->
<p>雪之所以是雪</p>
<p>小鲁珀从遮阳伞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捧起后院中从天而来的雪花，看着它在手套传来的余温中一点点融化，这让她有些失落，叹出的气卷为一朵洁白的云。她喜欢向天空吞云吐雾的感觉，所以每逢冬天，都要把上课的地方定在冰寒的后院，自己则裹上厚厚的绒衣。</p>
<p>“阿芙朵嘉。”</p>
<p>老师用尺敲了敲面前的餐桌，她另一只手里正拿着摊开的课本。</p>
<p>“乌萨斯以外的地方也有雪吗，老师？”阿芙朵嘉瞪大眼睛，朝灰白的天空望去，“其他地方是不是也能看见群星、月亮和太阳？”</p>
<p>“是的，伊万诺娃家的好女孩，你猜的很对。”阿娜斯塔西娅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摊开书，“那你想知道为什么吗？”</p>
<p>“想！”</p>
<p>刚说完，头顶便挨了书本一敲，她缩起身子，两耳垂下。</p>
<p>“那就仔细听我讲课，这样今晚吃饭时我还能有时间给你解释几句——所以现在给我立刻坐好，我可没敢用力敲乌萨斯的公主殿下。”</p>
<p>“可我会说乌萨斯语，阿纳斯塔西娅老师！”刚还缩成一团的鲁珀忽地炸了毛，愤愤不平地用两手拍了拍面前的桌子，面前已经放凉的红茶被震倒，洒了一桌，“明明我会说，为什么我还要上语文课，而不是去听父亲说起今天在乌萨斯又见到几个内卫几名将军，今天乌萨斯的领地又往前推进了多少，萨米的女巫又卷走了多少人命——”</p>
<p>“乌萨斯不止内卫和战争，阿芙朵嘉。”</p>
<p>阿纳斯塔西娅从衣兜取出手帕，轻轻擦去桌上快速结霜的茶渍，“外人也许都会误以为我们只靠战争起家，但我们有我们的语言，我们有我们的文化。”</p>
<p>她顿了顿，取出一只钢笔和一张纸，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p>
<p>“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阿芙朵嘉？”</p>
<p>鲁珀摇了摇头。</p>
<p>“是‘打开监狱的人’。”</p>
<p>“监狱？”</p>
<p>“是的，监狱。”乌萨斯终于长舒口气，她终于想明白怎样能勾起这个女孩的好奇心了，“我的父亲曾禁闭过一群在切尔诺伯格从事工作的感染者，后来为了庆祝我的降生，他们获得了特赦。”</p>
<p>“于是他说，你是打开监狱、放走罪犯的那个人？”</p>
<p>阿纳斯塔西娅不自觉地握了握袖口。</p>
<p>阿芙朵嘉的插问却没能立刻得到回应。她好奇地看向她的眼睛，却只看见倒映在瞳孔中的自己。</p>
<p>“……他们不是罪犯。”乌萨斯低声呢喃着，旋即展露笑颜，生硬地岔开话题，“——总之就是这样，乌萨斯的每个词语都有它的意思。”</p>
<p>说着，她在纸上写下另一个词。</p>
<p>“你知道‘阿芙朵嘉’又是什么吗？”</p>
<p>鲁珀诚实地摇了摇头：“我被生下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生多么轰轰烈烈的事情，所以父母也没特地跟我说过它的意思，只是要求我多读书。”</p>
<p>“是了，多读书。”阿纳斯塔西娅温柔地笑了笑，捻去女孩耳尖立着的一片雪，“乌萨斯虽说在外来者看来是个野蛮的国家，可我们拥有着这片大地最宏伟的移动藏书城，我们拥有最高的识字率和人均阅读量。我们明明靠战争发家，为什么我们需要说话，为什么需要读书，阿芙朵嘉？”</p>
<p>鲁珀毫不意外地愣了半晌。她平时更愿意眺望远方的雪山，更愿意去数天上正在乱窜的群星，但从没想过嘴里为什么总在吐出乌萨斯语。</p>
<p>乌萨斯的大手拂过她那簇淡粉色的发际，老师正在为学生梳理刘海，好让她愣神的样子更可爱些。</p>
<p>“你知道萨尔贡吗？”</p>
<p>“知道的老师，是群野蛮人的国家。”阿芙朵嘉终于听到了自己能回答的问题，当即开口。</p>
<p></p>
<p>“书上是这么写的吗？”阿纳斯塔西娅眨了眨眼睛，但没有在意，“咳咳。的确，萨尔贡曾经是群只会以动作作为交流手段的部族。他们用拳头说话，用长矛打猎，用舞蹈表示情感……但部族不止一个，祭祀的舞蹈所表达的意思没有统一，所以他们总在打架，雨林里他们乱成了一锅粥。”</p>
<p>“萨尔贡人也会跳舞吗？他们也会跳华尔兹吗？”爱美的女孩发现了关键词，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p>
<p>“哼嗯……也许会，我没实际去过那片雨林所以不清楚。”阿纳斯塔西娅轻咳两声，继续自己的叙述，“打破这样现状的是在百年前，伊比利亚那时还是海上帝国，他们的战舰从萨尔贡东海岸登陆，尚是一盘散沙的萨尔贡人很快就被俘获、奴役，毫无战力可言。”</p>
<p>“那他们怎么——”</p>
<p>“直到第一位王酋的出现。”</p>
<p>“王酋？”</p>
<p>“是的，王酋，类似我们的王室。”老师斟酌了一会词句，“王酋将自己能找到的萨尔贡人聚集在一处，一同学习他刚编绘出的文字。这种文字在萨尔贡人间口口相传，萨尔贡人终于能说同一种话。于是他们终于能交流，他们终于能制订战术。在天然的地理环境优势下，他们组织了多次伏击、拦截，最终将本就水土不服的伊比利亚人赶回了他们的船上。”</p>
<p>“他们也会军事？”阿芙朵嘉讶异地眨了眨眼睛。</p>
<p>“正因他们会，所以才有了最初的萨尔贡王国。”老师倒了些红茶给自己和阿芙朵嘉，用源石能维持着温度的茶液散出轻飘飘的白雾，“这位王酋在这场战争里所用的文字后来逐步统一为如今的萨尔贡语。从这时候起，这片大地才有了真正的萨尔贡王国。”</p>
<p>“为什么这会才是？”</p>
<p>“语言，阿芙朵嘉。”老师轻轻说，“语言才是一个国家的根基，是我们能说同一种话的前提，是我们能互相理解的前提……是我们之所以是乌萨斯人的原因。”</p>
<p>鲁珀张了张嘴，却仍想不出该说什么。她有很多想问的事，可她没有能将所想化为语句的东西。</p>
<p>“我们再看看你的名字，阿芙朵嘉，你名字的意义。”‘打开监狱的人’轻轻点了点纸面上的文字，“它的意思是‘真理’，鲁珀，你的父母，渴望你能自己寻找这片大地的答案。”</p>
<p>雪渐渐大起来，遮阳伞已然不足以遮蔽花园下的两人。</p>
<p>“走吧，阿芙朵嘉，”老师站起来，将鲁珀的手捧起，好让她能握住赠予的钢笔，“我们一起去找答案，雪的答案，群星的答案，源石的答案……这片大地一切的一切的答案。然后，我们写下来。”</p>
<p>风愈发大起来，鲁珀看着老师袖下的手腕，笑开了花。</p>
<p>那里盛开着一朵源石勾勒出的花。</p>
<p>（责任编辑：瑶濯；网页排版：武乙凌薇；绘图：x穆可x）</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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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江齐</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江齐</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3-10-22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江齐</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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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弄假成真</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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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诚恳地说，那块源石一点也不像一棵桃树</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诚恳地说，那块源石一点也不像一棵桃树</p>
<!-- more -->
<h2>一</h2>
<p>从山崖下的帐篷里出来，外面依旧是普通的雪，没有人或兽踏过的痕迹。天空一连几天都晴朗，叫人舒畅得可疑。收拾完物品，继续往北走。</p>
<p>周遭没有邪魔，没有污染，没有人，没有奇花异草，甚至不能确定有没有时间，只有树、雪、天和这片大地是确凿的。</p>
<p>抽出刀。有枝桠被压断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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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name>二九四零</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二九四零</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3-10-22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二九四零</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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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意夕</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3-10/article4.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3-10/article4.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出生时裹于金之襁褓，青年所身披青蓝外衣</p>
<p class="textkai">将老是一身荣华红火，所绘不过以笔墨丹青</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出生时裹于金之襁褓，青年所身披青蓝外衣</p>
<p class="textkai">将老是一身荣华红火，所绘不过以笔墨丹青</p>
<!-- more -->
<h2>（一）</h2>
<p></p>
<p>烟云浩渺，笔墨丹青。画中拙山尽，窗前唯余一人、一卷、一砚台而已。</p>
<p>泼墨长卷前，一位少女模样的画家席地而坐，正一丝不苟的涂画着这副奇长的画作。画卷异彩纷呈，星罗棋布。寥寥数笔便涂抹出了山水之意。</p>
<p>少女身侧，搁置着数不尽的拙墨、废稿，与各类色彩堆叠，摇摇欲坠，几乎要把她单薄的身影淹没。而她仿佛熟视无睹，只是兀自一人在巢穴中继续着自己的画作。</p>
<p>一人一卷一砚，一窗一屋一田，一日一夜一天，一期一月一年。</p>
<p>树影稀疏，一片黄叶从她窗前飘落。——此时，画中枫红桂金、硕果连田。</p>
<p>天寒地冻，一片落雪从她窗前飘落。——此时，画中银装素裹、白雪皑皑。</p>
<p>万物复苏，一片桃花从她窗前飘落。——此时，画中姹紫嫣红、欣欣向荣。</p>
<p>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而那位坐在窗边作画的人不变，直到三季转过。少女才搁下笔，从自己的一方天地里朦朦胧胧的抬起头。</p>
<p>酷暑难耐，三更鸣蝉。原来早已是入夏时节。</p>
<h2>（二）</h2>
<p>我出生在一个山脚下的平凡小镇，镇里的房子和田地都杂乱无章的生长着。春暖花开时，家家户户屋檐边总会青翠一片。</p>
<p>我记得，家边上是一座当铺。当铺的账房先生，穿的都很漂亮，文质彬彬的。小时候我想过，也想当个账房先生。</p>
<p>每到逢五逢十，家边往东六里地就会有很多人来做买卖。当时，我经常随着父母到那边赶集。</p>
<p>当时的我坐在父亲的肩头，回回都只顾着看花花绿绿的新奇玩意。然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时坐在回家的驼兽上。</p>
<p>随着年岁渐长，家中的大小活计都拦在了我身上。父母见我能干，便放心也将各种事情交给了我。于是，十二岁那年，我就牵着自家驼兽赶那逢五逢十的集会。</p>
<p>集会上，摊位通常不固定。于是，为了买上必要的某样东西，我通常要逛遍整个集市。一个小姑娘，一只壮驼兽，走走停停，也就消磨了半天光阴。</p>
<p>有那么好几次，我赶集的路上，看见一个画家在地上画画。</p>
<p>那画家约莫十八九岁，长的特别漂亮，穿也的像账房先生样。她在人来人往的地方，不摆摊，不买卖。拿根毛笔，面朝西边，在青石路上画我家边上的那座灰齐山。</p>
<p>每每画完，墨水还没干透，她就泼一盆水把画洗净。然后第二天准时准点又来画，人还是那个人，画还是那座山。</p>
<p>女画家每次作画，都会吸引一大批人来观看。我虽然从没离近看过，但我听说她的画技超凡，有好几个江南名流千里迢迢来看她。——但不管任谁搭话她也不理，真是个怪人。</p>
<p>我还听说，画家虽然不搭理人，但她会向所有主动来看她的人提一个问题：</p>
<p>“你可看出，我画的是什么？”</p>
<p>答案显而易见啊，我前面也说了，她在画西边的那座灰齐山嘛。</p>
<p>于是很多人也是这样答的，女画家也不说是对是错，总之，她听到答案后就再次变成了哑巴，什么也不肯说了。</p>
<p>真是怪人。</p>
<p>所幸，因为这位画家，本来只是临乡的小集人流与日俱增，慢慢的十里八乡得人都会来参与。这样一来，我也难免对这位画家产生了兴趣。</p>
<p>好不容易，我挤进了人群，有幸得到了近距离看她作画的机会。——同样的，她也问了我那个问题。</p>
<p>一开始，我凭着之前在远处匆匆一瞥的印象，也觉得是“灰齐山”。但这次我牵着驼兽得近观赏，却瞅出来点不一样的东西来。</p>
<p>我感觉她在画……一只眼睛？</p>
<p>我是怎么从山水画里看出一只眼睛来的？我说不上来，画里面也没有任何能像是眼睛的东西。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p>
<p>因为，我见过这样的眼睛。</p>
<p>数年前，我家收成不好。父亲便想牵来家里那瞎了一只眼的老驼兽卖去汤锅，换一笔救急的柴米钱。</p>
<p>结果不知怎地，收肉的贩子晚了几个星期，独眼老驼兽也就关在畜栏里等卖。它当时常常扒在栏边，独眼瞅着路过的人。它的眼睛也是这样的眼睛。</p>
<p>于是，我便按照心中所思回答。女画家也没什么表示，说了句“原来如此”。我们之间便没了交流。</p>
<p>只是自那之后，我好像就没见过画家来这画画了。</p>
<p>后来，又过了几年。</p>
<p>我住的镇子被天灾侵袭，房屋倒塌，田地被毁，我家和一众乡亲不得不举家搬迁，踏上流亡的道路。</p>
<p>自那之后，一切都变了。</p>
<p>我见到天灾的肆虐、流离失所的乡民、化作废墟的家园。我见到平日里和和睦睦的邻居为了一块发霉的干粮大打出手，我见到父母有那么一瞬间想抛下自己的眼神。</p>
<p>那年我十五，按道理是岁月如梭的年纪。但我感觉之后所有的人生都没十五那年长。</p>
<p>再后来，那一天到来了，我知道它早晚会到来。</p>
<p>我在流亡的路上生了病，被乡亲们抛弃了，那天是我的十六岁生日。</p>
<p>我躺在荒郊野岭，呆着眼望着天上有食腐的乌鸦盘旋。它们几次想要俯冲下来啄我的血肉，但又讪讪缩回。似乎在忌惮我的临死反扑。</p>
<p>它们多虑了。现在的我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了。</p>
<p>我想起了画家作的那幅画，想起了那只栏中等死的驼兽。</p>
<p>它们的眼睛，那只悲哀的，冰冷的眼睛。恐怕，我现在的眼睛也是如出一辙吧。</p>
<p>我怔怔的看着俯冲下来的乌鸦，脑海里却在不断浮现那位画家笔下的山水。</p>
<p>然后，我醒了。</p>
<p>我醒来时，躺在一片山石上。四周重岩叠嶂，古云飘渺，已不是勾吴地界。原来，不过是我做了一场关于过往的梦罢了。</p>
<p>我被人救了，救我的是当年的那位画家。</p>
<p>她姓氏名谁？来自何方？何种来历？我一概不知。那之后，无处可去的我就留在她身边，陪她看山水，陪她走旅途。</p>
<p>她走遍天下，每到一地，便会画下当地的景物。</p>
<p>我陪她行过尚蜀山城，见羊肠小道从三山十八峰横过，万千灯火自悬崖峭壁间亮起。</p>
<p>我陪她来过姜齐蓬莱，见仙山烟云，神话历史化作街头巷尾的故事，嚼着一只扒鸡就能消磨半天光阴。</p>
<p>我陪她去过京城，看天子大祀苍生；我陪她走过中原，亲历过战场折戟、先民遗风。</p>
<p>我用我的少女岁月，陪着她走过大炎山水。</p>
<p>一人研墨，一人作画，如此便是十个春秋。</p>
<p>十年过去，我已长大成人，她却还是那副十八九岁的模样。</p>
<p>她神通广大，不知用了何种法术。总之，只要是被她画下的事物都能自成一方天地。画出来的水是流动的，太阳是发光的，饭食是温热的。</p>
<p>进入画中世界的人，除了被她主动放出，就只能自己意识到画中世界的虚假。——实际上，画中世界有自己的运行法则，误入其中的人很容易就能觉察到这并非现实。</p>
<p>但，面对一方栩栩如生的小天地，你又该怎么说服自己这里仅仅是一幅画呢？</p>
<p>于是，这十年来，很多误入其中的人终其一生也没能出去，就这样成了她的画中人。</p>
<p>她的画里有一副难得的不是山水，而是画了一个不名状得生物。</p>
<p>她画了一只巨兽，须靛似林，骨峭如石。</p>
<p>云涛微茫，巨兽隐没在青白身形里，暮沉色见，山峦样的脑袋后有一夕晃过。</p>
<p>笔下生花，言为心声，字为心画。</p>
<p>她不善言辞，千言万语都藏在墨中。笔走波澜画，同行的这些年，我阅历过不少她的画卷。</p>
<p>我做过很多次她的画中人，见过许许多多不同的自己。她们或高洁或卑劣，或富有或贫穷，不知不觉就过完了一生。</p>
<p>但最后不管是怎样的我，长梦醒来，我终究也只是在山石上睡了一觉罢了。</p>
<p>这一次，我化身之前，却先成为了一双眼睛，以一种怪诞的方式看着自己的前世今生。</p>
<p>我见天地混沌，荒芜久远的大地上有了神明存在。</p>
<p>祂只记得上下失形，万象瞢暗，但沉睡醒来，大地上居然长出了文明。</p>
<p>人类于荒蛮中摸索秩序，最终“炎”为这片土地命名。</p>
<p>国业初肇，又因为真龙天子的早逝而陷入混乱。祂聊作吐息，作弄了战争的结局，让如今的天子获得了胜利。</p>
<p>而见微知著者，唯有真龙。</p>
<p>真龙觉察到了胜利的蹊跷，觉察到了头顶的庞大阴影。</p>
<p>而炎国的未来，从不在一个“神明相助，天命所归”的传说。</p>
<p>披荆棘，分节序，理荒晦，辟四野。渺小的生灵不屈不挠，往来奔走，试图撕开云翳。</p>
<p>又一个丰收之年，炎国各地如期举行祭典。祈祝收成，敬馈神明，一如过去的数百年。</p>
<p>祭祀者列阵游行，叩祷者藏锋于内，</p>
<p>——所谓祭典，竟是一场惊世骇俗的围猎。</p>
<p>佑序有炎，大狩维天。</p>
<p>人类操戈向神，而最为荒唐和传奇的事情是，真龙见到的第一位神明“岁”分化了自己的权能，居然也参与进了这场“猎神”中来。</p>
<p>……那确实是一场真正的战争。</p>
<p>伏尸百万，血流千里。这位后世极具争议的青年皇帝御驾亲征，引得无数奇人异士也参与进这场猎神运动。</p>
<p>而当真龙垂垂老矣，这片大地上残留的，最后一个神明，也就是当年帮助过真龙的那位“岁兽”出现在真龙面前。</p>
<p>愤怒的，不解的，残存的同族。在离开炎国之前，摧毁了岁的气焰，让这个叛徒的本性暴露在帝王之师面前。</p>
<p>总之，功过相抵，真龙饶祂不死，但是他必须向神龙臣服。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p>
<p>自那之后，神权君授，炎国的命运，尽在大炎子民之手。</p>
<p>名为“岁相”的神明分下自己的碎片，让他们代行人间。</p>
<p>而这些碎片，一共十二枚。其中一个也就是此世的我。</p>
<p>最初，我们十二人宛如初生的婴儿，一开始免不了会相互争斗，但打久了总是会累的。</p>
<p>直到某天、某时、某刻——</p>
<p>我们中的一人想明白了一些，回答出“我是谁”的问题，这第一人也就成了我们的大哥。</p>
<p>之后，我们兄弟姐妹十二人也找到了在此世的归属，习武、习锻、习诗、习医、习法。</p>
<p>有的人戎马边疆，有的人隐居避世，有的人悬壶天下。</p>
<p>而我，选择遨游天地，行过四方，当个不善言辞的画家。</p>
<p>我是岁家十一，十二人中的幺女。能泼墨成物，点睛成龙。</p>
<p>此世的我，辞别了一众哥哥姐姐，独自一人绘着自己的画卷。</p>
<p>我见过奇人斗法，御剑凌空；我见过飞瀑逆流，山岳移形。</p>
<p>我见过有人七步成诗，却拖棺面圣；我见过有人精明算计，却众叛亲离。</p>
<p>我见过北悬巨石，某位先帝登基时有巨石升空。起初被当做祥瑞，后来又因为“如有重负”的说法被人当做噩兆。</p>
<p>我见过高山仰止，天灾遗迹下有一棵参天巨松傲然而立，足矣劈开山石，探入云间。</p>
<p>这岁月里，与我同行的每一个人。在询问我的姓名时，我都只能听到自己嘴里模糊的声音。</p>
<p>确切的说，这一世的我刻意隐去了自己的名字。</p>
<p>最后，我见到炎国战火纷飞，礼崩乐坏。</p>
<p>我走到哪里，都是满目疮痍，民不聊生。</p>
<p>许许多多的人误入了我的画境，就不愿离开，做了一辈子我的画中人。</p>
<p>……我的姐姐，岁家三女，字字成谶的颉。也在此时消亡了。回归了本体。</p>
<p>我等众人皆是神明碎片，技艺各绝能引大道气象万千。刀枪不入，寿同日月。可三姐的死亡，战火的景象，却让我不得不正视起来这个问题。</p>
<p>“我们”终会消亡。当岁兽苏醒，我们十二人也会重回混沌。</p>
<p>你可能会问，既然本就是一体的碎片，那即使重回一体，自己不还是自己？</p>
<p>但是，你把一瓢水倒入江里，又怎么能舀起来同样一瓢水呢？</p>
<p>我恐惧万分。于是，我决定把自己封入画中，依此来对抗自己的死亡。</p>
<p>但不管怎么说，我始终是眷恋这这一方天地的。</p>
<p>于是，在入睡之前，我决定穷尽最后的岁月，完成一副举世无双的画作，将山河万千带入我的梦中。</p>
<p>……这第一笔，该画什么好呢？</p>
<p>我摊开宣纸，惯于勾线的手却不由自主的动起来。</p>
<p>我画了自己。</p>
<p>一只青白巨兽，天地是它的暖床，山河是它的被褥。</p>
<p>它就像是一个害怕被抢夺玩具的孩子，盘踞在巢穴里，硕大的眼睛紧紧盯着画外。</p>
<p>它的眼睛，高高在上的、冰冷的、孤独的眼睛。甚至比被父母遗弃，在天灾边缘等死的我还要悲哀，莫大的悲哀。</p>
<p>巨兽的脑后，有夕阳闪过。</p>
<p>也就是在这时候，我灵光一闪，回忆起了自己的名字。</p>
<p>长河落日，有兽如林，日暮西山。</p>
<p>是啊，我叫“夕”。</p>
<p>夕就是我的名字，画家的名字。</p>
<p>万千过往，也不过弹指一刹。</p>
<p>跌落百态人生，苍茫画卷里尽得百味。</p>
<p>看山是山，看水仍是水。我自来时便是我。</p>
<p>水月镜花，也不过祂的一场大梦。</p>
<p>一眨眼，我脱出了夕的画境，回到了现实。</p>
<p>我仍是那个被画家救下的凡人，在夕画境中经历的种种，也不过是过往云烟罢了。</p>
<p>黄粱一梦，刹那昙花。归来看去，山水仍是山水。</p>
<p>也就是在此时，我向夕辞别。</p>
<p>镜中花，水中月。我终是不能一辈子做她的画中人的。</p>
<h2>（三）</h2>
<p>白云日照，薄雨西边。</p>
<p>与那位少女辞别后，夕独自离去。继续着这张举世无双的画作。</p>
<p>她以神明几乎无尽的悠久寿命，精雕细琢，从笔墨纸砚开始，一步步完善着自己的作品。</p>
<p>夕先是用二十年岁月，游历大半炎国，一边采风，一边收集着作画用的纸张。</p>
<p>她每到一地，就会选某个角度，采下当地被她认为是奇观的风光。就和当年在集市里做的一样。</p>
<p>她去过西北大漠，走过玉门关旁，画下边疆城楼炮火、征人行军。</p>
<p>她去过凛冬雪壤，自山岭沿脉一路极北，画下夜空灿烂，白夜极光。</p>
<p>她去过殷墟商都，看熙熙攘攘，利往利来，画下万商俱来，百家兴旺。</p>
<p>她在江南画雨，一只青蛙跳上了她的画笔，于是她随手一描，将那只绿色的青蛙也画进了卷中。</p>
<p>她在闽南画海，一个孩子捡着贝壳误入她的视野，于是她将错就错，把那个海家少年也染成了丹青笔画。</p>
<p>最后，她来到此行的目的地——徽州。</p>
<p>夕亲自上山，从选料开始，取走了百年檀木主干上最坚韧的枝条。</p>
<p>她又找到当地最优秀的匠人，粉碎、漏筛、压制……亲历每一个步骤，精雕细琢，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纸张。</p>
<p>然后，她又花五十年采集色彩。</p>
<p>取来产自闽南的蚌壳，捣碎研磨，高温过筛。三番制作后，就成了点缀月色的珠白。</p>
<p>采集山川精脉的孔雀石，熬煮水飞，沉淀风干。挂在房梁上冷却一周后，就成了天穹乾坤的靛青。</p>
<p>摘走农家门前的槐豆，采择剥离，蓝矾配比。与熟石灰混合深浅，就成了秋日丰收的明黄、夏日蚕桑的鲜绿。</p>
<p>最后，寻到田野新长的墨果，烟灰点灯，熏染压制。倒模切割后，就成了勾画万千的黑墨。</p>
<p>穷尽七十年岁月，取天穹为青，舀江河做绿，寻日出烈阳制赭，采西方明霞成紫。</p>
<p>以天地为纸，以灵魂为墨。</p>
<p>她收集了一张最柔韧的宣纸，数百种天然手作的色彩，千百副来自炎国各地的风光。</p>
<p>一切准备就绪，这副举世无双的画作，也终于是要动笔了。</p>
<p>可就在这时，夕停下了。</p>
<p>因为，当年那位看破她画中真意，与她同行数十年的少女，已经垂垂老矣，大限将至。</p>
<p>……夕来到了她的病榻前。</p>
<p>这七十年来，夕其实也在默默关注着她。</p>
<p>这位少女，在辞别夕之后。回到了勾吴，在灰齐山麓附近的一座城市里定居下来。</p>
<p>在相处的十年间，夕教过她画画，也曾赞美过她卓越的天赋。</p>
<p>可让夕感到疑惑的是，那样天资聪颖的少女，却在与她分别后一生都没执笔。</p>
<p>她养了几只驼兽，靠着赶集为生。年逾百岁，膝下无子，就那样平淡得度过了一生。</p>
<p>面对夕的疑惑，她只是含笑道：</p>
<p>“遇见你之后，谁又敢自称画家呢？”</p>
<p>她们初见时，她不过十五六岁。夕看着她从豆蔻少女到风华正茂，又见她从如日中天到垂垂老矣，再到行将就木。</p>
<p>而夕自己还是那副十八九岁的江南少女模样，一如初见。</p>
<p>她躺在病榻上，布满皱纹的手握着夕白皙的指尖，向夕提了一个问题：</p>
<p>“夕……你阅历万千。见过无数奇人异事，山河风光。”</p>
<p>“你说我这一辈子……幸福吗？”</p>
<p>夕，默默无言。</p>
<p>接着，夕问她有什么愿望。她想了想，回答道：</p>
<p>“夕，你画技超凡，是我平生见过最高超的画家。”</p>
<p>“你能帮我……画出我的故乡吗？”</p>
<p>“七十多年过去，我对故乡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p>
<p>“只记得那是一座山脚下的小镇，镇里的房屋和田地都杂乱无章的生长着，家家户户门前都种了桑树。”</p>
<p>“我家边上就是一座当铺，里面的人衣着都很华丽。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个账房先生……”</p>
<p>夕什么也没有说。</p>
<p>她记下了她的愿望，然后独自离开了。</p>
<p>因为，岁的苏醒迫在眉睫，而她的画作也需要完成。</p>
<p>夕就近在灰齐山麓住下，闭门不出，进行着她的画作。</p>
<p>她以长生种悠久的生命，时间沉淀的技艺，无数次精雕细琢得到的画境，</p>
<p>泼墨山水，完成着这一副前无古人的画作。</p>
<p>她画出了连绵群山，飘渺古云；画出了翻江倒海，一水千行；画出了万家灯火，天街人来；画出了金戈铁马，王旗变换。</p>
<p>她画出了西北的黄沙，江南的烟雨；画出了东北的白雪，闽南的海滩；画出了川渝的山岳，中原的麦田；画出了京城的红楼，沪州的商都……</p>
<p>前一半的画作花费了她三十年时间。</p>
<p>而后一半的画作，用了足足五十年。</p>
<p>面对最后完成期限的到来，她开始有意无意，用根本没必要的精雕细琢，拖延着作画的进度。</p>
<p>明明她早已走遍大炎各地，明明她早已看遍人间种种，明明她早已对长眠无比渴求。</p>
<p>可，我到底在恐惧些什么呢？</p>
<p>伴着这种没来头的恐惧，画家恍惚间，在纸上画了一只眼睛。</p>
<p>冰凉的、高高在上的、悲哀的眼睛。</p>
<p>她自诩神明代理，行走世间泼墨山河，偶然与人类产生联系，也只是将人间当做自己任意涂抹的画作。</p>
<p>故事太长，人的寿命又太短。往往一个念想就能贯穿了他们的一生。</p>
<p>无数入她画意者，往往都迷失在其中，将画作当做真实世界，懵懵懂懂过完了一生。</p>
<p>而这执笔者，又何尝不是某人的画中人呢？</p>
<p>白驹过隙。</p>
<p>七十年筹备，八十年作画，一百五十年过去。</p>
<p>夕的画作只剩下最后几笔了。</p>
<p>她隐居的小屋中，早已布满了一百五十年来的拙墨废稿。层层堆叠，杂乱无章的交织在一起。已经成了一座漫山画意的宏伟山脉，给人废土残垣般的窒息感。</p>
<p>而那个身材娇小的、少女模样的画家，就那样几乎不动的坐在山脉下，一丝不苟的继续着她的画作。</p>
<p>……荒凉而孤寂。</p>
<p>如同一百五十多年前，她在灰齐山下画的那只眼睛。</p>
<p>即将落笔时，夕却忽然一顿，</p>
<p>她想起了那位故人的愿望。</p>
<p>于是，她于一处瀑布中间停笔，在那里驴头不对马嘴的画上了那座本应该在山脚下的小镇。</p>
<p>她按照她的描述，画出了错落有致的房屋，画出了零零散散的田地，画出了她记忆里存在或者不存在的乡亲，甚至、画出了她家边上的那座当铺……</p>
<p>然后，该把故人自己也画上去了。</p>
<p>于是，夕按照自己的记忆，画出了故人的身形、画出了故人的衣摆、画出了故人的鬓发……</p>
<p>最后，该为这位画中人添上五官时，</p>
<p>夕，却停笔了。</p>
<p>因为，她忘记了这位故人的长相。</p>
<p>距离她们初次分别已经是一百五十年过去，夕脑中还唯一能剩下的，就是那个最后见面时，人老珠黄的她。</p>
<p>她画遍了山河万千，画遍了每一处细节，却独独连一副她的画像也没留。</p>
<p>于是，她只能按照故人老年的相貌，一点点还原出她的眉眼。</p>
<p>可这终究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不再是她们同行的少年时光了。</p>
<p>如果，早几年画她，</p>
<p>或许，就能记得什么吧。</p>
<p>——刺啦一声。</p>
<p>夕把故人的故乡，那座小镇从瀑布下撕下。</p>
<p>然后，哐当一声。</p>
<p>她没有补好残缺的画卷，只是丢掉了手中画笔。漠然收好了两幅画，转身离去。</p>
<p>人兽殊途，仙凡有别，恨只恨不得长生。</p>
<h2>（四）</h2>
<p>一位来自东国的僧人，离开家乡云游四海，想要游历世间。搭乘的船只却出了海难，阴差阳错的来到了大炎。</p>
<p>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他便开始了在炎国的游历。</p>
<p>那一年，炎国大旱。</p>
<p>举国上下，饿殍遍野，尸横遍地。</p>
<p>……哀鸿遍野。</p>
<p>年轻的僧人，一步一顿，口中念念有词。</p>
<p>他从那饿殍遍地的荒野里走出，花了三天三夜。</p>
<p>磨破了脚，饿昏了头，诚心祈祷了四千二百八十七次。</p>
<p>终于，晕倒在江边。</p>
<p>醒来，发现自己被一位十八九岁模样的少女画家所救下。僧人便跟在画家身边，与她同行数年。</p>
<p>就如同，当年的那位一样。</p>
<p>只是僧人无那人一样玲珑的心思，自始至终，僧人都只是把画家当做神明敬畏，从没敢问她的名字。</p>
<p>数年过去，他松垮的袈裟已经合身，挑不动的行囊也变得轻松。</p>
<p>画家把僧人送上了回国的船只。</p>
<p>僧人站在船上，默立良久。</p>
<p>终于想要鼓起勇气，询问恩人的名字时，</p>
<p>他醒来了。</p>
<p>他还是在那个江边，身上还是松垮的袈裟，肩上还是挑不动的行囊，只是手里多了一副名为“拙山尽”的画卷。</p>
<p>画卷烟云浩渺，画中景物异彩纷呈，栩栩如生。虽是在深秋时节，他仍然感受到那其中浓浓的夏意。</p>
<p>只是，这画卷画到一处瀑布，却忽然停笔不画了。</p>
<p>僧人百思不得其解。</p>
<p>几十年以后，回国的僧人当了寺庙的住持，他一生未婚，但收养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p>
<p>那《拙山尽》的画卷，僧人仍时不时来猜想琢磨，却不求甚解。</p>
<p>待到他行将就木之时。</p>
<p>回顾自己的一生，想起少年时代与那位仙人画家的相遇，</p>
<p>恍然如梦。</p>
<p>病榻前，他出现了是真是假的幻觉，似乎看见了那位画家的身影。</p>
<p>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已然从青葱少年，到行将就木。而她仍是那副十八九岁的少女模样，一如往昔。</p>
<p>僧人仿佛参悟了什么。</p>
<p>他提笔，在那副《拙山尽》的画作下，添了一字。</p>
<p>《拙山尽起》。</p>
<p>烟云浩渺，笔墨丹青，画中拙山尽起，窗前唯余一案一笔、一砚台而已。</p>
<p>——只隔一夕。</p>
<p>（责任编辑：瑶濯；网页排版：武乙凌薇；绘图：麻辣甜甜圈）</p>
]]></content>
    <author>
      <name>世界night</name>
    </author>
    <category term="此地之外"/>
    <contributor>
      <name>世界night</name>
    </contributor>
    <published>2023-10-22T00:00:00.000Z</published>
    <rights>Copyright by 世界night</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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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水精灵与忒休斯之船</title>
    <id>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3-10/article5.html</id>
    <link href="https://aneot.arktca.com/posts/2023-10/article5.html"/>
    <updated>2026-03-31T05:47:31.000Z</updated>
    <summary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她搅动着潮汐，搅动海中被暗礁藏匿的一切</p>
<p class="textkai">涌动的水分子推搡着把一艘破船推起，</p>
<p class="textkai">水一点点从他庞大又年轻的龙骨间冲刷而过，</p>
<p class="textkai">风把帆高高扬起。</p>
]]></summary>
    <content type="html"><![CDATA[<p class="textkai">她搅动着潮汐，搅动海中被暗礁藏匿的一切</p>
<p class="textkai">涌动的水分子推搡着把一艘破船推起，</p>
<p class="textkai">水一点点从他庞大又年轻的龙骨间冲刷而过，</p>
<p class="textkai">风把帆高高扬起。</p>
<!-- more -->
<h2>第一卷</h2>
<h3>[章]Bedtime story</h3>
<p>博士，在我沉沉睡去前再和你讲个故事吧：</p>
<p>在一片日落的山谷下，有一群水精灵在森林里悠闲自在的生活着。突然有一天，一位国王经过这里，他站在甲板上着振臂高呼道：“我们即将由此踏上一条光辉的使命，就此进发，我们将从此迎接我们辉煌的过去。”</p>
<p>国王震耳欲聋的演讲激起了船员的激情，他们撒下了玫瑰的花瓣，直待阳光从黄金之船前的女神面颊旁前四散开来。</p>
<p>水精灵即便在多年后，在面对一片贫瘠的水潭前也会回想起这段引人向往的记忆，即便她甚至连什么是过去都不明白</p>
<p>她曾试图问过一些自认为聪明的人，但他们所说的答案总是模糊不清。她问森林里的参天古树什么是过去，他回答道：“我即是过去。”；她问天空落下的天降雨露，他说：“天空就是过去。”；她问山谷的娟娟细流，她说：“水滴就是过去。”</p>
<p>于是，水精灵把森林里的所有的生命都问了一遍，可依旧不明白什么是过去，过去就像日落时山谷的尽头，以模糊的状态存在记忆里。</p>
<p>直到有一天，水精灵闯出了山谷外。她顺着小溪走出了很远很远，曾经她赖以生存的家原来只是小小的一片，她被外面的美景所吸引，于是跳进了汪洋大海中。</p>
<h3>[章]Under the clouds</h3>
<p>缪尔赛斯得知自己水精灵的特殊身份是个阴霾天，空气中十足的粉尘味昭示着暴风雨前即将来临的消息。</p>
<p>她很少体验这种感觉，身体孱弱的她被孤儿院的偏僻保护得很好，孤儿院的院长也因她的聪慧对她关爱有加，锅炉房的热水她第一个体验，用餐桌上的面包她第一个品尝，连床位也是一个靠近窗边的绝佳位置。</p>
<p>但她还不想回去，因为游戏还在继续，她不想就此认输。</p>
<p>孤儿院的孩子们可以玩的游戏并不多，可以一起玩的更是少之又少，其中最受欢迎的便是一人扮鬼的捉迷藏，场地是孤儿院不大不小的院子，参与者可以是每一个想玩的孩子。那天缪尔赛斯第一次体验当鬼，她感觉压力山大，不光是因为她极少参加这类活动，更是因为自己病殃殃的身体。她在同伴的几度推选后可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份使命，却不知道同伴只是想借此甩开一个小团体外的游戏者。</p>
<p>短暂的白色闪光后雷声姗姗来迟，好像是一队默契为零的冤家对头给自己的倒计时，不断提醒她拼尽全力，她在院子里左探探右找找，还是不见一个人的身影，只有院子西北的那不规整的树林看似可疑。</p>
<p>于是她在没颗树下耐心地转圈，假想着某个调皮的机灵鬼无时无刻的躲在自己视线的对面，她先是快速的跑，希望能追上，后来又突然掉头，来个出其不意。</p>
<p>等她累倒在草地，只有风刮起叶片的沙沙声嘲笑着她，一片叶子落在她的脸上，她笑了一下，想到了严厉的苏珊老师夜晚遗留的吻，她调皮地把叶片举过眼前，喃喃自语道：我还不想睡觉，老师。</p>
<p>她再次起身，可直到雨滴哗哗直落却仍不见一人。但她很倔强，也很有活力，她蹦跳在院子内的各类游乐设施间，品尝春雨落下的新鲜空气，本该因雨水而下垂的短发在雨幕间被悄悄撩起，雨水流进螺旋的耳蜗间讲述它在云朵间的自由旅行，而后水流又顺着她的白色裙子为其锈上一条条飘带，她便宛如公主般亲临初春的万花丛中。</p>
<p>她不禁哼起小曲，雨滴也随身附和，屋檐滴下沉重的低音，水洼激起悦耳的乐意，她借着自然的乐曲把歌唱向高潮。那刻花朵始露出黄色的花蕊，把花香扑进她的鼻腔；小草始冒出的嫩绿身躯，温柔抚摸她水灵的肌肤；万物始展现它们全新的模样，逐渐覆盖记忆中荒芜的冬天。</p>
<p>直到院长撑着阳伞闯进这场大自然的演唱会，她才不情不愿地拖着雨水的重量走入室内，她一边听着院长的絮絮叨叨一边看着水滴顺着院子的衣领随着目光缓慢上升，这很奇怪，但也因此勾起了她的兴趣。</p>
<p>入睡前，她打开床边的百叶窗，雨滴遗漏在那些叶片上，在月光下漏出晶莹的光亮，她抓起一把遗留在手上，沉沉睡入梦乡。</p>
<p>再醒来时，她已然忘记了梦的内容，只记得遗留在手上的水珠如同编织的艺术品一样保留着梦的模样。</p>
<p>至那起，她便喜欢上了体验一切未体验的感觉，这种习惯让她远离众人，也会一直陪伴她度过她漫长的儿童时光。</p>
<h3>[章]The Ship of Theseus</h3>
<p>“在古老的米诺斯有一位英勇的国王，他有一艘永不沉默的黄金之船，其名为——</p>
<p>“忒休斯之船”</p>
<p>缪尔赛斯不喜欢古典哲学的课程，他们深奥难读且各有见解，万千的可能只为了确定哲人古往今来提出的唯一发问——我是谁？</p>
<p>“它描述的是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几百年的船，归功于不间断的维修和替换部件。只要一块木板腐烂了，它就会被替换掉，以此类推，直至所有部件都不是最开始的那些了。问题是，最终产生的这艘船是否还是原来的那艘特休斯之船，还是一艘完全不同的船？”</p>
<p>我是谁？这问题她花了许久才明白，即便为自己寻得种族的标签，也并不能融入族群的孤独者很多。她逐渐明白她不需要那些冗杂的定义去决定自己，也不需要对一切问题刨根问底去理解自己的存在，对于缪尔赛斯而言，她的存在代表水精灵的延续多了一条演化过程的路程，仅此而已。</p>
<p>“如果是，但它已经没有最初的任何一根木头了；如果不是，那它是从什么时候不是的？对于哲学家，忒休斯之船被用来研究身份的本质。特别是讨论一个物体是否仅仅等于其组成部件之和。”</p>
<p>人存在的意义是活着，人靠无数次的代谢演化去支撑起那份延续的可能，若以演化的个体甚至是构成单位去定义整个进程的存在注定狭隘。而那艘破船更是如此，其存在本身为人造物，哲学家所思不过是把造物视作生命的过度解读。</p>
<p>“同学们，在了解上述现象后，有没有思考出什么呢？</p>
<p>“呃，缪尔赛斯，你来回答一下。”</p>
<p>缪尔赛斯在听到自己名字后，不得不收起心里的那些偏见，她立马站起，和平日的每一个成功学生一样从容作答。</p>
<p>“人体无时无刻地进行着新陈代谢和自我修复，如果把人体中部分代替我们思考的细胞视为我们本身，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旧的自己死去，新的自己代替，则我们生命中的每一秒都未曾真正作为自己。”</p>
<p>“不错，不亏是生态学的明日之星，对于生命的注重让你敏锐地察觉了这个问题深刻之处。但在探讨这些深刻前，我们还有许多值得探讨。</p>
<p>“忒休斯之船本身并无生命，对其的理解可以从人类的造物延伸至人类的一切领域，对于雕像，即便我们尽力避免自然的影响，却依旧难以确定百年后他们的面容</p>
<p>“对于企业，即便总辖离开，各科室重组，却仍然可以保持原来的名字。这个实验的核心思想在于强迫人们去反思身份仅仅局限在实际物体和现象中这一常识。”</p>
<p>“那么教授，我有一个问题，如果抛弃物体存在本身，我们是否能以存续之名理解一切岁末更替。”</p>
<p>“有趣的问题，实际上你所说的存续并不是一个界线清晰的概念，它通常用于种群或文明等大范围的存在，可这其中必有些许离经叛道之人，你该如何确定何为存续之人。”</p>
<p>“我把利于生存的视作存续。”</p>
<p>“喔，缪尔赛斯同学给大家提供的一个新的思考思路，如果忒休斯之船是一艘战舰，在每次失败后都会用更加利于战斗的新部件，作为科研人员，同学们会怎么想？”</p>
<p>教室内鸦雀无声，等待着有人能打破一切常规思考，建立一个未曾设想的新世界。</p>
<p>“没有意义，总有一天船的桅杆不会适合远航，木质的甲板也会在坚船利炮面前不堪一击，而船的大小也会把限制在它仅有容貌，缪尔赛斯同学，一切旧时代都终将被抛弃，最重要的是——别把哲学活成生活。”</p>
<p>“是，教授！”</p>
<p>缪尔赛斯俏皮致意，引起教室笑声汹涌，阳光照在她的肩头，闪耀着她美丽人生的注脚，只是……在褪下外表光鲜的短暂空隙里，她无法假装自己没有成为那艘破船的甲板，悬停在四面为敌的水面战场。</p>
<h3>[章]The promise of the stars</h3>
<p>“你会感到孤独吗？或者是缺少前进的方向，克里斯滕。”</p>
<p>从创投会回来时你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而克里斯滕听到后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继续盯着手里被退回的项目介绍书说道：</p>
<p>“从不。”</p>
<p>你知道她很少沾染酒精，所以才在这时问出了这个困扰你多年的问题。</p>
<p>“是吗？如果我是你，看到没人愿意给项目投半分钱，恨不得连企划书一起丢进垃圾桶。”</p>
<p>“这世界上拥有财富的人不一定聪明，相反聪明的人也不一定拥有财富，我习惯了。”</p>
<p>“唉！”</p>
<p>你把整个身子瘫直，伸了个大懒腰，随后收拾了下准备马上离开，这时隔壁的房间没有一个人影，你才发现房内的同行人早已不在。</p>
<p>“塞雷娅呢？”</p>
<p>“她大概在你庆祝毕业设计终于结束的前半个小时就离开了。”</p>
<p>“那还真是可惜呀，今天要走回去了，要不？”</p>
<p>你盯着克里斯滕，可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p>
<p>“哎哟，看来她要错过一场庆功宴了，克里斯滕，走吗走吗？”</p>
<p>她晃了晃酒杯中所剩无几的红酒，向你投以怀疑的目光，迟迟没有回答。</p>
<p>“别这么冷漠嘛，放心啦，不会忘了塞雷娅的，今天就算是预演啦，预演......”</p>
<p>“走吧。”</p>
<p>你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好像是被人轻敲额头一样。</p>
<p>“诶，真的，这么快就答应了，还以为要拜托好久呢。”</p>
<p>“还是把你多余的体力用在安排行程上吧。”</p>
<p>“好咧，那今晚的行程就放心交给我吧！”</p>
<p>你就这样拉着未来的总辖匆匆出门，彼时的特里蒙还没落下漆黑的幕布，留着一模橙红与西边的荒漠交相呼应，而你们的身影则与之上的繁星一样印在那更上方。</p>
<p>特里蒙作为一座新兴的科技之城，在外观上却没有过多的美学，四四方方的建筑物将移动城市整个上层区块填满，令人感觉遗憾，但真正步入那些建筑物的内部，琳琅满目的商品又再次让你感叹起这座城市的美好。</p>
<p>白砂糖涂满了嘴边甜蜜，热咖啡蒸腾出浓稠香气，两人体验了商场内各式风情，甚至还看了一场蓝卡乌电影，里面关于科学的地方大多是胡邹乱造，但氛围感勉强还行。</p>
<p>当你归还3D眼镜回来时，克里斯滕正盯着电影院前的球型泡泡糖机，你趁她不注意投了枚币进去，开始一本正经的解释它的用法。</p>
<p>“我知道机器用法，缪尔赛斯。”</p>
<p>“那为什么一直盯着这机器，难不成你对它感兴趣了？明明你一晚上都几乎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还以为我对时尚的理解有什么偏差呢。”</p>
<p>“我在想别的事情。”</p>
<p>“什么什么？可以告诉我吗？”</p>
<p>她犹豫了一会，把手放在泡泡糖机的塑料外壳上。</p>
<p>“你听说过星荚吗？”</p>
<p>“让我想想，应该是诗人对阻隔层的浪漫表达，近年来的各国研究也确实证明了星荚的存在，你有什么灵感？”</p>
<p>“没错，假想一下，泰拉是包裹在虚伪外壳下的口香糖机，而机器中不同颜色的口香糖代表着不同的种群，你知道着意味着什么吗？”</p>
<p>“什么？”</p>
<p>克里斯滕没有直接回答，她投了一枚硬币，随后拉动拉杆，在经历了一阵摇摆后，一颗口香糖稳稳滑落，她把口香糖握在手心。</p>
<p>“把拉杆当成一种时间的筛选，机器会把不利于生存的种群踢出来，这便是口香糖机给你留下的真理。”</p>
<p>“所以呢，你应该并不是为了提醒我精灵的处境才做的比喻吧。”</p>
<p>“当然，可如果口香糖能在拉杆拉下前离开这圆形的玻璃罩，是否就能避免被淘汰。”</p>
<p>你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眼前的机器，好奇心把它改变得七零八落，你却从其中看出了某种可能。</p>
<p>“你觉得可能吗？高空飞行本就难上加难，还要用一种方法打开甚至破坏阻隔层，这真的可行吗？克里斯滕，我不需要一个确切的回答，一个渺茫的希望也行。”</p>
<p>“我们正在寻找，或者说‘莱茵’正在寻找这样的方法，那么你愿意加入吗？”</p>
<p>“我确实需要一份工作，但这之前请容我先想想，克里斯滕。”</p>
<p>你陪着克里斯滕走出商场，夜幕的繁星代替了两人间的话语，无声地指引让你们踏上回家的路，但与其他漆黑的夜晚不同。</p>
<p>那晚你们彻夜追逐繁星。</p>
<h3>[章]Song and dance before dawn</h3>
<p>一滴水滴从漆黑的天穹滴下，滴落在那片厚实的雪瓶子草丛上，彼时的草地尚不得知，落下的那滴水会跟着遥远的过去一起写进关于那场名为清晨的回忆。</p>
<p>雪瓶子草热情地挽留着天外的来客，雪白的绒毛柔和了整个土地的温柔。风带来些许扰动，引得雪瓶子草的微微颤抖，水滴从光滑的边缘顺势留下，滴落在湿润的土壤上。远方，土壤在天边延续至那片无言的废墟。</p>
<p>它已经忘了这片废墟曾是她的家园，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对于整个种群的生命长度与黑云盖住的虚伪星空来说短得微不足道，可它依旧无法忘记并为此久久不能干涸。</p>
<p>它顺着泥土间的细小水潭困难地挣脱桎梏，摆脱大地禁锢，而大地的顽固似乎容纳了整个旱季的愤怒，它不断分出自己的身体去填补各类沙砾，可求知的路还很长。</p>
<p>它遇上了一颗方形的树干，身躯的湿润抚摸了下上面定格已久的年轮，优秀的植物学家可以光靠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闭合花纹推算出所用木材的产地。</p>
<p>可它看到的不止这些，它看到了一颗被孤立在荒漠上的孤木，他本是一株治沙木，以前的林场主人把他照料得很好，他仿佛一株可以直入云霄的擎天之树顶着骄阳不断生长。他本该等待着更多同胞一起改变这片待征服的土地，只是他还没等到同那天，一声警报声便在夜里把他的命脉带走。</p>
<p>那天后，林场再没有他人来过，为了生存他不断把根系探入地下，以倔强的勇气应对西北成片的沙浪，日复一日，活得很辛苦，直到一个不寻常的天。</p>
<p>先是地面传来的震动，规律的震动由远而近的逐渐变强，直到很近的位置才停下。那个四轮的机器上下来了几个人，他们的脚步沉稳又有魄力，树木静置在原地等待命运的审判。</p>
<p>水滴知晓了结局，轰隆的电锯把树木彻底锯倒，他最后含着悲愤被锯成如今模样，只有那天的星辰依旧高挂天边。</p>
<p>水滴一点一点爬上树干，起初留下的水痕正被狂风刮去，可水滴不打算回头，它流尽水分只为更接近星辰一点。现在的星星还好吗？夕娥住上如愿的天阙吗？我又是否会被接受呢？</p>
<p>我等不到回答，或者说我的种群等不到回答，我们不能再等了。可我又回想起了一个问题，我有多久没有聆听沉寂已久的心？</p>
<p>它终于登上孤木的鼎峰，可它也付出的沉重的代价，最初的身躯如今十不存一。它再无力支撑它期望的梦。</p>
<p>此刻，雷雨大作，水滴乘着大风飞入夜空，裹挟着粉尘将身体完全沉入黑夜，风把它吹向那片伊始之地。</p>
<p>不久，它便来到这里，粗糙的石料摩挲着时光的脚步，凹陷的痕迹落下不变的注解。水滴记得这个形状，两个斜斜的滑梯弯曲向下，一边顺流而下，一边逆流而上，那是一个“儿”。</p>
<p>它从那朝天的钩槽向上，不一会的又遇到了一个符号的迷宫，这次的迷宫被分成了两块，她不得不分离出两个自己分别摸索，左边是个简单的十字路口，路口的镜头微微翘起展示它所不同的特点，右边三条道路四散而开，从未交合，只有中间耸立出三角。水滴把两边拼凑在一起，那是一个源自生物征服一切之前必须经历的——“孤”。</p>
<p>顷刻，大雨倾斜而下，水滴逐渐幻化成手指抚摸墙上留下的文字，天降雨露也渐渐显露人影。她站在废墟前思绪万千，想起离开时天边的云朵连成一片又一片，马尾辫在摇曳中流向蓝天；如今她长发及腰，可又开始茫然失措。</p>
<p>她说：跳支舞吧，跳一支清醒的舞，给它取一个名字吧，叫它明天。</p>
<p>她灵动地踏出三个脚步，轻盈如点水，在步入正式的舞台中央后，她侧过身子，耳边雨点的声音开始小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悠扬的长笛旋律，她优雅转身舞步灵动活跃，动作轻缓而透着沉重，雨水顺着衣襟在旋转中挥动生命的活力。</p>
<p>她说：旋转吧，舞动生命的尘埃，手随风儿挥动，摆脱固执的孤独。</p>
<p>水声是她的伴奏，孤独是她的舞伴。笨拙的舞伴绊了她几脚，可她却越跳越起劲，衣袖轻轻一挥便带走天边的云彩，脚步轻轻一点便激起水潭的热烈水花，她的头轻轻低下，迎接雨滴落下的冠冕。</p>
<p>她说：飞扬吧，即便道路千辛万苦，可因为永不妥协，才永远昂首阔步。</p>
<p>天空收起了她的哭脸，如同停下奏乐的剧场静心欣赏着舞者最后的舞步。缪尔赛斯站在原地，观众们等待她惊鸿的回眸，而太阳依旧寻着亘古不变的规律自东方缓慢爬上苍茫的大地。</p>
<p>待东边的光线第一次刺破阴霾苍穹，童年留下舞台献上了它最后的金碧辉煌，她带着最后的愿望为废墟献出最后的歌谣。</p>
<p>第一曲悠扬为了精灵的悠久过往，把万千微尘包容进如水的身体；第二曲婉转为了精灵的如歌未来，将最好的前途融进歌中的期盼；第三曲悲哀为了精灵的一切安好，献出惋惜的挽歌安抚下一切不甘。</p>
<p>最后，她在结束舞蹈后最后抚摸特伦多孤儿院的残垣断壁，挥手告别。她启辰去追逐东边那颗巨大的星，临走前还悻悻地呢喃道：“希望这次的能有些同伴啊。”</p>
<p>不久后，莱茵生命在特里蒙正式成立，缪尔赛斯有了一个新家。</p>
<h3>[章]Continuation of fairy tale</h3>
<p>水精灵在汪洋大海中游了很久很久，这片海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她狂奔向海中的最深处，妄图回到她幻梦许久的过去。</p>
<p>但她没有，海的最深处连光都没有，你看不到黄金的船行驶向彼岸的荣光，也看不到任何岁月的沧桑痕迹。于是她开始疯狂地寻找过去，海精灵们无法让她停下脚步，因为海太大了，微乎其微的变化让海的漆黑亘古不变，这与夜晚的星空如出一辙。</p>
<p>没有人会怀疑星空的过去，太阳东升西落，日月遥相呼应，亘古不变的事物有很多，却唯独没有过去，水精灵不甘心这个结果，直到她在那漆黑的海沟中找到了那艘黄金之船仅剩的躯体。</p>
<p>那位女神的面颊还如当年阳光照在她身上时一样美丽，可紧闭的双眼已从毋庸置疑的坚定变成不忍直视的闹剧，洋流轻轻拂过她的眼角，仿佛带走了她眼角的泪水。</p>
<p>她爬在女神巨大的耳蜗上，询问道：“你们找到过去了吗？”</p>
<p>“没有，也永远都不会有。家已经再也回不去了。”</p>
<p>“过去就是家吗？可你现在待着的不是家吗？”</p>
<p>“不，年轻的水精灵啊，你什么都不明白，过去不是家，只是一个给一切懦弱者的不冻港，那不是家。”</p>
<p>“那过去是什么？是天空吗？是水滴吗？还是我自己呢？”</p>
<p>“过去是一切你回不去时光。你可以在梦境里缅怀它，你可以在泪水中看到它，但唯独无法在生活中重现它，不然你就是过去的奴隶，和这些客死他乡的人一样。”</p>
<p>水精灵本以为自己会恍然大悟，可她没有，只是一言不发的走了，走时骄阳依旧挂在天边，她回望着海的另一边，好像一切都没有变。</p>
<h3>[章]Emotional little girl</h3>
<p>在特伦多镇的孤儿院，缪尔赛斯每天都能拿到两枚的药丸。绿色的那颗和别的孩子一样，是为了补充单一菜品所不能提供的一切维生素，而另一颗是为缪尔赛斯单独准备，她的身体很差，这一点孤儿院的大家都有目共睹。</p>
<p>起初得到这种小药片让她挺高兴的，让她心里产生的一种自己很特别的感觉，甚至产生了一种正被大家爱着的错觉。但随着她的年龄越来越大，身边的朋友一个个被领养后，她才确信大人们不会领养一个病殃殃的孩子，即便她相貌堂堂，即便她成绩优秀，即便她如任何一个孤儿一样孑然一身。</p>
<p>随后药能做到的就只剩下舒缓她肺腑深处的某种悸动，让她昏昏欲睡，在梦中有百般无奈的父母会在一个阳光正好的下午推开孤儿院的破旧大门，幸福又紧张的询问多年前被遗留在门口的那个女孩，询问她过往的十年岁月如何，询问她身体是否安康，询问她是否愿意原谅自己。</p>
<p>他们会不安地攥着手里精细写好的道歉信，一边在走廊间来回走动，一边把内容来回呢喃。他们也许穿着窘迫，西装外的缝线已在长年奔走间挣脱，但他们依旧借着窗户的玻璃小心打理，仿佛要接待一位异国他乡的公主，然后献上一份迟到的生日礼物，可能是一个过时的洋娃娃，或是一条老土的花裙，可这一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孩接受一切后他们眼睛流下的泪水，如果用味道来形容一定是甜的吧，能融化孤儿院经历的一切苦涩。</p>
<p>缪尔赛斯等到了，那天兰妮漏出的微笑也和想象中的如出一辙，她在父母的怀中跳起优美的华尔兹，而她的父母也理所应当的把她捧在手心。</p>
<p>他们穿过了寝室的床边，兰妮正和大家告别，缪尔赛斯本想去拥抱兰妮，也许单纯是为了告别，也许只是希望拥抱一下童话中的公主运气也会随之变好吧。但当兰妮真的到了面前，她第一次感觉到哑口无言，不甘心填塞了整个声带。</p>
<p>她逃掉了，赶在兰妮离开前找了一个漆黑的储物间躲起来，把整个脸埋在双膝之间，尽量不让抽泣的颤动惊扰任何一个人。</p>
<p>泪水附在她的脸庞久久不会干涸，这让她又想到了苏珊老师，她在得知自己的亲人死在了她攒满搬去移动城市的所有钱的事前一天，她的泪也久久不曾停下。</p>
<p>她旷掉了第二天的生物课，明明只是去院子外取些雪瓶子草，却再也没有回来。缪尔赛斯去找院长，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送去一份厚沓沓的纸袋，里面装着老师几年来所有的收入。</p>
<p>想到这，缪尔赛斯更伤心了，她还没长大，却明白以后总会有人不声不响的离开自己的身边，她无法想象那份痛苦。也许她并不会和老师一样留下自己付出的所有启程未知的旅行，可这本就是一场奢望，人会在什么时候抛弃一切拥抱大地呢。</p>
<p>此刻的她并不知道，在不久的未来后她也会如这样一般试图挣脱精灵的枷锁，可这都是后话不是吗？</p>
<p>咚咚，咚咚。</p>
<p>敲门声结束了她对于漫长的人生的思考，她擦了擦眼泪，把侧发梳到耳根，最后深吸了几口气才调整好状态去打开门。当光亮停留在院长身后的前几秒，缪尔赛斯恍惚着过去，也许多年前院长也是这样将门外嘤嘤啼哭的她抱起。</p>
<p>这么多年的守望，好像让她完全忘记了有个人在目前的人生为止一直不曾离开，好像她从前就一直在那历经沧桑，等着你长大，等着你活到多愁善感的日子最后会以一个温暖的拥抱。</p>
<p>“又偷偷哭了呢，傻孩子。”</p>
<p>“院长，我不傻...”</p>
<p>“那还偷偷流眼泪，骗得了别人骗得了我吗？”</p>
<p>缪尔赛斯在臂弯里还是哭了，好像把一切的委屈抖落成娟娟水流，肆意从幼嫩的脸庞自上而下流淌。院长塞了颗糖进缪尔赛斯的嘴里，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背。</p>
<p>“吃了糖就不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p>
<p>“哪有，院长骗人，连药都治不好我。”</p>
<p>“吃了甜的心情会变好，心情变好就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继续笑着走下去啊，别在这偷偷哭了。”</p>
<p>不知道为什么，含着糖的小嘴静静的，连眼泪也渐渐干涸，缪尔赛斯最后在院长安慰了很久后睡着了。</p>
<p>事实证明，缪尔赛斯并不会一直一蹶不振，只是需要一个人哄着她。</p>
<h3>[章]The other side of the dream</h3>
<p>你趟过清凉的河水，水流清澈见底，凌凌波光里唯有自己的身影。你开始行走，不是横渡狭小的河流，而是沿着它走向源头活水，回到水的过去。</p>
<p>你逆着河水步步向上，河水不算湍急，你漫步在清澈的水流间，享受着水分子流过脚指的清凉，摸起河床的鹅软石，用它打一个漂亮的水漂，鹅软石的方向势必会激起层层水花，也势必会吸引河边那个玩水的孩子。</p>
<p>当然，那不是我。</p>
<p>可那真不是我吗？</p>
<p>你的心里浮现着种种疑问，脑里又出现那条该死的破船，而孩子却率先用手划起一个大大的水花打断了所有。她说：来打水仗吧，来把一切烦恼泼洒在河水里吧，它会顺着河流一直流向无人知晓的地方。</p>
<p>你会迎着笑容和她嬉闹在一起，欢笑和水声附着水流流淌了很久，孩子沿着河边不断和你来开距离，激起一次比一次大的水花，河水湿润了你的刘海，那可是你打扮许久的装扮，于是你决定小小反击一下，把一个大大水球像是从雪地里刚刚挖出来的雪球般扔了出去，孩子俏皮躲过，一边继续跑远。</p>
<p>鹅卵石的光滑让你走得磕磕绊绊，你羡慕她能不遗余力地奔跑在大地上，十分十分羡慕，于是你假装被某颗鹅软石不小心崴了脚，扑通一声的落入水流中，变成水分子融化在这河流里。</p>
<p>那孩子停在远在不远处的河滩，意识到刚刚的水声是同伴的落水声后急忙来到河里，呼喊的声音被水中的沉闷压下成了一种滑稽的声音向你靠近，这更是激起了你的兴趣，于是你控制水分子捞到她的身后默默出现。</p>
<p>她先是会吓一跳，然后便开始好奇，你等着她慢慢接近，在成功勾起她的兴趣后再给她讲个和这能力完全无关的故事：</p>
<p>有一群水精灵在森林里悠闲自在的生活着，而精灵中有一个小小的糊涂蛋，她厌烦了眼前的小小林地，决定去找一片真正的森林，结局呢，留个悬念吧，不然怎么让她明天也来听我的故事。</p>
<p>当太阳燃烧整片西边的云朵，你再次踏上旅途，心里不免落寞起来，但想着太阳在此处落下残照之幕又在某处升起它灿然之影又不免感动，待太阳扑通落入河流炸开万道金光，你看见远处那人的身影。</p>
<p>那背影置身于尚还处在朦胧睡眼的星辰夜空前，长长的头发卷曲着她独有的魅力，你叫着她的名——克里斯滕</p>
<p>她没有回应，还是凝视着天边的黑幕，像是个等待电影开始的执着的孩子。</p>
<p>你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叛国罪，自私者，亦或是征服者，先驱者，在这漫长的岁月后这份名字会连同她所裹挟着那份沉甸甸的未来一起写进历史并完成由生命转变为象征的冰冷转身，但在你眼里她仅仅是那位形单影只的伟大梦想家。</p>
<p>“你不觉得孤单吗？这明明冷得一塌糊涂，如果我不是个没有温度的水精灵一定受不了。”</p>
<p>“夜空中也一样，那川流的风和这水一样，以及，我不孤单，我知道会有人在乎我，而你们会留在大地上好好的。会吗？”</p>
<p>“我们当然会好好，就算哭上三天三夜我也会好起来，塞雷娅也是，莱茵生命也是！”</p>
<p>“那就足够了，其实比起塞雷娅，我更担心你，担心你一蹶不振，担心你无人可怜，担心你永远留在迷茫而错过我铺陈的未来。”</p>
<p>缪尔赛斯打起伞，她希望夜晚的星星别让她迷了方向，比起遥不可及的星光她更喜欢漆黑水面中她的小小倒影，也许这也是她不喜欢夜晚的原因，漆黑的夜里难觅自己的影子。</p>
<p>“我会原谅你的，克里斯滕，也许会是某个仰望渺渺星宇的晚上，在和塞雷娅的嘘寒问暖间，原谅你把我抛下，原谅你向我隐瞒的一切，原谅你的所有自私自利，但一定不是此时此刻。”</p>
<p>“那么，就此告别吧。”</p>
<p>“我可不想太早说再见。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理了理衣服的折角，克里斯滕依旧没有转身，但背影逐渐模糊在水天相接的远方，化作一颗繁星冉冉升起。</p>
<p>“总有一天我也会踩着理想的阶梯，跟上你的身侧，等着吧克里斯滕，我不会认输的。”</p>
<p>于是你继续出发，远方克里斯滕的星星已经融为过往万千生命一同绘制的星图。星图在精细的点对点相接后拼凑出方舟。</p>
<p>你忽然明白，莱茵生命也是克里斯滕的破船，这艘船破破旧旧地挤满了各类人对于科学的凝聚与探寻，尽管木板们各怀想法，可唯有舵手的想法才会实际地将风帆刮向理想的彼方。</p>
<p>如今船长已归于星海，恐怕船也无了作用，只能静静的搁浅在不知名的海湾里，静静等待死亡如藤壶般爬上甲板。你想找到它，不止因为这是维持木板与船长最后的载体，更因为那艘破船里遗留着你精心培养的林地，那里留着你的期许。</p>
<h3>[章]Wake up from a dream</h3>
<p>缪尔赛斯醒来时，生态园依旧保持着它勃勃生机的一面，好像一切照旧，淡杉的雾气依旧把她的命运掩盖在无边的迷茫。</p>
<p>现在时间是早上六点二十五，她发觉跨越时间的梦持续了一天有余，可她依旧疲惫地走下平台，才发现种植园里有一位无声的来访者，他的兜帽不同以往地搭在外套上，而身体平缓地一上一下呼吸着，一旁放着的速溶咖啡早已没了温度。</p>
<p>看着他漏出不同以往的倦态让她感叹起几天前在那套客房里见到他时的模样，呢喃着挣扎出过去的话，平静地给一切划上终止的符号。至那时起缪尔赛斯感觉心里一股莫名的情感被咽下后安生在心头，被孤独慢慢发酵后鼓起不同以往的勇敢。</p>
<p>她留下一个水滴凝成的小人后悄悄离开他的身旁，想着清晨的花香似乎更适合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她走上楼梯，去往上方的花园，想着与平常不同的心情重新见识特里蒙的阳光。</p>
<p>她像是粒重获新生的种子，在漫长的孤独等待中不断徘徊在温湿土壤和粗糙沙砾间不断伸出手寻找破土的时机，漫长的时光里没有人敲响的你屋门，只是不断听着外面人声此方唱罢，一方又起，直到一天一道光穿过了狭窄的门缝，照出了那位一直在门外等待的人的影子。</p>
<p>于是缪尔赛斯乎睁开眼了，迎接特里蒙的全新的一天，然后探出了嫩绿的芽把手伸向着蓝天。</p>
<p class="centering"></p>
<p>缪尔赛斯心情不错地推开花园的玻璃门，蹦蹦跳跳在花丛间，在早露的晶莹光照下挑选着花礼，来一株洋桔梗吧，花姿高雅秀丽表达我的真诚感情；来一株家天竺葵吧，艳丽的花色庆祝偶然的相遇；来一株素方花吧，纯白的花叶为了平淡的未来；最后献上一株粉色玫瑰，粉红的花瓣像我难隐的暧昧。</p>
<p>她把花逐一插好环抱在胸前，走下楼梯，没想到却迎面见到那位前来赴约的兜帽人，他睡眼朦胧地站在楼梯一旁，黑黑的黑眼圈让他看上去疲惫不堪，但他依旧站在那，等着缪尔赛斯走下来。</p>
<p>“脸色不太好呢，博士。”</p>
<p>“没办法，你需要有人陪呢。”</p>
<p>“谢谢了，外面怎么样了，伊芙芙可不喜欢一直闲着，塞雷娅也受伤不轻。”</p>
<p>“凯尔希出面解决了大部分的事，塞雷娅有伊芙利特陪着，赫默也正在撰写新的宣言，总之她们会没事的。比起她们，我更关心你。”</p>
<p>“哈哈，我有看上去那么脆弱吗？”</p>
<p>“只是觉得，你应该在梦醒后第一时间知道这个。”</p>
<p>博士递出了一直藏在腋下的平板，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些数据，那是克里斯滕从万星园传来的数据，万星园里的植物无一幸免，可他们即便在生命的最后都缠绕在一起，没有马上死去。</p>
<p>“也许，这只是一次失败，你还能继续你的尝试，这才是克里斯滕让你留下的理由。”</p>
<p>“克里斯滕啊，她还是这么的...任性啊。”</p>
<p>她坐在了楼梯上，好似用光了身上的全部力气。而博士接过了花，坐到了缪尔赛斯的身边，温柔的触感轻轻抖掉了缪尔赛斯眼角的泪珠。</p>
<p>“你能操控眼泪吗？”</p>
<p>“什么嘛，这些泪都是货真价实的，我哪有那么冷血。”缪尔赛斯气鼓鼓地嘟着嘴，软绵绵地锤博士的胸口，博士伸出臂膀让她靠得更近了一点。</p>
<p>“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也许克里斯滕也没有这么冷血。”</p>
<p>缪尔赛斯看着博士，好像他明白了你所有的不甘心，并一直停在离你心脏很近的地方。</p>
<p>“也许她现在也这样哭着，让她的眼泪变成一个不大的水滴小人代替你说吧，去弥补你最后想和她说的话，”</p>
<p>缪尔赛斯犹豫了一会后伸出手，此时天空洁白无瑕，没人在乎远在星荚外的她已沉沉睡下，她在进入休眠厂前，最后凝望泰拉，并悄悄落下一滴泪。</p>
<p>休眠厂的封闭空间把那滴泪一直留在她的脸颊上，好像凝成了琥珀，紧闭着她所有未说的话。缪尔赛斯好不容易抓住了那滴泪，她顺着眼角的轮廓，把泪滴铺成星星，成了她对于朋友最后的祝福。</p>
<p>而地上，博士依旧牵着她的手，花粉沾染在他们的衣服上，不知会落向大地的哪一个角落，继续开出耀眼的花。</p>
<h3>[章]The last and continuation</h3>
<p>你来到麦浪的中心，饱满的麦穗从手边轻轻擦身而过，远方博士在夕阳下挥手的模样烙印在心里，你向他奔跑着，麦田也随着你的身影掀起阵阵波涛。</p>
<p>你与博士在海边跳了第一支舞，他的手搭在你的肩上，舞姿看上去僵硬极了，你牵起他的手，一步一步地教着笨拙的舞蹈。你的舞伴还算争气，不一会就把躯体灵活地铺开，水面的波光闪烁着如同聚光灯一般，可舞台中心只有你们，孤独的你们。</p>
<p>在华丽的孤独圆舞曲的末尾，你在他的手掌牵引中旋转，最后被他拥入怀中。他提醒你还有一个童话还没有讲完，你思考片刻决定如实告诉他：</p>
<p>水精灵理解了过去的模样，记忆中的山谷已经记忆几度破坏得残缺不全，可她还是决定回去。于是她开始逆流而上，她已经不想等待了，她已经离家乡太久了，盐分不断侵蚀她的意志诱惑她留下，可她不管不顾依旧向着那日落的山谷。</p>
<p>越往上水流越湍急，狂风也开始作祟，她几乎拼劲全力才在与风浪的搏斗中赢得一线生机，等到真正回到家乡也只留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模样，那早就不是你期盼的归属，浑浊的水潭已经替代了家乡本来的模样很久很久了。</p>
<p>她一直追寻去那些存在于过去某个时刻的那些梦，那些梦最后捆成锁链，最后把她塑造了这般模样，这般孤独。</p>
<p>她慢慢闭上眼，如浮萍一道摇曳在波纹里，世界在她眼里慢慢崩塌瓦解，想到这般躺下也无非是被沉寂在黄沙之下，你可以安心的接受失败，麻木和死亡。</p>
<p>在长时间的平静后，博士捧起你的手背，问到：“这就结束了？”</p>
<p>“好心急呢，博士，精灵的故事可不是谁都能听的哦，需要用很多很多故事交换的。”</p>
<p>你挥了挥手，法杖从手间凭空出现，搅动着潮汐，搅动了海中被暗礁藏匿的一切，涌动的水分子推搡着把一艘破船推起，水一点点从他庞大又年轻的龙骨间冲刷而过，风也把帆高高扬起。</p>
<p>你聆听着别离的歌声，船即将远航了，博士牵起你的手，做了个优雅的请的姿势。你微微一笑，走向船的甲板，你的同伴就跟在你的后面，软皮鞋跟的声音安心地让你回想起那一声声敲响门扉的敲门声。</p>
<p>你心中幻想过故事的结尾，你不该这般结束，你永远不甘心如此，你不负责地想起某个人，一个你曾心生仰慕的英雄，他也许有一个你不曾了解的名字，但你确确实实地知道着他，祈求着他把你引导向一条光明的前途，幻想着那片夕阳下的背影永不孤独。</p>
<p>于是你伸出手，水面的另一边也有了轻微的扰动，你的心终于在经历长久失望后扑通一下，你渴望那场梦的延续，孤独的人会手牵手一起给看似无解的境界完美化解，水面再次波动，你清晰地看见一双手伸向了你的，在漫长的岁月后你们终于十指相扣，你感受着手心的温度，摸索着手心独属于你的印记，他把你拉出浮沫，在没有什么能都分开你们。</p>
<p>你迎着吹向甲板的风，招呼着你同伴一同来到你的身侧。</p>
<p>“我希望我也能始终如一，博士，要一起吗？我可不像克里斯滕，我希望有一艘巨大的船，能容下所有伙伴。”</p>
<p>“你知道的，这里是梦，无论有多少同行者也一定能装下的。”</p>
<p>“你说的对，既然是梦，就以这个作为最后的收场吧。”</p>
<p>缪尔赛斯吻了上去，双眼深情地闭上，再次睁开时，太阳刚好落入地平线下，星辰映照在她眼眸。</p>
<p>（责任编辑：瑶濯；网页排版：武乙凌薇；绘图：TP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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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text">漫画一则</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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